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竹馬番（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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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竹馬番（if線）
下界，雪嶺。
連綿起伏的山脈終年鋪陳著厚厚白雪，上有大片大片松木，垮過一段結冰長河，迎面便是低矮山谷。
谷底有一戶人家。
這戶人家住得是結實木屋，屋上疊滿各種方便加固房屋，增強居住環境的符箓。
屋前設有一道陣法，陣法拉開時，木屋與風雨融為一體，令人難以察覺。
謝瑯盡管只有三歲，不懂太多道理，但他清楚知道為何自家要隱居於此——他們一家是常人不能理解的結合。
所以他老實遵從父親命令，並不離開雪嶺。
更況且，他現在的短腿，連雪嶺都沒探索玩，對外界毫無興趣。
謝瑯如今最大的興趣就是偷他父親的劍耍帥，他想修劍道，做頂尖的劍修，但父親只給他一把短短小小的木劍，十分跌面，於是他想到了這一損招，然而父親防他像防賊一樣，總是不給機會，把劍藏得嚴嚴實實。
“我討厭你！”謝瑯對此非常憤怒，瞪著眼睛望著父親。
段衡看也不看他，削著果子：“嗯。”
謝瑯像一拳打進棉花裏，憋了一會，道：“我是不是親生的？”
段衡：“是。”
謝青羽身為狼妖，人形卻很乖巧，擁有一張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臉，長長的睫毛下，一雙明亮的眼眸，她坐在火爐前的搖椅上，笑瞇瞇道：
“不是親生的早踢出去了。笨蛋，化成人形後，連耳朵、尾巴都收不住，你娘我不到你這個歲數，化成人形，都能收住耳朵、尾巴了。你還想耍劍？劍耍你還差不多。”
謝瑯：“……”
“我也討厭你！”謝瑯耳朵一下子壓下去了，變回原型，一只擁有銀白皮毛，暗紅眼睛，漆黑鼻子與肉墊的幼狼，調頭奔向廚房孔洞。
這個孔洞直通外面。
他一頭紮入，想鉆出去，奈何秋天吃肉太多，長胖了，他竟悲催地卡住了。
“哈哈哈哈哈！”謝青羽笑得前俯後仰，又對段衡道，“你看看你的兒子，哈哈哈哈哈哈！”
段衡抿著嘴角，輕輕地笑，道：“需不需要幫忙？”
謝瑯：“……”
謝瑯耳朵都氣紅了，前抓後蹬，吃力扒拉自己，趕在段衡來拉他的前一息，硬是把自己從孔洞裏擠了出去，因為擠出去的慣性太大，還滾了幾圈，吃了一嘴碎屑。這孔洞外面堆了不少幹柴。
謝青羽笑得更大聲了。
謝瑯要氣死了，呸掉碎屑，一骨碌爬起，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跑開。
他不想見父母了！
一溜狼爪印在雪地排開，謝瑯一氣跑出幾公裏，他來到一處溪流，正打算喝水，忽然，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謝瑯耳朵一抖，當即機警起來，他放輕腳步，鉆進附近灌木叢，等了一會，那聲音朝這邊靠近，即將靠近時，忽又消失，緊接著傳來低低的抽噎。
什麽妖怪？
謝瑯心生疑慮，躲了會，小心翼翼擡出不太熟練的窺視術，看向聲源。
聲源竟有一個衣著奇怪，剪著短發，與他一個性別，且年紀差不多的人族。謝瑯沈下心神，仔細嗅嗅，對方確實是個人族，他的父親就是人族，他每天都有聞到人味，這不會聞錯。
謝瑯仔細觀察對方，對方長得很是好看，膚色雪白，眼睛明亮，臉上帶著嬰兒肥。此刻天太冷了，他嘴唇烏了，鼻子和眼睛紅紅，正在傷心的哭。
這是和人走丟了還是被人丟了？
謝瑯不得而知，但出於安全考慮，他也沒有現身，只是用傳音符，給父母傳了個消息。接下來的時間，他就擱灌木叢裏，盯著對方。
.
