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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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他今年十七了，快要成年了。肩膀寬闊，胸膛厚實，渾身都帶著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春熱血，從後攬來，隔著薄薄夏日衣衫，叫人胸腔裏的那顆鮮活心臟急促跳動。
溫見雪瞌上眼睛，道：“別鬧。”他的聲音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低啞。
謝瑯耳尖，卻是聽了出來。“看來阿雪心上人真是男人。”
謝瑯這些時間，並不比溫見雪閑。
他把時間分為三用，一則請教前輩，一則尋摸如何誘惑溫見雪，再有一則尋找拐人蠢豬。
前者不必多說，進展順利，後兩者卻死活動不了一點——溫見雪忙事，他根本沒有什麽機會去誘惑對方，再說那頭蠢豬，肯定是生活在陰曹地府，否則他慫恿母親，一起把地都刨了三尺，怎麽會一無所獲？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母親同他蛐蛐：這蠢豬不是個慣用歪門邪道的偷心賊子就是與僅僅與阿雪有過一面之緣的風流人物。
如此這般，他很是煩心，時常擔憂蠢豬什麽時候長好腦子，忽而覺出阿雪好來，回頭把人拐走了。
不過現下知道蠢豬性別，第二則事也就好辦了。他不信自己會比那頭蠢豬差，至於……日後需要行口口之禮。他感受著掌下細膩皮膚，嗅著對方身上的香氣，耳尖微微泛紅，心道也不是不行。
溫見雪聽得對方猜中，心下一緊，又一松，他睜開了眼，水珠凝聚，長長羽睫一動，倏然落下。
“嗯，確實如此。你還不離遠點？”
方才升起的竊喜煙消雲散，謝瑯咬著牙笑道：“好啊，你倆還沒在一起，你便如此排斥我，以免日後他誤會，那等在一起，豈非能要我在不出現在你眼前？這樣我可不依。”
溫見雪耐著性子，道：“言出必行。我方才那句話的意思是，既然知道我的取向，就該明白為什麽之前我要你出去，然後識趣，老老實實出去。”
謝瑯道：“我不明白。”
溫見雪道：“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你莫要犯渾，趕緊出去，別惹惱我。”
他擡起手，控制著力度，給了對方手臂一掌。
啪地一聲，謝瑯喊痛，說道：“你對你心上人也這樣？”
溫見雪深深看他。
謝瑯道：“你喜歡個男人就變性了？這也沒有，所以我要識趣什麽，出去什麽？說來說去，還不是回到原點，你根本就是擔心我倆如此，日後你會被心上人誤會。”
溫見雪道：“我是擔心你，你與取向為男的人，這樣待在一室，名聲不要了？”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此事？”
溫見雪道：“萬一誰撞上了？”
謝瑯轉動頭，嘴唇挨著溫見雪耳朵，用氣音道：“那不要你那什麽心上人了，你我索性做了道侶不好？”
溫見雪想要再做一場鴨子聽雷，但人已被這番帶著融融聲氣，遁入腦中的話勾得七上八下，根本做不成。他垂下眼簾，對方嘴唇的溫度把他耳朵也染熱了，似乎下一刻，他的耳朵就要熟了。這叫他有種對方在親他耳朵的錯覺。
他喉結滾動，偏偏心無一字，口中吐不出什麽話來。
大約是妖族天性，謝瑯此時此刻飛快發覺獵物來到陷阱旁邊。他擡起頭，捏住對方下巴，整個人朝旁偏上一偏，叫對方能夠看到自己的臉，而後壓低聲音，不動聲色將對方往陷阱裏頭趕。“我這提議，如何？好與不好？”
溫見雪心臟跳得幾乎聽不見對方的話。兩人離得很近，他可以看清對方的睫毛與臉上的細細絨毛。
對方那雙眼睛，雖不如妖化時好看，卻格外漆黑明亮，和著清淺的呼吸，像是有將人吸進去的本領。
溫見雪的世界空白了，他稍稍俯身，歪頭靠近，濕潤的唇瓣貼上對方同樣濕潤的唇瓣。換作往日，因著夏季氣候幹燥，大約是幹燥的，現下如此，全賴他方才潑得靈液。
謝瑯並未料到此景，只他估測，對方落入陷阱，頂天面上罵他，心下考慮。他楞在原處，楞到對方退回，忽而反應過來，意識到接下來應該做什麽，一把按住對方後腦勺，吻了上去。
他這些日子因著溫見雪的事，總算對情愛上心，通讀許多要緊書本。不過終究沒有實踐過，空有一套理論，急切含著對方唇瓣，吸吮一番，得了個挺軟的印象，便去撬對方唇齒。
