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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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溫見雪回憶那天謝瑯的反應，猶覺怪異，但觀對方後面行為舉止又無任何地方不妥。他在心底默默記了一下。
一行人在寒長老的帶領下，很快來到上界劍宗分宗。此地地盤不如下界主宗大，不過資源與靈氣當真遠勝前者。溫見雪和謝瑯閑來無事之事，便願意出去走走，一則為見識不同的風光，二為更加透徹了解此界。
期間，他們結識了幾個同齡人，分別叫花傾城、張漆、秦月、簡容。身份不提，且都很合得來，只是花傾城和謝瑯脾氣相近，時常要為一件明明非常簡單的事情懟起來。
起先大家還會勸，後來發現他們懟歸懟，並不記仇，見面還是好兄弟，也不管了。
跨年時，花傾城做東，約大家聚餐。
聚餐地點在一處私人林園，很大，數道自然景觀被術法搬了進來，在這方小天地，同時營造春夏秋冬，美不勝收。
花傾城一面同他們說此地不是有錢就能進來，一面命侍者可以上菜了。一行人穿過潺潺流水上架的石橋，來到一處閣樓，閣樓四開，一面臨水，剩下三面春景明媚。
謝瑯乘著上菜間隙，出去轉了轉，進來時，滿臉是汗。溫見雪瞧著他往自己這旁蹭了過來，擡指抵住他的額頭，道：“擦一下。”
謝瑯道：“你嫌棄我。”
溫見雪詫異地看他，道：“傻狗，你才看出來？”
謝瑯：“……”
謝瑯眉眼耷拉了下來。
溫見雪掐了個潔塵術，微風拂過，對方又支棱起來了。溫見雪一點他的額頭，道：“過來坐吧。”
謝瑯快速走來坐下，但凡慢一點都怕他反悔一樣。隨後，他拿起糕點，遞到溫見雪嘴邊，雙眼亮晶晶，道：“我出去轉了一圈，這兒挺好，我喜歡，以後我也弄個差不多的園林，咱們一塊住好不好？長輩也能接上來。”
溫見雪想也不想，咬了一口糕點：“好啊。”
謝瑯驚嘆道：“你居然相信我可以做到。”他現在不算一窮二白，可也談不上有錢，要弄個差不多的園林，其實非常困難。
溫見雪道：“我們一起。”
謝瑯歪頭看他，緊接著撇嘴，道：“你不要插手，自己的錢自己留著用。”他不想把自己的願望加註在對方身上，再則說了，如果一起，對方肯定會以自己是丹修，錢不算事，大包大攬下來，那自己算什麽？吃軟飯的小白臉，這萬萬不能。就算他能，父母也會揍他。
溫見雪但笑不語，接著去咬糕點，還未入嘴，對方一個轉彎，丟入自己嘴裏。溫見雪：“……”溫見雪臉都沈了下來。
謝瑯沖他笑得甜蜜，正在此刻，忽覺不對，擡起一看，四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著他們。
花傾城皮笑肉不笑道：“你倆，收斂收斂？沒見著這裏都是單身漢？”秦月撚起翼翅仙果砸他，“誰跟你是單身漢？”
