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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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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場

翌日晨時,安歸坐鎮主場。他準備了一些賞賜,就當給孩子們一個彩頭。鄯善人狩獵不分男女,只要誰打得多,誰就是第一。

曇無讖站在不遠處,珈藍上了馬,隔著幾個人朝他方向看了一眼,隨後捏著韁繩駕馬奔向獵場。畢雲鳴和姬連川緊隨其後。

畢雲鳴是圖個玩樂,也不在乎輸贏,他打算一會打兩只兔子就找處安靜的地方睡覺。昨晚喝了酒,現在腦殼都有些暈。羅鳩呢,依舊按照往年的舊例,他負責跟著珈藍,守著她。

姬連川性子狂野,上了馬就往前沖,一行人聲響頗大,馬蹄聲和呼喝聲嚇得林中大小獵物在草叢中四處逃竄。

正值盛夏,南山獵場綿延無邊的樹林,青翠的樹葉在晨曦的照耀下清新奪目。珈藍背著弓,在林間覓尋獵物。

姬連川在林中轉悠了一下,還是繞到了珈藍這裏。狩獵再有樂趣,也得有美人在旁才好看,正神想的時候,下一秒,只見一只利箭而過。他看去,一只白兔被穿頸刺於地上,抽搐幾下便沒了動靜。

回頭看去,珈藍握著弓,正一臉笑意的看著他。雖是笑,不過太冷了些。姬連川想,真是個帶血的美人。

“公主果然箭法了得,”那是發自內心的讚嘆,姬連川一臉欽佩的看她。

羅鳩叫人撿去了野兔,示意人退下。珈藍朝姬連川看了眼,說:“姬世子還是小心點,畢竟林中的利箭可不長眼。”

“多謝公主提醒,我會的。”

安長錦過來就看到這一幕,覺得有趣,說:“姬世子,我這妹妹脾氣可不太好,你可得悠著點。”

珈藍看向安長錦,一臉無奈的喊了聲“王兄”那神情分明是,求你別說了。

幾人在這說說笑笑,卻不見密林深處的一抹人影,珂玥騎著馬消失在了林中。林子大,自然是越往裏面越深,珈藍又打了只麋鹿後,說自己要一個人,叫羅鳩不用跟著。

雖是和姬連川玩個賭局,但她不想輸,這也不是她的性格。

珈藍駕著馬,直奔深處去。

此時與大部隊已經完全分開,林間除了鳥鳴,竟也十分安靜。此時草叢中出現一只火狐貍,珈藍全神貫註握緊弓弦瞄準,可這狐貍跟通人性一般,竟站起盯著她看,似乎不害怕的樣子。

突然,一陣疾風襲過獵場的草叢,火狐貍像是感應到什麽,立馬消失了蹤影。珈藍望著草叢深處片刻,笑,“既然來了,為何還不現身?”

回應她的,不是聲音,而是利箭。只見無數箭影從密林深處射出,尋著她來。珈藍捏著韁繩,在林中跑起來躲避箭刃。隨後,便沖出十幾道人影,手裏紛紛拿著長刀,黑衣蒙面,戾氣十足。

珈藍微微挑眉,看見長刀背面刻著狼圖騰標志,下一秒,十幾人紛紛提刀沖向他。珈藍提弓,將近身的那個射了個透心涼。蒙面人身手都不錯,傷了幾個,但這遠遠不夠。

這些人下手狠辣,明顯是沖著要她的命來的。

箭已經用完,珈藍扔了長弓,抽出骨鞭。她一個飛身躍起跳下馬,馬兒頓時跑到一旁的林間。

這裏是密林深處,就算禁軍發現她也還要時間,珈藍正想著,只見劈頭砍來一刀,她橫鞭而擋,下一刻,雙臂竟巨沈而下,那狠力震得她雙臂發麻。身後的人刀刃又朝她刺來,珈藍一個挺身踢在那人身上接力騰起避開,那人卻被來不及收手的隊友刺穿。

