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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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067

那之後時白荔也沒再去過船上的賭場, 更沒去找羅蒙。

不過她給孟鈞陽發了個消息,提醒了他一下。

羅蒙畢竟還是孟鈞陽手底下的人。而賭棍,向來都不值得信任。

只是一向都有消息必回的孟鈞陽, 這次卻久久都沒回覆。

時白荔猜測大約是船上信號不夠好。也沒當回事。

三天後,他們下船,終於回到了位於別墅的家。

別管旅行中多麽快樂,回到家的時白荔只有一個感覺——

“還是我的狗窩好啊!”

時白荔撲到床上,一邊滾來滾去, 一邊發出感慨。

“誰也別攔我,我要死在家裏打三天游戲,哪都不去!”

擺爛!她的擺爛之魂已經蠢蠢欲動了!

別墅的傭人都已經重新回來上班了。時白荔最喜歡的廚房師傅們牟足了勁兒,做出了一大桌好菜。一個一個都要為小姐的減肥計劃增加困難。

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時白荔總感覺別墅的安保人員增多了不少……

就連別墅內,都增設了不少監控設備。

怎麽說呢。有一種活在監獄的美。

問蕭隨。他也只是淡淡道:“最近不安全。不要亂跑。”

她怎麽會亂跑呢?

她連床都不想起。

時白荔連打了三天游戲, 完成了這個月的直播任務,又剪輯了一個精彩操作上傳。順便把她之前旅行的拍攝也剪了個Vlog。

游戲的精彩操作再次斬獲了熱門第一。畢竟時白荔一出手, 就知有沒有。

而Vlog算是她難得新出的題材,裏面的景色如夢似幻,鏡頭癲狂神經, 被粉絲們津津樂道了許久。

也算是另一種程度的火爆了。

總之, 等時白荔再出門時, 已經過了好幾天了。

有種身在山中不知歲月的感覺。

果然就錯過了很多八卦——

“聽說孟鈞陽的公司最近出了很大的事。我以為你也知道的……”

明嬌的表情有些意外。

這次時白荔是過來送她給明嬌帶的伴手禮, 兩人順便約了個咖啡。沒想到就聽見了這麽個消息。

“過年的時候我們聚會還沒聽說誒。”

時白荔有些意外, 不過隨即她就想起,孟鈞陽好幾天都沒回覆自己的消息了。

明嬌抵著下唇:“他最近好像很忙, 基本都在到處跑,大概是沒空回覆。不過, 我昨天好像看見蕭總也去他的公司了。”

明嬌現在周末有空都會去咖啡廳繼續兼職,因此關註到對面的情況也不意外。

蕭隨?

該不會是去落井下石的吧?

時白荔深覺有可能。想到這裏她不免扼腕嘆息。

明嬌:“怎麽了荔荔?”

時白荔搖頭嘆氣:“壞了。我錯過了一場精彩的世紀大戰。”

明嬌微笑:“……那還真是可惜呢。對了,這是我老家那邊的特產,特意給你帶的,你等會記得帶走哦。”

“謝謝嬌嬌!”

時白荔想了想,走之前幹脆打包了幾份咖啡。她沒回家,而是先去自己的俱樂部給成員們送了咖啡和伴手禮。

畢竟也要視察一下自己的產業嘛。

當然更多的是為了探聽小道消息!

孟鈞陽是《黎明之戰》的國內總代理。俱樂部內,其他隊員都表現如常,面對時白荔的到阿裏歡呼雀躍。

唯有隊長小光看起來沒事,卻悄悄問了時白荔一句。

“孟總那邊……還好嗎?”

果然啊。世界冠軍的渠道就是不一樣。

不過這也側面說明這事不小,不然不會連電競選手都知道了。

時白荔幹脆直接問他:“你聽說什麽啦?快分享分享!”

小光以為時白荔只是在打聽外面的流言如何,便一五一十地說了。

孟鈞陽手底下的誠億一直在建新的電競場館,打造國內最大的電競基地,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但節後覆工,場館的施工卻一拖再拖。有材料商集體去施工現場抗議,這下才發現合同有問題。不僅如此,還同時爆出了財務問題。

種種事情同時爆發,這才把事情推到了臺前。

不過小光聽到的版本也就這些,具體發生了什麽,他也就不清楚了。

但他倒是多說了一句:“孟總手腳很快,消息目前已經遏制住了。應該不會有問題。”

時白荔深以為然:“畢竟是主角。”

主角怎麽可能倒在這種地方!

小光:“……啊?”

