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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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飯菜已經備好,是否現在用飯?”

尹若月松開摟著徐暖的手應:“好。”

徐暖忙拿起銅鏡, 果然唇上的胭脂是一點都不剩了。

站在一旁的尹若月整理了下衣裳, 淺笑地望著, 徐暖看著銅鏡恨不得翻個白眼。

然而徐暖根本不會翻白眼。

待放下銅鏡, 徐暖起身欲不理尹若月,不想掌心已經被尹若月緊握在手中, 便聽到尹若月伏低著身子說:“公主衣帶散了。”

只見尹若月伸手替徐暖系著外衣裳的衣帶, 徐暖楞楞地尹若月的側臉。

突然這麽安分?

本來心裏還正氣著, 眼下見尹若月這般示弱, 不由得又心軟了,畢竟尹若月從來只有別人伺候她的份。

“好了。”尹若月松開手, 也沒有再握徐暖的手, 站在一旁。

徐暖又莫名覺得不習慣,可也只好硬著頭皮出了房間。

外頭長廊陽光明媚, 那候在外頭的仆人紛紛低著頭, 就連芙兒也退避一旁。

待兩人用飯時, 徐暖乘著湯喝著,忽地想起自己衣帶怎麽會平白無故的散開呢?

目光落在一旁正在喝湯的尹若月身上,徐暖這才反應過來,拾起筷子夾起面前的白切雞, 放置尹若月面前排放的碗中。

平日裏本就不怎麽愛吃肉的尹若月卻連眉頭也不皺下, 安分的吃著那雞肉。

內心滿是挫敗的徐暖,也只能無奈, 在心中告誡自己,下回切不可再相信尹若月說的話。

用完午飯,尹若月便又要去文書閣,徐暖連跟她生氣的時間都沒有。

徐暖小睡了會,待醒來時,房間已經昏暗了不少。

渾渾噩噩的坐起來,徐暖披著外衣裳起身走至窗邊,見外頭的遍布天際的晚霞。

天邊晚霞似火燒一般的紅,絢爛多姿,就連這白墻灰瓦也沾染這紅。

徐暖微微靠窗,目光隨著那不知飛向何處的鳥兒遠去。

“清小姐,到時候該用藥了。”門外的芙兒忽地開口說道。

“進來吧。”

徐暖側身坐在一旁的躺椅裏,芙兒端著藥碗放置在一旁的矮桌上。

“現如今是幾時了?”徐暖捧著發燙的藥湯問。

芙兒將一旁茶水換一壺應:“酉時了。”

徐暖屏息喝著藥湯,待藥湯喝盡時,放下藥碗。伸手接過芙兒遞來的水杯,飲了幾口方才緩解口中的濃郁的藥湯味。

本以為藥湯喝完,芙兒就會離開,可等徐暖手中捧著茶杯見芙兒還站在一旁,便問:

“還有事?”

芙兒點頭靜站在一旁,目光凝望著徐暖說道:“長公主覺得我家小姐待您如何?”

徐暖微微擡頭看著芙兒應著:“極好的。”

“只是極好?”芙兒忽地反問道,與平日的溫和不同,眼下芙兒的氣勢儼然強勢許多。

“你想說什麽?”

芙兒眉頭緊皺輕說道:“我與小姐自小便在一處,本是要隨著小姐嫁入未來夫家,可眼下小姐對長公主一往情深,長公主可曾想過世人會如何看待小姐?”

徐暖微微一楞,指尖細細摸著掌心的茶杯說:“從前想過,現在不想了。”

“為何?”

“因為你家小姐不介意,我想也不必在意這些,那又有什麽好煩惱的?”

芙兒不解的望著徐暖問道:“難道長公主從不曾為小姐考慮將來之事?”

“將來?”徐暖微微一楞,應道:“眼下不是才最重要的嗎?”

“可女子在世上名聲最是重要,小姐執意要與長公主共度餘生,豈不是辜負夫人的期望?”

芙兒越發的情緒激動,走近著說:“長公主你當真要將小姐拖入萬丈深淵,在世人唾沫星子裏過這一生?”

徐暖沒想到芙兒對於自己的偏見會這般深,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那遠處的晚霞也早已被夜幕籠罩,徐暖小口的飲著茶水,長長的舒緩著氣息應道:“那依你之見,我該如何才對你家小姐是好的?”

“自然是讓小姐恢覆正常,另尋一良配,這樣才是最好的。”雖然芙兒話語很是自然,可神情卻顯露出些許的落寞。

徐暖捧著手中已經涼透了的茶杯說:“芙兒,你喜歡尹若月是嗎?”

芙兒眼露驚訝,隨即便躲閃著徐暖探詢的目光,慌張地回:“這……怎麽可能?”

“我只是小姐在這世上最忠心耿耿仆人而已。”

“那你為何會嫉妒我?”徐暖將茶杯放下,將一旁的薄毯小心的披在肩上說:

“如果不是嫉妒身為女子的我,都能與你家小姐相愛,你怎麽會冒著被你家小姐責罵或許更嚴重的懲罰來與我說這話?”

