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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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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

周承訣和嚴序雖然來得晚一些, 但都是不講究的年紀,吃起東西來比幾個女生們快上不少。

才幾分鐘不到,嚴序就已經放下碗筷, 掏出手機開始打游戲了。

周承訣雖在岑西那搞了點小動作, 多費了些時間,不過很快也吃得差不多了。

林詩琪見周承訣終於得了空, 免不得想趁這個好不容易能湊到一桌吃飯的機會, 和他聊上幾句。

只不過後者興致缺缺,沒主動挑起過任何話題, 只禮貌性地答了她一兩個問話,待她再次開口時, 已經沒什麽表情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少年動作利落地收拾好自己面前的幾個餐盤, 端起來,一副作勢要走的樣子。

林詩琪當即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岑西飯量本身就不小,加上吃飯期間, 一桌子人不停地投餵,她盤子裏的飯菜堆得都快冒尖了,這會兒還沒消滅完, 仍舊埋頭安靜地一口接一口吃著。

周承訣單手端著餐盤站定,居高臨下再睨了她幾秒鐘, 隨後偏頭看向嚴序:“我先去買個水, 你們喝什麽?”

李佳舒聞言, 還沒等嚴序開口答,自己已經先點上了:“我要瓶蘋果醋, 冰的。”

“可樂, 冰的。”嚴序說完,嫌棄地瞥她一眼, “人問你沒有?”

“我是他姑姑,你是他誰?”李佳舒不以為意地回他一個白眼,又順便看向江喬她們,“你們要喝什麽,周承訣請。”

飯後喝點水,周少爺買單,這幾乎已經成為他們仨人從小到大的慣例了,早就習以為常。

加上周承訣手頭確實闊得不行,區區幾瓶飲料而已,也沒人會不好意思。

既然李佳舒這麽問了,江喬便也不客氣道:“冰的礦泉水就行,我減肥不能喝甜的嘿嘿,多謝了班長。”

周承訣不在意地輕點了下頭,最後目光又落到岑西頭上。

後者正專心吃飯,並沒有意識到自己也可以參與這種要人免費請客的點單環節。

片刻後,就聽見周承訣微沈的嗓音從上方傳來:“你呢?”

見她沒什麽動靜,少年彎起食指在她餐盤邊輕叩了兩下。

“啊?”岑西這才擡起頭來,反應了兩秒,噢了聲,“我不——”

“大家都有。”還沒等她把用字說出口,就聽見周承訣繼續問,“椰汁還是橙汁?”

他仍舊沒有給她拒絕的選項。

“橙汁吧……”岑西也沒再多說別的。

周承訣“嗯”了聲,似是想到什麽,偏頭問了嚴序一句:“今天幾號?”

嚴序報了個數字,周承訣思考了兩秒,又看向岑西:“你今天能喝冰的嗎?”

後者沒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只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周承訣也點了個頭,那估計是還沒到時間。

沒一會兒,周承訣拎了一袋子飲料過來放桌上,讓他們自己挨個拿,只從中將橙汁抽出來,隨手放到岑西面前。

一行人吃完飯便準備回教室,周承訣拎著剩下幾瓶順手給毛林浩他們帶的飲料,不緊不慢地跟在岑西身後走。

一直等到其他人先行從前門湧入教室之後,少年才擡手碰了碰岑西胳膊。

女孩回過頭看向他:“怎麽了?”

就見他隨手將剩下的飲料遞到她手裏:“你拿去給你新同桌分。”

見她楞在原地沒伸手,周承訣又懶洋洋地沖二點五組旁邊的方向擡了擡下巴:“稍微搞好一下關系懂不懂?至少還要同桌兩周。”

岑西眨了下眼,忽然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這周班裏例行輪換座位,周承訣和嚴序他們被換到了邊組,毛林浩和同桌換到了他倆原本的位置上,而毛林浩原先的位置,則是換來了之前坐在邊組的同學。

好死不死的,換過來挨著岑西坐的新同桌,正好是先前她去前排問過題,卻不願意教她的那個男生。

那男生個頭不高,身形也瘦小,原本是坐在班裏第一排的,前些天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和他同桌鬧了矛盾,周一回學校便找到班主任要求更換座位,而岑西邊上那個同學恰好是個近視眼,早就想往前排靠靠,葉娜娜便順理成章給兩人調了位置。

新同桌名叫朱捷平,脾氣挺古怪的,平常就沒見他怎麽和別人說話,只一個勁埋頭學習。

要光是這麽看,和岑西倒也挺像的,只不過他不光是自己默不作聲學,還不許周圍人有半點打擾到他的動靜。

不許問他題,不許主動找他說話也就算了,苛刻的時候,連打草稿速度太快而發出的寫字聲響,都會被他皺眉嫌棄兩句。

確實不太好相處。

岑西先前和他接觸得少,不如其他從附中直接升上來的同學了解他。

加上開學到現在,一邊坐著周承訣,一邊坐著老好人毛林浩,岑西放松慣了,也沒太註意,寫題的時候手肘不小心往朱捷平那邊稍稍超過了些,後者嘖嘖兩聲,當即便用手臂把她頂了回來。

