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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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誰不是一邊詛咒老板不得好死，一邊又屁顛屁顛早起去上班。
葉悅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經過一晚上的休整，第二天起床時已經滿血覆活，心滿意足地幹掉了滿滿一大碗劉氏鮮蝦炒面，打定主意下樓後再偷偷去小區門口買個漢堡。
雖然早就暴露了吃貨本色，但葉悅在劉光面前胡吃海喝時總是莫名有些心虛氣短。幸好今天早上劉光另有安排，不能送她去公司，否則她就得揣著半饑半飽的肚子去上班了。
俗話說得好，不吃飽，哪裏有力氣去打小怪獸？
葉悅把漢堡假想成孟欣揚狠咬一口，手機一點，一輛貌不驚人的經濟型網約車就向她閃了閃大燈。
“何秘書？”葉悅遲疑地核對了車牌，有點懷疑她們公司開發的這個APP自帶熟人搜索功能。不然，怎麽解釋她第一次約車約到了劉光，第二次又約到了景安的同事？
大何不知道擅用權限侵入APP後臺接單的伎倆已經被頂頭上司玩過一回，自以為高明地下車為葉悅拉開後排車門，裝出一副偶遇的模樣恭敬地請她上車。
葉悅瞪著他幾乎要彎到膝蓋上的腦袋發楞。
這年頭，網約車的服務質量這麽高了嗎？就大何這點頭哈腰的架勢，跟電視劇裏的總管太監似的，恍惚間竟令她生出了幾分太後老佛爺的錯覺。
想想搭一趟順風車，平臺不僅送了各種禮券，唯一需要從口袋裏掏出來的三塊錢車費還有公司報銷，葉悅頗覺受之有愧。雖然她是花錢的上帝，但把司機一個人丟在前排開車，未免有些不禮貌，連忙搖著頭表示她坐副駕駛座就可以了。
可是大何異常堅持：“副駕駛座是車裏最危險的一個位置，發生車禍時，駕駛員都會本能地左打方向盤保護自己。所以APP平臺有規定，如果只有一位乘客，務必讓他坐在後排，不然乘客隨時可以投訴司機，安全第一！”
葉悅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我肯定會給你好評的，你放心！”
成功把葉大姑奶奶恭送進後排位置的大何一僵：“那我先謝謝您了！”
葉悅向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大何不由為自己掬了把辛酸淚。
他家離宇宙公館十萬八千裏，可是昨天晚上突然接到劉光的通知，命令他以後每天早上接送葉悅上班，還特意關照他必須讓葉悅坐在後排，差點把他嚇出一身冷汗。
身為老大最信任最得力的貼身秘書，他竟然不知道已經有女人登堂入室，跟老大同居了，這簡直是對他專業能力的侮辱。
平心而論，葉悅的五官長得不錯，但入職半年連口紅都沒見她擦過，每天素著一張臉把自己裹成個熊樣來上班，實在沒個女人該有的樣子。瞄一眼後視鏡，此刻她正竭力張大嘴咬她的漢堡，嘴角連帶著臉頰上都沾上了蘸醬，白的紅的混在一起，簡直不能更辣眼睛。
看不出來副總的審美觀這麽清奇……
大何打了個哆嗦，不敢再看，打著小算盤與葉悅套近乎：“我平時上下班都順道接順風車的單，可是很少能遇上完全同路的。今天早上看到有人約去景安，可把我高興壞了，想也不想就搶下來了。我當時就想說不定是哪個同事約的呢，沒想到是你。你住這兒啊？以後我接送你上下班得了，比去APP上搶單好多了。”
“不不不，我們研發部經常加班，下班沒個準數的。”葉悅心下詫異，只覺這位只有幾面之緣的何秘書熱情得過分，還以為是沾了莎莎光的緣故，嚼著漢堡口齒不清地婉拒他的好意，“時間上肯定湊不準，但還是謝謝你了。”
“那我每天早上來接你吧，就這麽定了。”大何自說自話地接過葉悅的話茬，一錘定音。
葉悅:！！！
一口漢堡卡在喉頭，立刻讓她咳了個驚天動地。
剛才發生了什麽？
她怎麽有點沒跟上節奏？
葉悅懵逼，急著與大何掰扯，可惜咳嗽不受主觀意願控制，越急咳得越劇烈。等葉悅好容易調勻了呼吸，大何心裏早就打完了幾十頁應對她的腹稿。
葉悅：“我早上喜歡睡懶覺，出門時間也不太固定，有時候還會遲到。你別管我，不然如果連累你也遲到，副總生氣就不好了。”
大何笑瞇瞇:“沒關系，我每天八點準時在你樓下等。如果你沒到，我就打電話催你，保證不會讓你遲到的。”
葉悅:“我現在還在工傷中，上下班打車公司都能報銷，不報白不報。可是如果搭了你的車，不通過網約平臺叫車就沒有發票，我不能報銷，你也沒辦法賺錢了，白便宜了公司，多不劃算。”
