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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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明嬌去廚房了。

但林清就沒那麽聽話了。

她只關心她的鈞陽哥哥好不好!其他人都不重要。

因此直接無視了時白荔的話, 就黏在孟鈞陽的旁邊。

用控訴的小眼神看著他。

孟鈞陽壓力山大。

寧哲咳嗽一聲,招呼自己的客人們都散了。

主人公都不想找事,他肯定是要幫著粉飾一下的。

結果就這麽兩三句話的功夫, 再一回頭。

時白荔就不見了。

孟鈞陽指了指餐廳的方向:“她去那邊了。”

天大地大,都沒有時白荔吃飯的事大。

說去她還真去了。

只不過……

孟鈞陽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休息室內。

剛剛,蕭隨也跟著她過去了。

兩個男人在門口擦肩而過,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看誰。

雖然時白荔並沒有做出選擇。

但蕭隨卻表達了他的意思。

——他不會放棄時白荔的。

死心吧。

……

餐廳裏。

因為今天大部分的廚師都去幫忙BBQ了, 所以這邊沒留多少人。

能點的菜單也很有限。

時白荔幹脆點了一碗面。

蕭隨跟過來的時候,她正在嗦面。

蕭隨拉開椅子,在時白荔面前坐下。也不說話,就靜靜地看著她。

時白荔倒是可以無視。

不過誰讓她是個貼心的好妹妹呢?

所以她還是按蕭隨的心思,問了一句:“哥哥,你還好嗎?”

蕭隨冰冷回答:“不好。”

時白荔:“沒事。我挺好的。”

蕭隨:“?”

時白荔看了他一會兒, 忽然從兜裏掏出來一個雞蛋,挨著蕭隨的臉頰, 開始摁著雞蛋滾來滾去。

蕭隨沒躲。

任憑時白荔滾了半天,才忍不住陰陽了一句。

“傷在臉上的不是我。”

他就是故意沖著孟鈞陽的臉下手的。

看孟鈞陽就心煩。

時白荔點點頭:“我知道啊,我在沒敷臉。我是看你火氣大, 感覺能把這個生雞蛋煮熟誒。”

蕭隨:“……”

他沈默片刻, 感覺剩餘的那絲火氣, 也跟著這個無厘頭的答案煙消雲散了。

這算是時白荔式的安慰麽。

蕭隨捉住了時白荔的手腕, 聲音也平靜了許多:“回家吧。”

他又輕輕補充了一句:“家裏的比這好吃。”

時白荔想了想, 覺得有道理:“那等我一下,我還有一口就吃完了。”

不能浪費糧食!

時白荔和蕭隨剛離開餐廳。

那邊, 寧哲就追了過來。

結果只看見一碗空了的面碗。

寧哲:“……”

餐廳的服務生說,那一對俊男美女直接去退房, 離開了。

這個生日過得叫什麽事啊?

最重要的是,他到現在還是沒能拿到時白荔的電話!

寧哲感覺自己好累。

心累。

……

時白荔上車前收到了明嬌的電話。

說她跟著孟鈞陽的車走了,不用擔心。讓時白荔好好和蕭隨聊聊。

明嬌很體貼地把空間留給了兄妹倆。

然後時白荔就使用這個珍貴的空間……睡了一路。

沒辦法,剛吃完面肚子很有飽腹感,她不知不覺就迷瞪過去了。

只是中途她迷迷糊糊醒來過一次,似乎聽見蕭隨在低聲講電話。

“不用針對羅蒙……收手……”

“嗯……讓他自己摔個跟頭吧。”

蕭隨露出了很嘲諷的冷笑。

時白荔很想說,哥哥你真有大反派的氣質啊。

但她太困了。頭一歪,又睡過去了。

等醒來時,已經到家了。

時白荔迷迷瞪瞪地爬起來,發現自己身上不僅蓋了毯子,還有一件外套。

看樣式,是蕭隨的。

車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看來是降溫變天了。

時白荔抱著西裝外套,問:“哥哥,你不冷嗎?”