溫見雪渾身發燙，周身靈液燒開了一般，他伸臂勾住了對方脖頸，主動張開了嘴。對方毫無章法探了進來，顆粒感明顯的舌頭毛毛躁躁刮過口腔每個角落，勾動他的舌頭。
奇怪的感覺從此爬滿全身，斷斷續續的電流躥過背脊。他哆嗦一下，屈舌後撤，不料對方按在他後腦勺的手往前一推，兩人牙齒磕上了。
溫見雪痛得眼淚差點掉出來，伸手推人，手掌觸碰到對方胸膛，被對方死死按住。
對方應是覺得丟臉，稍加停頓一瞬，重新糾纏了來。
他們的呼吸幾乎融為一體。溫見雪感知到對方的吻在這個過程逐漸有了章法，勾著他的舌頭打轉，轉罷，又去舔他的舌根，順著舌根，掃過上顎與牙齦。晶瑩剔透的唾液充盈口腔，互相吞咽，他的眼眶都紅了，耳邊卻忽地響起水聲。
謝瑯同他分開，舔去拉扯出來，搖搖晃晃的銀絲，修長手指探入水中，扯掉了溫見雪搭在身下的浴巾，聲音沙啞，道：“我幫你。”
他的眼睛看著他，已然是妖化了，暗紅色彩，喋血狂怒。
溫見雪昏昏沈沈，將自己送了上去。火光升騰，燭芯時不時炸出一點聲響，謝瑯也入了靈液，他一只手從後圈住了溫見雪的腰，另一只放在水下。靈液起伏，溫見雪渾身皮肉泛出淡淡的色澤，他抓住了對方放在水下的手，渾身肌肉繃緊，低低吐氣，淚珠直滾。片刻，他低低哼上一聲，無力倒在對方懷裏。
謝瑯呼吸沈重，撥開頭發，低垂腦袋，親吻他的頸側，烙下一個又一個印子。“你該幫我了。”謝瑯把他調轉方向，抓住了他的手。到底修武道之人，身體強盛，手上功夫奈何不了。謝瑯煩躁至極，一把抱起，出了這狹小空間，去了床榻，做些能夠奈何的事情。此界兇險，好些人家看重子嗣，修士十五六歲就可以成婚了，謝瑯這個年紀，嘗試情愛，並不出格，一些不成器的東西，難以想象的年紀，便嘗過情愛，妻妾成群。溫見雪愛他，濃厚的感情，沒有什麽不能依他，眼見對方笨手笨腳，想著見過的冊子，配合對方。
一只貓頭鷹的叫聲，迫使溫見雪在一片疼痛之中，在夏風包圍之下，清醒過來，意識到他不該與謝瑯如此，他做錯了。謝瑯不通情_愛之竅，自己因著他那句道侶，起了貪戀，不顧多年友情與長輩，借勢獻吻，勾引於他，這是一錯。
他被自己引得動情，年輕氣盛，血氣方剛的郎君，很容易引得動情，但自己不思悔改，無形引導，接著配合，這是二錯。
溫見雪心想，或許謝瑯並未被他引得動情，只是因為太想把他從“心上人”哪裏搶回來，不在乎友人變情侶，以靈力催動身體，順勢而為。
溫見雪松開咬著的狼妖肩膀，命令對方停下，對方現在已經化為狼妖了。
謝瑯正在興頭，自然不肯，非但不肯，還舔了他臉頰。溫見雪深吸一口氣，他腿被曲了起來，無法踹上，便掙開一只被捏住的手，使力揪住對方的後勁毛，往後一扯。謝瑯這才停下了，他有些暴躁，但依然壓住了脾氣，稍稍擡身，紅眸斂光，有些委屈地看著溫見雪。
溫見雪道：“出去！”
謝瑯滯了一息，問：“為什麽？”你不是說可以繼續嗎？
溫見雪偏過了頭，散下的頭發遮住了眼睛。
“我剛才弄得很疼？”謝瑯撥開了頭發，問。
溫見雪只是道：“出去。”
謝瑯犟了半天，終於妥協了，即便方才嘗到滋味，吃也沒有吃上。他忍著難受，變回人形，抱住了溫見雪，跟他道歉。
溫見雪更加討厭自己了，居然能夠為了一己之私，做出傷害親人朋友的事，這比覬覦還要過分。不過他此時也有些迷茫，停下了就能回到從前嗎？他又忍不住想，謝瑯與他行到這一步，當真只是為了把他搶回來這一原因，有沒有可能真的動情了？或者正經之中，有那麽一點。
溫見雪想問謝瑯，只要他說有一點，自己就能……
溫見雪又問不出口，事到如今，即便假動情，對方也一定會告訴他，是真動情。沒意思。
溫見雪動了動身體，又痛又軟又粘糊，覺得更沒有意思了。他閉上眼睛，累了，讓謝瑯回自己房間。
謝瑯猜不透他的心思，細細思量，認為對方不肯了，應是想到蠢豬，清醒了。謝瑯恨得牙癢癢，但他並不想就此打住。有此一遭，對方以後恐怕不會再受他的蠱惑，他們關系也就此尷尬了。他可謂偷雞不成，蝕把米。
謝瑯問道：“我們現在算什麽？”
算什麽？溫見雪他也想知道。
謝瑯死咬著不放，不依不饒道：“你回答我。”他問這話時，對溫見雪升起一股怒火來，猛然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溫見雪。
他好不甘心，明明他才是距離對方最近的，對方憑什麽愛上其他人，要愛也應該是他。他難道不是男的！
溫見雪道：“你想我同你什麽關系，便是什麽關系。”
謝瑯：“這是什麽話？”
溫見雪：“你不要逼我。”
謝瑯：“你在逼我！”
溫見雪煩了，他厭倦地睜開眼睛，不期而遇，同前者對上了視線。“伯父伯母把我當親生兒子看待，你說我應該怎麽辦？我們應該是什麽關系？”
