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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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

“姑爺。”

定天宗宗門口,一行人見單扶搖走了出來,滿臉笑容地迎了上去。

單扶搖回頭。

天色漆黑,燈火纏繞的雄偉建築伏在山脈間,有些模糊。

單扶搖看向最高的山岳,那山岳峰頂修築著長生殿,他看了一會,收回目光,道:“回去吧。”

為首之人立刻召出青鳥輜車。

單扶搖坐上輜車,閉目養神。半路,他被吵醒,點開聯絡玉佩,青年焦急的聲音從聯絡玉佩那頭傳來。

“姑父,你在哪裏?父母又要抽查我狀況。”

單扶搖睜開眼睛,不緊不慢道:“知道了。”

“他們即刻就要見到淬火符箓。”段覆在書房內踱步,時不時透過半開的窗戶,朝外望去。書房外,花藤架子前,一對身著華服的夫婦正同一個黑衣老者說話。

這對華服夫婦不是旁人,正是他現在的父母。

單扶搖道:“等著吧。”

“姑父,需要多久?”段覆急不可耐。

單扶搖因著研究久久未出結果,本就有些煩躁,聞言,眉宇浮現幾分怒火。他按了按眉心,壓下了怒火,淡淡道:

“總不會讓他們知道段青雲已經魂飛魄散,借不了你身體還陽。”

段覆放低了聲音,道:“姑父,若是有朝一日,他們發現了真相,會如何?”

單扶搖含笑道:“怎麽,後悔為了獲得更好的資源,殺了段青雲?”

段覆,或者說餘千奇確實後悔為了獲得更好的資源,殺了段青雲。

若是當初不殺了段青雲,老老實實待在劍宗,依照他的天賦,現在說不準,已經隨著前往上界的同門,來到劍宗主宗。

而不是在段家,日覆一日,過著雖然富足,卻心驚膽戰的生活。

可現在說後悔又有什麽用?

在單扶搖的蠱惑下,步步錯,他沒有回頭路了。

數年前,段覆還小,隨親生母親來到上界,見到單扶搖。單扶搖指著意氣風發,眾星捧月的段青雲,問他想不想成為段青雲?

他說想。

於是,單扶搖策劃了一切,幫助他殺了段青雲,又向死了兒子,幾近崩潰的段氏夫婦提出還陽計。

——在與段青雲有血緣關系,且有共同特征的人的身體上,畫上聚魂陣,召回段青雲的神魂。

初招回的神魂很脆弱,在此人身體內待足時間,他便使用還陽術,助段青雲奪舍此人,重回人世。

段青雲已經魂飛魄散,怎麽可能招得回神魂?

段氏夫婦走投無路,昏頭了,竟信了單扶搖口中的還陽計,將他過繼到膝下,求單扶搖讓段青雲重回人世。

單扶搖自然答應。

現在,段氏夫婦時不時抽查他狀況,便是為了同段青雲溝通,他們堅信段青雲的神魂已經在他體內。

抽查一般是段家候選繼承者所學符箓,偶爾會問以往的事。

為了應付段氏夫婦的抽查,段覆不得不求助單扶搖。

單扶搖大部分時間都能解決抽查,少部分時間,不能解決,便用召回神魂過程中,神魂受到損傷,失去一部分記憶為由,應付段氏夫婦。

段覆回神,深吸一口氣,笑道:“姑父說笑了,我沒有後悔。”

“沒有後悔最好,待他們死了,你成為段家家主,一切好了。”單扶搖道。

段覆道:“我成為段家家主,也是姑父的功勞。”

為殺掉段氏夫婦,單扶搖告訴段氏夫婦,他需要大量修士神魂才能助段青雲還陽。

段家上下腦子都有病,段氏夫婦腦子更是有病,背地裏,真去殺人取神魂了。

段覆心知,事情暴露那天,便是段氏夫婦命絕之日。

他頓了頓,接著道:

“待我成為段家家主,姑父想要什麽,只要我能滿足,一定盡全力滿足。”

單扶搖道:“我說了,只要段家家主手上戴著的龍鳳紋扳指。”

段家家主,段青雲父親手上戴著的龍鳳紋扳指是段家傳家寶,據段家人說,只是一個有象征意義的扳指,沒有什麽作用。

段覆不明白單扶搖為何要此物。

那東西莫非涉及單扶搖要害?

現下他太被動了,碰上抽查便要求助單扶搖。

段覆猜測,單扶搖之所以大部分時間都能解決抽查,可能是他的妻子,段家二小姐段秋梅在背後指點。

段秋梅身為段家人,跟段家家主關系極好,為何幫著單扶搖行騙?他不得而知。

若是扳指真涉及單扶搖要害,拿到龍鳳紋扳指……

段覆目中閃過一絲暗光,垂下眼簾,低低道了聲是。

單扶搖撩起車簾,讓涼風吹進來。

不再多言,斷了聯系。

……

沒等多久。

段覆拿到了描著淬火符紋的紙張,他將其拿出去應付段氏夫婦。

段氏夫婦眉開眼笑。

段覆站在一旁,沒有吭聲。

段家家主輕咳一聲,道:“段覆,你不要擔心,我們已經給你找好了新的軀體。青雲借你身體重回人世時,你的神魂便能進入新的軀體。”

段覆瞄了一眼段家家主左手大拇指戴著的龍鳳紋扳指,擡起頭,乖順道:“我明白了。”

……

幾日後。

前往虛無海的人回來了。

關雎臺舉辦慶功宴,眾人迎著人,前往關雎臺。

謝瑯回來後,擔起宗主職責,溫見雪便歇下來了。

今日慶功宴,他瞧著秦月想來卻不好意思開口,便主動拉著她,同謝瑯來了。

“說不說?”

