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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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058
水底激流。
淒厲的尖叫在水底蕩開音波, 巨鯨龐大的身體在瘋狂扭動，因為承受不住的痛苦與禁忌知識攜帶的汙染，巨鯨越發癲狂。
它就如同被打氣筒粗暴撐開的氣球，體內翻湧的能量根本不能為它控制, 只能被迫成長為自己不喜歡的模樣。水中的浪潮越來越大, 波及到的範圍甚至引來了海平面上楓丹人的註意。
“怎、怎麽回事？”
“地面在震動！”
“天啊不會是預言……”
鯨魚在裂開的空間縫隙中翻湧出水面。
人們瞳孔地震地看著前所未見的可怕巨獸發出悲鳴, 明明楓丹主城距離怪物所在的位置還有很遙遠的距離，然而聲波卻仿佛在他們耳邊震動，擾亂得耳膜發脹，眩暈感不受控制地湧上, 讓人視線模糊。
但那並非單純的視線模糊，而是本身空間就產生了扭曲。
即使之前意識不到這一點，但在驟然變成晴天——準確來說是變為虛無的天空之後，誰都能意識到他們已經更換了空間位置。
星空沒有邊際。
腳下踩著的土地也依然踏實。
可是當位於楓丹境內的人們再度眺望遠方，便能夠意識到他們腳下的土地被連根拔起, 全部轉移。
隨著時間流逝, 受害區域還在不斷增加，沒過多久感覺整個楓丹都被轉移到這個甚至都不像是在提瓦特大陸的區域。
“這是在巨鯨之腹吧？”達達利亞站在歐庇克萊歌劇院通往梅洛彼得堡的露天入口處, 這個地方的海拔不低, 一覽無餘的場景, 更是讓達達利亞把前不久吞星之鯨張開血盆大口的場景看得一清二楚, 再結合他們目前的處境，得出這麽一個結論並不困難。
達達利亞看了一眼不遠處梅洛彼得堡出品的方舟。
海平面沒了。
方舟浮在了半空。
預言裏水淹楓丹這種事倒是不用擔心了，因為現在整個楓丹成了浮空島，甚至沒有任何的江河海存在, 有的只有陸地。
“沒事的。”海什木的聲音響了起來，“能出去的。”
在場的人本能朝著聲音的來源處看去, 因為之前一直潛在水裏所以渾身濕透的海什木從另一端的石壁爬上來，將粘膩在臉邊的頭發撥到一邊。
萊歐斯利的臉色並不如何好看，達達利亞看到海什木的模樣下意識把手放在了腰扣上，但很快就若無其事地把手放下，同一時間，還帶著溫度的外套披在了海什木的肩膀上。
海什木的動作一頓，擡頭看著從容收回手的那維萊特，垂下了眼眸：“謝謝。”
那維萊特：“嗯。”
達達利亞看著那維萊特的方向磨了磨牙。
衣服穿得多了不起嗎？要不是他脫了就光了他的衣服絕對比那維萊特早蓋在海什木身上。
海什木倒是沒怎麽在意這些，在整理了著裝之後，他的視線第一時間是落在萊歐斯利的身上的：“剛才多有冒犯，但是，這是計劃必須的一環。”
萊歐斯利神色冷淡：“我不知道有什麽計劃需要在不跟我打招呼的前提下把梅洛彼得堡淹了。如果你想要釋放那頭巨鯨，完全可以提前跟我打招呼。”
根本不差那麽一點時間。
然而海什木就是不通知，直接動手。那種變臉的模樣，如果不是萊歐斯利覺得此時有那維萊特給海什木做擔保，萊歐斯利在見到海什木從海裏爬出來的那一刻就能把他按地上摩擦。
“提前通知的話，再怎麽裝作不知情，和真正意義上的緊急避險還是不一樣的。”海什木冷靜地表示，“至少你除了帶走人之外，沒有帶走梅洛彼得堡的任何東西。”
萊歐斯利楞了一下。
海什木的這句話？
海什木解釋。
“我用了特殊手段讓鯨魚變得更強。”
本來吞星之鯨的體內就連接著異空間，現在吞噬能力更有了階段性的進步，至少以吞星之鯨之前的進度而言，是絕不可能做到吞掉整個楓丹的。
“為了排除在吞噬楓丹區域時將楓丹徹底破壞，我選擇了梅洛彼得堡作為測試工具。”
