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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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蔡思夢在路邊找到了她們開來的車, 海風吹得她發梢都黏糊糊的,粘在脖子上難受的要死。

這破島上要什麽沒什麽,真不是人待的。

也不知道她親爸媽是怎麽想的, 竟然叫她來伺候蔡思欣這個衰人。從前蔡思夢還是蔡家養女時, 就同蔡思欣不對付,自己畢竟只是個遠親, 比不上她蔡大小姐, 只能低她一頭。

可如今一個兩個的都被趕出了蔡家主宅,她蔡思欣也不是蔡岐山親生的, 憑什麽還事事差遣自己!

人蔡岐山都有自己的親生女兒了,也就蔡思欣母女倆,和她父母這些蔡家人,還妄想著蔡岐山能看在他堂兄當年救他一命的份上,將家產分她們一份呢。

是不是真有救命之恩, 也就蔡岐山兄弟倆自己知道了, 但外人都看得出來蔡岐山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他戴著綠帽替他堂哥養了這麽多年女兒, 直到知道自己女兒沈星月還活在世,才快刀亂麻地了解了家裏的爛攤子。

就算當年真有恩情,以蔡岐山的性格, 早就算清了, 還想著以後再分一杯羹, 想哪個屁吃呢!

蔡思欣母女倆大概是當局者迷,都被發配到這蔡氏老家的鬼地方了, 還做著春秋大夢。

連帶著蔡思夢的親生父母, 也神神叨叨的,非叫她一塊來!說她反正現在沒戲拍無業游民一個, 就當回老家散散心,她散個鬼心哦,蔡思欣就差把她當丫鬟使了!

蔡思夢越想越氣,忍不住擡腳狠狠提了下車前胎,下一秒尖叫出聲,抱著自己痛到不行的腳指,單腳直跳。

“媽的,該死的蔡思欣……下車的時候不知道戴墨鏡,這會還叫我回來找……”

蔡思夢打開駕駛座的車門,邊咒罵著,邊認命地在車子儲物盒裏翻找起墨鏡。

“咦,這是什麽?”蔡思夢將找到的墨鏡戴自己頭上,隨即幾張皺巴巴的紙從儲物盒裏掉出來。

蔡思夢展開紙張,發現是她熟悉的劇組通告單,這種東西她以前都懶得自己收,都是助理收了,到點提醒她拍哪一場戲。如今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到,還怪想念的,可惜了,本來她也能當紅遍港市的女明星,都怪那沈星月……

等等!

蔡思夢拿著手裏的通告單甩了下,“電影《港商風雲》,女主沈星月?拍攝地點是大奧島!”

“沈星月也在大奧島拍戲!”蔡思夢驚呼一聲,“艹這導演不是去年才拿了金牛獎的那個大導!切,還不是仗著蔡岐山親閨女的名頭,不然憑她也配演這導演女主?”

“等下等下!這通告單在蔡思欣車裏,她什麽時候藏的?!”蔡思夢頓時心裏一樂。

難得蔡思欣和她有統一戰線的時候。

蔡思夢快速確認了下這上面,沈星月的拍攝時間,然後將通告單重新疊好,放回了儲物盒裏。她都這麽討厭沈星月,蔡思欣一個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親爸爸癱瘓失去了蔡氏的繼承權,如今“茍活”在這破島上,可都是因為沈星月這根導火線啊!

“哈哈,我就等著看好戲啦!”蔡思夢滿意地拍了拍儲物盒,起身關好車門。

管她蔡思欣偷藏通告單,是要做什麽呢。總歸不會是好事……不對,該說對她蔡思夢來說,怎麽都是好事才對!

蔡思夢美滋滋地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往碼頭的冷飲店走去。

冷飲店靠窗的桌子,蔡思欣拿著自己手帕,嫌棄地擦了一小半靠近自己的桌子,才將自己的名牌手包放上去了。

她這小家子氣的行為,看的對面坐著的周佑美眉頭直皺。

小半年前,兩人還是港市同為頂尖的那一批豪門名媛,這才多久,蔡思欣就變這副鬼樣子了。

“你這包都去年的款了吧?”周佑美翹著手指拎著包的手環看了眼,嫌棄地放下了。

“從前不是過季的包都賞給傭人嗎?蔡大小姐落魄成到這個地步了麽。”

蔡思欣惱火地瞪她一眼,她們家世、歲數都差不多,同在港市上流圈子裏,自然從小就認識了。要說多好的朋友也算不上,但總歸有點惺惺相惜的吧,畢竟家世比她們差的看不上,要交朋友,也要劃條線的。

如今,蔡思欣是直接低周佑美不知多少檔次了,被蔡岐山趕出住宅是事實,攤上一個沒繼承權了的癱瘓親爹也是事實。蔡思欣被嘲諷了,也不敢還嘴說回去,還要立即扯出笑來,討好她。

“那你怎麽想的,還願意跟我做朋友?”蔡思欣直接問出了口。

周佑美壓了壓鬢邊的發梢,輕輕笑了:“當然,我們不是一直是朋友麽。”

才怪!