時白荔從俱樂部出來,便直接去找孟鈞陽了。

她的運氣一向不錯,孟鈞陽居然還真在公司。前臺打了個電話,便讓時白荔直接去孟鈞陽的辦公室了。

她一路走過去,發現這公司每個人臉上都是愁容滿面,一副快要爆炸的樣子。

看來的確是遇到了大危機。

不過時白荔對龍傲天男主很有信心。

她歡快地一路走到辦公室裏。開門。

——一張無比熟悉的面孔盯著她。

時白荔:“啊啊不好意思我走了。”

她後退一步,看辦公室門口的標牌,開始懷疑人生。

“不對啊,我沒走錯吧?這也不是我哥的辦公室啊?”

辦公室裏。

蕭隨輕呵一聲,臉上的表情意味不明:“來都來了……荔荔,還不進來?”

時白荔探出頭,十分好奇。

“哥哥,你來是幹嘛?難道我還沒錯過世紀大戰?”

房間內的另一側。

孟鈞陽聞言臉色頓時有些尷尬,欲蓋彌彰地咳了一聲。

不得不說,孟鈞陽看起來狀況的確不太好。頭發微微散亂,明顯是沒空打理。眼下有著熬夜後的青黑,看起來已經煎熬了好幾天了。

只是外表雖然差了點,精神狀態卻還可以。

他笑呵呵的,還不忘給時白荔倒水。

“咳……呃,聽說你回來了,出去玩得挺好哈?哈哈哈……”

時白荔很友善:“轉移話題的能力有點差哦。”

孟鈞陽差點被口水嗆到弄翻茶杯。

他趕緊放下杯子,撓了撓頭。

“那什麽……唉,算了算了。你想問什麽就問吧。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蕭隨端坐在一邊,淡淡地陰陽:“的確。你的愚蠢早就難以掩飾了。”

孟鈞陽:“……”

時白荔眨眨眼:“是不是和羅蒙有關。”

提到這個,孟鈞陽的臉色更覆雜了。

他嘆了口氣。

自從上次時白荔提醒過羅蒙有點問題後,他就對羅蒙留了個意。但當時羅蒙解釋了一通理由,大概是說以為孟鈞陽對時白荔有意,孟鈞陽對他有知遇之恩,他非常想報答,只是想幫他創造機會雲雲。

孟鈞陽當時也就心軟,並沒有多說什麽,依然還讓他負責誠億的項目。

他想著羅蒙大概只是用錯方法,其實心還是不壞的。

直到最近,他才發現羅蒙私下裏和對接的各類材料商做報價吃回扣,暗中走關系拿好處。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本來這種事滴水不漏,倒也不會暴雷。

可羅蒙大概是缺錢缺得太厲害了。竟然挪用公款,連打給材料商那邊的錢款也扣下了。

這下狗咬狗,才算是全爆了出來。

當然,有了時白荔的那條消息。現在孟鈞陽也終於明白,羅蒙為什麽會缺錢了。

孟鈞陽自問對手底下的人一向是盡心盡力,給羅蒙的待遇也從不虧欠。甚至可以說是業內最好的水平了。

——缺錢甚至於到這種地步,自然是因為染上了賭。

如果不是鐵證如山,孟鈞陽完全無法想象,那個在他面前老實憨厚的男人,居然會坐下這些滔天大罪……

這幾天,孟鈞陽都在收拾羅蒙留下的爛攤子。越看越是心驚。

不光是現在這個項目,就連之前羅蒙負責過的幾個,也都存在大大小小的問題。

可笑他當時居然如此信任這個人。竟然從未懷疑過一絲一毫。

想起曾經的蕭隨對於羅蒙的針對,孟鈞陽忽然心念一動,猛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驟然看向蕭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有問題了?”

蕭隨面無表情,並沒有回答。

這種問題,壓根也沒有回答的必要。

孟鈞陽卻如醍醐灌頂。

他想起了曾經蕭隨對羅蒙的趕盡殺絕。想起自己在收留羅蒙後,蕭隨再三的打壓和圍堵。想起蕭隨曾經提出的條件,就是要他放棄羅蒙……

那時候,他以為是蕭隨暇眥必報,冷漠無情。所以才會對一個老實人如此針鋒相對。

甚至處處為了羅蒙和蕭隨據理力爭。

直到現在。

一件一件事串聯起來,孟鈞陽才恍惚發現,那其實是蕭隨的提醒。

只不過他明白得太晚了。

“我……”

孟鈞陽話到嘴邊,竟然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他啞然,只能吐出兩個沈重的字。

“……謝謝。”

“大可不必。”

蕭隨淡淡開口。

“我們沒什麽交情。我只是不想欠人情——尤其是你的人情。”

孟鈞陽知道,在蕭隨的心裏,他們早已不是朋友。

這幾天蕭隨主動過來,也是說嫌之前他主動幫忙對付姚欣那事欠了人情。嫌煩嫌惡心,所以要趁早還掉。

但,有多少人是如今在看笑話,落井下石。

又有誰是真的伸出援手?