謝瑯本來要跟他懟起來，見此，目光在他倆身上流轉一圈，往溫見雪身上倒，嚼著糕點笑瞇瞇道：“好。”
花傾城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哆嗦一下，心道，這家夥在打什麽壞主意。
溫見雪大約是知道了謝瑯在打什麽壞主意。或許是有了戀人的緣故，他總能一眼看破那些將破不破的兩人情感。挑了挑眉，他不僅不打算阻止謝瑯，還要暗中推一把。
餐後，和著茶果，上來一盤紙牌。
“誰拿來的？”花傾城瞄到紙牌，問。他可沒有準備這個東西。
謝瑯擡手一招，紙牌落入他的手中，隨手甩上幾甩，擲於半空。紙牌兩面都敷上一層黑，看不清上面有什麽。
謝瑯笑道：“來玩葉子戲。”葉子戲，桌游，一種古老紙牌博戲，如他們所處之地，葉子戲就不限游戲人數，率先丟出手中牌的人為勝，適合約上幾人一同玩樂。不過他們是修士，用不著桌子進行游戲，且把天當桌便是。
溫見雪配合道：“好啊，正好無聊。”他一點桌面，從半空拽來一張紙牌。
前頭有人答應，後面的人自然應了。一夥人就勢玩起葉子戲，玩到一半，張漆後知後覺說，“這玩個什麽，也沒有獎賞。”
謝瑯就知道張漆遲早會冒出這樣一句話，他早有預謀地拿出一把準備好的成色極好的青竹簽，往搖簽筒裏一丟，道：“輸者搖簽，簽上寫了具體懲罰之事。至於贏者，看戲也夠了吧？”
“成。”都應了，也不問懲罰之事是什麽，以謝瑯情商，不會幹出為難人的事情。
葉子戲打到一半，張漆這個沈迷娛樂場所且心細如針的人，看出謝瑯和溫見雪暗中勾兌，他拍桌而起，正要大怒，你倆居然出千，忽而溫見雪朝他看來，眨了眨眼，又朝花傾城和秦月看去。
張漆那張白白胖胖的臉上呈出迷茫之色。溫見雪暧昧地捏了捏謝瑯的耳朵尖，他悟了，他懂了，他哈哈大笑，左右環視，高呼一聲這裏風景真好看，嘩啦一下，一屁股坐了回去。
秦月：？
花傾城：？
兄弟，你腦子比正常人慢兩個時辰？
簡容靠著椅背，持著紙牌，看破不說破。一夥人心照不宣，鬼鬼祟祟把溫見雪推為贏家，如此一來，在場其他人都是輸家，需要抽簽決定自己的懲罰。
謝瑯手背，抽出一個喝一壇酒的簽，簡容與張漆抽出的簽就正常多了，一個作畫一個園中銀池撈條最大的魚，輪到花傾城和秦月，也是見了鬼，竟然抽出同一支簽子——和你此刻身邊最近的異性好友手拉手一柱香。
不巧，他倆此刻身邊最近的異性好友就是彼此。
花傾城懷疑這事是謝瑯在弄鬼，擡頭瞧去，對方托著腮看他，笑說：“可別不想認賬，這是玩不起。”
花傾城還未開口，秦月先開了口，道：“誰玩不起呢！”
謝瑯道：“還是秦小姐爽快。”
花傾城嘆了口氣，應下了，兩人苦大仇深拉手，然而細看，一人眼底分明有喜色，另一人嘴上說著倒黴，睫毛卻顫出羞意。其他人也各執行了懲罰，此後幾人又玩了幾把，直到深夜方才作罷。
因著都抽到過飲一壇酒的簽，大家都醉得差不多，就此住下。溫見雪等人默契地留了兩間相近的廂房給花傾城和秦月。