兩人認識這麽多年,沒到閨蜜那份上,卻也最了解對方。蔡思欣扯了扯嘴角,擡手點了兩杯卡布奇諾,笑說:“小地方,沒什麽好招待你的,就請你喝杯咖啡吧。下午就一班回本島的船,喝完我送你登船?”

蔡思欣非常好奇,這周佑美突發奇想,來這地方找自己敘舊的原因,總不會真是想念她這個塑料情的好姐妹了。

但真是不巧,她下午還有一件大事要辦,實在沒空同她這會上演假惺惺的戲碼。

周佑美探手過來,抓著蔡思欣的手,一副姐妹情深樣子。

“我今天不回去了,咱們許久沒見了,好好聊聊唄。”周佑美親親熱熱,笑說,“我都沒定酒店房間呢,這地方都沒什麽好酒店吧,晚上我住你那去吧,快打個電話回去,叫人收拾間房間出來。”

“不是,我那哪有什麽空房間……”蔡思欣突然頓住,有周佑美在,她的身份家世在這擺著,若是以後真查到自己頭上了,叫她給做個不在場證明?

周氏千金出席作證的不在場證明,說服力一定比自己母親要有說服力的多。

蔡思欣原本還想著,找個店坐一整天什麽的,讓店主給自己做不在場證明,但萬一店主沒記住她,或者蔡岐山那邊直接遷怒,她肯定是有風險在的。

周佑美伸手在蔡思欣眼前晃了晃。

“怎麽了,發什麽呆呀?”

蔡思欣回過神來,“沒、沒什麽呀。”

她放在包裏的電話適時響起,蔡思欣趕忙拿出來,朝周佑美笑笑:“你難得來一趟,那我就好好招待你吃個飯吧,正好我媽媽打來的電話,你稍等會,我叫她留房間。”

蔡思欣邊說邊起身,走到冷飲店外面的陽臺上去接電話,她一直走到長陽臺的盡頭,才接起電話輕輕“餵”了一聲。

“蔡小姐,這事弄妥了,但事先講好的尾款,我現在就要收到。”電話那頭是個粗獷的男音。

蔡思欣小心謹慎地環顧一圈,見周圍都沒人,才小聲講:“可以,後山的那個小馬頭,有搜藍色小船,第一塊甲板下掛著的行李袋,裏面就是全部尾款。”

“行,蔡小姐爽快人,我兄弟能給兒女留下筆賣命錢,他死也值得了。”

蔡思欣輕聲“嗯”了一聲,隨即冷酷掛掉了電話。

“誰說大奧島是個破地方?”蔡思欣低低笑出了聲,“沈星月,你也有今天。”

“要怪,就怪爸爸太絕情,將我和媽媽趕出了家門,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黴,偏偏這會來大奧拍戲!”

蔡岐山沒了沈星月這個繼承人,偌大蔡氏,可就只剩她蔡思欣一個後代了。況且她親爸爸蔡岷山,本就是蔡氏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要不是意外癱瘓,怎麽輪得到蔡岐山!

到時候不管蔡岐山同不同意,族裏的老一輩,也會壓著他同意的。就算蔡岐山想再生一個繼承人?小孩子可是最容易夭折的,就算長起來了,也要十幾年後才有能力與她一爭。

蔡思欣站在陽臺,笑得猖狂,這模樣全落在周佑美眼裏了。

她倒是沒聽見蔡思欣講的電話,但那模樣,也不像是在給家裏媽媽打電話留房的樣子。

算了,周佑美也不去想她了,就算蔡思欣要算計人,也不敢動歪主意到她身上來的。周佑美這次來島上,當然不會是來看望蔡思欣這個好姐妹,只是打著這個名頭,來辦要緊事罷了。

前幾日,周佑美的一個朋友,說是最近采風拍了不少絕美風景照,邀請她一塊欣賞。

周佑美閑來無事,自己也會拍一點照片,想著將來半個攝影展什麽的,給自己造造勢搞個才女的名頭。他這位朋友拍照技術在攝影圈裏也算小有名氣了,她便應約去了。

幸好她去了!

周佑美在一堆關於大奧島的風景照裏,竟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她以為早葬身大海的死人!

周琦玉……

周琦玉是她堂姐,大伯周興星的大女兒。四年前的一晚,周琦玉要和男友私奔,被周興星派來的追捕,“正巧”被周佑美撞見了,她便幫忙弄來了一臺車,後來周琦玉和男友開著這輛車,車輛失控沖進了海裏。

兩三日後,周琦玉男友地屍體被警方找回,但周琦玉的一只不見蹤影。

兩人私奔的事,也被警方斷定為殉情。

那一處海灣激浪洶湧,生還的幾率小之又小,所有人都認為周琦玉不可能還活著。

周佑美也這樣認為,好端端,她都去死了,怎麽就不能死的太平一點,非要活下來惹人嫌呢。

周佑美從包裏抽出一張相片,拍攝地點就在這家冷飲店旁邊的碼頭,晚上大海是黑色的,碼頭擠滿了星星點點的漁船燈火,那個少女的纖細剪影就在角落,遠遠的,一般人根本認不出是誰。

周佑美打開打火機,火苗很快舔舐相片紙,將少女剪影和風景都吞噬掉了。

“死人,就該老老實實的,待在地底下。”

“好端端的,詐屍做什麽,你說是吧?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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