謝瑯道：“我們什麽關系他們難道會改變對你的看法？”
溫見雪道：“同性道侶畢竟很少人能夠接受。我覺得……”
“你沒有覺得，你閉嘴！”謝瑯披上外衣，幹凈利落拿出聯絡符，聯系上伯父伯母，溫見雪還沒意識到他想做什麽，便聽他以一種得意洋洋的口吻同伯父伯母說，“父親，母親，我和阿雪在一起了。你們快點準備紅包，按照習俗，長輩要給晚輩對象見面禮。”
謝青羽：？
段衡：？
什麽玩意？你在說什麽？
溫見雪人都要炸了。他立刻去蒙謝瑯的狗嘴，解釋道：“他在胡說，伯父伯母，你們現在在哪裏？我已經忙完事情了，明天來找你們頑。”聯絡符同聯絡玉佩不同，不限使用者，每個人都能與對面交流。
謝青羽哦哦兩聲，罵道：“這臭小子，活膩了……”
謝瑯一把將溫見雪抱進懷裏，緊緊握住對方的手，道：“我沒有胡說，剛在一起，他害羞，不叫我說實話。”
謝青羽：“……”
段衡：“……”
兒子，兒夫君？
天塌了一會，段衡還算冷靜，道：“我不太高興。你們為什麽會在一起？”
溫見雪臉都白了，他剛要請求伯父不要生氣，謝瑯一臉不爽，道：“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了，還為什麽會在一起？你跟我母親為什麽會在一起？我還沒問你呢。”
段衡按了按眉心，謝青羽沒有嗅到硝煙味，笑呵呵道：“我也不知道和他在一起，反正就在一起了。”
謝瑯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道：“父親，你誘拐母親！”
段衡：“……明天跟阿雪一起回來。”
謝瑯道：“你想揍我，我才不明天回來，阿雪也不明天回來。”
段衡淡淡道：“有種別回來。”
“我打得過你時，我再回來。”謝瑯跟他拌嘴，段衡有一瞬間想叫他逆子。
謝瑯道：“我告訴你們，我和阿雪在一起，就是通知你們一下，你們覺得不行，那也沒有辦法，反正我和阿雪不會分開。”他低頭親溫見雪耳尖一下，“對吧，我們會永遠在一起，阿雪？見雪？”
溫見雪突生死了也挺好的想法，他看著對方握住他的手，那手又大又幹燥，背部青筋清晰，很是好看。任何反駁對方的話都說不出來，事已至此，他也生出些許期待與歡喜，低低嗯了聲。
謝瑯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去，他像吃了一罐兒蜂蜜，嘴裏甜，心裏也甜。
段衡道：“我們反對了嗎？既然決定在一起，那就好好在一起。”
謝青羽發覺自己想說的話被段衡說完了，琢磨一陣，補充道：“以後誰敢三心二意，必然不饒他。”
……
結束與長輩的交談，謝瑯掐著溫見雪的腰，手臂用力，把他轉了個圈，讓他坐在自己腿上，笑盈盈道：“我不管你如何想，從今日開始，你只能有我，我和你是情侶，以後是要成婚。”
那困擾溫見雪許久的問題，噗一下散了，他有些不習慣，神情微怔，看看對方。
謝瑯笑容瞬間消失，擰起眉頭，道：“你還忘不了他？”
對方之前應下與他永遠在一起，現在看來，定是因他的步步緊逼，無奈妥協，而非徹底放下了蠢豬，明白他更好，轉而投向他。
謝瑯覺得自己應該大度些，他和阿雪已經在一起了，那頭蠢豬再如何，也不能比過他了，只是一粒塵埃。
他舒展了眉頭，道：“你可以慢慢忘記他，他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好，人無完人。”
溫見雪回過了神，見自己不著寸縷坐在對方腿上，生出羞意，雙手撐著床面，擡身離開，要去被窩遮掩。謝瑯一把又將他拉了回來，視線宛如濕漉漉的蛇，一路爬過他的身體，在每一個暧昧痕跡上停留幾息。末了，謝瑯用一根玉竹發簪挽起他的頭發，手掌從他光滑的背脊一路撫下，摸到尾脊骨部位，按了兩下，聽得一聲低哼，手指下垂，輕輕撫摸，道：“還疼嗎？”
溫見雪一下子繃緊，他去抓對方的手，胡亂抓了兩下，沒有抓到，反而忍不住顫栗。“謝瑯！”他抓住對方的衣領，咬牙切齒道。
謝瑯沾了葷腥，不同從前，不會看不會吃，他喉嚨幹渴得厲害，低頭去親溫見雪的嘴唇。溫見雪餘光看到對方薄薄外衣下未消的存在，明白對方想接著之前繼續，他有些猶豫，這點猶豫，很快就被對方抓住，他於纏綿_繾綣的親吻間，發出破碎的聲音，微微仰頭，露出修長脖頸，眼尾鋪開紅霞，墜下一滴眼淚。
謝瑯摟住了他，掌在後腰與後頸，垂著頭輕咬他喉結。溫見雪呼吸不暢，手指摳住對方肩膀，又摳出幾個血印。他在顛簸之中適應了一會，逐漸找回呼吸節奏，映入眼簾地卻是一對狼耳朵，對方控制不住，再次出現妖族特征，過不了多久，或將妖化。這個流程，他經歷過。