溫見雪的父母早早去世，他跟親戚生活，親戚很忙，他的飲食起居都是阿姨的負責，今天學校放假，他覺得無聊，跟阿姨出來買菜，不知道為什麽，阿姨一個松手挑菜，自己就來到了這裏。
又冷又濕，什麽吃的也沒有。
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很早就知道死的概念，也知道人人都會死，但他不想死，他還沒有吃上阿姨燉的燕窩銀耳羹，這個學期的小紅花也沒有集滿，說好跟朋友去春游也還沒有去……
溫見雪越想越傷心，他的睫毛結了冰，不知道是眼淚還是霧水凝在上面導致的，他擡起僵硬的手撥了撥，有點刺痛。
他立刻就住手了，哽咽著蹲了下來，把自己團成一團。
他多麽希望下一刻就回去。
“疼！”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個不知從何而來，重重砸在他腦袋上的小雪球打散了。
他抱著頭，懵了還一會，才緩過勁，氣沖沖站起，四下張望，看看是誰幹的，他多麽期待是任何一個他認識的人幹的。
這樣這一切就都是針對他的惡作劇。
然而，他什麽能喘氣的東西也沒看到，只看到不遠處多了一顆紅艷艷的圓果子。
溫見雪的眼睛一下子圓溜了，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這是哪裏來的？
他想不明白，但他走了過去，撿了起來，咬了下去。以他這個年齡，在這種情況下，實在顧不得許多，也實在難以抵達誘惑。
這個果子比他吃過的所有果子都好吃，皮脆肉軟，一點都不澀，香香甜甜，吞入腹中，像是一把火，暖烘烘，烤得他全身都熱了。
果子很小，他三下做兩下啃完了。
不過他沒有吃飽。
溫見雪摸了摸肚子，正在此刻，忽聽一道悶聲，他又看到雪地裏多了一顆一模一樣的果子。
溫見雪震驚無比，環顧四周，卻沒有發覺什麽異常。他忽而冒出無盡怒火，又升起許多委屈，一面撿起果子，一面去踢周圍灌木。“出來，我知道你們在附近！你們再捉弄我，我生氣了！”
謝瑯瞅著對方，心想，他是在跟我說話嗎？應該是的。小破孩，誰捉弄你了，不識好狼心，不理你了。
謝瑯扭頭要走，走了兩步，又倒了回來，對方既然不領情，那果子也不要吃了，還給我才對。
謝瑯如此想著，從出生自帶的小空間掏出前兩日抓得小鳥，命它把果子奪回來。
小鳥飛到半路，前方那人平靜下來，謝瑯頓生疑心，命其回來，不料這鳥起了叛逆之心，要叫這個一口一個它子孫的半妖遭殃，閉了五覺，一往無前。
謝瑯氣得跳腳，掐訣凝出無形的線，一捋繃直，纏住小鳥，往回猛拽。不想這鳥力氣還很大，謝瑯沒有拽過它，“噗通——”一聲，反被它拽倒，以頭戧地，雪糊滿臉。
“真是討厭！”
謝瑯決心回去就烤了它，他拿出符箓，把線定在地上，翻身爬起，皺起鼻子，呼嚕嚕甩頭，抖掉臉上的細雪，又去撥弄進入耳朵的雪。
甫一如此，忽覺不對，仰頭看去，只見那個人族小孩拿著果子，站在雜亂灌木叢裏，眼睛溜圓，抻頭看他。
謝瑯：“……”
兩雙眼睛，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睛裏面看到震驚。
“你看什麽看！”
“你會說話！”
幾乎是同一時刻，兩人開口說話了。
面面相覷一息，謝瑯虛張聲勢，表示自己是只大妖，超級兇殘，溫見雪瑟瑟發抖，表示自己可以變身奧特曼，超級厲害。
兩小只都不太聽得懂對方的話，憋氣瞪著對方，試圖用眼神逼退對方，發覺不管用，瞪了一會，都開始心虛，然後後退數步，扭頭就跑，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藏了起來。
一個藏進雪裏，一個藏在樹後。
四周靜悄悄，只有小鳥無處可走，撲簌翅膀的聲音。
溫見雪心跳極快，挨著冰冷樹皮，總算平靜下來。他秉住呼吸，踮起腳尖，緩緩探頭，想看對方走了沒有。
謝瑯在雪堆裏刨了兩個孔洞，眼睛貼著，也在偷看，隔著老長一段距離，兩人猝不及防又對上視線。