蕭隨說和自己恩斷義絕。可卻在用另一種方式提醒他。

是他自己……對蕭隨有了偏見,才會導致如今的局面。

孟鈞陽的心情無法言喻,他握了握拳,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

等再擡頭時,他已經露出了自己標志性的笑容來:“好。你怎麽說就是什麽。但這也不影響我是真心想謝謝你。”

謝謝你,曾經的兄弟。

蕭隨似是不想多說。

他站起身,隨意道:“羅蒙在我這。之後要怎麽處理,也隨你。”

孟鈞陽有些驚訝:“在你這?我還說怎麽聯系不上他,我以為他跑路不會回來了……”

蕭隨打斷:“下船就帶回來了。”

至於是怎麽帶回來的,倒也不必多說。

不過蕭隨猜也能猜到孟鈞陽會如何處置。

果然。

孟鈞陽一秒都沒考慮,便決定道:“我會聯系警方的。到時候走法律途徑。他會有應有的懲罰的。”

蕭隨嗤笑一聲。

是了。

哪怕他有這個能力去處理羅蒙,哪怕他如今有多憤怒。但孟鈞陽永遠都會選擇這條路。

做出和蕭隨完全不同的選擇。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不同。

大概……也是他們終將分道揚鑣的原因。

蕭隨不欲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低頭,伸出手來搭在時白荔的肩上。

該走了。

時白荔像是被他猛然驚醒了一樣,迷迷瞪瞪地擡起頭,揉了揉眼睛。

“好了?啊,我都快睡著了……”

世界大戰沒打起來,只有翻來覆去的羅蒙和生意。她聽都聽困了。

孟鈞陽:“……”

蕭隨:“……”

孟鈞陽咳嗽兩聲:“讓你也擔心了小白荔……沒啥事,放心吧,我能處理好。快回家吧。等這段時間忙完了,再來我家玩。”

他長舒口氣。

親自把兩個人送出門,看著他們上了車。

只是……

孟鈞陽撓了撓頭,他總感覺蕭隨和時白荔之間的感情,好像比之前還要好了。

甚至有點過分親密?

大概是他的錯覺吧。

也可能是兄妹都是這樣的。

還是先考慮自己的事吧!

孟鈞陽甩甩頭,把這些想法拋在了腦後。

---

時白荔沒怎麽摻和孟鈞陽的危機。

主要是她也幫不上忙。

不過她一直在隨時跟進八卦中。

孟鈞陽不愧是小說裏命定的天命之子大男主,很快振作起來。一邊把羅蒙移交,準備材料要起訴他。一邊則騰出手迅速收拾之前留下的爛攤子。

不過半個月的功夫,事情就已經逐漸平息下來。

據說羅蒙被抓後,死乞白賴地要見孟鈞陽。

見到了就跪下來求情。

“他說一開始是想跟著我好好幹的。可後來發現我跟小白荔關系好,怕他和你哥那事會影響到他的前途。”

孟鈞陽都無奈了。

“……所以他就去賭?”

孟鈞陽面色難得有些凝重:“是挺亂,對吧?所以我覺得他肯定還有事沒交代。”

雖然他也不清楚會隱瞞了什麽,但孟鈞陽就是有種第六感在。

更何況這事聽起來還和時白荔有關……

他囑咐道:“我這邊事情都在逐步走上正軌了。你小心點,羅蒙畢竟是因為你和你哥才被逮住的。我怕有什麽後患。”

時白荔:“你和我哥一樣哦。最近給我的保鏢都增加了。”

去哪裏都跟著一群人的感覺實在不怎麽樣。

孟鈞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羅蒙的事給打擊到了。居然開始為蕭隨說話了。

“……你哥也是為了你好嘛。”

時白荔捂住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

孟鈞陽無奈一笑:“好好好,那不提了。說點別的。”

一聽這個時白荔立刻來勁了。

“你最近是不是和嬌嬌聯系了?說了什麽說了什麽!我是不是又錯過了一個億?”

孟鈞陽:“???”