脖頸被舔舐過，濕_熱來到他的鎖骨，這裏不知被舔舐過多少回了，紅彤彤一片。溫見雪雖然不排斥接著做下去，但他有個疑惑一定要在此之前弄明白，他捧起對方的臉，看著對方晦暗不明的暗紅眼睛，認真問道：“你心悅我？”
謝瑯此時此刻並不清楚自己是否心悅溫見雪，正如溫見雪之前猜測一般，他的所作所為打一開始就是為了搶回好友。包括現下拉著對方，同對方這樣親密無間。可他發覺自己沈迷對方每一處，他聽著自己胸腔之中心臟跳動的動靜……他覺得自己或許喜歡上了對方。
這是個不確切的答案，但他沒有多想，下意識選擇了有利他的回答。
“心悅。”他說。
溫見雪笑了。
他其實並不是非要謝瑯心悅自己，對方已經在長輩面前宣稱在一起了，心悅還是勾_引引起的#望，原因已經不重要了。他有些不安的懷揣著人應該有的私心，卑鄙地想。
然而，盡管如此，他還是同大部分暗戀者一樣，希望得到心上人的回應。
如今，他如願以償，也沒有什麽好擔憂了。他抱住對方脖頸，把自己徹徹底底交給了對方，任由對方施為。天色大亮，一切方才停歇，溫見雪難受得很，昏昏沈沈鉆進了對方懷裏，他好幾次都要睡著，卻被對方硬生生弄醒，現在終於可以安穩睡覺了。
謝瑯吻了吻他的臉頰，認為雙修實在是人間值得。玉竹發簪已經歪在一旁，他怕戳到對方，小心取了下來，放在床櫃之中，又掐訣清理床上臟汙，落到對方身體之內的東西自然不必清理，那可以化為靈力，提升修為。
溫見雪已經快要睡著了，想起事情來，又睜開一道縫，輕輕說道：“我心上人一直是你，之前不說，是有所顧忌，但現在沒有了。”他說完這話就睡了，獨留謝瑯迎接狂風暴雨。
蠢豬是我自己？不可能吧？蠢豬竟是我自己！
謝瑯有些恍惚，然而憶及各種細節，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他本應該高興，可是他高興不起來，嘴裏一片苦澀。他不知道要如何應對對方濃厚的感情，更加害怕自己無法回應。他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喜不喜歡對方。
他只能明確知道自己現在喜歡對方柔軟溫暖的皮膚；漂亮清麗的臉；清瘦如松的身段；勻稱細膩的手臂……但是，這些外在的喜歡，只能證明對方非常好看，而他非常好色，並不能證明他喜歡對方——其實之前想到把人帶回，後續可能需要行口口之禮時，他就覺得對方非常好看，而自己非常好_色了。因為那時，他正在偷偷看對方身體，並且心神搖曳，認為自己可以接受。
在解決心腹大患後，謝瑯從此多了一件更讓他煩惱的事情。他不敢叫人知道，生怕就此炸開，與溫見雪一拍兩散。
可能是第一次雙修，溫見雪身體不太適應，休息兩日，方才徹徹底底緩過神來。他自覺要多陪陪愛人，這其中不免有想要跟對方多待一會的念頭，他總是一大早就開始處理事情，倘若到了徬晚處理不完，且並非要緊的事情，他就留到第二天，然後去找謝瑯。謝瑯多半在請教長老，溫見雪不瞧還好，一瞧總是難受，心疼得很，他扶著認輸的謝瑯回到住所，道：“你已經進展神速了，沒有必要再去……”
謝瑯笑著道：“沒事。”他總想再強大一點。以前刻苦上進，是想成為劍道第一，可近來數次打磨，他逐漸在這成為劍道第一的懸浮架子上，搭上堅實的基礎——保護家人。倘若不能保護家人，那他成為劍道第一又有什麽意思？
溫見雪拿他沒有辦法，嘆著氣給他上藥。謝瑯撐著下巴看他，大約是燈下看美人的緣故，竟覺世間無人可以比擬對方。他害怕對方會被搶走，分外想要通過親密接觸，宣誓對方只屬於自己，蠢蠢數息，他還是動手了，一把將人拽到跟前，按在懷裏，俯身親吻。
溫見雪享受對方的吻，但是他不接受現在雙修，他按在對方的手，道：“你有傷，很重，不可以。”
謝瑯一臉可憐，目不轉睛盯著他。溫見雪蒙住了他的眼睛，他又開始撒嬌，其實兩人這段時間，並沒有少雙修，都是這樣的年紀，對於這種事情，雖說不是沈迷，可也極其喜愛。謝瑯無可奈何，只得作罷，硬生生叫自己冷靜下來。
溫見雪笑著親了親他鼻尖，親昵異常。過了數日，謝瑯傷好得差不多，溫見雪才允了他。
秋季匆匆而過，很快到了冬季，寒長老準備帶著溫見雪等人去上界了。
謝瑯自然要跟著去上界，出發前一個月，他拜了宗主為師。宗主非常懷疑他是為了順理成章跟著溫見雪才拜得師。