察覺到萊歐斯利的臉色再次變化，海什木補充：“當然，梅洛彼得堡和楓丹國土一樣，只是被從提瓦特大陸上剝奪，整體還在。”
雖然海什木說梅洛彼得堡是測試工具，但海什木顯然在測試前就做好了保證梅洛彼得堡、保證之後同樣被吸納進來的楓丹的完好無損。
這裏就需要解釋一下原理。
對於楓丹現在的重要人士來說，梅洛彼得堡作為原始胎海的封印地位置的上方建築，並不是一件不為人知的事情。
甚至於，梅洛彼得堡就是封印原始胎海的一部分，從梅洛彼得堡可以直達原始胎海的入口之一。
是“之一”。
因為也存在著其他的入口。包括梅洛彼得堡底下的直達車，那些空間裂縫都是原始胎海在種種作用下被迫向著楓丹打開的通道。
以這些通道作為中介，原始胎海和楓丹水域在接觸，並且這個接觸的範圍還在不斷地擴大，以至於原始胎海終有一天會將原始胎海裏代表“生命”的能量融入楓丹水域各個區域，最終與楓丹人產生特殊反應。
按照正常情況來講，楓丹人溶解於水的結局是註定的，但至少這個過程還很漫長。因為吞星之鯨吸收原始胎海之水的能量逐漸變大迫使海平面上漲讓楓丹所有區域被淹沒，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海什木加速了這個過程。
先是借助禁忌知識讓吞星之鯨被迫成長，然後作為對方成長的罪魁禍首吸引足了仇恨，帶著對方亂竄，把梅洛彼得堡封印原始胎海的位置徹底破壞，海量的原始胎海倒灌楓丹水域，在短時間內就達成了和楓丹之水不分彼此的效果。這其實也一定程度上稀釋了“生命”的能量。
現在吞星之鯨，就好比一個永遠停不下嘴的小孩：最開始，餓壞了一直吃，勉強解饞；之前，被猛地塞了滋味辛辣的營養藥劑，口腹之欲被一時滿足，撐得不行；現在，運動的消食壓下了飽腹感，然而被滿足過的腹部叫囂著想要更多，可不再輸送的營養成分和原本夥食的質量下降，讓其陷入了更加奔潰的境地。
簡單來說，可以理解成吞星之鯨更兇更餓了，現在所處環境的原始胎海之水濃度已經完全不能滿足它的需求，它會去尋求更高級的食糧。
食糧種類之一就是海什木，對於巨鯨來說，這種食物能飽但很痛苦，優先級別其實不高，但作為儲備糧，會是第一選擇，因為的確可以抗住饑餓，何況海什木和巨鯨距離得挺近的。
鯨魚的潛意識裏還記得碰了海什木就疼，所以就在海什木的刻意引導下把梅洛彼得堡整個吞了。
怎麽引導的？這就是為什麽海什木不打招呼的原因。
如果海什木提前打招呼，且不說他的瘋狂計劃會不會被萊歐斯利接受，就算萊歐斯利接受，那也不可能什麽都不做等到最後一刻讓所有人以最快速度撤離。
海什木要的就是他們的毫無準備。
梅洛彼得堡是監獄，更是軍事要塞，很多楓丹機械都在此生產，監獄裏的成員包括萊歐斯利第一時間撤走，梅洛彼得堡所有權限歸於海什木，這方便了海什木將梅洛彼得堡安全送入巨鯨之腹。
海什木自己當然沒進去，他在外面幫助吞星之鯨張開巨口吞掉了整個楓丹。
饑餓感作祟。
儲備糧是儲備著以防萬一，而現在餓著的問題自然要早點吃東西解決。
楓丹人就是吞星之鯨的目標。
或者說之一。
由於上一任水神取了原始胎海之水的權能塑造了楓丹人的偽人類軀殼，所以每一個楓丹人對於吞星之鯨來說都是食物的具現化。
同時，混合原始胎海之水的楓丹江河海也同樣寶貴。
巨鯨吸取的是原始胎海之水裏的能量，原始胎海之水本身不會發生增減，只是漸漸會從原始胎海之水變成普通的水。
在海什木還在外面的時候，他就釘在巨鯨的身上，讓它把楓丹一塊塊土地完整地裝進肚子裏。
雖然這種進食方式非常麻煩，但是至少保證了它在不斷地進食，無論是在外面混合進普通江河的原始胎海之水，還是已經進了它肚子的楓丹人。
“等等……”短時間內接受過多信息，即使是萊歐斯利這種管理著一整個梅洛彼得堡的人也會覺得消化不良，尤其是海什木剛才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什麽叫吞星之鯨還在進食，甚至食譜裏面還包括已經進入它肚子裏的楓丹人？