動靜還不算小,周圍好幾個人都側頭瞧了眼。

這事說大不大,不過是同學間的一點小摩擦,岑西自己也沒放在心上,沒想到周承訣居然能註意到這個。

她點點頭,忙將飲料接了過來,按他說的照做。

下午上課,兩人間的氣氛倒是確實好了些許。

相安無事地度過兩節課後,勞動委員走到講臺上,按照新換好的組別,對打掃衛生的分組重新做了安排。

今天傍晚正好輪到岑西這排五個人值日,其餘三個人分到校內衛生區,而岑西和朱捷平兩人則是負責班級內衛生。

最後一節課鈴響完,同學們將手頭上的題掃尾後,便收拾好書包陸陸續續離開教室放學回家。

周承訣被嚴序拉著坐在位置上打起了游戲。

一局打完接著又是一局,周承訣少見的有耐心,帶著嚴序一連打了好多局也沒說要走。

片刻後,教室裏的人幾乎都走光了,岑西擡眸掃了眼,覺得也差不多可以開始打掃衛生了,忙將手頭的作業放下,動作利落地收回包裏後,小跑到衛生角拿了兩份打掃工具回到座位前。

她給自己留了把更破舊的,貼心地將較為嶄新趁手的那個遞給仍舊埋頭在刷卷子朱捷平,輕聲道:“那個,一會兒我掃一二兩組和中間,黑板也我來擦吧,你就只要負責三四兩組,可以嗎?嗯……陽臺也我來就好,不過垃圾桶太大了,一個人肯定拎不了,等打掃完了,我們倆一起去倒吧?”

她自認為安排得還算妥當,她一個人包攬了將近四分之三的任務,只給他留了很少的一部分。

哪成想這朱捷平連頭都沒擡一下,自顧自地繼續寫著手頭上的試卷,就當沒聽見她方才說的那些話。

岑西微皺了皺眉頭,以為是自己聲量小了,便稍稍大聲了些,再將剛才安排的事重新給他說了一遍。

下一秒,那人終於願意擡頭了。

朱捷平放下手中的筆,臉上表情明顯不太好看,語氣也十分不客氣:“你能不能別影響我學習?”

“你不想學別人還想學。”朱捷平嫌棄地打量岑西一眼,“我來南高是來讀書的,不是來幹活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反正你成績也就那樣,不願意學正好有的是時間把活全幹了。”

“要掃你掃,反正我不掃。”

朱捷平幾句話撂下後,又自顧自地埋頭刷起題來。

岑西握著掃把站在原地,一時都有些不敢相信,方才那些話居然是從一個高中生嘴裏說出來的,還是南高火箭班尖子生。

從前她在嘉林上學時,遇到過不少惡劣的校園霸淩,幹什麽狠事的都有,但這麽幼稚的,還是頭一回見。

岑西見慣了大場面,對這種毛毛雨甚至連氣都生不太起來,只覺得有些好笑。

她下意識探頭掃了眼那人不停寫著的卷面,是下午第一節課上課前,物理老師派課代表發下來的練習卷。

那份卷子岑西在第一節課下課前便已經寫得差不多了,期間,她還偷偷往邊組周承訣那邊瞄了眼,這位哥比她速度還快,不到半節課的功夫就已經把卷子寫滿,隨手丟在課桌右上角了。

而印象中,這個新同桌從第一節課拿到卷子便開始專心寫,一直寫到現在了。

將近三個小時的時間,居然還停留在第三面徘徊。

岑西楞楞站在原地,目光中不自覺流露出些許欠揍的同情。

下一秒,她後腦勺被人輕拍了下。

女孩回過頭,擡起眸,就見方才還在和嚴序一塊打游戲的周承訣,此刻已經站至自己身後。

少年面無表情伸手將她的打掃工具接過,眼神涼涼地往朱捷平的方向掃了下,而後淡聲沖岑西道:“我跟你一組,明天我和勞委說一聲。”

“你去陽臺上把娜姐養的幾盆花給澆了,澆仔細點,那都是她的心肝寶貝。”周承訣理所當然道,“其他的我來,你別動。”

“快去。”

岑西眨了下眼:“噢。”

周承訣下廚水平一般,但畢竟是個潔癖出身,打掃起衛生來,動作還是很利落的。

岑西從陽臺上澆完花回來時,黑板已經被他擦幹凈了,班級地板也來回掃了三遍。

周承訣將掃到一處的垃圾全數收拾進垃圾桶後,岑西忙小跑到他跟前,準備一塊搭把手。

然而少年先她一步,單手便輕松將那一米多高的大桶拎了起來:“你別碰,跟上就行。”

力氣他來出,她主打一個陪伴就好。

一路上,周承訣都沒有給岑西幫忙的機會,那垃圾桶大得看起來能把朱捷平那種小個子壓死,可被周承訣那樣個頭的人拎在手裏,就顯得有些輕飄飄了。

因而岑西也沒多事,只聽話地跟在他身旁,一塊往樓下走。

回班的路上,周承訣終於忍不住提了句:“要讓娜姐換座嗎?”

“啊?”倒也沒這麽嚴重。

“浪費時間和這種人處好關系,屬實沒什麽必要。”周承訣難得覺得自己中午那考慮挺傻逼的,“忍不了就換座,誰慣他。”

和給不同的人講題,有不一樣的講題方式一樣,在處理矛盾這方面,周承訣遇上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處理態度。

比如之前在校外遇上的技校黃毛,對待那種人,打到服就老實了,簡單粗暴。

而對待這種幼稚鬼尖子生,實在用不上這套。

沒準一個眼神過去,對方都能直接哭出來,還順手寫個八百字告狀信。

遇到傻逼,遠離傻逼,才是正確的做法。

岑西搖搖頭:“沒必要。”

更厲害的她都見多了,朱捷平這種,其實壓根不夠看。

周承訣偏頭看向她,忍不住揚了下眉梢。

而後便聽見岑西輕描淡寫道:“我下次月考考得比他高,就能把他氣死了。”

少年唇角忍不住勾了勾,大手探到她後腦勺揉了下:“聰明。”

岑西腳步頓了頓:“你倒垃圾的手,洗過了嗎?”

“……”周承訣瞥她一眼,“沒洗不能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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