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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鏡(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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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鏡(18)

蕭淮輕輕閉上眼睛,靜默中,夢魘惡魔之力拓展開來,墨羽化作了他的第三只眼睛,感知擴展至極致,隨著他的思維一直往外四散。

看清了遠處正在發生的一切。

如方拓所言,那邊確實湧現出大量的海怪和各種猙獰的怪物,它們從迷宮的陰影中爬出,利爪與獠牙在黑暗中閃爍著寒光。

黑暗中,幾名參賽者被突如其來的恐懼吞噬,眼神逐漸扭曲,皮膚變異、四肢延展,漸漸變成了怪物的模樣。

見此情景,方拓毫不猶豫地揮刀,迅速而果斷地將他們逐一斬殺,手法精湛而冷酷。

其他參賽者目睹這一切,滿眼驚恐的同時,眼神中也漸漸透出對方拓的信任。

不少人都開始思考:方拓沒有騙人,他說的事情都是真實發生的!

蕭淮不相信任何人。

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偶遇,沒有那麽多及時的援助。

他清楚地知道這些怪物的出現並不自然。

現在蕭淮他們兩人周圍並沒有任何怪物靠近。

或許所謂的怪物似乎本能地被火光所吸引。

迷宮每晚都在變化這一點並沒有錯。

這片迷宮並非靜止不動的,而是緩緩移動著。

每次的變化極其微小,幾乎無法察覺。

然而,這些細微的移動累積起來,整個迷宮的布局悄然改變,舊的迷宮便成了新的迷宮。

並非徹底的重組,而是一種無聲的調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暗中進行。

就在他帶著陸沅時前行的這段時間,幾個原本通暢的通道入口已被封閉,而新的通道漸漸敞開。

他們不知道迷宮的真正盡頭究竟是哪裏。

又也許這裏就是一個無盡的迷宮。

倘若猜測沒有問題,第二關的任務會是什麽呢?

若想真正脫離這座迷宮,最好的方式便是跳出它的限制。

他知道,只要能躍到迷宮墻體之上,脫離這錯綜覆雜的地面通道,就有可能找到通向出口的路徑。

然而,這一方法顯然不簡單。

迷宮設計者絕不會輕易讓人逃脫。

為驗證自己的猜想,蕭淮從懷中取出一顆黑色鉆石,將其拋向迷宮的高處。

鉆石飛速上升,穿過層層迷宮光影。

可就在鉆石達到某個高度時,它驟然消失,像被無形的力量吞噬。

幾秒鐘後,一絲晶瑩剔透的粉塵自空中飄落而下,蕭淮冷冷地掃了一眼,發現那是被粉碎的鉆石粉。

他微微皺眉,眼中浮現出一絲冷靜的警惕。

顯然,迷宮上方有某種強大的屏障,阻止任何物體超越設定的高度。

這意味著,跳出迷宮的方式被徹底封鎖。

這個世界不存在通關不了的游戲。

但是存在吃人的迷宮。

就在這時,陸沅時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忽然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蕭淮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掠過一絲疑惑,但他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陸沅時不會無緣無故離開。

他們一路行走在迷宮的昏暗之中,穿過幾處狹窄的通道,繞過錯綜覆雜的岔路。

他……對這附近……很熟悉?

四周寂靜得詭異,唯有他們的腳步聲回響在石墻之間。

過了許久,他們竟然來到了一個隱秘的墓地。

周圍空氣陰冷,四處彌漫著腐朽的氣息。

黑暗之中,陸沅時忽然停在了一塊古老的墓碑前,沈默地凝視著上面刻著的內容。

蕭淮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瞳孔微微一縮。

墓碑上貼著一張照片,陳舊泛黃,邊緣已經模糊了。

可是,那張照片裏的面容竟與陸沅時極為相似。

不同的是,照片中的人是黑發,並且他明顯年長,目光深邃且帶著一絲英氣,比現在的陸沅時更為成熟,像是已歷經風霜,整個人帶著一種深沈的冷靜與決然。

但是他已經死了。

墓地裏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照片下方的名字模糊不清,無法辨認。

不過在照片下的墓碑銘文上,卻刻著一行隱約可辨的字。

「逆命者,永不安息。」

看到這幾字的一刻。

蕭淮的心臟驟縮了一下。

陸沅時依舊站在那裏,靜靜地凝視著墓碑,似乎不是很理解,又好像在好奇。

那神情像極了一個失去記憶的人,意外尋獲了遺落的記憶碎片,陌生而又莫名地熟悉。

片刻後,陸沅時的手輕輕擡起,捂住了自己的喉嚨。

他的眉頭緊皺,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極力想要說出什麽,但口中發出的卻只是一些斷斷續續、刺耳而難以成形的聲音,像是被卡在喉嚨深處的嘶啞。

那種掙紮的模樣,充滿無聲的痛苦。

蕭淮靜靜地看著他,心中一陣微痛。

這不是一時的失聲,而是深刻的殘缺。

他是一個真正不能說話的啞巴。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註定被命運剝奪了聲音。

沒有人知道他經歷過什麽,也許在這永恒的沈默中,他的一生便與悲劇緊緊相連。

蕭淮掠過陸沅時,朝前方邁去,有些秘密,必須親自揭開。

他沒有多說一句話,俯身在墓地前,手上出現一把鐵鍬,插入松軟的泥土中,開始掘開這座沈睡已久的墳墓。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去挖別人的墳,但此刻的他格外安靜,好像想要將所有情緒都已壓在心底,伴隨著泥土層層堆積起來。

陸沅時緩步來到蕭淮身邊,擡手,想要阻止他繼續挖下去。

可是蕭淮的一旦開始,就不會停下來,他固執地將土層一點一點挖開,泥土越堆越多,他的手也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紅了。

直到微微的玻璃光澤在泥土中露出輪廓。

……

那是一口玻璃棺材,在暗淡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蕭淮怔怔地望著棺材,心頭湧起覆雜的情緒。

他試想過許多可能性,棺中或許是另一個人,或許只是一個與陸沅時極為相似的影像,甚至可能根本沒有任何東西。

然而,當他終於看清裏面躺著的那個人時,心底的防線被擊中了。

玻璃棺材裏睡著一個人,沒有一點腐爛,但是蒼白的臉色,以及閉上的雙眸,無不訴說著他已經去世的事實。

他手上握著一封信。

依稀可見手寫的字跡,線條柔和而深情,落在眼中卻帶著令人心碎的重量。

「我用盡我所有的愛,將他從鏡中喚醒,賦予他新的血肉。即便我離去,他即是我,替我來愛你。」

為什麽他無名無姓,為什麽他從出生的那一刻就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

因為他在等一個人。

等一個命定之人。

他是為了愛他而誕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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