大何笑瞇瞇:“不要緊，這個APP本來就是我們公司的平臺，我跟網約車事業部的部長是鐵哥們，弄幾張發票小菜一碟，說不定還能多報點回來，到時候我跟你三七分成，保證讓咱倆都不吃虧。”
葉悅:……
身為副總身邊的頭號大秘，你這麽明目張膽地虛報發票，副總知道嗎？
葉悅牙疼，祭出劉爸爸光的大旗:“我爸爸也經常送我上下班，今天是因為他恰好有別的事，所以我才叫車的，平時他都能接送我，真不用麻煩你！”
大何笑瞇瞇：“嗯嗯，明白明白！反正我以後八點就開車到你樓下，不管你坐不坐車，我都等著，如果你爸爸開車帶你走了，我也跟在後頭開到公司就行了，你不用管我。”
葉悅傻眼。
這是什麽流氓套路？
整個一現代版強買強賣！
沒人能說服一個拒絕與你溝通的人。葉悅口幹舌燥地找了一路理由，可大何自始自終都刀槍不進，到了目的地還殷勤地把葉悅扶上了樓，服務不能更周到了。
葉悅無以為報，只能打開手機給他點了個五星好評，順便上網搜了一堆溜須拍馬熱門詞匯，挑挑揀揀覆制黏貼了五分鐘才把他誇完。
收到手機提示的大何：……我謝謝您了！
他算是明白為什麽葉悅回國不到半年就被副總吃幹抹凈了，就她這缺心眼的性格，還不夠給副總塞牙縫的。
不過俗話說的好，傻人有傻福，葉悅有副總撐腰，再傻也沒人能欺負。
今天早上劉光受邀去參加一個生意夥伴的剪彩儀式，但卻特意把身邊最得力的秘書留在公司，就是為了徹查研發助理選拔考試裏的貓膩的。
大何不敢怠慢，安頓好葉悅後的頭一件事就是去檔案室覆印了夢欣揚的試卷。因為他本人是漢語言文學的本科學歷，看卷子上的化學方程式兩眼一抹黑，所以死皮賴臉地求了隔壁古典文獻系的校友幫忙。
回景安聽了匯報的劉光懷疑自家秘書被葉悅傳染了傻人病毒：“理工科的卷子，你讓古典文獻系的人看？”
“老大，你有所不知。”大何把卷子往劉光桌上一攤，娓娓道來，“古典文獻系經常和各種歷史古籍打交道，最擅長的就是分辨各類字跡，哪怕是懷素寫的連他爹媽都不認識的狂草他們都能辨明真偽，更別提孟欣揚的筆跡了，交給他們妥妥的！”
“你懷疑滿分的試卷不是孟欣揚做的？”劉光昨晚已經認真考慮過孟欣揚買通另外一名考生，與槍手互換卷子簽名的可能性，但孟欣揚當年之所以能順利從大學畢業，靠的就是她精益求精的作弊技術。如今故技重施，應該不會留下這麽明顯的把柄，“古典文獻系給出結論了嗎？”
“是孟欣揚的筆跡。”大何瞬間萎靡，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我還找了正確答案逐字逐句核對過了，試卷批改沒有問題，孟欣揚寫的都是正確答案。因為她是整個考場的最高分，所以也排除了抄襲的可能。我懷疑，她事先拿到了題目，把答案背出來默寫到試卷上的。”
“你太高看孟欣揚了。她連二價鐵和三價鐵都分不清楚，哪怕給她答案，她也默寫不出來。”正如普通人看123456789一眼就能背下來，可是同樣是九位數字，如526427637、782758216之類毫無規律可言的數列卻需花些功夫一樣，缺乏理工科常識的學渣背試卷並不容易。指望孟欣揚能一字不錯地默寫出1193個字母的超長化學方程式，無異於癡人說夢。
劉光輕敲桌面：“卷子八成是孟欣揚在場外抄好了夾帶進考場的，考場裏沒有監控，人工監考多少總是會存在一些盲點，換卷子不難。”只是一次不太重要的公司內部選拔，報名人數又遠超預期，考試安排得有些倉促，監考並不嚴格。既然當初考試時沒能抓到孟欣揚的現行，現在想要證實她作弊，就不得不從別的突破口尋找蛛絲馬跡。
劉光陷入沈思。
出卷子的是他，印卷子的是他辦公室的打印機，劉光直到考試當天才把卷子交給人力資源部安排的三名監考官，當時距離正式開考只有半個小時了。莫說這三名監考官相互監督，合夥洩露試卷的概率很低，哪怕他們沆瀣一氣，一拿到卷子就交給了孟欣揚，孟欣揚也來不及找人做出正確答案並抄錄後帶進考場。
孟欣揚到底是怎麽拿到試卷原題的？
總不至於她破解了他辦公室的密碼鎖吧？
考慮到孟欣揚的智商，劉光決定放棄這種可怕的猜測，他的視線掃過手機，正巧看到界面上跳出了葉悅的名字。
葉悅的語音從微信裏傳來：“學長，你說如果我恰好在走廊碰上了副總，要不要當面向他提出我對考試成績的不滿？”
劉光：？？？
大何: ！！！
靈異事件！
劉光好端端地坐在副總辦公室裏，葉悅怎麽可能在走廊偶遇副總？
