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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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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單扶搖註意到他的目光,也看向了他。

對方看來時,溫見雪忽然升起被兇物盯住的錯覺,這錯覺一閃而過——對方移開了視線。

汪禹上下打量段家主,他皮笑肉不笑道:“段家主方才說什麽?諸位來此,有失遠迎?我怎麽不知道,這囚邪地已成了段家的囊中之物?”

段家主幾步走到汪禹面前,交情極好一般,握住了汪禹的手,面帶歉意,道:“汪宗主,這事說來都是我的錯。”

“前些日子,段某聽說邪雲花能夠醫治好吾妹,便托人尋找邪雲花,費盡千辛萬苦,卻只得到邪雲花種。”

“邪雲花種只能在陰邪、怨恨深重的地方發芽生長,上下界,陰邪深重之地、怨恨深重之地很多,然而兩個條件同時滿足的地方卻十分少,掐指算來,不過一個囚邪地,一個蓮都。”

“蓮都早些時候破了,便只餘下一個囚邪地。我瞧著囚邪地廢棄已久,想來無人使用,便將囚邪地翻新,用來栽種邪雲花。”

“也是段某糊塗,且家中事情繁多,忘了將此事告知諸位,叫一個妖攪動風雲,弄出這等誤會。”

他看向帶路的妖,解釋道:“我已聽說,此妖說,有人在囚邪地地宮研究控制妖物的邪術。”

他冷冷道:“這簡直是一派胡言!”

帶路的妖對上他的目光,目光顫抖,露出害怕之色。

汪禹餘光斜了一眼帶路的妖,不動聲色地將段家主的手拂開,笑道:“段家主何必這麽激動?現下各個世家門派的代表人都來到這裏了,囚邪地地宮裏頭是在研究控制妖物的邪術,還是在栽種邪雲花,打開了,讓我們一觀便知。”

其他人也紛紛道:“汪宗主所言甚是,段家主打開,讓我們一觀便知,無需多言。”

定天宗走了下坡路,金鱗宗如今是第一宗,與之交好的鶴衣宗、岫玉宗稍稍差一些。

身為金鱗宗宗主的汪禹,人心所向,即便他所作所為是錯的,大家也會附和追隨,更況且,他此時所作所為是對的,正義的。

段家主皺起眉頭,嘴唇動了動,這才開口道:“不是我不願意打開宮門,實在是不能打開。”

“哦?”汪禹挑起眉毛,“為何不能打開?”

單扶搖拱手行了一禮,道:“汪宗主,邪雲花正是成熟之時,見不得光,待我們的人采摘了,自然打開於諸位一觀。”

“采摘不會多久,一個時辰即可。”

“然而這還是耽誤了諸位道友的時間,待事情結束了,段家設宴向諸位賠罪,萬望諸位道友勿怪。”

“段家能有今日的繁榮,少不得諸位道友的助力,段家上下銘記於心,不敢忘也。”

他的嗓音低緩,如一道淌過平原的溪流,聽得人很是舒服。

緊繃的氣氛緩和,在場之人竊竊私語,皆有幾分意動。

段家主又朝汪禹笑道:“金鱗宗榮登修仙界第一宗,未曾向汪宗主道喜,借此宴席,便將《萬裏河山》送於汪宗主,還望不要嫌棄。”

《萬裏河山》是一卷畫,畫中一切景物皆可來到現實,為自己所用。

不僅如此,《萬裏河山》還能以畫困人,如太上長老那般的人物,若是被畫困住了,一時半會,也很難出來。

此畫,段家只用過一次,其聲名與天水老祖的護身靈器天賜同齊,是十分難得的好東西。

饒是汪禹這種久居高位的人,也不免心動。

汪禹在心中權衡《萬裏河山》和解決妖物一事得到的大功德,哪個更好。

他權衡片刻,偏向了《萬裏河山》。

段家作為一個名門世族,明明赫赫,應當不會糊塗地做出危害天下的事情。

妖這種東西狡猾貪婪,應是與段家有仇,所以說出有人在囚邪地研究控制妖物的邪術的話,借刀殺人,引他們在這個關鍵時刻,去破壞段家辛辛苦苦栽種出的邪雲花。

汪禹收回思索,撚了撚雪白胡須,看著段家主,笑道:“段家主真是太客氣了。既然此刻是收獲邪雲花的關鍵時刻,看在段家主與段二小姐扶持相依的感情,那我們等上一等,也無妨。”