他們現在整個楓丹的人不都在吞星之鯨的肚子裏嗎！
“意思就是……”
海什木慢吞吞地開口，萊歐斯利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變化。
首先大概是褲子掉了下來。
萊歐斯利：“……”
那維萊特：“……”
達達利亞：“……”
海什木仍然在平靜地註視著萊歐斯利，而萊歐斯利條件反射想伸手去提褲腰帶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衣服也崩裂開來，水藍的顏色取代了原本肌膚的色彩，他近乎愕然地看著自己轉化為柔軟羽毛的雙臂，再次擡起頭的時候，視角也發生了改變，原本他和海什木之間不明顯的身高差距，在短短幾秒內就拉到了新的高度，萊歐斯利甚至可以不彎腰直接低頭看見海什木發旋的地步。
他感受著身體的新奇變化，直到視角不再發生變化的時候，萊歐斯利擡起頭，神色覆雜地看著海什木。
海什木詢問：“感覺如何？”
萊歐斯利沒有回答海什木的問題，只是詢問：“你早就知道？”
海什木點點頭，看了一眼似乎還在狀況外的達達利亞，補充說明道：“被吸收掉用來構築人形的原始胎海能量之後，本質是純水精靈的楓丹人會變回純水精靈。”
海什木擡手，一面冰鏡出現在了萊歐斯利的對面，萊歐斯利可以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漂浮在半空的純水精靈的形態。
那是和人類截然不同的模樣，也是他從未想象過的自己的模樣。
萊歐斯利的眼神甚至有些放空。
“如果覺得孤單不適應的話，或許可以去方舟上看看。”海什木好心提醒，“按現在的時間來算，應該很多楓丹人都變回了純水精靈的原形。”
現在這裏只有萊歐斯利一個純血楓丹人變成了純水精靈。
海什木是須彌人，達達利亞來自至冬，那維萊特的本體是水龍，他們可以作為這一幕的見證者，但顯然不能和萊歐斯利感同身受。
所以海什木建議萊歐斯利可以去和別的楓丹人，啊不，楓丹純水精靈交流。
萊歐斯利閉了閉眼，重新睜開了眼睛，純水精靈的模樣讓他看起來更不好懂了，也唯有從他的語氣方能夠窺見他的情緒。
“之前的計劃把我排除在外，我可以不計較，但是現在……”萊歐斯利低笑，“你知道這種情況不僅會讓梅洛彼得堡的獄卒和犯人陷入動蕩，整個楓丹都會迎來一場地震，對吧。”
“我知道。”
“你現在需要我。”萊歐斯利這麽說著，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海什木回答得也很果斷：“方舟上的那些家夥，交給你負責了。”
萊歐斯利輕飄飄看了一眼海什木，一句話沒說，和那維萊特、達達利亞擦肩而過，朝著方舟而去。
露天長廊的盡頭和方舟還隔著一段虛空距離，但這對萊歐斯利來說並非問題。雖然是第一次使用純水精靈的軀殼，但他在短時間內就掌握了飛行的辦法，海什木註視著萊歐斯利，直到他融入了方舟之中，海什木轉身，對上了那維萊特和達達利亞的視線。
“海什木。”達達利亞舉起一只手，“我也可以幫上忙。別什麽事只跟那維萊特說，我們現在的關系可比你和他更親密。”
海什木眨了眨眼。
他的重點放在了另一個地方：“我沒有什麽事都跟那維萊特說。至少我可以肯定他並不知情我會在今天放出吞星之鯨。”
達達利亞楞了一下，條件反射看向了那維萊特。
那維萊特的神色很平靜：“我只需要知道，你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我信任你，所以，放手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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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激流。