溫見雪和謝瑯要了一間廂房，方才進房，對方就黏黏糊糊貼了上來，把他抵在墻上，親他嘴角。鼻尖觸碰到了他的臉頰，呼出的氣息潮濕溫熱。溫見雪聞到了對方身上的酒味，也有可能是他身上的酒味，他解開了對方的頭發，摸上對方頭頂，什麽也沒摸到，低哼一聲，這次摸到了，一對尖尖立起的厚實狼耳朵。
他滿意了，眉梢眼角都垂下笑意，張開了嘴，對方舔了進來。這是一個慢吞吞的吻，非常溫柔，他很喜歡，放松地靠在墻上，捏著狼耳，緩緩回應對方。
謝瑯親他需要彎腰，這樣親了一會，嫌累，摟著把他抱了起來。
溫見雪屈腿夾_住謝瑯的腰，環住對方的脖頸，接著同其接吻。呼吸都染上彼此氣息，他推開了對方，居高臨下看著，低低喘_氣，道：“把你多出來那截身高均一半給我就好了。”
謝瑯仰著臉，道：“你已經很高了，哥哥。”
明亮火光之下，溫見雪遲滯地楞住，緊隨而來的是一片熱意，熱得他想把對方推開。“亂叫什麽？”謝瑯可開心了，笑著含住他的喉結，道：“我學了個姿勢，要不要試試？哥哥。”
溫見雪覺得謝瑯不懷好意，借口喝醉了需要休息，不肯同意。但對方不好忽悠，況且前些日子忙著幫師父處理宗務，已經好幾日沒有做過，惦記得緊，這會逮到機會，他是王八吃了秤砣，鐵了心腸，怎麽也要繼續下去。
溫見雪喝醉了，本就不太清醒，此刻一被纏著，很快就動心了，同意了。
然後他就後悔了，難得罵了臟話。什麽鬼姿勢，進不行，已經貼著墻了，退不得，一退更深了，連想跑也不成，兩則路被對方的手臂堵死。
他跪在床面，咬著下嘴唇內裏一小塊肉，身體微微顫抖，頭發一並撥在左肩，挨著皮膚的地方都被打濕。謝瑯在他身後，自上而下看著他，眼神沈沈，他騰出一只手，強硬搬開他的嘴唇，把自己食指塞了進去，啞聲道：“咬我。”
溫見雪狠狠咬了下去，咬破皮，嘗到血液的味道，他又住嘴，吐了出來，回頭去看對方。對方不僅沒有半點痛感，反而興奮異常，腰腹用力，帶著薄繭的手指攥住了他的下巴，低頭親來。狗東西。他忍不住在粘稠的吻中洩出經過撞見，破碎的聲音……
天亮時，謝瑯撫摸對方泛紅的眼角，說：“不鬧了。”溫見雪給了他一個白眼，心想再鬧我死給你看。他朝前拱了拱。謝瑯剛想說什麽哄哄，對方又好像不情不願縮了回來，窩在他的懷裏，臉頰貼著他的胸膛。
謝瑯笑了，輕輕給對方按揉腰腿。對方骨節小，看著瘦，其實有肉，特別腿根，一掐就有軟肉從指腹溢出。他喜歡舔咬這兒，再上去一點更喜歡，但是對方不讓他如此，每次這樣，便要推搡，雖然極少時候拒絕成功了。謝瑯覺得自己平時挨打也不是沒有道理，真是太能犯賤了。
他打量對方面容，對方睡著時，越發溫柔，長長的睫毛被燈光斜拉出一片灰色的影，臉頰上因方才的親密接觸泛起的紅連同眼下與眼皮泛起的紅，正在慢慢消退，嘴唇破了道細小口子。這是他咬出來的。
真好看。
他盯著這道口子，著了魔，低頭靠近，細細舔舐，一股淡淡的藥味在唇齒間彌漫開來。他又開始焦慮自己喜不喜歡對方，他真的分不清自己喜不喜歡，現在跟以前相比，只是多了上床。如果答案是不喜歡，難道到了春季，他要對著對方演戲，演出躁動？
.