溫見雪：“……”
謝瑯：“……”
溫見雪率先縮回去，他懷疑對方在監視自己，耐著性子，等了好一會，他又探頭觀察，這次沒見妖怪了。這口氣還沒放下去，只見雪堆上冒出一對耳朵，對方鬼鬼祟祟伸出腦袋，朝他這邊看來。
他們第三次對上視線了。
溫見雪：“……”
溫見雪不受氣了，這次不縮了，他緊緊看著對方，有種妖怪就吃了他。謝瑯心道對方既然如此，他也不能退縮，否則便是露怯，陷自己於危險境地，是也杵原地，緊緊看著對方。
這下都僵住了。
僵了半天，林間響起一陣響亮的笑聲。
謝青羽和段衡憑空出現，他們在暗處看了許久了。謝青羽一來就把謝瑯提起來嫌棄地甩了甩，道：“你膽子怎麽這麽小？”
謝瑯方才升起的激動消散如煙，他蜷起四肢，忿忿不平道：“我膽子不小，這是戰術，你不懂不要亂說。”
“好一個戰術。”謝青羽陰陽怪氣道。
溫見雪此刻已然呆住，他看向謝青羽和段衡，這兩人似乎是妖怪的親人，那麽……他們是大妖怪。完了，這下徹底完了，要被吃了。
“你叫什麽名字？”段衡走過來，半蹲下身，問道。
溫見雪害怕地朝後退了一步，反手抓著樹枝，眼淚大滴大滴地落，道：“我叫溫見雪，你不要吃我，我家裏很有錢，我不要，都給你。”
段衡笑了笑，道：“我們不吃人。”
溫見雪沒有聽清，擦著眼淚，胡亂點頭。
段衡等他冷靜下來，又重覆一遍，緊接著揉揉他的腦袋，指著謝瑯，道：“他叫謝瑯，是我的兒子，也不吃人。他才三歲，就算吃人，現在也吃不了，他這麽點兒，連雞都咬不死。”又指向謝青羽，“那是謝瑯的娘親，我的妻子，她很好相處，很會做飯。”
溫見雪逐漸安心下來，他左右看看，忐忑不安且異常乖巧的喊伯父伯母，至於謝瑯，他喊弟弟。
謝瑯現在被謝青羽抱在懷裏，聞言，一個打滾翻了下來，氣勢洶洶跑到溫見雪面前，變成人形，擡手比比高低，道：“你不要亂叫，我比你高，你要喊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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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前設有一道陣法，陣法拉開時，木屋與風雨融為一體，令人難以察覺。
謝瑯盡管只有三歲，不懂太多道理，但他清楚知道為何自家要隱居於此——他們一家是常人不能理解的結合。
所以他老實遵從父親命令，並不離開雪嶺。
更況且，他現在的短腿，連雪嶺都沒探索玩，對外界毫無興趣。
謝瑯如今最大的興趣就是偷他父親的劍耍帥，他想修劍道，做頂尖的劍修，但父親只給他一把短短小小的木劍，十分跌面，於是他想到了這一損招，然而父親防他像防賊一樣，總是不給機會，把劍藏得嚴嚴實實。
“我討厭你！”謝瑯對此非常憤怒，瞪著眼睛望著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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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羽身為狼妖，人形卻很乖巧，擁有一張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臉，長長的睫毛下，一雙明亮的眼眸，她坐在火爐前的搖椅上，笑瞇瞇道：
“不是親生的早踢出去了。笨蛋，化成人形後，連耳朵、尾巴都收不住，你娘我不到你這個歲數，化成人形，都能收住耳朵、尾巴了。你還想耍劍？劍耍你還差不多。”
謝瑯：“……”
“我也討厭你！”謝瑯耳朵一下子壓下去了，變回原型，一只擁有銀白皮毛，暗紅眼睛，漆黑鼻子與肉墊的幼狼，調頭奔向廚房孔洞。
這個孔洞直通外面。
他一頭紮入，想鉆出去，奈何秋天吃肉太多，長胖了，他竟悲催地卡住了。