蕭隨冷漠地解開安全帶:“我沒你那麽嬌貴。”

時白荔點點頭:“好哦。那我就用你的外套遮雨了哈。你這麽不嬌貴,應該不怕淋雨?”

蕭隨:“……”

但最終蕭隨也沒淋雨。

因為他從後備箱裏拿出了一把超大的黑傘,不僅自己用了,還很有兄妹情地接上了時白荔。

時白荔就把外套穿在身上了。

她不能被凍著,怕冷~

蕭隨撐著傘,兩個人肩並肩走在車庫到別墅大門的小徑上。

雨水砸在地面,發出好聽的聲音。時白荔踮著腳,小心翼翼地避開地面上蓄水的小水坑。

不知不覺就和邁大步子的蕭隨拉開了距離。

她正想拉住蕭隨,就看見蕭隨忽然停下了腳步。

然後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過來。”

這次時白荔過去了。

因為面前有個大水坑。

她靠著蕭隨的力量,成功跳了過去。

雨傘的邊緣淅淅瀝瀝地掛著水珠,蕭隨的面容沈靜。目光在夜色下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

但時白荔可以猜嘛。

“哥哥,忽然對我這麽好,是想讓我不要再和孟鈞陽來往嗎?”

蕭隨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時白荔:“我不。”

蕭隨側頭,眼睛瞇起,很危險地看著她。

“原因?”

他以為時白荔會說些大道理,或者勸自己和孟鈞陽化幹戈為玉帛。

結果時白荔理直氣壯:“我叛逆期到了。就想和你對著幹。”

蕭隨:“……?”

他冷笑一聲,不再等時白荔的步子,而是大步往前。

頗有種不打算再管她的架勢。

結果時白荔忽然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強行拉住蕭隨。

“你不等我,我就非要拉著你。對著幹啊對著幹,真好玩啊真好玩!”

時白荔笑嘻嘻。

蕭隨看著她,穿著他的外套顯得時白荔更小小一只,長袖下只露出半截手指,搭在他的胳膊上。

在雨夜裏,顯得鮮活,又明亮。

連聲音都是俏皮的。

他想說些什麽。但別墅的門忽然打開,閃出來一個人。

“少爺,小姐!你們終於回來了。老爺……老爺回家了。”

傭人低眉順眼。

蕭隨忽然就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了。

他收起了剛才的思緒,又裹上一層冰冷的外殼。

朝著光亮的別墅走去。

……

蕭偉奇在外面風流了大半年,經過提醒知道快到妻子的生日宴了。

便臨時預定了些禮物,回了家。

沒想到自己的一對兒女都不在家。

看見蕭隨和時白荔一起走進來的時候,蕭偉奇還有點吃驚。

上次在拍賣會,他們倆也是一起行動。

關系有這麽好嗎?

不過蕭偉奇很快想明白了。

自己這個兒子最冷情了,估計也和他一樣,是出於利益原因。

畢竟時白荔嫁得好,那就是給家裏的一大助力。

自然要跟她綁定起來。

想到這,蕭偉奇看時白荔都順眼了許多。

這個私生女別的不說,長得還是非常貌美的。

也難怪能吸引到寧家的那個小公子。

“回來啦?玩得怎麽樣?和寧家那個處得還順利吧?”

蕭偉奇大咧咧地發出三連質問。

時白荔搖搖頭:“他請的廚師飯做的沒咱家好,一般般啦。”

蕭偉奇:“……啊?”

他問的是人,怎麽回答的是飯啊?

蕭隨不動聲色地開口:“餓了?我讓師傅提前燉了湯。應該做好了。”

果然,時白荔一聽就歡呼起來,立刻奔向了餐廳。

客廳裏,只剩下了蕭氏父子。

蕭偉奇隱約覺得蕭隨不大對勁。

可這兒子從小到大就沒對勁過,他早就習慣了。因此也不當回事。

只是正準備開口,蕭隨便率先道:“去書房。”

……行吧。

畢竟也是要談事。

蕭偉奇看著蕭隨關上門,又上了鎖。

不由失笑:“你這是幹嘛?還要瞞著你妹啊?總歸不是要跟她說的?”