早飯時，大家在飯廳沒見到溫見雪，謝瑯不知廉恥地表示溫見雪酒還沒醒，說等會給他帶點吃食。
大家信了，說昨天不該喝酒。
謝瑯笑瞇瞇看向花傾城和秦月，問他們高興嗎？
秦月沒有反應過來，花傾城把謝瑯扯到一邊，讓他少說話，否則該壞事了。
謝瑯做了個閉嘴的手勢，笑道：“什麽時候在一起？”
花傾城道：“什麽在一起？她不喜歡我。”
謝瑯說：“揣著明白裝糊塗。”他忽然靈機一動，裝作不在意，問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花傾城敏銳道：“問這個問題做什麽？你不比我清楚。”
謝瑯說：“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真心喜歡秦小姐。”
花傾城無語道：“我怎麽不是真心喜歡她？她的一切我都掛心，這還不是喜歡？”
謝瑯道：“就這？這就算得上喜歡？好友也是如此。”
花傾城低聲道：“我想過和她成婚後的場景，想過一起養育孩子。如果有人覬覦她，與她有任何親密接觸，我就會生氣，恨不得宰了這人。好友不一樣，就拿你們來說，即便我與你們非常要好，希望友誼長存，但你們與其他人有過分接觸，只要不影響友情，我是不會在意的，更不要提什麽生氣……”
謝瑯聽他一說友情與愛情的區別，焦慮如雲霧散去，豁然開朗。他眼睛明亮，笑著一拍對方肩膀，道：“你絕對是真愛秦小姐。”
花傾城道：“本來就是。”
謝瑯想要立刻見到溫見雪，興沖沖走了。花傾城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覺出不對勁來，他瞇起眼睛，洞悉了真相。不過他不打算將此事告知溫見雪，他倆的感情，他插什麽手？他向來很有分寸。
謝瑯回到房間，溫見雪還沒醒，他撲到床邊，啪嗒狠狠親對方一下。
中午，溫見雪醒了，甫一睜眼，便見謝瑯坐在床邊看他，眼神熱切，活脫脫一只大狗。他坐了起來，身體還有些酸軟，摸摸對方腦袋，他問，怎麽了。
謝瑯傾身摟住他的腰，貼著他的耳朵，說喜歡他。一連重覆幾遍，粘糊得不行。溫見雪心裏被填得很滿，笑說：“我知道。”
謝瑯說：“你不知道。”
溫見雪摸著他後頸那塊凸起的骨頭，回憶之前對方的異常，明白緣由。他對此並不在意，甚至有些好笑，輕聲道：“已過苦寒，涼秋無礙。”
謝瑯眼睛酸澀，道：“你不要這樣好欺負。”
溫見雪琢磨了一下，他，好欺負？謝瑯對他有什麽誤解。他笑著道：“那我現在生氣了。”
“那想想怎麽哄你。”謝瑯手掌順著他的後腰往下滑，滑到尾端，稍稍將他抱起，手指一探，道，“這樣可以嗎？”
溫見雪落下一滴淚，罵道：“恩將仇報，滾。”謝瑯抽出濕漉漉的手指，舔了舔，笑道：“我真不恩將仇報，我不動，你自己來。”
……
新春，溫見雪和謝瑯收到了一堆紅包，有師父給的，父母給的，宗主給的，還有各個長老，好友長輩給的。
新春晚上，謝瑯把自己的紅包給了溫見雪，溫見雪有了一大堆紅包。他從中抽出一個紅包，遞給謝瑯，道：“拿去，零花錢，花吧。”
謝瑯瞅了瞅，問他：“這是以什麽身份給的？哥哥還是未婚夫？”
溫見雪托著腮說：“你想什麽身份就是什麽身份。”
謝瑯笑說：“兩個身份都是你，你少給了我一份。”
溫見雪道：“未婚夫沒有給未婚夫發零花錢的道理。”
謝瑯把他一把薅進懷裏，面對面坐著，撓他癢癢肉，道：“給不給？給不給？”
溫見雪笑得眼淚都落出來了，咬對方肩膀一口：“幼稚！”