汪禹這樣說了,其他人自然沒什麽話可說,紛紛笑著表示等一等。

便是岫煙與李秀,也是如此。

“唯利是圖,目光短淺的一群人。”簡容擰起了眉頭,同溫見雪傳音道。

溫見雪目光微沈。

他心中知曉,等上一等,段家便把有關控妖術的一切東西都收拾妥當,種上被采摘的邪雲花了。

到時候,宮門一開,計劃落空,什麽都抓不到,反倒叫帶路的妖喪命。

帶路的妖是溫見雪從《萬妖譜》內召喚出來的。

按照原計劃,揭穿陰謀後,溫見雪便會打著妖也是受害者的名頭,收買人心,迫使汪禹等人放了此妖。

不行,不能讓他們等下去。

如果此次不能解決段家,單扶搖,定天宗太上長老,以後再沒有這種機會不說,還會成為他們眼中釘,肉中刺,惹來難以想象的麻煩。

單扶搖應該猜到今日之事,因他而起。

溫見雪心道。

他掀起眼簾,看向地宮厚重的大門,指間悄無聲息地凝出天賜。

直接破開宮門好了。

溫見雪握緊天賜,幾道紫色流光浮於天賜表面,在表面停滯一瞬,順著天賜頂端,猛地竄到尾部,沒入他體內,化為磅礴的靈力,充盈經脈,直入丹田。

進入丹田後,如之前一般,他感覺到身體所能使用的力量翻了幾翻。

凝神屏氣,溫見雪將力量匯聚於另一只手,凝成一個靈力球,微微一動,攻向地宮宮門。

“轟——”一聲,被阻攔了。

單扶搖手持長劍,擊潰了靈力球,由於擊潰時,產生的強大的沖擊力,他不由往後退了幾步,半跪在地,吐出口鮮血。

擡指擦掉嘴角血液,單扶搖緩緩擡頭,看向溫見雪。

他臉色有些蒼白,語氣卻一如既往地柔和,不帶半絲惱火。

“溫宗主為何忽然出手攻擊宮門?可是段家,亦或者是我,哪裏得罪了溫宗主。”

眾人皆看向了溫見雪。

汪禹道:“溫宗主,你這便過分了,等上一等又如何?裏面若真是醫治段二小姐的邪雲花,你此舉便是要斷了段二小姐康覆的希望,未免太過惡毒。”

溫見雪看了單扶搖一眼,道:“汪宗主,我以為,等上一等,便是有證據也沒證據了。”

段家主召出了本命靈器,直指溫見雪,眉目陰沈,道:“溫見雪!你這是認定我段家在研究控制妖物的邪術了?你是想與我段家為敵?”

簡容見此,抽出了劍,指向段家主。

“哥,放下劍。”溫見雪道。

簡容看了看溫見雪,放下了劍。

溫見雪這才看向段家主,道:“我並沒有說,段家在研究控制妖物的邪術,我只是懷疑,裏頭,你們段家沒註意的地方,有人在研究控妖妖物的邪術。”

“段二小姐病了多時,我亦十分同情,待明了妖物一事,我自會想辦法補上你們損失的邪雲花,但若是因此,等上一等,便是置天下安危於身後。”

他說罷,擡起頭,一一掃過在場之人。

“諸位道友,我這樣,錯了嗎?”