雖然不明白時白荔為什麽錯過了一個億,不過他還是三言兩語解釋了幾句。

前段時間他為了這些工作上的破事焦頭爛額,令人沒想到的是,明嬌居然也主動問他需不需要什麽幫忙。還給他送過一次吃的喝的,說是老家帶來的特產。

孟鈞陽那時候沒什麽時間去道謝。前兩天閑了點,便找了個時間道謝,順便請明嬌吃了頓飯。

“她現在工作也挺忙的,我看她很有動力,挺想幹出點成績的。”

孟鈞陽有些感慨。

“人都瘦了。”

再一擡頭,時白荔已經湊到了他的眼前,滿臉寫著興奮:“你關心她了!四舍五入,那就你——”

孟鈞陽:“???我?”

時白荔卻忽然看向了他身後,咦了一聲。

兩個人約見的地方就在附近的街心公園。這裏距離時白荔的咖啡廳和孟鈞陽的公司都很近。時白荔這樣,孟鈞陽自然也順勢扭頭去看。

遛狗的、跑步的、閑聊的看書的……等等。

孟鈞陽忽然一楞。

不遠處的那個人,是姚宴西?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長風衣,站在樹下看著這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面色蒼白,身材瘦削。

整個人看上去風一吹都要倒了。

只是,姚宴西為什麽會在這兒……?

總覺得這裏和他的畫風不太搭調。

孟鈞陽回過頭問時白荔:“他是來找你的?”

時白荔已經懶洋洋地收回了目光:“說不定是找你的呢?”

好吧。

孟鈞陽也決定效仿時白荔,不去管這位姚家的少爺。

結果那邊的姚宴西居然真的像是支撐不住一樣,整個人晃了晃,直接倒了下去!

“我去!這人暈了啊!”

孟鈞陽動作比話快,已經先一步沖了過去。

等時白荔慢吞吞地跟過去的時候,他正把姚宴西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還有幾位好心人也趕過來看,一起給姚宴西餵了點水後,他才慢悠悠地轉醒。

“……抱歉。”

他看見這麽多人,第一句話就是彬彬有禮地道歉。

“我有點低血糖了。”

有個漂亮的小姐姐心軟地摸出一包巧克力。

大家看著人沒事,也就漸漸散去。

姚宴西默不作聲地拆開包裝,咬下一口。

孟鈞陽有些欲言又止。

他是不大想和姚宴西有什麽來往的。可天生的責任感又讓他沒辦法把人就這麽放在這兒不管。

猶豫了幾秒,他還是開了口。

“你要不打個電話找個人來接你吧。你看上去……狀況不太好。”

豈止是不太好。

他雖然外表打扮得堪稱人模狗樣,俊美的面孔哪怕坐在這裏也會引起回頭率。

但舉起巧克力時,袖子拉起露出的手腕上,又添了新傷口。

更明顯的則是他的頸側。

有一道褐色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了。但僅從那樣子也能看出曾經的可怖。

姚宴西放下了巧克力,輕輕搖頭:“謝謝。不過不用了。”

他的目光挪到了後面的時白荔身上。

“我……不是來打擾你的。只是無處可去,恰好走到了這裏。”

時白荔:“這是公園,大家都可以來。你想來就來好了。”

姚宴西垂下眸子,看上去有種難言的脆弱:“我只是怕你會討厭我……”

時白荔:“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孟鈞陽:“……”

不是,你倆的話怎麽聽著都那麽奇怪?

姚宴西沒說話了。

只是垂著眼,低低地看著時白荔。

別說,那樣子有點像是一只被踹到了路邊的小狗。連孟鈞陽都有些不忍心。

可他也記得,這人是姚欣的孩子。

所以無論如何心軟,孟鈞陽也終究還是沒說什麽。

“哥哥!”

打斷此刻靜默的,是時白荔的聲音。

幾人循聲望去,果然看見蕭隨正往這邊走了過來。

他身邊跟著一個頗為眼熟的保鏢。孟鈞陽便立刻恍然大悟,大概是時白荔的保鏢一看見姚宴西便及時通知了蕭隨。

也是。

畢竟姚欣都已經翻臉了。

小心一些也是應該的。

蕭隨步子走得很快。臉上的表情也是極冷的。

他一眼掃過去,直接略去了其他人,只和時白荔開口。

“怎麽還不回家?”

時白荔一身反骨:“你不是也沒回家嗎?”

孟鈞陽怕他倆又吵起來,趕緊當和事佬。

“那什麽……是突然有人需要幫忙,我們就搭把手。沒啥事,你別多心。”

蕭隨的目光掠過姚宴西,冷冷地笑了:“多什麽心?……對一個,廢物?”