大何頭皮發麻，只聽劉光的手機屏幕閃了閃，再次傳來葉悅的語音：“我實在不甘心失去這次機會！無論如何，我都要讓副總知道，靠開後門拉關系戶做企業是不能長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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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就暴露了吃貨本色，但葉悅在劉光面前胡吃海喝時總是莫名有些心虛氣短。幸好今天早上劉光另有安排，不能送她去公司，否則她就得揣著半饑半飽的肚子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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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劉光受邀去參加一個生意夥伴的剪彩儀式，但卻特意把身邊最得力的秘書留在公司，就是為了徹查研發助理選拔考試裏的貓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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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景安聽了匯報的劉光懷疑自家秘書被葉悅傳染了傻人病毒：“理工科的卷子，你讓古典文獻系的人看？”
“老大，你有所不知。”大何把卷子往劉光桌上一攤，娓娓道來，“古典文獻系經常和各種歷史古籍打交道，最擅長的就是分辨各類字跡，哪怕是懷素寫的連他爹媽都不認識的狂草他們都能辨明真偽，更別提孟欣揚的筆跡了，交給他們妥妥的！”
“你懷疑滿分的試卷不是孟欣揚做的？”劉光昨晚已經認真考慮過孟欣揚買通另外一名考生，與槍手互換卷子簽名的可能性，但孟欣揚當年之所以能順利從大學畢業，靠的就是她精益求精的作弊技術。如今故技重施，應該不會留下這麽明顯的把柄，“古典文獻系給出結論了嗎？”
“是孟欣揚的筆跡。”大何瞬間萎靡，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我還找了正確答案逐字逐句核對過了，試卷批改沒有問題，孟欣揚寫的都是正確答案。因為她是整個考場的最高分，所以也排除了抄襲的可能。我懷疑，她事先拿到了題目，把答案背出來默寫到試卷上的。”
“你太高看孟欣揚了。她連二價鐵和三價鐵都分不清楚，哪怕給她答案，她也默寫不出來。”正如普通人看123456789一眼就能背下來，可是同樣是九位數字，如526427637、782758216之類毫無規律可言的數列卻需花些功夫一樣，缺乏理工科常識的學渣背試卷並不容易。指望孟欣揚能一字不錯地默寫出1193個字母的超長化學方程式，無異於癡人說夢。
劉光輕敲桌面：“卷子八成是孟欣揚在場外抄好了夾帶進考場的，考場裏沒有監控，人工監考多少總是會存在一些盲點，換卷子不難。”只是一次不太重要的公司內部選拔，報名人數又遠超預期，考試安排得有些倉促，監考並不嚴格。既然當初考試時沒能抓到孟欣揚的現行，現在想要證實她作弊，就不得不從別的突破口尋找蛛絲馬跡。
劉光陷入沈思。
出卷子的是他，印卷子的是他辦公室的打印機，劉光直到考試當天才把卷子交給人力資源部安排的三名監考官，當時距離正式開考只有半個小時了。莫說這三名監考官相互監督，合夥洩露試卷的概率很低，哪怕他們沆瀣一氣，一拿到卷子就交給了孟欣揚，孟欣揚也來不及找人做出正確答案並抄錄後帶進考場。
孟欣揚到底是怎麽拿到試卷原題的？
總不至於她破解了他辦公室的密碼鎖吧？
考慮到孟欣揚的智商，劉光決定放棄這種可怕的猜測，他的視線掃過手機，正巧看到界面上跳出了葉悅的名字。
葉悅的語音從微信裏傳來：“學長，你說如果我恰好在走廊碰上了副總，要不要當面向他提出我對考試成績的不滿？”
劉光：？？？
大何: ！！！
靈異事件！
劉光好端端地坐在副總辦公室裏，葉悅怎麽可能在走廊偶遇副總？
大何頭皮發麻，只聽劉光的手機屏幕閃了閃，再次傳來葉悅的語音：“我實在不甘心失去這次機會！無論如何，我都要讓副總知道，靠開後門拉關系戶做企業是不能長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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