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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的醫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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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的醫院1

桑遲進入了新世界。

進入的方式猝不及防、莫名其妙, 一張敞開的嘴忽然出現,一口把她罩住,瞬間把她給帶走了。

在場的誰都沒反應過來。

哪怕丹近在咫尺, 辰亦的註意力一直鎖定在她身上,卻也來不及阻止。

甚至連該完全掌握劇情小世界的系統都只堪堪截留來襲者的部分數據,不能立刻追上來。

至於桑遲是如何分辨出罩住自己的是一張嘴,是因為她被吞之後, 就被潮軟的舌頭重重舔了一下,舔得半張臉濕漉漉的。

她左眼被迫合起,睜開的右眼卻捕捉到那些如星辰般森然閃爍冷光的東西,是生物沒能藏好的銳齒。

天哪,她難道要被吃進這怪異生物的肚子裏了嗎?

然而想不到的是,她一直往下掉, 卻遲遲沒有觸底,反而是從另外一張嘴裏掉出去, 落在了一張柔軟的床上。

床上放置的床褥、被子和枕頭皆是雪白,簡單環顧整個房間,沒有發現其他顏色, 像是一間病房。

跪坐在床上的小美人收回視線, 看向自己。

她發現自己身上不再是上個世界易於在山林間行動的長袖長褲,而是換上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那對多出來的垂耳也消失不見了。

不過裙子似乎小了一號。

腰部收得很緊,嵌有一圈蕾絲的裙擺只將將及大腿,行走時受限不能動作太大,否則就有可能弄破布料很薄的連衣裙。

桑遲不太習慣地捏著短短的裙擺蕾絲邊, 嘗試性呼喚系統。

然而她離開上個小世界、進入這個小世界的方式異常,都沒有回到個人空間結算, 聯系不上系統。

丹和辰亦同樣沒有跟隨她來到這個新世界。

小美人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有些心慌。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她決定還是先下床,仔細看看身處的房間。

然而白色過膝襪包裹的小腳向下探時,沒能踩到房間的地板,而是踩到了男人手臂又硬又燙的鼓脹肌肉上。

她動作僵硬地垂目看去,映入眼簾的是側臥在她床邊地板上靜靜閉目休憩的男人。

桑遲本以為房間裏只有自己一個,沒想到近在咫尺竟然還有一人,腦袋裏嗡的一聲。

男人的皮膚是太妃糖般的黑棕色,白色短發修剪如狼尾,末端天然帶了點兒卷,不太服帖地翹起。

他的五官線條硬朗深刻,眼窩深邃,是桑遲不曾遇見過的異域感的英俊,類似的應該只有鋒利刻刀雕塑出的石像,幾乎算得上是藝術品了。

然而在陌生環境中,她沒有慢慢觀察欣賞的心情。

她慌慌張張地要縮回不慎踩到他的腳,卻在半途被男人的手牢牢圈握住腳踝,沒能收回去。

他睜開眼,坐起身,結束了休憩。

明明男人坐在地上,視角要比坐在床上的小美人低一截,需要仰視她,可他周身深沈的氣勢猶如隨時可以破籠而出的野獸,任誰也不敢小覷他。

“對不起。”小美人怕他真像野獸一樣生氣了會忽然撲上來咬自己一口,心驚膽戰,連忙乖乖承認錯誤,吞吞吐吐地道歉,”我、我不知道你躺在地上,沒看清,踩到你了——你有沒有很疼?”

疼自然是不疼的。

桑遲的體態輕盈,別說不經意地踩一下,就算是故意去男人的胸口努力蹦跶,怕是也達不到踩疼的效果。

反而是她白嫩的腳心被他手臂的肌肉膈了一下,留下了痕跡。

如果脫掉她的白襪,便能看到一抹暈開的緋紅。

男人沒有回應她的道歉,只是搖了搖頭,否認被她踩疼。

然後他用那雙有些陰晦的墨綠色眼瞳,專註地凝視她,擺出的姿態像是在等待她之後更多話。

可是她並不認識他,已經為自己的過失道過歉了,還能說什麽呢?

桑遲的思緒亂成一團漿糊。

她怯怯避開和他的對視,視線下移,註意到他赤裸的上身纏了很多層繃帶。

尤其是脖頸到胸膛部份,繃帶纏勒得尤其緊密。

沒有被繃帶覆蓋住的裸露皮膚則橫亙有大量長短不一的傷疤,也不知他怎麽會受這麽多傷。

桑遲的視線在他的傷疤處一觸即離,不敢多看。

她的目光重新移回他被繃帶緊緊裹住的咽喉部分,忽然對他不出聲的原因有所領悟。

或許他是嗓子受了傷,出不了聲?

她猶疑地斟酌了一下用詞,輕聲問:“你沒法和我說話嗎?”