孟鈞陽微微皺眉。到底沒說什麽。

蕭隨攬住時白荔的肩膀,帶著她剛剛轉身。背後忽然響起了一道急切的聲音。

“是她。”

姚宴西看著他們,目光中閃動的情緒無法辨認。

“……是她找了羅蒙。”

孟鈞陽瞬間轉頭:“什麽?誰?!”

蕭隨卻已經明白了。

他緩緩轉過頭,居高臨下盯著姚宴西。

“你想靠這個,獲得我的信任?”

“不。”

姚宴西飛快地否認了。

他看了一眼時白荔,輕輕開口:“我只是……”

蕭隨的眼底,瞬間戾氣叢生。

“奉勸你和她,都給我滾遠點。”

他拉著時白荔轉身就走。再也沒回過頭。

兩人走了許久,時白荔才晃了晃蕭隨的胳膊。

“哥哥?你還OK嗎?”

蕭隨嗯了一聲。開口卻說起了別的事。

“柯珊提供的那兩個人……都找到了。但,很遺憾,他們也都和你沒有血緣關系。”

至此,時白荔的父親到底是誰,已經成為了一個難解的謎題。

蕭隨反覆斟酌了一番,才把這件事說出口。

時白荔卻只是笑了笑:“無所謂的。哥哥,我說過了,他們別說撫養我,都沒見過我。我都不在意的啦。”

“是麽。”

“是啊。”

時白荔的笑容慢慢擴大:“有哥哥,就足夠啦。”

蕭隨心底驀然一軟。

剛剛還升起的暴戾和躁動,瞬間就被撫平。

連神情,都柔和了些許。

下一秒,時白荔笑嘻嘻地撒嬌:“所以,能不能別讓那麽多人跟著我——”

“不行。”

蕭隨瞬間冷了臉。

時白荔:“……已老實。哥哥你就放過我吧?”

蕭隨一向都磨不過她纏,現在卻始終不為所動。

“這是原則。”

保護她是底線。

在那個日子到來前,他必須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扼殺在搖籃裏。

不過……

蕭隨緩緩道:“之前說的,公開身份的事,可以開始了。”

既然她沒有身份,那做一個就好了。

只要讓她能名正言順地站在自己身邊……無論怎樣都可以。

另一邊。

孟鈞陽只是反應慢,不是傻子。

他很快就明白,姚宴西口中的“她”是誰。

除了姚欣那個瘋子還有誰?!

他立刻匆匆離開。

姚宴西坐在原地,看著蕭隨和時白荔離開的方向,久久不語。

那些聲音和鞭子一樣,抽在身上,也留在了心底。

如同夢魘,久久無法散去。

“一群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現在他倆又聯手了,你讓我怎麽辦?”

“你真讓我惡心。我白白培養了你這麽多年,你居然會喜歡那個野種?給你上個藥就勾到你了?賤人。你還有臉叫我母親?”

“跪下。跪三天都不許起來。你給我好好反省。”

……

他跪了。和從前每一次一樣。

只是這次起來的時候,姚宴西覺得內心一片空茫。他壓抑得無法呼吸,幾乎是下意識地離開了那個家。

或者根本不能稱之為家的地方。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走到了這裏。

他知道這附近是時白荔的咖啡店。

但他不能過去。那會給她帶來麻煩。

可姚宴西沒想到,這樣也會偶遇她。

他……

會不會又做錯了?

---

孟鈞陽立刻趕去見了羅蒙。

羅蒙的心態已經在一天天崩潰。再加上孟鈞陽的追問,他自認事情敗露,沒多久就吐了個幹凈。

這下一切都順藤摸瓜,串聯合理了起來。

姚欣,早在羅蒙被蕭隨趕出公司的時候就搭上了線。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她自然不會放過一個恨蕭隨的人。

也是她引導著羅蒙去賭博,以此來更深地控制他。

或許如羅蒙所說,他最初是想好好跟著孟鈞陽做事,也是有心要重新開始的。

但當他被人控制利用時,這都成了空談。

姚欣讓他夾在孟鈞陽和蕭隨中間,挑撥煽動兩人的關系。讓他去找寧哲揭發時白荔的“本性”,以此攪混聯姻。讓他折騰孟鈞陽的項目,再嫁禍給蕭隨……

只可惜羅蒙已經賭得失去了理智,沒辦好最後這件事就露出了馬腳。

否則恐怕他還會潛伏得更深。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針對蕭隨。

孟鈞陽簡直聽得頭皮發麻。

雖然他早已經知道蕭隨的處境,可還是無法理解——真有親生母親,會如此仇恨自己的孩子?

一個處處針對,不死不休的地步?

另一個深受其害,渾身是傷。

他無法再坐視不理了。

“警官?不,我已經見完了。我是想舉報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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