對於要即將在書房談的事,蕭偉奇覺得蕭隨應該和自己有默契。

所以他也就開門見山了。

“寧家那個雖然不進他們集團幹事,但我聽說他自己的小事業也搞的不錯的。而且是二房的獨子,總歸受寵的,以後分產業也不差。主要你妹妹這個身份也尷尬,這樣正好相配。他不是還剛好喜歡你妹妹嗎?”

蕭偉奇越說越覺得,這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好姻緣。

“我跟你寧叔也探了探口風,他也很樂意啊。我準備趁著這次我回來,咱們兩件吃個飯,就把這事定了。到時候再給你妹弄點產業,撐撐面子。他們寧家當然也不能分文不拔,我看他們新開的那個——”

“這事?”

蕭偉奇還在暢想呢,就被蕭隨一句冷冰冰的話打斷了。

“什麽事?”

他的語氣生硬,眼神幽暗。

整個人都帶著一股令人下意識後退的壓迫感。

蕭偉奇忽然清醒了些。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意識到了什麽。

“你……難道你不同意?讓時白荔和寧家聯姻有什麽不好的?兩家強強聯合,資源整合,你也能省心不少!”

蕭偉奇想到過時白荔會不同意。

但那又怎樣?

可他完全沒想到,反對的人會是蕭隨。

明明……蕭隨也會是既得利益者啊。

蕭隨淡淡道:“就像你和姚欣?”

蕭偉奇一噎。

他和姚欣是聯姻。但雙方不僅沒有感情基礎,甚至可以說是彼此生厭。

當年聯姻時的條件之一,就是必須生下一個孩子。有了孩子,才能穩穩地綁定兩家,才能徹底成為一條船上的人。

那幾年兩個人為了達成條件,都快瘋了。

蕭偉奇甚至不想再回憶。

等終於生下蕭隨後,就像是報覆那段黑暗的時光。姚欣立刻就搬走了,她堂而皇之地和她的舊情人在一起,繼續生子生活。

仿佛那才是她該有的人生。

蕭偉奇樂得輕松,繼續過上了尋歡作樂的風流公子哥的生活。

至於孩子……

有錢在,總會有人養的。

一口米一口水,人就能活下來。

當然,隨著蕭隨越長越大,越來越冷漠,甚至從不會叫他和姚欣爸爸媽媽,只稱呼他們的名字。

蕭偉奇也隱約有一絲後悔。

但更多的,還是沒當回事。

——不叫爸就不叫吧。

反正是自己兒子就行了唄。

蕭隨似乎也並不需要遲來的親情。

他們從不談論這件事。

這也似乎是第一次,蕭隨主動提起。

蕭偉奇有點尷尬,也有點惱羞成怒,他低吼:“我夠對得起她了!人家長得不錯,起碼不是歪瓜裂棗吧?!而且還喜歡她……這麽好的條件,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你以為時白荔是什麽香餑餑,誰都要啊?我養她這麽大,花了這麽多錢,她就該回報回報!”

都是這麽過來的。

他當年不也聽家裏的安排結婚了嗎?

怎麽到時白荔這,就不行了啊?憑什麽?

“我要。”

蕭隨忽然開口。

“她是我蕭隨的妹妹。不是你女兒,不是蕭家的人質。她幹什麽,跟你沒關系。”

蕭偉奇楞住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蕭隨說出來的話。

“哈哈……”蕭偉奇覺得可笑,“蕭隨,你裝什麽啊?你倆才認識多久,裝的好像感情很深一樣……至於嗎?再說,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和寧家成為姻親,以後什麽事都方便多了。未來蕭氏不還是你的?多一條路,你未來總要好走些的啊?”

蕭隨也笑了。

淡淡的、諷刺的。

他一字一頓:“至、於。”

“聽、見、了?”