這些人,看來今日是不會輕易放過她。一連殺了幾個人,珈藍一身血,她雖強做鎮定,可右臂若是細看,已經在輕微的發抖。方才近戰的時候右臂被劃傷了,若是再打下去,對她不利。

蒙面人又沖上來,珈藍甩鞭纏住那人,將他重重扔向地上倒立插在土裏的刀刃上,當場殞命。再打下去,已然不利,珈藍跑入林間,翻身上馬,疾馳出去,身後的人依舊窮追不舍。

此時烈日當空,珈藍身上血腥味濃重,唇線緊抿,用鞭子損力極大,她將骨鞭收至腰上別起,手裏拿著從方才撿來的長刀。駿馬再林中一刻不停地飛奔,背後的蒙面人如尾巴一樣陰魂不散。

林中光線姣好,珈藍一路跑一邊隔擋,那些人追的很緊。就在這時,馬的四方驟然跳下無數條人影。看來,早就在這裏等著她了。

珈藍一掌拍在馬背上,整個身體躍起,揮刃橫掃,破開幾人。血濺在臉上,隨著人體墜落的聲音蜿蜒至珈藍的下巴脖頸,看起來,好生驚悚詭譎。

這些人沒完沒了,珈藍體力即將耗盡。到後面,蒙面人顯然也不急,因為他們最擅長將獵物力氣耗盡,在不斷的進攻中消磨她,讓她疲憊。就算是在厲害的人,也會有破綻。

珈藍愈戰愈兇,刀下血流不止,灼熱的溫度掀起,那是一股刺鼻難聞的血腥味縈繞,彌漫在林間。

暗箭射出,珈藍躲避,猛拍馬讓它躥出去避開,自己借助密林躲避。珈藍在林間疾跑,接著,她聽到有水流聲。看來,離孔雀河很近了。

狩獵主場的駐紮地就在孔雀河上游,只要趕去,就會有巡邏的禁軍。珈藍在腦中思考著路線,不妨身側突然伸出手將她拉進去翻滾下山坡,避開了身後的一只短箭。

借著身下的草叢鋪墊,那人又緊緊護住她,身體並未撞到哪裏。等看清身邊的人,珈藍充滿戾氣的臉才消散不少,她疑惑道:“你怎麽在這?”

姬連川卻拉著她翻下山坡,避到一出洞穴裏,接著,上面傳來聲響,是蒙面人追過來了。姬連川朝她示意靜聲,這洞穴實在有些小,兩人幾乎都是貼在一起。

好一會,待到上面沒了動靜,珈藍才喘息,說:“你離我遠點。”

姬連川卻道:“公主,這裏就這麽大,而且若是我此時出去,被發現怎麽辦?”

珈藍微微蹙眉,也沒再說,兩人只是靜靜地在這洞穴裏等著。

姬連川目光在珈藍臉上掃視一下,伸手摸在珈藍臉上,這突然的舉動讓珈藍神情緊蹙,正要拍開他,就聽到他說:“公主,你臉上全是血汙,我幫你擦掉。”

其實不止臉上,脖頸上,身上,全是。不過姬連川並不敢再唐突,只是笑道:“看慣了公主平日的樣子,這般戰損美人還是第一次見。”

珈藍笑,“希望你也是最後一次見。”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外面又是烈日當空,熱的令人煩躁。

“方才我問你,你怎麽會在這?”

姬連川看著她,見她額間滲著細汗,細白的脖頸上蜿蜒的血跡蔓延在上面,襯得十分......禁欲。

他輕微咳嗽一聲,才說:“我不過是剛好在這邊,又聽到這裏不小的動靜。本以為是哪些人在狩獵,沒想到過來看見你被人追殺。”

姬連川的目光像是能剝開人心,他看著珈藍,說:“公主可知那些是何人?”

珈藍眸子睨向他,“不知道。”

兩人等了半響,遠處的河水潺潺,不知為何,姬連川這樣近距離的看著珈藍,竟覺得口渴。遠處傳來雜亂的踩在灌木叢上的腳步聲,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像越來越近,兩人在這窄小的地方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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