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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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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

葉筱早早地到班裏,補假期還沒寫完的作業。她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把自己帶來的零食偷偷地塞到周嘉輝的桌洞裏。

葉筱到班裏的時候還沒有幾個人,最後一排只有她和另一個女生——李昭竹,她坐在葉筱的右手邊,她們之間隔著一個走道。葉筱一直覺得李昭竹是她見過的女生中,最有氣質的一個,勻稱的身材配上鵝蛋般的臉龐,她喜歡披散著頭發,總對人報以淡淡的微笑,她好像是小說裏那種知性學姐般的存在,舉止間透露著看透一切的理智。相比之下,在行為舉止上,葉筱顯得更過於幼稚。李昭竹還有著過人觀察力,在她們還沒見過幾面的時候,她就說葉筱缺乏安全感。當時葉筱很是吃驚,後來葉筱才明白這句話,那個敏感又自卑的她,沒有來自原生家庭給她的底氣,面對周嘉輝永遠都是小心翼翼的。

李昭竹對葉筱一直很好,她一直覺得葉筱跟周嘉輝不會有結果,也撞見過許多葉筱為周嘉輝做傻事,但她卻從不揭穿葉筱,一直守護著那個敏感又自卑的女孩兒卑微的自尊。

班裏有規定,每天晚上要把自己的凳子放在課桌上,方便值日生打掃。葉筱先把周嘉輝的凳子從桌子上搬下來,葉筱抖著手從書包裏將零食掏出來快速地塞進周嘉輝的桌洞裏,又隨意地整理了一下,不想要讓別人看到。葉筱像做賊似的做完這一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時她擡頭看到李昭竹正托著下巴看著自己,葉筱的臉瞬間漲紅,耳朵燙的嚇人。葉筱有一種自己一直做得滴水不漏的事情,忽然被公眾於世的感覺,葉筱好想找條地縫鉆進去。葉筱趕緊坐好,假裝什麽事情也沒發生一樣,低著頭寫著沒寫完的作業。

晚自習語文老師要講試卷,周嘉輝埋頭找語文試卷,他的手臂幅度逐漸變小,停下來思索了片刻,他指著那堆零食,偏著頭對葉筱說:“這是不是你給我的?”葉筱很驚訝周嘉輝這麽問,正常不應該問是誰送的嗎。看吧,周嘉輝那麽聰明,葉筱後來為他做了那麽多事,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葉筱一直喜歡著他,可她卻偏偏一直在苦等著一個回應,葉筱那時怎麽就不明白不回應其實就已經是給了她答案。後來葉筱想了好多年,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周嘉輝一直不喜歡葉筱,從前是,後來也是。

葉筱低著眼眸:“嗯,我從家帶了很多吃的,我吃不完,就給你帶了點。”葉筱為了不讓自己的那份小心思被揭穿都要提前找好借口,因為喜歡所以無條件地對周嘉輝好,但她又怕這一切被周嘉輝看穿,怯懦地去試探著周嘉輝的態度。“謝謝啊!”說著周嘉輝打開了瓶旺仔牛奶,喝了一口“太甜了,我不太喜歡太甜的東西。”周嘉輝看葉筱沒說話,又說道:“有餅幹呀,正好我餓了。”周嘉輝順勢塞了一塊到嘴裏,“跟你做同桌還有東西吃,挺好的,謝了!”葉筱本來還在為他不喜歡喝旺仔牛奶難過,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又撥開雲層見月明,“不用謝。”葉筱滿心歡喜地對周嘉輝說。

葉筱的筆剛剛在那種緊張的氛圍中被她不小心弄到了地上,葉筱往右側著身子撿筆,正好對上了李昭竹的眼睛,她們的座位離得很近,估計她將自己跟周嘉輝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再加上之前那件事,葉筱想到這裏臉瞬間燒了起來。李昭竹對她笑笑,問她:“這道題你會嗎,能教教我嗎?”“我看看。”葉筱假裝鎮定地說。她看了看正好她會,就教了她。葉筱到現在也不清楚當年的那道題李昭竹是否是真的不會,還是為了緩解尷尬,但倆個女孩兒就那樣心照不宣地討論著題目。葉筱一直都挺感謝李昭竹的,她撞見過葉筱的內心,知道她內心的不堪,但她一直維護著自己,就像那晚一樣一個女孩兒守護了另一個女孩兒的心事。

晚上,葉筱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寫進了那個本子裏,記下了周嘉輝不愛吃甜的。後來,葉筱一直記得周嘉輝的口味,送的東西也盡量避開甜食,她因此改掉了愛吃甜食的毛病。

可葉筱太執迷不悟了,不明白她跟周嘉輝是原原本本的兩個世界的人啊。周嘉輝知道葉筱的書包裏有各色各樣的糖果,大概是葉筱愛吃甜的,他以為葉筱跟大多同齡女生一樣貪吃罷了。葉筱愛在書包裏放很多糖果,是因為她覺得過得太苦的時候,吃一顆糖會變得幸福很多,但周嘉輝不明白也不喜歡。倆個屬於不同的世界的人,有著太多不一樣的習慣。但葉筱為了讓自己融入周嘉輝的世界裏,放低過身段也丟掉過自尊,努力地去學著周嘉輝的習慣。

在後來,周嘉輝的習慣潛移默化地出現在了葉筱的生活中。葉筱學會了一邊聽歌一邊寫作業,學會了發呆的時候轉筆,學會了等人少的時候再去吃飯,學會了不帶那麽多的書回家……她努力地融入周嘉輝的世界裏,唯獨一件事學不會,無論她怎麽努力地學,她怎麽也學不會打游戲。周末回家,她求葉申教她,無論葉申教了多少遍,她學不會如何走位,如何買裝備,如何放技能,她甚至連游戲裏的英雄都分不清。因為這一點,更加深了葉筱對周嘉輝的崇拜,感嘆周嘉輝的厲害。

葉筱真的在十六歲的時候很喜歡很喜歡周嘉輝,但這份喜歡讓葉筱低微到塵埃裏,她丟了自己,也舍棄了自己的尊嚴,再後來,這份喜歡變成了一種執念,糾纏不清地困擾了葉筱很多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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