淒厲的尖叫在水底蕩開音波, 巨鯨龐大的身體在瘋狂扭動，因為承受不住的痛苦與禁忌知識攜帶的汙染，巨鯨越發癲狂。
它就如同被打氣筒粗暴撐開的氣球，體內翻湧的能量根本不能為它控制, 只能被迫成長為自己不喜歡的模樣。水中的浪潮越來越大, 波及到的範圍甚至引來了海平面上楓丹人的註意。
“怎、怎麽回事？”
“地面在震動！”
“天啊不會是預言……”
鯨魚在裂開的空間縫隙中翻湧出水面。
人們瞳孔地震地看著前所未見的可怕巨獸發出悲鳴, 明明楓丹主城距離怪物所在的位置還有很遙遠的距離，然而聲波卻仿佛在他們耳邊震動，擾亂得耳膜發脹，眩暈感不受控制地湧上, 讓人視線模糊。
但那並非單純的視線模糊，而是本身空間就產生了扭曲。
即使之前意識不到這一點，但在驟然變成晴天——準確來說是變為虛無的天空之後，誰都能意識到他們已經更換了空間位置。
星空沒有邊際。
腳下踩著的土地也依然踏實。
可是當位於楓丹境內的人們再度眺望遠方，便能夠意識到他們腳下的土地被連根拔起, 全部轉移。
隨著時間流逝, 受害區域還在不斷增加，沒過多久感覺整個楓丹都被轉移到這個甚至都不像是在提瓦特大陸的區域。
“這是在巨鯨之腹吧？”達達利亞站在歐庇克萊歌劇院通往梅洛彼得堡的露天入口處, 這個地方的海拔不低, 一覽無餘的場景, 更是讓達達利亞把前不久吞星之鯨張開血盆大口的場景看得一清二楚, 再結合他們目前的處境，得出這麽一個結論並不困難。
達達利亞看了一眼不遠處梅洛彼得堡出品的方舟。
海平面沒了。
方舟浮在了半空。
預言裏水淹楓丹這種事倒是不用擔心了，因為現在整個楓丹成了浮空島，甚至沒有任何的江河海存在, 有的只有陸地。
“沒事的。”海什木的聲音響了起來，“能出去的。”
在場的人本能朝著聲音的來源處看去, 因為之前一直潛在水裏所以渾身濕透的海什木從另一端的石壁爬上來，將粘膩在臉邊的頭發撥到一邊。
萊歐斯利的臉色並不如何好看，達達利亞看到海什木的模樣下意識把手放在了腰扣上，但很快就若無其事地把手放下，同一時間，還帶著溫度的外套披在了海什木的肩膀上。
海什木的動作一頓，擡頭看著從容收回手的那維萊特，垂下了眼眸：“謝謝。”
那維萊特：“嗯。”
達達利亞看著那維萊特的方向磨了磨牙。
衣服穿得多了不起嗎？要不是他脫了就光了他的衣服絕對比那維萊特早蓋在海什木身上。
海什木倒是沒怎麽在意這些，在整理了著裝之後，他的視線第一時間是落在萊歐斯利的身上的：“剛才多有冒犯，但是，這是計劃必須的一環。”
萊歐斯利神色冷淡：“我不知道有什麽計劃需要在不跟我打招呼的前提下把梅洛彼得堡淹了。如果你想要釋放那頭巨鯨，完全可以提前跟我打招呼。”
根本不差那麽一點時間。
然而海什木就是不通知，直接動手。那種變臉的模樣，如果不是萊歐斯利覺得此時有那維萊特給海什木做擔保，萊歐斯利在見到海什木從海裏爬出來的那一刻就能把他按地上摩擦。
“提前通知的話，再怎麽裝作不知情，和真正意義上的緊急避險還是不一樣的。”海什木冷靜地表示，“至少你除了帶走人之外，沒有帶走梅洛彼得堡的任何東西。”
萊歐斯利楞了一下。
海什木的這句話？
海什木解釋。
“我用了特殊手段讓鯨魚變得更強。”
本來吞星之鯨的體內就連接著異空間，現在吞噬能力更有了階段性的進步，至少以吞星之鯨之前的進度而言，是絕不可能做到吞掉整個楓丹的。
“為了排除在吞噬楓丹區域時將楓丹徹底破壞，我選擇了梅洛彼得堡作為測試工具。”
察覺到萊歐斯利的臉色再次變化，海什木補充：“當然，梅洛彼得堡和楓丹國土一樣，只是被從提瓦特大陸上剝奪，整體還在。”