“你不幼稚？”謝瑯停手了，親去他的眼淚，尋到嘴唇，輕輕吻了吻，“新春吉祥，新的一年，諸邪退散，一切順利。”
溫見雪仰頭看他，道：“新春吉祥，新的一年，諸邪退散，一切順利。”
“學我。”
“誰叫你說的好。”
兩人鬥嘴，鬥到一半，聽得煙花聲，皆趴在窗戶看煙花。絢爛煙花之下，溫見雪擡手，對方也擡起了手，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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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見雪回憶那天謝瑯的反應，猶覺怪異，但觀對方後面行為舉止又無任何地方不妥。他在心底默默記了一下。
一行人在寒長老的帶領下，很快來到上界劍宗分宗。此地地盤不如下界主宗大，不過資源與靈氣當真遠勝前者。溫見雪和謝瑯閑來無事之事，便願意出去走走，一則為見識不同的風光，二為更加透徹了解此界。
期間，他們結識了幾個同齡人，分別叫花傾城、張漆、秦月、簡容。身份不提，且都很合得來，只是花傾城和謝瑯脾氣相近，時常要為一件明明非常簡單的事情懟起來。
起先大家還會勸，後來發現他們懟歸懟，並不記仇，見面還是好兄弟，也不管了。
跨年時，花傾城做東，約大家聚餐。
聚餐地點在一處私人林園，很大，數道自然景觀被術法搬了進來，在這方小天地，同時營造春夏秋冬，美不勝收。
花傾城一面同他們說此地不是有錢就能進來，一面命侍者可以上菜了。一行人穿過潺潺流水上架的石橋，來到一處閣樓，閣樓四開，一面臨水，剩下三面春景明媚。
謝瑯乘著上菜間隙，出去轉了轉，進來時，滿臉是汗。溫見雪瞧著他往自己這旁蹭了過來，擡指抵住他的額頭，道：“擦一下。”
謝瑯道：“你嫌棄我。”
溫見雪詫異地看他，道：“傻狗，你才看出來？”
謝瑯：“……”
謝瑯眉眼耷拉了下來。
溫見雪掐了個潔塵術，微風拂過，對方又支棱起來了。溫見雪一點他的額頭，道：“過來坐吧。”
謝瑯快速走來坐下，但凡慢一點都怕他反悔一樣。隨後，他拿起糕點，遞到溫見雪嘴邊，雙眼亮晶晶，道：“我出去轉了一圈，這兒挺好，我喜歡，以後我也弄個差不多的園林，咱們一塊住好不好？長輩也能接上來。”
溫見雪想也不想，咬了一口糕點：“好啊。”
謝瑯驚嘆道：“你居然相信我可以做到。”他現在不算一窮二白，可也談不上有錢，要弄個差不多的園林，其實非常困難。
溫見雪道：“我們一起。”
謝瑯歪頭看他，緊接著撇嘴，道：“你不要插手，自己的錢自己留著用。”他不想把自己的願望加註在對方身上，再則說了，如果一起，對方肯定會以自己是丹修，錢不算事，大包大攬下來，那自己算什麽？吃軟飯的小白臉，這萬萬不能。就算他能，父母也會揍他。
溫見雪但笑不語，接著去咬糕點，還未入嘴，對方一個轉彎，丟入自己嘴裏。溫見雪：“……”溫見雪臉都沈了下來。
謝瑯沖他笑得甜蜜，正在此刻，忽覺不對，擡起一看，四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著他們。
花傾城皮笑肉不笑道：“你倆，收斂收斂？沒見著這裏都是單身漢？”秦月撚起翼翅仙果砸他，“誰跟你是單身漢？”
謝瑯本來要跟他懟起來，見此，目光在他倆身上流轉一圈，往溫見雪身上倒，嚼著糕點笑瞇瞇道：“好。”