他點點頭,遲鈍地意識到自己說不出話,只能靠她來猜測自己的意思,太難為她,

於是他松開圈住桑遲腳踝的手,站了起來。

小山般的身體立直,隨之而來的侵略感如潮水般上漫,簡直要淹沒人,致人窒息。

小美人心慌地往床靠墻那邊縮了縮,觀察他的動作。

幸而他沒有逼近她,而是背過身去,打開旁邊木桌的抽屜,取出一臺嶄新的平板電腦。

稍作調試,展示在她眼前的平板屏幕上有了一行字:“你需要我做什麽?”

桑遲沒想到他會主動問起怎麽幫忙,一時間有些懵。

半晌,心神回轉,怕是誤會了,揣著小心確認道:“你會幫助我嗎?”

“當然。”他因她的提問不解地擰起眉,想了想,嚴謹地在屏幕上補充了一句,“如果是我完成不了的命令,可以讓別的我來做。”

別的我?這是什麽形容,是打錯字了嗎?

“謝謝你,但我不是要命令你,只是有兩個想問的問題。”

桑遲絲毫不懷疑他會是騙取自己信任,向他道了謝,伸出兩個手指,輕聲細語地問:“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我現在應該做什麽?”

沒有系統在,她竟然連在這個小世界的任務和目標的提示也都沒有,完全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做什麽。

眼前的男人既然是生活在這裏的人,應當對這裏有一定了解吧。

想了想,她又多豎起一根手指,問:“以及,你的名字是什麽呀,我該怎麽叫你?”

她明明只是簡單問他的名字,沒說什麽了不得的話,男人的眼瞳卻倏忽放大。

難以置信的驚喜感從他身上滿溢出來,激蕩的情緒像是太妃糖被熬煮成蜜色糖漿,淌出的甜味幾乎能嗅得到。

不對,是真的有甜味,男人不知從哪兒弄出來一紙包的蜜餞,請她等他在平板書寫的時候吃零嘴。

先前都是用系統默認的黑體字和她交流,到寫自己名字的時候就要認認真真用手指劃拉著寫字了。

期間還不太滿意地清空屏幕,重寫了好幾遍。

桑遲接受了他的好意。

酸甜的蜜餞還有烘焙餘留的熱度,含進嘴裏的好滋味化解了她本就脆弱的最後一絲防備心。

可這包蜜餞是怎麽出現的呢?

男人的態度並不像是忙於通關小世界的玩家,零嘴這種東西也不該是特意存儲次元口袋占位置的。

她偷眼瞧了瞧木桌打開的抽屜,底部積灰的抽屜不像是能取出嶄新平板電腦的地方,多半從抽屜取東西就是個假動作。

許是他本身有空間類型的能力,想要瞞瞞她。

但被她問到名字一高興,便忘記取蜜餞也需要假動作,直接遞來了。

好笨哦,沒多久就露餡了,她都能發現。

桑遲對笨蛋同類很有耐心,一邊慢慢吃蜜餞,一邊等他寫出滿意的名字。

終於,他把平板電腦轉向了她,屏幕上用漂亮的花體字寫著一串英文“Ishmael”。

“伊什梅爾?”她試著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看見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響應她的呼喚,高興地蹲身湊到她身前,用腦袋輕輕頂了頂她曲起的膝蓋。

失去剛睜開眼那會兒的兇勁,伊什梅爾成了拱進飼主懷裏討好的大型犬,桑遲都能幻視他有一條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後搖了。

她下意識擡起手,不過怕自己會錯意,在揉他的頭前,還是先問了一句:“是、是要我摸嗎?”

他快速且堅定地點頭。

小美人嬌嫩的手指便穿插進他的發間,順著他的意思揉了揉。

發絲繞住她的手指,可她忽然指尖一麻,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咬了一口或是抿了一下。

抽回手看時,卻並沒看到指腹留有什麽痕跡。

如果不是伊什梅爾轉開眼珠,露出心虛的表情,她會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她聯想到把自己傳進這個小世界的那張怪異的嘴,以及醒來時他就睡在自己旁邊的情況,不太確定地問:“是你把我帶進這個世界的嗎?”

他更心虛了,垂下眼,卻在她的註視下誠實地點了頭,一行字顯示在平板屏幕上:“我一直在等你,好不容易感應到你,就去把你帶進來了。”

伊什梅爾怕自作主張被她責怪,沒等她仔細探究他帶自己來的原因,慌慌轉移話題,談回了她之前問起自己的問題:“你的問題我還沒答完。”

可他似乎不知該怎麽向她形容這裏是什麽地方。

猶豫良久,他看著她的白裙子,打字說:“這裏應該算醫院,你穿的這一身是護士的衣服,護士的工作是查房。”

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從房間屏風後面把一輛護士查房時應該推的查房車推了出來,看樣子是要護送她去完成查房的工作。

桑遲看著伊什梅爾慌亂的模樣,到底沒忍心追問到底,正準備應下他的話,房間的門忽然被猛撞了好幾下。

門其實沒有落鎖,只是門外的人過於慌亂,沒有去按門把手,一味想要靠蠻力把門撞開闖進來。

他成功了。

一身狼狽的男人看清房內兩個人,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連忙拽住另外兩個同伴都進到房內,慶幸道:“賭對了!不是陷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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