雖然海什木說梅洛彼得堡是測試工具，但海什木顯然在測試前就做好了保證梅洛彼得堡、保證之後同樣被吸納進來的楓丹的完好無損。
這裏就需要解釋一下原理。
對於楓丹現在的重要人士來說，梅洛彼得堡作為原始胎海的封印地位置的上方建築，並不是一件不為人知的事情。
甚至於，梅洛彼得堡就是封印原始胎海的一部分，從梅洛彼得堡可以直達原始胎海的入口之一。
是“之一”。
因為也存在著其他的入口。包括梅洛彼得堡底下的直達車，那些空間裂縫都是原始胎海在種種作用下被迫向著楓丹打開的通道。
以這些通道作為中介，原始胎海和楓丹水域在接觸，並且這個接觸的範圍還在不斷地擴大，以至於原始胎海終有一天會將原始胎海裏代表“生命”的能量融入楓丹水域各個區域，最終與楓丹人產生特殊反應。
按照正常情況來講，楓丹人溶解於水的結局是註定的，但至少這個過程還很漫長。因為吞星之鯨吸收原始胎海之水的能量逐漸變大迫使海平面上漲讓楓丹所有區域被淹沒，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海什木加速了這個過程。
先是借助禁忌知識讓吞星之鯨被迫成長，然後作為對方成長的罪魁禍首吸引足了仇恨，帶著對方亂竄，把梅洛彼得堡封印原始胎海的位置徹底破壞，海量的原始胎海倒灌楓丹水域，在短時間內就達成了和楓丹之水不分彼此的效果。這其實也一定程度上稀釋了“生命”的能量。
現在吞星之鯨，就好比一個永遠停不下嘴的小孩：最開始，餓壞了一直吃，勉強解饞；之前，被猛地塞了滋味辛辣的營養藥劑，口腹之欲被一時滿足，撐得不行；現在，運動的消食壓下了飽腹感，然而被滿足過的腹部叫囂著想要更多，可不再輸送的營養成分和原本夥食的質量下降，讓其陷入了更加奔潰的境地。
簡單來說，可以理解成吞星之鯨更兇更餓了，現在所處環境的原始胎海之水濃度已經完全不能滿足它的需求，它會去尋求更高級的食糧。
食糧種類之一就是海什木，對於巨鯨來說，這種食物能飽但很痛苦，優先級別其實不高，但作為儲備糧，會是第一選擇，因為的確可以抗住饑餓，何況海什木和巨鯨距離得挺近的。
鯨魚的潛意識裏還記得碰了海什木就疼，所以就在海什木的刻意引導下把梅洛彼得堡整個吞了。
怎麽引導的？這就是為什麽海什木不打招呼的原因。
如果海什木提前打招呼，且不說他的瘋狂計劃會不會被萊歐斯利接受，就算萊歐斯利接受，那也不可能什麽都不做等到最後一刻讓所有人以最快速度撤離。
海什木要的就是他們的毫無準備。
梅洛彼得堡是監獄，更是軍事要塞，很多楓丹機械都在此生產，監獄裏的成員包括萊歐斯利第一時間撤走，梅洛彼得堡所有權限歸於海什木，這方便了海什木將梅洛彼得堡安全送入巨鯨之腹。
海什木自己當然沒進去，他在外面幫助吞星之鯨張開巨口吞掉了整個楓丹。
饑餓感作祟。
儲備糧是儲備著以防萬一，而現在餓著的問題自然要早點吃東西解決。
楓丹人就是吞星之鯨的目標。
或者說之一。
由於上一任水神取了原始胎海之水的權能塑造了楓丹人的偽人類軀殼，所以每一個楓丹人對於吞星之鯨來說都是食物的具現化。
同時，混合原始胎海之水的楓丹江河海也同樣寶貴。
巨鯨吸取的是原始胎海之水裏的能量，原始胎海之水本身不會發生增減，只是漸漸會從原始胎海之水變成普通的水。
在海什木還在外面的時候，他就釘在巨鯨的身上，讓它把楓丹一塊塊土地完整地裝進肚子裏。
雖然這種進食方式非常麻煩，但是至少保證了它在不斷地進食，無論是在外面混合進普通江河的原始胎海之水，還是已經進了它肚子的楓丹人。
“等等……”短時間內接受過多信息，即使是萊歐斯利這種管理著一整個梅洛彼得堡的人也會覺得消化不良，尤其是海什木剛才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什麽叫吞星之鯨還在進食，甚至食譜裏面還包括已經進入它肚子裏的楓丹人？