汪禹冷笑連連,道:“溫宗主。你沒錯,但你似乎在指責我們,心無天下,無勇無謀。”

溫見雪道:“你非要這樣認為,那我也沒有辦法。畢竟你是金鱗宗宗主,有權有勢,萬人追隨,而我只是一個不受待見,艱難困苦的小宗宗主。”

“你……”汪禹一哽。

他發覺,溫見雪氣人的本事跟謝霜不相上下。

這話說得,過分委屈,仿佛全天下都在欺負他。

雖然也確實在欺負他,但那是他自找的,他要不為了個半妖,幹出下毒的好事,誰欺負他?

段家護衛扶起了單扶搖,單扶搖低低咳嗽了一聲,道:“溫宗主,現下你是進不得地宮,除非我死了。”

“單道友,你非要這樣?”溫見雪問。

單扶搖搖頭,道:“邪雲花難得,我不信此次壞了,你能補上。為了陪伴多年的妻子,不得不這樣。”

“既然如此。”溫見雪轉動手中天賜,玉色的蕭在半空劃出漂亮的弧度,他身影快如疾風,轉瞬間,便到了地宮宮門前,“那我便不顧及你了,這地宮,我現下是非進不可。”

單扶搖拂開了身旁的人,周身靈氣湧動,長劍輕鳴,足以劈山斷水的恐怖劍氣,直奔溫見雪而去。

這一道劍氣,溫見雪避不開。

他也不打算避,沈下心神,將靈力灌入天賜,劈上劍氣。

劍氣應聲而破,隨之而來,卻是一個殺氣四溢的劍陣。溫見雪身在劍宗,雖不習劍,卻也了解不少劍陣,此劍陣,他一眼看出陣眼,一邊擊潰自劍陣中生來,直襲他身的密密麻麻的劍氣,一邊用靈力催動地面野草。

濃郁的木靈氣催得野草瘋狂生長,不一會,便遮天蔽日,如同活了一樣,彎下纖細的腰身,攪向陣眼。

倏忽間,劍陣破了,然而,打鬥遠遠沒有結束。

簡容與段家主也加入了其中,戰況越發激烈。

汪禹惦記著《萬裏山河》,自是不肯出手幫溫見雪,但他也不肯幫段家,怕背上不顧天下安危的罵名。其他人都是見汪禹行事,汪禹沒動靜,他們當然也不會有動靜,皆退避三尺,靜看打鬥。

溫見雪用天賜勉強同單扶搖打了個平手,而簡容直面段家主與其護衛,處於下風。

他倆沒一個人能空出手,去破宮門。

吞金也沒法破開宮門。

吞金只是能無視陣法,穿入地宮,其實力其實不高。

若是叫吞金現下穿入地宮,拿出些東西,充當裏頭有人在研究控妖術的證據,想來也沒人信,畢竟不能證明證據就是從地宮內拿出來的。

另外,吞金的尋藥靈獸身份也會暴露,惹人垂涎。

《萬妖譜》自是不能用,傻子才在這個時候用《萬妖譜》。

溫見雪輕點地面,向後滑退數米,翻出燃元丹。

現在看來,服用燃元丹,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的壽命已有數千年,燃燒大幾百年,增強實力,逼退單扶搖,快速破門,其實很劃算。

如此想著,溫見雪服用了燃元丹,然而,出乎意料得是,退退單扶搖失敗了。

單扶搖依然與他打了個平手。

看來從一開始,單扶搖就隱藏了實力。

現下與他打成平手,說不定,也不是他真正的實力。

溫見雪感到心驚,正思考要不要放棄破門,明亮的陽光像被什麽東西吞沒了,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隨後,陰風大作,數團紅色氣體從目光所及,最高的山與天交接之處升起,升起不過片刻,顏色最為鮮艷的紅色氣體,朝地宮飄了過來。

眾人心神一震,看向猩紅氣體,“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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