情侶關系，他們沒有想藏，因而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知曉了。不少人暗暗心碎自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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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十七了，快要成年了。肩膀寬闊，胸膛厚實，渾身都帶著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春熱血，從後攬來，隔著薄薄夏日衣衫，叫人胸腔裏的那顆鮮活心臟急促跳動。
溫見雪瞌上眼睛，道：“別鬧。”他的聲音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低啞。
謝瑯耳尖，卻是聽了出來。“看來阿雪心上人真是男人。”
謝瑯這些時間，並不比溫見雪閑。
他把時間分為三用，一則請教前輩，一則尋摸如何誘惑溫見雪，再有一則尋找拐人蠢豬。
前者不必多說，進展順利，後兩者卻死活動不了一點——溫見雪忙事，他根本沒有什麽機會去誘惑對方，再說那頭蠢豬，肯定是生活在陰曹地府，否則他慫恿母親，一起把地都刨了三尺，怎麽會一無所獲？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母親同他蛐蛐：這蠢豬不是個慣用歪門邪道的偷心賊子就是與僅僅與阿雪有過一面之緣的風流人物。
如此這般，他很是煩心，時常擔憂蠢豬什麽時候長好腦子，忽而覺出阿雪好來，回頭把人拐走了。
不過現下知道蠢豬性別，第二則事也就好辦了。他不信自己會比那頭蠢豬差，至於……日後需要行口口之禮。他感受著掌下細膩皮膚，嗅著對方身上的香氣，耳尖微微泛紅，心道也不是不行。
溫見雪聽得對方猜中，心下一緊，又一松，他睜開了眼，水珠凝聚，長長羽睫一動，倏然落下。
“嗯，確實如此。你還不離遠點？”
方才升起的竊喜煙消雲散，謝瑯咬著牙笑道：“好啊，你倆還沒在一起，你便如此排斥我，以免日後他誤會，那等在一起，豈非能要我在不出現在你眼前？這樣我可不依。”
溫見雪耐著性子，道：“言出必行。我方才那句話的意思是，既然知道我的取向，就該明白為什麽之前我要你出去，然後識趣，老老實實出去。”
謝瑯道：“我不明白。”
溫見雪道：“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你莫要犯渾，趕緊出去，別惹惱我。”
他擡起手，控制著力度，給了對方手臂一掌。
啪地一聲，謝瑯喊痛，說道：“你對你心上人也這樣？”
溫見雪深深看他。
謝瑯道：“你喜歡個男人就變性了？這也沒有，所以我要識趣什麽，出去什麽？說來說去，還不是回到原點，你根本就是擔心我倆如此，日後你會被心上人誤會。”
溫見雪道：“我是擔心你，你與取向為男的人，這樣待在一室，名聲不要了？”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此事？”
溫見雪道：“萬一誰撞上了？”
謝瑯轉動頭，嘴唇挨著溫見雪耳朵，用氣音道：“那不要你那什麽心上人了，你我索性做了道侶不好？”
溫見雪想要再做一場鴨子聽雷，但人已被這番帶著融融聲氣，遁入腦中的話勾得七上八下，根本做不成。他垂下眼簾，對方嘴唇的溫度把他耳朵也染熱了，似乎下一刻，他的耳朵就要熟了。這叫他有種對方在親他耳朵的錯覺。
他喉結滾動，偏偏心無一字，口中吐不出什麽話來。
大約是妖族天性，謝瑯此時此刻飛快發覺獵物來到陷阱旁邊。他擡起頭，捏住對方下巴，整個人朝旁偏上一偏，叫對方能夠看到自己的臉，而後壓低聲音，不動聲色將對方往陷阱裏頭趕。“我這提議，如何？好與不好？”
溫見雪心臟跳得幾乎聽不見對方的話。兩人離得很近，他可以看清對方的睫毛與臉上的細細絨毛。
對方那雙眼睛，雖不如妖化時好看，卻格外漆黑明亮，和著清淺的呼吸，像是有將人吸進去的本領。
溫見雪的世界空白了，他稍稍俯身，歪頭靠近，濕潤的唇瓣貼上對方同樣濕潤的唇瓣。換作往日，因著夏季氣候幹燥，大約是幹燥的，現下如此，全賴他方才潑得靈液。
謝瑯並未料到此景，只他估測，對方落入陷阱，頂天面上罵他，心下考慮。他楞在原處，楞到對方退回，忽而反應過來，意識到接下來應該做什麽，一把按住對方後腦勺，吻了上去。
他這些日子因著溫見雪的事，總算對情愛上心，通讀許多要緊書本。不過終究沒有實踐過，空有一套理論，急切含著對方唇瓣，吸吮一番，得了個挺軟的印象，便去撬對方唇齒。
溫見雪渾身發燙，周身靈液燒開了一般，他伸臂勾住了對方脖頸，主動張開了嘴。對方毫無章法探了進來，顆粒感明顯的舌頭毛毛躁躁刮過口腔每個角落，勾動他的舌頭。