花傾城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哆嗦一下，心道，這家夥在打什麽壞主意。
溫見雪大約是知道了謝瑯在打什麽壞主意。或許是有了戀人的緣故，他總能一眼看破那些將破不破的兩人情感。挑了挑眉，他不僅不打算阻止謝瑯，還要暗中推一把。
餐後，和著茶果，上來一盤紙牌。
“誰拿來的？”花傾城瞄到紙牌，問。他可沒有準備這個東西。
謝瑯擡手一招，紙牌落入他的手中，隨手甩上幾甩，擲於半空。紙牌兩面都敷上一層黑，看不清上面有什麽。
謝瑯笑道：“來玩葉子戲。”葉子戲，桌游，一種古老紙牌博戲，如他們所處之地，葉子戲就不限游戲人數，率先丟出手中牌的人為勝，適合約上幾人一同玩樂。不過他們是修士，用不著桌子進行游戲，且把天當桌便是。
溫見雪配合道：“好啊，正好無聊。”他一點桌面，從半空拽來一張紙牌。
前頭有人答應，後面的人自然應了。一夥人就勢玩起葉子戲，玩到一半，張漆後知後覺說，“這玩個什麽，也沒有獎賞。”
謝瑯就知道張漆遲早會冒出這樣一句話，他早有預謀地拿出一把準備好的成色極好的青竹簽，往搖簽筒裏一丟，道：“輸者搖簽，簽上寫了具體懲罰之事。至於贏者，看戲也夠了吧？”
“成。”都應了，也不問懲罰之事是什麽，以謝瑯情商，不會幹出為難人的事情。
葉子戲打到一半，張漆這個沈迷娛樂場所且心細如針的人，看出謝瑯和溫見雪暗中勾兌，他拍桌而起，正要大怒，你倆居然出千，忽而溫見雪朝他看來，眨了眨眼，又朝花傾城和秦月看去。
張漆那張白白胖胖的臉上呈出迷茫之色。溫見雪暧昧地捏了捏謝瑯的耳朵尖，他悟了，他懂了，他哈哈大笑，左右環視，高呼一聲這裏風景真好看，嘩啦一下，一屁股坐了回去。
秦月：？
花傾城：？
兄弟，你腦子比正常人慢兩個時辰？
簡容靠著椅背，持著紙牌，看破不說破。一夥人心照不宣，鬼鬼祟祟把溫見雪推為贏家，如此一來，在場其他人都是輸家，需要抽簽決定自己的懲罰。
謝瑯手背，抽出一個喝一壇酒的簽，簡容與張漆抽出的簽就正常多了，一個作畫一個園中銀池撈條最大的魚，輪到花傾城和秦月，也是見了鬼，竟然抽出同一支簽子——和你此刻身邊最近的異性好友手拉手一柱香。
不巧，他倆此刻身邊最近的異性好友就是彼此。
花傾城懷疑這事是謝瑯在弄鬼，擡頭瞧去，對方托著腮看他，笑說：“可別不想認賬，這是玩不起。”
花傾城還未開口，秦月先開了口，道：“誰玩不起呢！”
謝瑯道：“還是秦小姐爽快。”
花傾城嘆了口氣，應下了，兩人苦大仇深拉手，然而細看，一人眼底分明有喜色，另一人嘴上說著倒黴，睫毛卻顫出羞意。其他人也各執行了懲罰，此後幾人又玩了幾把，直到深夜方才作罷。
因著都抽到過飲一壇酒的簽，大家都醉得差不多，就此住下。溫見雪等人默契地留了兩間相近的廂房給花傾城和秦月。
溫見雪和謝瑯要了一間廂房，方才進房，對方就黏黏糊糊貼了上來，把他抵在墻上，親他嘴角。鼻尖觸碰到了他的臉頰，呼出的氣息潮濕溫熱。溫見雪聞到了對方身上的酒味，也有可能是他身上的酒味，他解開了對方的頭發，摸上對方頭頂，什麽也沒摸到，低哼一聲，這次摸到了，一對尖尖立起的厚實狼耳朵。
他滿意了，眉梢眼角都垂下笑意，張開了嘴，對方舔了進來。這是一個慢吞吞的吻，非常溫柔，他很喜歡，放松地靠在墻上，捏著狼耳，緩緩回應對方。
謝瑯親他需要彎腰，這樣親了一會，嫌累，摟著把他抱了起來。