他們現在整個楓丹的人不都在吞星之鯨的肚子裏嗎！
“意思就是……”
海什木慢吞吞地開口，萊歐斯利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變化。
首先大概是褲子掉了下來。
萊歐斯利：“……”
那維萊特：“……”
達達利亞：“……”
海什木仍然在平靜地註視著萊歐斯利，而萊歐斯利條件反射想伸手去提褲腰帶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衣服也崩裂開來，水藍的顏色取代了原本肌膚的色彩，他近乎愕然地看著自己轉化為柔軟羽毛的雙臂，再次擡起頭的時候，視角也發生了改變，原本他和海什木之間不明顯的身高差距，在短短幾秒內就拉到了新的高度，萊歐斯利甚至可以不彎腰直接低頭看見海什木發旋的地步。
他感受著身體的新奇變化，直到視角不再發生變化的時候，萊歐斯利擡起頭，神色覆雜地看著海什木。
海什木詢問：“感覺如何？”
萊歐斯利沒有回答海什木的問題，只是詢問：“你早就知道？”
海什木點點頭，看了一眼似乎還在狀況外的達達利亞，補充說明道：“被吸收掉用來構築人形的原始胎海能量之後，本質是純水精靈的楓丹人會變回純水精靈。”
海什木擡手，一面冰鏡出現在了萊歐斯利的對面，萊歐斯利可以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漂浮在半空的純水精靈的形態。
那是和人類截然不同的模樣，也是他從未想象過的自己的模樣。
萊歐斯利的眼神甚至有些放空。
“如果覺得孤單不適應的話，或許可以去方舟上看看。”海什木好心提醒，“按現在的時間來算，應該很多楓丹人都變回了純水精靈的原形。”
現在這裏只有萊歐斯利一個純血楓丹人變成了純水精靈。
海什木是須彌人，達達利亞來自至冬，那維萊特的本體是水龍，他們可以作為這一幕的見證者，但顯然不能和萊歐斯利感同身受。
所以海什木建議萊歐斯利可以去和別的楓丹人，啊不，楓丹純水精靈交流。
萊歐斯利閉了閉眼，重新睜開了眼睛，純水精靈的模樣讓他看起來更不好懂了，也唯有從他的語氣方能夠窺見他的情緒。
“之前的計劃把我排除在外，我可以不計較，但是現在……”萊歐斯利低笑，“你知道這種情況不僅會讓梅洛彼得堡的獄卒和犯人陷入動蕩，整個楓丹都會迎來一場地震，對吧。”
“我知道。”
“你現在需要我。”萊歐斯利這麽說著，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海什木回答得也很果斷：“方舟上的那些家夥，交給你負責了。”
萊歐斯利輕飄飄看了一眼海什木，一句話沒說，和那維萊特、達達利亞擦肩而過，朝著方舟而去。
露天長廊的盡頭和方舟還隔著一段虛空距離，但這對萊歐斯利來說並非問題。雖然是第一次使用純水精靈的軀殼，但他在短時間內就掌握了飛行的辦法，海什木註視著萊歐斯利，直到他融入了方舟之中，海什木轉身，對上了那維萊特和達達利亞的視線。
“海什木。”達達利亞舉起一只手，“我也可以幫上忙。別什麽事只跟那維萊特說，我們現在的關系可比你和他更親密。”
海什木眨了眨眼。
他的重點放在了另一個地方：“我沒有什麽事都跟那維萊特說。至少我可以肯定他並不知情我會在今天放出吞星之鯨。”
達達利亞楞了一下，條件反射看向了那維萊特。
那維萊特的神色很平靜：“我只需要知道，你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我信任你，所以，放手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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