奇怪的感覺從此爬滿全身，斷斷續續的電流躥過背脊。他哆嗦一下，屈舌後撤，不料對方按在他後腦勺的手往前一推，兩人牙齒磕上了。
溫見雪痛得眼淚差點掉出來，伸手推人，手掌觸碰到對方胸膛，被對方死死按住。
對方應是覺得丟臉，稍加停頓一瞬，重新糾纏了來。
他們的呼吸幾乎融為一體。溫見雪感知到對方的吻在這個過程逐漸有了章法，勾著他的舌頭打轉，轉罷，又去舔他的舌根，順著舌根，掃過上顎與牙齦。晶瑩剔透的唾液充盈口腔，互相吞咽，他的眼眶都紅了，耳邊卻忽地響起水聲。
謝瑯同他分開，舔去拉扯出來，搖搖晃晃的銀絲，修長手指探入水中，扯掉了溫見雪搭在身下的浴巾，聲音沙啞，道：“我幫你。”
他的眼睛看著他，已然是妖化了，暗紅色彩，喋血狂怒。
溫見雪昏昏沈沈，將自己送了上去。火光升騰，燭芯時不時炸出一點聲響，謝瑯也入了靈液，他一只手從後圈住了溫見雪的腰，另一只放在水下。靈液起伏，溫見雪渾身皮肉泛出淡淡的色澤，他抓住了對方放在水下的手，渾身肌肉繃緊，低低吐氣，淚珠直滾。片刻，他低低哼上一聲，無力倒在對方懷裏。
謝瑯呼吸沈重，撥開頭發，低垂腦袋，親吻他的頸側，烙下一個又一個印子。“你該幫我了。”謝瑯把他調轉方向，抓住了他的手。到底修武道之人，身體強盛，手上功夫奈何不了。謝瑯煩躁至極，一把抱起，出了這狹小空間，去了床榻，做些能夠奈何的事情。此界兇險，好些人家看重子嗣，修士十五六歲就可以成婚了，謝瑯這個年紀，嘗試情愛，並不出格，一些不成器的東西，難以想象的年紀，便嘗過情愛，妻妾成群。溫見雪愛他，濃厚的感情，沒有什麽不能依他，眼見對方笨手笨腳，想著見過的冊子，配合對方。
一只貓頭鷹的叫聲，迫使溫見雪在一片疼痛之中，在夏風包圍之下，清醒過來，意識到他不該與謝瑯如此，他做錯了。謝瑯不通情_愛之竅，自己因著他那句道侶，起了貪戀，不顧多年友情與長輩，借勢獻吻，勾引於他，這是一錯。
他被自己引得動情，年輕氣盛，血氣方剛的郎君，很容易引得動情，但自己不思悔改，無形引導，接著配合，這是二錯。
溫見雪心想，或許謝瑯並未被他引得動情，只是因為太想把他從“心上人”哪裏搶回來，不在乎友人變情侶，以靈力催動身體，順勢而為。
溫見雪松開咬著的狼妖肩膀，命令對方停下，對方現在已經化為狼妖了。
謝瑯正在興頭，自然不肯，非但不肯，還舔了他臉頰。溫見雪深吸一口氣，他腿被曲了起來，無法踹上，便掙開一只被捏住的手，使力揪住對方的後勁毛，往後一扯。謝瑯這才停下了，他有些暴躁，但依然壓住了脾氣，稍稍擡身，紅眸斂光，有些委屈地看著溫見雪。
溫見雪道：“出去！”
謝瑯滯了一息，問：“為什麽？”你不是說可以繼續嗎？
溫見雪偏過了頭，散下的頭發遮住了眼睛。
“我剛才弄得很疼？”謝瑯撥開了頭發，問。
溫見雪只是道：“出去。”
謝瑯犟了半天，終於妥協了，即便方才嘗到滋味，吃也沒有吃上。他忍著難受，變回人形，抱住了溫見雪，跟他道歉。
溫見雪更加討厭自己了，居然能夠為了一己之私，做出傷害親人朋友的事，這比覬覦還要過分。不過他此時也有些迷茫，停下了就能回到從前嗎？他又忍不住想，謝瑯與他行到這一步，當真只是為了把他搶回來這一原因，有沒有可能真的動情了？或者正經之中，有那麽一點。
溫見雪想問謝瑯，只要他說有一點，自己就能……
溫見雪又問不出口，事到如今，即便假動情，對方也一定會告訴他，是真動情。沒意思。
溫見雪動了動身體，又痛又軟又粘糊，覺得更沒有意思了。他閉上眼睛，累了，讓謝瑯回自己房間。
謝瑯猜不透他的心思，細細思量，認為對方不肯了，應是想到蠢豬，清醒了。謝瑯恨得牙癢癢，但他並不想就此打住。有此一遭，對方以後恐怕不會再受他的蠱惑，他們關系也就此尷尬了。他可謂偷雞不成，蝕把米。
謝瑯問道：“我們現在算什麽？”
算什麽？溫見雪他也想知道。
謝瑯死咬著不放，不依不饒道：“你回答我。”他問這話時，對溫見雪升起一股怒火來，猛然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溫見雪。
他好不甘心，明明他才是距離對方最近的，對方憑什麽愛上其他人，要愛也應該是他。他難道不是男的！
溫見雪道：“你想我同你什麽關系，便是什麽關系。”
謝瑯：“這是什麽話？”
溫見雪：“你不要逼我。”
謝瑯：“你在逼我！”
溫見雪煩了，他厭倦地睜開眼睛，不期而遇，同前者對上了視線。“伯父伯母把我當親生兒子看待，你說我應該怎麽辦？我們應該是什麽關系？”
謝瑯道：“我們什麽關系他們難道會改變對你的看法？”
溫見雪道：“同性道侶畢竟很少人能夠接受。我覺得……”