“哈哈哈哈哈！”謝青羽笑得前俯後仰，又對段衡道，“你看看你的兒子，哈哈哈哈哈哈！”
段衡抿著嘴角，輕輕地笑，道：“需不需要幫忙？”
謝瑯：“……”
謝瑯耳朵都氣紅了，前抓後蹬，吃力扒拉自己，趕在段衡來拉他的前一息，硬是把自己從孔洞裏擠了出去，因為擠出去的慣性太大，還滾了幾圈，吃了一嘴碎屑。這孔洞外面堆了不少幹柴。
謝青羽笑得更大聲了。
謝瑯要氣死了，呸掉碎屑，一骨碌爬起，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跑開。
他不想見父母了！
一溜狼爪印在雪地排開，謝瑯一氣跑出幾公裏，他來到一處溪流，正打算喝水，忽然，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謝瑯耳朵一抖，當即機警起來，他放輕腳步，鉆進附近灌木叢，等了一會，那聲音朝這邊靠近，即將靠近時，忽又消失，緊接著傳來低低的抽噎。
什麽妖怪？
謝瑯心生疑慮，躲了會，小心翼翼擡出不太熟練的窺視術，看向聲源。
聲源竟有一個衣著奇怪，剪著短發，與他一個性別，且年紀差不多的人族。謝瑯沈下心神，仔細嗅嗅，對方確實是個人族，他的父親就是人族，他每天都有聞到人味，這不會聞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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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和人走丟了還是被人丟了？
謝瑯不得而知，但出於安全考慮，他也沒有現身，只是用傳音符，給父母傳了個消息。接下來的時間，他就擱灌木叢裏，盯著對方。
.
溫見雪的父母早早去世，他跟親戚生活，親戚很忙，他的飲食起居都是阿姨的負責，今天學校放假，他覺得無聊，跟阿姨出來買菜，不知道為什麽，阿姨一個松手挑菜，自己就來到了這裏。
又冷又濕，什麽吃的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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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早就知道死的概念，也知道人人都會死，但他不想死，他還沒有吃上阿姨燉的燕窩銀耳羹，這個學期的小紅花也沒有集滿，說好跟朋友去春游也還沒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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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見雪的眼睛一下子圓溜了，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這是哪裏來的？
他想不明白，但他走了過去，撿了起來，咬了下去。以他這個年齡，在這種情況下，實在顧不得許多，也實在難以抵達誘惑。
這個果子比他吃過的所有果子都好吃，皮脆肉軟，一點都不澀，香香甜甜，吞入腹中，像是一把火，暖烘烘，烤得他全身都熱了。
果子很小，他三下做兩下啃完了。
不過他沒有吃飽。
溫見雪摸了摸肚子，正在此刻，忽聽一道悶聲，他又看到雪地裏多了一顆一模一樣的果子。
溫見雪震驚無比，環顧四周，卻沒有發覺什麽異常。他忽而冒出無盡怒火，又升起許多委屈，一面撿起果子，一面去踢周圍灌木。“出來，我知道你們在附近！你們再捉弄我，我生氣了！”
謝瑯瞅著對方，心想，他是在跟我說話嗎？應該是的。小破孩，誰捉弄你了，不識好狼心，不理你了。
