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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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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逢春

曇無讖是和宸妃一起出宮的。

宸妃要去化興寺理佛,兩人剛好一起。

珈藍靠著枕,思緒此刻漸漸清晰,一連昏睡幾日,她急切地想要知道在自己昏睡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

綠芙將藥端到她面前,提醒該喝藥了。珈藍這才註意到,自己右手手腕套著一串十八籽。上面帶著淡淡的香火味,她知道是誰。

珈藍一邊喝藥,一邊聽綠芙講述近日詳情。

“公主你不知道啊。那天你危在旦夕,一切都快無力回天的時候,姬世子終於將靈草帶回來了。當時聽守衛宮門的侍衛說,姬公子一身傷的沖進宮裏。直到將藥交到醫官手上,他才放心。”

綠芙些許感嘆,說:“羅將軍和武世子也受了傷,當時他們被大批殺手追殺,為了掩護姬世子回宮,兩位留在了後面清敵。回來的時候,也十分狼狽,當天傍晚連夜召了好幾位醫官去,聽說挺嚴重的。”

待她講完後,珈藍凝神片刻,說:“我遇刺的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十分明顯,而且這些殺手膽大妄為,甚至不惜追那麽遠。對了,這些殺手可有查到是什麽來頭?”

綠芙搖了搖頭,說:“公主,此事由王上交給了禁軍潘統領和廷尉史蘇大人合辦督查,至於查得怎麽樣,我在宮裏,並未聽到任何消息。”

“不過我聽說,好像是查出了這批殺手的來頭,不過詳細內容,還得公主親自去一趟。”綠芙頓了頓,看了眼珈藍小心翼翼地說:“王上這幾日為公主的事也是頗為憂心,好些日子吃不下飯。”

珈藍沒什麽神情,喝完藥,將碗遞給綠芙,說:“一會替我梳洗,我要去看一下兩位世子。”

“公主,可你的身體剛剛恢覆,要不要暫緩幾日?”

“無礙,況且,我還有些事要問他們。”

“是。”

珈藍出宮先去了趟世子府,姬連川這次傷的較重,此刻正臥病在床。剛剛將湯藥喝下,就聽到侍女來傳話,說公主來了。

他正要起身,就看到珈藍跨進門。

珈藍瞧見他的動作,說:“受了傷,怎麽還亂動?”

“這不是要懂得禮數嗎,若是被旁人知道,治我個無禮之罪,我可是有理說不清。”姬連川笑著看珈藍,“不過還是很感動公主來看我。”

珈藍說:“我何時是那麽個顧禮數之人,世子,這裏又沒有其他人,不用這麽多規矩。”

“難得公主這麽貼心,在下感激不盡。”

珈藍摩挲著腕上的菩提串,說:“世子說得哪裏話,世子不辭辛苦萬裏替我尋藥,於我可是有救命之恩。這次來呢,也是為了感激世子的恩情,特意給世子帶了些上好的補品。”

姬連川看著她,眸色深了深,然後珈藍就聽到他說:“公主,兒時你救過我一次,我這是來給公主報恩,公主若是有需要,無論何事,我定是會肝腦塗地。”

“我不需要你肝腦塗地,”珈藍說:“我只是希望,你過好自己的生活,不要摻雜到其他事情裏面。”

“公主這是什麽意思,是要跟我撇清幹系?”

“我們本就沒有幹系,何來撇清。況且,我只是希望你們不要牽扯進來,這對你們沒有好處。”

這句話,不知怎麽就激怒了姬連川。他努力克制壓抑,但心中激起來到憤怒讓他無處可退。他不遠萬裏的去給她尋藥,現在回來卻聽到和他沒有半分關系,這讓他怎麽想。

姬連川直接下了床,珈藍瞧他這突然的舉動,擔心他的傷,“你怎麽下床了?”

話音剛落,就被姬連川握著手按在了墻上。這突然的舉動讓珈藍微微蹙眉,他仰視盯著姬連川,語氣無奈:“世子,你這是何意?”

他們的距離如此之近,都能聞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姬連川俯首看她,“公主,你知曉我對你的心思。所以,你別用那些話來撇清我,我不接受那套。”

“不接受?姬世子,你當自己是什麽人,我也只是好言相勸。”珈藍任由他箍著自己的雙手,說:“就如同你和我在獵場賭得那場半途而廢的局,你說現在,到底是誰贏?你我都知道,沒有贏家,沒有賭註,有的,只是你一腔情願。”

“是啊,只是我的一腔情願。那既然這樣,我們所幸就做到底。”

話畢,他就低頭吻住了珈藍,幾乎帶著壓倒性的氣息。珈藍一楞,隨即一掌拍到他肩上,他終於吃疼的放開。

珈藍這才反應過來,方才那一掌打在了他的傷口處。

姬連川雖覺得疼痛,但臉上掛著笑:“公主,你還真是舍得啊?”

珈藍盡管知道自己方才確實不地道,畢竟是他救了自己,但依舊說:“這是你自找的,打你一掌算是輕的,若是平時,你早就...”

姬連川挑眉:“早就怎麽了,公主是要治我個以下犯上,還是要殺我的頭?”

珈藍無奈看她,深知他們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說:“姬世子,你還是好生休息吧,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不行!”

姬連川眼神癲狂,將她拉回來箍在自己懷裏。

珈藍看著她,沒有反抗,沒有掙紮,只是一臉嘲弄的看著他。

“怎麽,你這是要留我?”

那眼神中帶著憎惡和嘲弄,看得讓姬連川心頭一震。

片刻後,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松開了珈藍。他表現的太急切了,他很想給珈藍時間,可她一次次的推開他,讓他焦躁。

珈藍剛跨出門口,就聽到姬連川喃喃道:“公主,那場賭局,贏得人始終是你。”

後面的聲音變得模糊了,珈藍也不想聽。今日的事情足夠荒唐,她匆匆逃離。

姬連川就是只野獸,是只食血肉的野獸。是只明明知道是火坑還是往裏跳,明知道是南墻還是要往上撞的野獸。

那場無聲的咆哮牽扯出一個血淋淋的現實。

珈藍對她,始終沒有情,冷漠的就像寒冰。

侍女進來送藥的時候,看見姬連川左肩上溢出了血,連忙叫醫官來重新包紮。

醫官囑咐道:“世子,你的傷切記不可再撕裂了,否則,後期恢覆會很難。”

姬連川望著窗外的枯樹,漫不經心地說:“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想,再難,也有枯木逢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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