溫見雪屈腿夾_住謝瑯的腰，環住對方的脖頸，接著同其接吻。呼吸都染上彼此氣息，他推開了對方，居高臨下看著，低低喘_氣，道：“把你多出來那截身高均一半給我就好了。”
謝瑯仰著臉，道：“你已經很高了，哥哥。”
明亮火光之下，溫見雪遲滯地楞住，緊隨而來的是一片熱意，熱得他想把對方推開。“亂叫什麽？”謝瑯可開心了，笑著含住他的喉結，道：“我學了個姿勢，要不要試試？哥哥。”
溫見雪覺得謝瑯不懷好意，借口喝醉了需要休息，不肯同意。但對方不好忽悠，況且前些日子忙著幫師父處理宗務，已經好幾日沒有做過，惦記得緊，這會逮到機會，他是王八吃了秤砣，鐵了心腸，怎麽也要繼續下去。
溫見雪喝醉了，本就不太清醒，此刻一被纏著，很快就動心了，同意了。
然後他就後悔了，難得罵了臟話。什麽鬼姿勢，進不行，已經貼著墻了，退不得，一退更深了，連想跑也不成，兩則路被對方的手臂堵死。
他跪在床面，咬著下嘴唇內裏一小塊肉，身體微微顫抖，頭發一並撥在左肩，挨著皮膚的地方都被打濕。謝瑯在他身後，自上而下看著他，眼神沈沈，他騰出一只手，強硬搬開他的嘴唇，把自己食指塞了進去，啞聲道：“咬我。”
溫見雪狠狠咬了下去，咬破皮，嘗到血液的味道，他又住嘴，吐了出來，回頭去看對方。對方不僅沒有半點痛感，反而興奮異常，腰腹用力，帶著薄繭的手指攥住了他的下巴，低頭親來。狗東西。他忍不住在粘稠的吻中洩出經過撞見，破碎的聲音……
天亮時，謝瑯撫摸對方泛紅的眼角，說：“不鬧了。”溫見雪給了他一個白眼，心想再鬧我死給你看。他朝前拱了拱。謝瑯剛想說什麽哄哄，對方又好像不情不願縮了回來，窩在他的懷裏，臉頰貼著他的胸膛。
謝瑯笑了，輕輕給對方按揉腰腿。對方骨節小，看著瘦，其實有肉，特別腿根，一掐就有軟肉從指腹溢出。他喜歡舔咬這兒，再上去一點更喜歡，但是對方不讓他如此，每次這樣，便要推搡，雖然極少時候拒絕成功了。謝瑯覺得自己平時挨打也不是沒有道理，真是太能犯賤了。
他打量對方面容，對方睡著時，越發溫柔，長長的睫毛被燈光斜拉出一片灰色的影，臉頰上因方才的親密接觸泛起的紅連同眼下與眼皮泛起的紅，正在慢慢消退，嘴唇破了道細小口子。這是他咬出來的。
真好看。
他盯著這道口子，著了魔，低頭靠近，細細舔舐，一股淡淡的藥味在唇齒間彌漫開來。他又開始焦慮自己喜不喜歡對方，他真的分不清自己喜不喜歡，現在跟以前相比，只是多了上床。如果答案是不喜歡，難道到了春季，他要對著對方演戲，演出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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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時，大家在飯廳沒見到溫見雪，謝瑯不知廉恥地表示溫見雪酒還沒醒，說等會給他帶點吃食。
大家信了，說昨天不該喝酒。
謝瑯笑瞇瞇看向花傾城和秦月，問他們高興嗎？
秦月沒有反應過來，花傾城把謝瑯扯到一邊，讓他少說話，否則該壞事了。
謝瑯做了個閉嘴的手勢，笑道：“什麽時候在一起？”
花傾城道：“什麽在一起？她不喜歡我。”
謝瑯說：“揣著明白裝糊塗。”他忽然靈機一動，裝作不在意，問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花傾城敏銳道：“問這個問題做什麽？你不比我清楚。”