“你沒有覺得，你閉嘴！”謝瑯披上外衣，幹凈利落拿出聯絡符，聯系上伯父伯母，溫見雪還沒意識到他想做什麽，便聽他以一種得意洋洋的口吻同伯父伯母說，“父親，母親，我和阿雪在一起了。你們快點準備紅包，按照習俗，長輩要給晚輩對象見面禮。”
謝青羽：？
段衡：？
什麽玩意？你在說什麽？
溫見雪人都要炸了。他立刻去蒙謝瑯的狗嘴，解釋道：“他在胡說，伯父伯母，你們現在在哪裏？我已經忙完事情了，明天來找你們頑。”聯絡符同聯絡玉佩不同，不限使用者，每個人都能與對面交流。
謝青羽哦哦兩聲，罵道：“這臭小子，活膩了……”
謝瑯一把將溫見雪抱進懷裏，緊緊握住對方的手，道：“我沒有胡說，剛在一起，他害羞，不叫我說實話。”
謝青羽：“……”
段衡：“……”
兒子，兒夫君？
天塌了一會，段衡還算冷靜，道：“我不太高興。你們為什麽會在一起？”
溫見雪臉都白了，他剛要請求伯父不要生氣，謝瑯一臉不爽，道：“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了，還為什麽會在一起？你跟我母親為什麽會在一起？我還沒問你呢。”
段衡按了按眉心，謝青羽沒有嗅到硝煙味，笑呵呵道：“我也不知道和他在一起，反正就在一起了。”
謝瑯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道：“父親，你誘拐母親！”
段衡：“……明天跟阿雪一起回來。”
謝瑯道：“你想揍我，我才不明天回來，阿雪也不明天回來。”
段衡淡淡道：“有種別回來。”
“我打得過你時，我再回來。”謝瑯跟他拌嘴，段衡有一瞬間想叫他逆子。
謝瑯道：“我告訴你們，我和阿雪在一起，就是通知你們一下，你們覺得不行，那也沒有辦法，反正我和阿雪不會分開。”他低頭親溫見雪耳尖一下，“對吧，我們會永遠在一起，阿雪？見雪？”
溫見雪突生死了也挺好的想法，他看著對方握住他的手，那手又大又幹燥，背部青筋清晰，很是好看。任何反駁對方的話都說不出來，事已至此，他也生出些許期待與歡喜，低低嗯了聲。
謝瑯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去，他像吃了一罐兒蜂蜜，嘴裏甜，心裏也甜。
段衡道：“我們反對了嗎？既然決定在一起，那就好好在一起。”
謝青羽發覺自己想說的話被段衡說完了，琢磨一陣，補充道：“以後誰敢三心二意，必然不饒他。”
……
結束與長輩的交談，謝瑯掐著溫見雪的腰，手臂用力，把他轉了個圈，讓他坐在自己腿上，笑盈盈道：“我不管你如何想，從今日開始，你只能有我，我和你是情侶，以後是要成婚。”
那困擾溫見雪許久的問題，噗一下散了，他有些不習慣，神情微怔，看看對方。
謝瑯笑容瞬間消失，擰起眉頭，道：“你還忘不了他？”
對方之前應下與他永遠在一起，現在看來，定是因他的步步緊逼，無奈妥協，而非徹底放下了蠢豬，明白他更好，轉而投向他。
謝瑯覺得自己應該大度些，他和阿雪已經在一起了，那頭蠢豬再如何，也不能比過他了，只是一粒塵埃。
他舒展了眉頭，道：“你可以慢慢忘記他，他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好，人無完人。”
溫見雪回過了神，見自己不著寸縷坐在對方腿上，生出羞意，雙手撐著床面，擡身離開，要去被窩遮掩。謝瑯一把又將他拉了回來，視線宛如濕漉漉的蛇，一路爬過他的身體，在每一個暧昧痕跡上停留幾息。末了，謝瑯用一根玉竹發簪挽起他的頭發，手掌從他光滑的背脊一路撫下，摸到尾脊骨部位，按了兩下，聽得一聲低哼，手指下垂，輕輕撫摸，道：“還疼嗎？”
溫見雪一下子繃緊，他去抓對方的手，胡亂抓了兩下，沒有抓到，反而忍不住顫栗。“謝瑯！”他抓住對方的衣領，咬牙切齒道。
謝瑯沾了葷腥，不同從前，不會看不會吃，他喉嚨幹渴得厲害，低頭去親溫見雪的嘴唇。溫見雪餘光看到對方薄薄外衣下未消的存在，明白對方想接著之前繼續，他有些猶豫，這點猶豫，很快就被對方抓住，他於纏綿_繾綣的親吻間，發出破碎的聲音，微微仰頭，露出修長脖頸，眼尾鋪開紅霞，墜下一滴眼淚。
謝瑯摟住了他，掌在後腰與後頸，垂著頭輕咬他喉結。溫見雪呼吸不暢，手指摳住對方肩膀，又摳出幾個血印。他在顛簸之中適應了一會，逐漸找回呼吸節奏，映入眼簾地卻是一對狼耳朵，對方控制不住，再次出現妖族特征，過不了多久，或將妖化。這個流程，他經歷過。
