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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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徐暖身子不便,根本無力躲開尹若月探來的手。

衣領微敞時徐暖明顯感覺到身子冷的在顫抖,尹若月眉頭緊皺著,指尖沾著藥小心塗抹著。

微涼的藥膏貼近著身軀,徐暖更是覺得怪異,側頭望向一旁,瞥見那倒地的宮女,那面貌好似有些眼熟。

“她可是你表親,為何要殺她?”徐暖不解的詢問。

尹若月卻連眉頭都不曾動一下也不應話,只是伸手扶著徐暖坐了起來。

奈何徐暖這會一點力氣也沒有,只得窩在她懷裏,見尹若月這般小心的替自己塗抹著藥膏。

徐暖更是困惑不已,抿緊著唇瓣看著尹若月。

“我這病會傳染的,你挨得這麽近?”

尹若月卻當沒聽到似的,依舊不回話,只是一言不發的解開徐暖的肚兜。

嚇得徐暖伸手捂著被褥,連忙質問道:“你……流氓啊!”

“這裏我自己擦!”徐暖勉強擡著手沾著藥膏擦拭著。

尹若月也不說話,只是小心挽起徐暖褲腿,在那密密麻麻的紅疹上塗抹著膏藥。

徐暖都不敢看,閉著眼側躺著,直至尹若月將褲腿放下。

“我這樣子定是醜死了,你為何還要來?”

徐暖不解的問著。

沒有聽到尹若月的回話,徐暖滿是不解的看著她。

可尹若月就是不回話,只是指尖沾著藥膏輕輕在徐暖的鼻尖點上一下,模樣很是認真回著:

“公主不醜的。”

徐暖呆呆的望著尹若月,透過尹若月的眼眸明顯看見自己臉上的紅疹,不解地問道:

“你撒謊,我都看見自己滿臉的紅疹肯定是不好看的。”

奈何尹若月又不回話了,徐暖也奈何不得她。

好不容易徐暖能夠安然躺下時,尹若月拿著帕巾擦拭著手才說了句。

“公主你中毒了。”

中……毒了。

難怪這病來的這般奇怪,徐暖只覺得自己頭不夠用,暈眩的厲害,側躺著身子瞇著眼看著尹若月。

“那你為什麽要救我?”徐暖不明白的看著尹若月又問著:“我是你仇家的女兒,你不應該救我才是。”

尹若月擡手將被褥放好,低聲說道:“我沒救公主。”

“只是身為公主閨中密友,為避閑話,總是要來探望,湊巧遇見那下毒之人,順道殺了而已。”

徐暖不信會這般湊巧,可偏偏尹若月說的這般理直氣壯,反倒讓徐暖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從窗戶進來的風,涼的很,頭也暈的厲害,徐暖窩在被褥裏身子因著那紅疹而疼的厲害。

恍恍惚惚地睡著,也不知尹若月何時離開的,等到再醒來時,窗外已是明亮。

頭疼的越發厲害,呼吸也很是困難,竟連胳膊也擡不起來了。

這種種癥狀徐暖倒是熟悉的很,定是昨夜被那冷風吹得發燒了。

宮人推門而入時,徐暖連句話也說不出來,只隱約聽見宮人匆忙喚著:“有人死了!”

聲音很是尖銳,全然忘了這裏還有一位病人在這休息。

徐暖也沒法斥責那宮人,眼前一黑,便整個人又昏了過去。

如同漂浮在汪洋大海中,像是落葉一般浮浮沈沈,呼喊不得,求救不得。

好似一日又一日的漂浮,不過讓徐暖醒過來的原因卻是因為太渴了,直至唇間飲入清水方才得以緩解。

迷迷糊糊再醒來時,紗維已被掀開一角,尹若月手執宮燈坐在一旁,神情很是恍惚。

偶然聽聞外頭那煙花聲響,徐暖看著那燃著燭火,竟覺得這像是一場夢喃喃道:“這夢好奇怪呀。”

那一旁的尹若月伸手探著徐暖的額頭輕聲說著:

“公主可覺得哪裏不舒服?”

徐暖想搖頭,卻發現自己頭疼的厲害,胳膊也沒法動,只得望著尹若月問道:

“你怎麽……又在這?”

“公主高燒不退,就連太醫院的太醫也都束手無策,這會可算是能開口說話了。”尹若月自顧自的說著。

徐暖仍舊不明白她的意圖,怔怔的望著尹若月,卻在她眼眸看見自己臉色蒼白如紙,儼然像是只剩一口氣。

掌心被她輕輕揉捏著,徐暖根本使不上力氣來,目光瞥至那微微敞開的殿門,那一簇簇的絢爛的煙花剎那間升空綻放。

不禁想起那年應尹若月約,出親王府賞都城夜景。

“以前有一回,你央著我出親王府陪你去赴約,我們也一起看過煙花,你還記得嗎?”徐暖緩緩的說著。

身旁的尹若月卻不回話了。

指尖輕輕滑動著她的掌心,徐暖自顧自地說,“你或許不記得了,但月兒一定會記得。”

“其實我那時候沒有睡著,我記得月兒曾經窩在我懷裏偷偷地說要一直一直陪著我。”

指尖忽地被尹若月緊緊握住,徐暖有些累的閉上眼笑道:“月兒,放過太子和徐妍吧?”