謝瑯說：“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真心喜歡秦小姐。”
花傾城無語道：“我怎麽不是真心喜歡她？她的一切我都掛心，這還不是喜歡？”
謝瑯道：“就這？這就算得上喜歡？好友也是如此。”
花傾城低聲道：“我想過和她成婚後的場景，想過一起養育孩子。如果有人覬覦她，與她有任何親密接觸，我就會生氣，恨不得宰了這人。好友不一樣，就拿你們來說，即便我與你們非常要好，希望友誼長存，但你們與其他人有過分接觸，只要不影響友情，我是不會在意的，更不要提什麽生氣……”
謝瑯聽他一說友情與愛情的區別，焦慮如雲霧散去，豁然開朗。他眼睛明亮，笑著一拍對方肩膀，道：“你絕對是真愛秦小姐。”
花傾城道：“本來就是。”
謝瑯想要立刻見到溫見雪，興沖沖走了。花傾城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覺出不對勁來，他瞇起眼睛，洞悉了真相。不過他不打算將此事告知溫見雪，他倆的感情，他插什麽手？他向來很有分寸。
謝瑯回到房間，溫見雪還沒醒，他撲到床邊，啪嗒狠狠親對方一下。
中午，溫見雪醒了，甫一睜眼，便見謝瑯坐在床邊看他，眼神熱切，活脫脫一只大狗。他坐了起來，身體還有些酸軟，摸摸對方腦袋，他問，怎麽了。
謝瑯傾身摟住他的腰，貼著他的耳朵，說喜歡他。一連重覆幾遍，粘糊得不行。溫見雪心裏被填得很滿，笑說：“我知道。”
謝瑯說：“你不知道。”
溫見雪摸著他後頸那塊凸起的骨頭，回憶之前對方的異常，明白緣由。他對此並不在意，甚至有些好笑，輕聲道：“已過苦寒，涼秋無礙。”
謝瑯眼睛酸澀，道：“你不要這樣好欺負。”
溫見雪琢磨了一下，他，好欺負？謝瑯對他有什麽誤解。他笑著道：“那我現在生氣了。”
“那想想怎麽哄你。”謝瑯手掌順著他的後腰往下滑，滑到尾端，稍稍將他抱起，手指一探，道，“這樣可以嗎？”
溫見雪落下一滴淚，罵道：“恩將仇報，滾。”謝瑯抽出濕漉漉的手指，舔了舔，笑道：“我真不恩將仇報，我不動，你自己來。”
……
新春，溫見雪和謝瑯收到了一堆紅包，有師父給的，父母給的，宗主給的，還有各個長老，好友長輩給的。
新春晚上，謝瑯把自己的紅包給了溫見雪，溫見雪有了一大堆紅包。他從中抽出一個紅包，遞給謝瑯，道：“拿去，零花錢，花吧。”
謝瑯瞅了瞅，問他：“這是以什麽身份給的？哥哥還是未婚夫？”
溫見雪托著腮說：“你想什麽身份就是什麽身份。”
謝瑯笑說：“兩個身份都是你，你少給了我一份。”
溫見雪道：“未婚夫沒有給未婚夫發零花錢的道理。”
謝瑯把他一把薅進懷裏，面對面坐著，撓他癢癢肉，道：“給不給？給不給？”
溫見雪笑得眼淚都落出來了，咬對方肩膀一口：“幼稚！”
“你不幼稚？”謝瑯停手了，親去他的眼淚，尋到嘴唇，輕輕吻了吻，“新春吉祥，新的一年，諸邪退散，一切順利。”
溫見雪仰頭看他，道：“新春吉祥，新的一年，諸邪退散，一切順利。”
“學我。”
“誰叫你說的好。”
兩人鬥嘴，鬥到一半，聽得煙花聲，皆趴在窗戶看煙花。絢爛煙花之下，溫見雪擡手，對方也擡起了手，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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