前往虛無海的人融入了各自宗派家族,心中卻不約而同想著一個事。

要不要說出劍宗主宗謝霜是半妖。

他們不著痕跡看向走在溫見雪身旁的謝瑯。

他們的實力還不足以抗衡違背誓言時,天道降下的懲罰。

罷了。

他們糾結一下,憋屈地放棄了。

謝霜有作孽的痕跡,再說不遲。

當初立下的誓言是:若是說出謝霜半妖身份,則全家暴斃,魂飛魄散。

李帆是定天宗派去虛無海的其中一個內門長老,他放棄說出謝瑯半妖身份後,又被另一件事壓住,郁悶不已。

“怎麽不見我宗派的人?”他小聲嘀咕。

前來迎接的各個宗派世家代表聞言,笑了一聲。

李帆蹙起眉,看向他們。

“你們笑什麽?”

有人抱拳朝他行了一禮,道:“你宗與我等不是一個層次,小小慶功宴自然不敢叫上你宗。”

這話什麽意思?

慶功宴沒有邀請宗派一並籌辦?

以往大型活動,缺了誰都不可能缺了定天宗,今日為何這樣奇怪?

李帆看不懂,詢問緣由,汪禹笑道:“李長老,你等不必多想,吃完酒回去問問你家齊宗主便知。”

我家齊宗主?齊宗主是誰?

我們只認識林宗主。

李帆幾個去往虛無海的定天宗內門長老傻眼了,但沒有一人同他們解釋,他們只得匆匆吃了酒,回宗詢問發生了事。

李帆幾人走後,籠罩在慶功宴上,古怪的氣氛散了。

有人聳肩道:“雖然不想遷怒李帆幾個功臣,但想到他們是定天宗的人,便忍不住生氣。”

“是極,是極。”

有人附和。

而去往虛無海的人從身邊人嘴裏得知這段時間的變故,感慨萬千。

汪禹站起身,朝謝瑯與花傾城敬酒,“骨龍之事能順利解決,多虧了謝宗主、花長老,我代表金鱗宗,向你們表示感謝。”

岫煙與李秀也站起了身,笑著表示感謝。

謝瑯笑盈盈道:“我與花長老,不過是做了些小事。骨龍之事能順利解決,完全是同行道友的功勞。”

“謝宗主太謙虛了,論起功勞,我們都不比不過你與花道友。”同去虛無海的人端著酒杯站起身,“我們敬你們一杯。”

謝瑯笑著飲下杯中酒,花傾城隨後也飲下杯中酒。

溫見雪坐在一旁,打量花傾城,猝不及防聽到汪禹點他名字。

“溫宗主,宴上珍饈可還合胃口?”

昨晚,謝瑯打著商討事務的名頭,光明正大留他在寢殿,把他餵得太飽了。他現下根本沒有動慶功宴上的東西。

但汪禹如此問,溫見雪不好拂眾人面子,便笑道:“自然合。”

頓了頓,溫見雪接著道,“宗主回來了,我作為劍宗主宗暫代宗主,便退下宗主位置了,煩請汪宗主,不要稱呼我宗主了,以免他人誤會。”

汪禹放下酒杯,笑道:“溫道友將劍宗主宗打理得井井有條,退下宗主位置,未免太過可惜。”

“宗主比我打理得更好。”溫見雪道。

“汪宗主如今說這話是什麽意思?”謝瑯轉動手中酒杯,轉了兩下,哐啷一下放在桌面。

他看向汪禹,聲音極冷,道:

“莫非想挑撥我與嫂子的關系?我這個人直來直去,有話就直說了。你若是想挑撥我與嫂子的關系,死了這條心吧?我們的關系,任何人都不可能離間。”

汪禹表情僵了一下,旋即恢覆自然,溫和道:“謝宗主莫要生氣,我只是可惜溫道友的才華被埋沒。”

“你的才華才埋沒了。”謝瑯道。

汪禹:“……”

汪禹扯了扯嘴角,道:“謝宗主脾氣未免太過暴躁?”

“你頭一天知道?”

汪禹道:“你這樣的脾氣容易得罪人。”

謝瑯道:“其他人光宏大量,定不會與我一般計較。汪宗主不會要與我計較吧?”

汪禹暗自咬了咬牙,冷笑道:“謝宗主真會說笑。”

謝瑯朝他笑,“大家都說我很會說笑,汪宗主今天才意識到,不知缺了多少樂趣。”

在場不知誰笑出聲,接著此起彼伏的悶笑。

溫見雪低著頭,也在悶笑。

汪禹第一次同謝瑯對上,根本不知謝瑯這麽會說,巧舌如簧!他臉上的笑容快維持不住了。

盯著謝瑯看了一會,汪禹心中吸了口氣,淡淡道:“現下不知劍宗主宗是溫道友做主還是謝宗主做主……”

他說到這裏,當即改口,“不好意思,忘了,溫道友已經退下宗主之位。”

“哦,沒關系。”謝瑯道,“汪宗主年紀大了,記憶不好,能理解。”

汪禹:“……”

汪禹不再想著搞幺蛾子,懟回去了,他正聲道:“我有個問題想問謝宗主。”

“汪宗主有什麽問題?請說。”謝瑯道。

汪禹道:“聽說你宗之前與定天宗走得很近,有成為定天宗附屬宗派的意願?”

謝瑯道,“誰說劍宗主宗有成為定天宗附屬宗派的意願?你不能因為定天宗頗有大宗風範,願意扶持剛成立的小宗派,就說我宗有成為他宗附屬宗派的意願,這是歪曲事實。”

“呵呵,真的是歪曲事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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