謝瑯扭頭要走，走了兩步，又倒了回來，對方既然不領情，那果子也不要吃了，還給我才對。
謝瑯如此想著，從出生自帶的小空間掏出前兩日抓得小鳥，命它把果子奪回來。
小鳥飛到半路，前方那人平靜下來，謝瑯頓生疑心，命其回來，不料這鳥起了叛逆之心，要叫這個一口一個它子孫的半妖遭殃，閉了五覺，一往無前。
謝瑯氣得跳腳，掐訣凝出無形的線，一捋繃直，纏住小鳥，往回猛拽。不想這鳥力氣還很大，謝瑯沒有拽過它，“噗通——”一聲，反被它拽倒，以頭戧地，雪糊滿臉。
“真是討厭！”
謝瑯決心回去就烤了它，他拿出符箓，把線定在地上，翻身爬起，皺起鼻子，呼嚕嚕甩頭，抖掉臉上的細雪，又去撥弄進入耳朵的雪。
甫一如此，忽覺不對，仰頭看去，只見那個人族小孩拿著果子，站在雜亂灌木叢裏，眼睛溜圓，抻頭看他。
謝瑯：“……”
兩雙眼睛，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睛裏面看到震驚。
“你看什麽看！”
“你會說話！”
幾乎是同一時刻，兩人開口說話了。
面面相覷一息，謝瑯虛張聲勢，表示自己是只大妖，超級兇殘，溫見雪瑟瑟發抖，表示自己可以變身奧特曼，超級厲害。
兩小只都不太聽得懂對方的話，憋氣瞪著對方，試圖用眼神逼退對方，發覺不管用，瞪了一會，都開始心虛，然後後退數步，扭頭就跑，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藏了起來。
一個藏進雪裏，一個藏在樹後。
四周靜悄悄，只有小鳥無處可走，撲簌翅膀的聲音。
溫見雪心跳極快，挨著冰冷樹皮，總算平靜下來。他秉住呼吸，踮起腳尖，緩緩探頭，想看對方走了沒有。
謝瑯在雪堆裏刨了兩個孔洞，眼睛貼著，也在偷看，隔著老長一段距離，兩人猝不及防又對上視線。
溫見雪：“……”
謝瑯：“……”
溫見雪率先縮回去，他懷疑對方在監視自己，耐著性子，等了好一會，他又探頭觀察，這次沒見妖怪了。這口氣還沒放下去，只見雪堆上冒出一對耳朵，對方鬼鬼祟祟伸出腦袋，朝他這邊看來。
他們第三次對上視線了。
溫見雪：“……”
溫見雪不受氣了，這次不縮了，他緊緊看著對方，有種妖怪就吃了他。謝瑯心道對方既然如此，他也不能退縮，否則便是露怯，陷自己於危險境地，是也杵原地，緊緊看著對方。
這下都僵住了。
僵了半天，林間響起一陣響亮的笑聲。
謝青羽和段衡憑空出現，他們在暗處看了許久了。謝青羽一來就把謝瑯提起來嫌棄地甩了甩，道：“你膽子怎麽這麽小？”
謝瑯方才升起的激動消散如煙，他蜷起四肢，忿忿不平道：“我膽子不小，這是戰術，你不懂不要亂說。”
“好一個戰術。”謝青羽陰陽怪氣道。
溫見雪此刻已然呆住，他看向謝青羽和段衡，這兩人似乎是妖怪的親人，那麽……他們是大妖怪。完了，這下徹底完了，要被吃了。
“你叫什麽名字？”段衡走過來，半蹲下身，問道。
溫見雪害怕地朝後退了一步，反手抓著樹枝，眼淚大滴大滴地落，道：“我叫溫見雪，你不要吃我，我家裏很有錢，我不要，都給你。”
段衡笑了笑，道：“我們不吃人。”
溫見雪沒有聽清，擦著眼淚，胡亂點頭。
段衡等他冷靜下來，又重覆一遍，緊接著揉揉他的腦袋，指著謝瑯，道：“他叫謝瑯，是我的兒子，也不吃人。他才三歲，就算吃人，現在也吃不了，他這麽點兒，連雞都咬不死。”又指向謝青羽，“那是謝瑯的娘親，我的妻子，她很好相處，很會做飯。”
溫見雪逐漸安心下來，他左右看看，忐忑不安且異常乖巧的喊伯父伯母，至於謝瑯，他喊弟弟。
謝瑯現在被謝青羽抱在懷裏，聞言，一個打滾翻了下來，氣勢洶洶跑到溫見雪面前，變成人形，擡手比比高低，道：“你不要亂叫，我比你高，你要喊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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