“她們都是無辜的,新皇的過錯何必要讓所有皇室子弟承受。”

尹若月松開握著徐暖的手很是決斷的說著:“不可能。”

徐暖無法動彈,望著已然起身的尹若月輕聲說道:“那拿我的命換她們的?”

“不好。”尹若月俯視著徐暖,慍怒地說著:“不要再提這事了。”

“你一心都只想護著他們,可曾想過你病了這些日子,幾乎沒有人敢靠近玉昭宮,因為她們怕死!”

很少看到尹若月這樣子發怒的樣子,同平日裏的善於隱忍的她一點也不像。

記得書裏面女主因遭受尹家巨變之後,見識人情冷暖,性情很是冷漠,幾乎只對男主會展露生氣吃醋的情緒,旁的人根本就沒有活命的機會能夠看到。

這般優柔寡斷的性格,一點也不像尹若月。

往日種種情景湧上心頭,加之玲妃暧昧不明的提醒,徐暖不敢相信的看著尹若月,怔怔地問:“你喜歡的女子不是那女子柳煙,亦不是如蘇,那個人究竟是誰?”

尹若月避開徐暖的目光應著:“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我已是將死之人,你何必冒著被發現的危險救治我?”徐暖不依不舍的追問。

尹若月掘強的站在一旁應道:“我只是可憐你罷了。”

這般反常,徐暖越發覺得可疑。

“既然如此,我也不勞煩你,不如任我自生自滅,反正我也活不了幾日。”

宮殿裏突的安靜了下來,就連外頭的煙花也停了。

只見尹若月轉過身來,好似氣的不輕。

被這目光盯得慎得慌,徐暖趕緊閉上眼,裝作不想看到她。

忽地眼前的光亮被擋住,徐暖睜開眼便見尹若月伏低著身子眼眸裏滿是哀傷地凝望著徐暖。

從未見過尹若月這般悲傷的神態,徐暖竟不知如何是好。

唇間輕柔的落下一吻,尹若月擡手輕捧著徐暖的臉頰,低聲說道:“公主,難道是希望我這樣做嗎?”

居然被調戲了!

徐暖明顯感覺自己氣的喘不上氣來,側著頭應著:“你……”

尹若月的手卻並未離開,甚至探進徐暖的裏衣,輕笑道:

“既然公主一心求死,不如讓我同公主快活一番,也好了公主的心願。”

眼看尹若月真湊近著,徐暖被嚇得下意識狠狠咬住她的肩,等反應過來時嘴裏已有鮮血的味道。

尹若月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徐暖連忙松開,便看見她那外衣都透出血跡。

“你……”本一肚子火氣的徐暖,見著尹若月好似疼得額頭都冒汗,不免又心軟了。

尹若月並未拉開距離,而是順勢的攬著徐暖窩在懷裏。

沒法動彈的徐暖自然是掙脫不開這禁錮,也看不見尹若月的神情。

“所有人都想活著,為何公主寧願死呢?”

尹若月低著頭附在耳旁問著。

本來就在病中的徐暖因著方才那一激動,反應都慢了許多,這會聽著尹若月的話,更覺得懵。

尹若月這話怎麽說的莫名其妙?

明明自己這不是被她逼得嗎?

沒想尹若月又突的開口說著:“如果這次公主能夠好起來,我便告訴公主我喜歡之人是誰,可好?”

徐暖莫名有點慌,不明白的看著尹若月詢問:

“你這樣有何用意呢?”

“沒有用意,我只是留著公主有別的用處,”尹若月像是故意般附在耳旁說話,偏偏徐暖躲又躲不得。

這般惡趣味,怎麽從前就沒認出來呢?

徐暖從心底否定著尹若月喜歡的人是自己這個可怕的想法。

喜歡一個人,有這麽故意折騰的嗎?

絕對不可能!

或許是因著這個約定,尹若月每日親自來送藥湯,甚至來的比以前更加要勤快,宮人們八卦的目光徐暖全當無視。

因為徐暖不能見風,宮殿內密不透風,彌漫著濃重的藥湯味。

長處其中的徐暖已習以為常,一旁宮女受不住的,可這尹若月一來便是坐好幾個時辰。

殿內昏暗,除卻幾盞宮燈,便再無其他。

徐暖多半時候是睡著的,醒來也不過是被尹若月喚醒來服藥。

一月初旬,雨水來的頗為密集,殿內炭火卻是未曾聽過。

最初尹若月開始總會帶著禦花園的花,當做裝飾的放在一旁瓷瓶中,與半睡半醒的徐暖說道:

“這花開的正好,我便想帶與你看看。”

每日都是這般說辭,徐暖有時也會應她,“你定是存心來氣我,花開正好,我卻病成這樣。”

尹若月並不反駁,反倒更興起似的,每日都會帶不同的花來。

可等後來徐暖病的越重時,尹若月好似也沒了那帶花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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