脖頸被舔舐過，濕_熱來到他的鎖骨，這裏不知被舔舐過多少回了，紅彤彤一片。溫見雪雖然不排斥接著做下去，但他有個疑惑一定要在此之前弄明白，他捧起對方的臉，看著對方晦暗不明的暗紅眼睛，認真問道：“你心悅我？”
謝瑯此時此刻並不清楚自己是否心悅溫見雪，正如溫見雪之前猜測一般，他的所作所為打一開始就是為了搶回好友。包括現下拉著對方，同對方這樣親密無間。可他發覺自己沈迷對方每一處，他聽著自己胸腔之中心臟跳動的動靜……他覺得自己或許喜歡上了對方。
這是個不確切的答案，但他沒有多想，下意識選擇了有利他的回答。
“心悅。”他說。
溫見雪笑了。
他其實並不是非要謝瑯心悅自己，對方已經在長輩面前宣稱在一起了，心悅還是勾_引引起的#望，原因已經不重要了。他有些不安的懷揣著人應該有的私心，卑鄙地想。
然而，盡管如此，他還是同大部分暗戀者一樣，希望得到心上人的回應。
如今，他如願以償，也沒有什麽好擔憂了。他抱住對方脖頸，把自己徹徹底底交給了對方，任由對方施為。天色大亮，一切方才停歇，溫見雪難受得很，昏昏沈沈鉆進了對方懷裏，他好幾次都要睡著，卻被對方硬生生弄醒，現在終於可以安穩睡覺了。
謝瑯吻了吻他的臉頰，認為雙修實在是人間值得。玉竹發簪已經歪在一旁，他怕戳到對方，小心取了下來，放在床櫃之中，又掐訣清理床上臟汙，落到對方身體之內的東西自然不必清理，那可以化為靈力，提升修為。
溫見雪已經快要睡著了，想起事情來，又睜開一道縫，輕輕說道：“我心上人一直是你，之前不說，是有所顧忌，但現在沒有了。”他說完這話就睡了，獨留謝瑯迎接狂風暴雨。
蠢豬是我自己？不可能吧？蠢豬竟是我自己！
謝瑯有些恍惚，然而憶及各種細節，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他本應該高興，可是他高興不起來，嘴裏一片苦澀。他不知道要如何應對對方濃厚的感情，更加害怕自己無法回應。他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喜不喜歡對方。
他只能明確知道自己現在喜歡對方柔軟溫暖的皮膚；漂亮清麗的臉；清瘦如松的身段；勻稱細膩的手臂……但是，這些外在的喜歡，只能證明對方非常好看，而他非常好色，並不能證明他喜歡對方——其實之前想到把人帶回，後續可能需要行口口之禮時，他就覺得對方非常好看，而自己非常好_色了。因為那時，他正在偷偷看對方身體，並且心神搖曳，認為自己可以接受。
在解決心腹大患後，謝瑯從此多了一件更讓他煩惱的事情。他不敢叫人知道，生怕就此炸開，與溫見雪一拍兩散。
可能是第一次雙修，溫見雪身體不太適應，休息兩日，方才徹徹底底緩過神來。他自覺要多陪陪愛人，這其中不免有想要跟對方多待一會的念頭，他總是一大早就開始處理事情，倘若到了徬晚處理不完，且並非要緊的事情，他就留到第二天，然後去找謝瑯。謝瑯多半在請教長老，溫見雪不瞧還好，一瞧總是難受，心疼得很，他扶著認輸的謝瑯回到住所，道：“你已經進展神速了，沒有必要再去……”
謝瑯笑著道：“沒事。”他總想再強大一點。以前刻苦上進，是想成為劍道第一，可近來數次打磨，他逐漸在這成為劍道第一的懸浮架子上，搭上堅實的基礎——保護家人。倘若不能保護家人，那他成為劍道第一又有什麽意思？
溫見雪拿他沒有辦法，嘆著氣給他上藥。謝瑯撐著下巴看他，大約是燈下看美人的緣故，竟覺世間無人可以比擬對方。他害怕對方會被搶走，分外想要通過親密接觸，宣誓對方只屬於自己，蠢蠢數息，他還是動手了，一把將人拽到跟前，按在懷裏，俯身親吻。
溫見雪享受對方的吻，但是他不接受現在雙修，他按在對方的手，道：“你有傷，很重，不可以。”
謝瑯一臉可憐，目不轉睛盯著他。溫見雪蒙住了他的眼睛，他又開始撒嬌，其實兩人這段時間，並沒有少雙修，都是這樣的年紀，對於這種事情，雖說不是沈迷，可也極其喜愛。謝瑯無可奈何，只得作罷，硬生生叫自己冷靜下來。
溫見雪笑著親了親他鼻尖，親昵異常。過了數日，謝瑯傷好得差不多，溫見雪才允了他。
秋季匆匆而過，很快到了冬季，寒長老準備帶著溫見雪等人去上界了。
謝瑯自然要跟著去上界，出發前一個月，他拜了宗主為師。宗主非常懷疑他是為了順理成章跟著溫見雪才拜得師。
情侶關系，他們沒有想藏，因而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知曉了。不少人暗暗心碎自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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