……

蕭偉奇臉色鐵青。

他當然意識到,蕭隨是認真的。

正因如此,才讓他感覺到了憤怒、無力。

以及……一絲被挑戰的危機感。

兒子年輕有才,已經在集團站穩腳跟,能力突出。

父親卻一直在坐吃山空,花天酒地。

這些年蕭偉奇仗著家大業大,一直沒把蕭隨放在心上。總覺得隨他折騰,自己瀟灑就完了。

但現在,他忽然發現當倆人立場不同時。

他好像已經失去了,對蕭隨操控的能力。

蕭隨往前走了兩步。

步伐很慢,但卻讓蕭偉奇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被紙醉金迷腐蝕的腦子,這會兒已經轉不動了。只能聽著蕭隨的聲音。

“這件事,我不同意。”

“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蕭隨的妹妹,用不著你。”

蕭偉奇忽然想起了那些傳言。

說蕭隨在商場上如何無情狠厲,把很多人都嚇破了膽。

他一直當個笑話聽。

但這一刻,蕭偉奇發現傳言竟然是真的。

蕭偉奇渾身顫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只能維持最後的體面,扔下狠話往外走。

“行。你現在翅膀硬了。你行!”

後腦勺忽然傳來一陣刺痛。

蕭偉奇倏忽轉身:“幹什麽!?”

蕭隨站在背後,百無聊賴地撚了撚手。

他勾起嘴角:“有臟東西。”

眼神裏帶著明晃晃的冷冽和不屑。

蕭偉奇聽著這指桑罵槐,氣的指了蕭隨半天也說不出半個字。

奪門而出,哐得甩上了門。

這個家他是待不下去了!

書房裏。

蕭隨低頭,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塑封袋。

把手裏的頭發放了進去。

他捏著塑封袋,直到手機傳來震動。

助理低聲匯報:“蕭總,檢測中心重新檢測了一次,報告結果發給您了。之前的報告他們也檢查過,說並沒有問題。”

檢測報告沒有問題。

那有問題的……到底是誰的血緣?

蕭隨打開文件。

他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良久,才忍不住諷刺地笑了起來。

時白荔……

根本和他毫無關系。

才剛剛說過時白荔是他的妹妹。現實就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這還不夠諷刺嗎?

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伴隨著熟悉的聲音。

“哥哥?哥哥?好哥哥?”

蕭隨沈默片刻,才開口:“有事嗎?”

他沒動。

他現在,並不想看見時白荔。

但時白荔要是能被勸走,就不是她了。

“我吃完了。但你的外套還沒給你呢!”

蕭隨:“放門口。”

時白荔:“那會皺的。你的衣服會哭出來的。”

在時白荔開始唱“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的時候。書房的門終於開了。

蕭隨露出了一小半門縫,伸出一只手。

全身上下都寫著陰郁兩個字。

時白荔把外套放過去,又看了他一會兒:“哥哥,下雨天你好像狀態不佳。是有風濕嗎?你得穿秋褲,可不能要風度不要溫度啊。年紀大了,必須好好養生!”

蕭隨嘴角一抽:“……我謝謝你?”

“客氣啦您內!晚安哦哥哥。”

時白荔揮揮手,轉身去自己房間了。

蕭隨看了她的背影一會兒。

手裏的外套聞上去很香。

有一點食物的香味,還有時白荔身上甜甜的味道。

混雜在一起,充斥著煙火氣。

是蕭隨很少聞到的味道。

他的衣帽間裏有香薰,總是冷調的。一如他的人,如冰。高高在上,無法觸碰。

但手裏的外套,卻讓人安心。

蕭隨感覺情緒逐漸舒緩下來。

直到這股味道越來越淡,逐漸消散。

他才回到了桌前,給助理發了消息。

“有兩份親子鑒定,你明天親自送去檢測。別讓任何人知道。”

有沒有關系,不是靠報告、靠血緣說了算的。

是看他想不想。

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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