芙兒側頭望向一旁,沈默著沒有回話。

房間內也還沒有點上燈盞,昏暗的讓徐暖有些看不清芙兒的神情面貌。

許久,芙兒低聲問道:“長公主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剛才。”

徐暖側頭望向窗外夜空隱約浮現的繁星應著:“我本不確定,但見你談吐如大家閨秀般,想來才能亦是優秀,可為何只願當尹若月的仆人。”

“除卻那藏不住的喜歡,想來也沒有別的可能。”

芙兒忽地嘆息了聲,似是冷笑道:“長公主果然聰慧過人。小姐卻從未將目光放在我身上,本來因女子相愛為驚世駭俗之事,所以我也認命。”

“所以你是因為我是女子嫉妒?還是因為你家小姐喜歡我而嫉妒?”

徐暖微微挺直背詢問。

“想來既因長公主是女子而受小姐喜愛嫉妒,又因長公主是小姐喜歡之人而嫉妒吧。”

芙兒聲音越發的低落,徐暖還擔心她會情緒失控,忙問道:“你……可還好?”

“無事。”芙兒忽地走近,伸手收拾一旁的茶壺而後退開說:“芙兒退下了。”

徐暖有些沒緩過神來,楞楞地問:“你不繼續了嗎?”

芙兒微微停下,側頭低聲說:“我的確不如長公主,懷揣嫉妒之心來與長公主較量,本就是小人之舉。”

就這般芙兒離開屋子,徐暖一人窩在這空蕩蕩的房屋,直至房間全然黑漆漆的一片,方才想起忘記讓芙兒點上燈了。

徐暖只得摸索著拿出火折子,將就近的燈盞點上,而後慢慢將房間四處的燈盞點上。

忽地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響,徐暖側過頭便見尹若月正向這方走來。

“這些事怎麽不讓下人們來做?”尹若月接過徐暖手中的燈盞,將另外幾盞燈盞點上。

徐暖手中握著剪子,處理著些許燈芯說:“反正也無事。”

“公主既然無事,不如等桃花節的時候出去轉轉?”尹若月湊近的問。

“不去。”

尹若月不解地說:“這是為何?”

徐暖漫步走向另一處燈盞,尹若月便緊跟在一旁伸手拿著手中的帕巾擦拭剪子說:“省的你出去招惹桃花,害人家姑娘單相思。”

“這說的是什麽話?”尹若月莫名其妙的看著徐暖。

“自然是正經話。”徐暖側頭看著尹若月這張越發好看的臉,心裏莫名其妙有點不舒服,便索性放下手中的剪子走近道:

“不止我不去,以後你也不許再去什麽桃花節,或者又是喝花酒。”

徐暖突然覺得尹若月這人太招桃花了,突然覺得那徐茗或許也對尹若月有幾分心思也不一定。

尹若月被徐暖這麽突然正經又嚴肅的話語說的楞楞的,緩和著說:“那是自然,公主都不去,我去了也沒什麽意思。”

“只是今日公主好大的脾氣,不知是誰惹了公主?”

“你。”

說完,徐暖便轉身向躺椅走去,伸手拾起一旁的薄毯蓋在身上。

尹若月跟著坐在一旁,很是不解地看著徐暖,細細想著而後才說:“難不成是因為今早的胭脂?”

“可公主不是已經不生氣了嗎?”

徐暖倒了杯茶水遞給尹若月應著:“誰說我不生氣,我現在生氣極了。”

“那……不如讓公主揍一頓出氣可好?”尹若月接過茶水問。

“不好。”

徐暖飲著茶水,看了看尹若月這消瘦的身軀,實在也下不去手。

外頭忽地有丫鬟匯報:“小姐飯菜已經備好了。”

“好”尹若月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拉著徐暖的左手問著:“就算生氣,也是要吃飯的。”

“有什麽事,吃完再生氣也不遲,對吧?”

徐暖聽著尹若月討好的語氣,忽地又氣自己太過小氣,側頭看向尹若月,便見尹若月眼角還有些疲備之意。

便想著尹若月本就忙碌一天,午時特意抽空從文書閣回來陪自己吃飯,心裏越發的過意不去。

“我沒生氣,只是有些不痛快而已。”徐暖右手緊握著茶杯解釋。

尹若月不明白的看著徐暖,伸手將遮擋徐暖臉頰的碎發,挽在耳後耐心地問:“既然是不痛快,不妨公主說出來,或許會好受些。”

徐暖搖頭說:“也沒別的事,只要你日後絕對不要招惹別家姑娘就好了,省的人家癡心一片。”

既然芙兒都沒有讓尹若月知道,那徐暖也不好去捅破她們兩人。

尹若月怔怔的點頭說:“公主莫不是聽到外頭傳的流言蜚語了?”

外頭的流言蜚語?

徐暖措手不及的望著尹若月,一臉嚴肅的問:“尹若月你真的又招惹別家的姑娘了?”

“公主可是冤枉月兒了。”尹若月無辜的望著徐暖說:“近些日子忙於公務,可都城中不知怎的,竟傳出我與徐茗一些流言蜚語。”

“例如?”徐暖伸手緊扣著尹若月的手問。

尹若月緩緩停下回著:“大抵就是夜宿酒樓,相處太過親密之類的吧。”

徐暖莫名覺得頭大,這如果不是尹若月招惹的爛桃花,那這流言恐怕也就只有另一位當事人搞出來的幺蛾子。

這徐茗到底打的是什麽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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