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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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看到“開始追蹤”的文字出現, 喬茜內心也忍不住開始澎湃起來。
她手持著小巧的能量探測儀，把探測口對準一個用電工膠帶做出的標記，按下開關, 儀器開始運行。
“嘀——正在探測中, 請稍候。”
“目標能源分布區間：經度 東經124.32863——123.96736, 緯度 北緯30.73616——31.02183。”
能量探測儀能夠覆蓋的範圍並不大, 但數據卻很精確。
喬茜從包裏掏出一個硬皮本子, 先把之前用電工膠帶標記出來的粗略分布圖，按比例畫到紙上, 然後再一個個標記出定位點。
她在圖上找到方才探測的這個點，在旁邊把方才能量探測儀上顯示的數值全部抄上去。
記完這組數據，喬茜來到下一個標記點, 繼續剛才的操作。
這項工作其實並不累, 但是非常磨人。喬茜蹲在石頭上, 雖然一會兒換一個地方, 但海崖上一點可以遮蔭的地方都沒有, 頂著午後毒辣的太陽曬了好幾個小時, 她的一張臉熱得通紅, 汗水幾乎把衣服都浸透了，背上的皮膚也熱辣辣的，肯定曬傷了。
在被曬脫水之前，她終於把之前標記出來的探測點全都記錄了個遍。
喬茜站起來，只粗略看一眼本子上記錄的一組組數據, 臉上就笑開了花：蓮島上確實分布有大量的羽石礦！而且羽石礦的分布走向很好，呈規律的帶狀, 這也就意味著開采的難度會大大降低。
她擰開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忙活了一整天, 總算是得到了一個好消息，不枉費她快要曬掉一層皮。
勘探工作到這裏就算告一段落了，喬茜準備先回去對羽石做一個全面的研究，開采的事情後面再說。把散落在地上的工具收拾好，她背起雙肩包，深一腳淺一腳回到了研發中心。
“呀，你回來啦！”夏夢看見她這個狼狽的樣子，頓時被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把沈得要命的雙肩包接過來，放在桌子上，又給喬茜倒了一杯水。
“這是幹什麽去了啊，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喬茜擺擺手，端起杯子又是咕咚咕咚灌下去，這才問道：“有飯嗎？”
她忙了一天，就中午那會兒吃了幾片吐司，這會兒餓得前心貼後背，整個胃就跟揪起來了一樣難受。
“有掛面，我給你煮一碗？”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員工們晚飯都各自回家吃，他們留在島上的幾個人也早都吃過了，廚房裏就剩兩包掛面和一把青菜。
喬茜也不在意，點點頭：“行行行，有的吃就行。”
在島上生活就這點不好，點個外賣都不方便。要是在岸上，她這會兒肯定要叫一桌外賣，螺螄粉炒年糕奶茶小蛋糕，全都吃光光！
夏夢動作非常快，不到十分鐘就捧著個大海碗放到了桌上：“廚房沒什麽菜了，你湊合吃吧。”
喬茜看看面上臥著的雞蛋和點綴的幾棵青菜，沖夏夢拋了個飛吻：“看著很不錯誒！謝謝小夢夢，麽麽麽。”
說完，她用筷子卷起一大團面送進口中，呼嚕呼嚕，三下五除二，迅速將一大碗面吃光，整個人才算活了過來。
去廚房把碗洗幹凈，喬茜擡起手臂，聞了聞身上的味道，頓時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咦，身上全是汗味兒和海腥味兒，這也太難聞了！
從餐廳出來，跟夏夢打了個招呼，她就鉆進了浴室去洗澡。
熱水兜頭澆下來，喬茜頓時發出了一聲愜意的喟嘆。溫和的水流打在身體上，身上的汙垢被沖走，毛孔被熱氣熏開，帶走積累了一天的疲倦。
簡單沖了一會兒之後，旁邊浴缸裏的水也放滿了。喬茜把淋浴的水龍頭關上，拿起放在壁龕上的精油，滴兩滴進浴缸裏，然後踏了進去。
任由清香的白色泡泡把身體淹沒，喬茜頭靠在浴缸的邊沿上，閉著眼睛，腦子裏還在想著羽石的事情。
雖然已經開采出來樣本了，但這只不過是萬裏長征的第一步，接下來還有好多問題要面對。比如說，怎麽樣才能把羽石運用到制造能量卡上面去呢？如果羽石不行，那還能去哪裏找替代能源呢？或者說，她現在的思路是不是比較局限，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沒有必要找替代能源，而是可以尋找其他的方式，去作為那些生產線上的機械的動力源。
一切都是未知，未知充滿了太多可能，都需要她一個個去排除、驗證。
時間不等人，一會兒洗完澡再去研發中心工作一會兒吧。
這麽想著，喬茜不由自主嘆了口氣。只不過，連她自己都沒有註意到，在暖熏熏的熱氣和微微晃動的水波之中，她的腦袋轉得越來越慢，眼皮子也越來越沈。
不一會兒之後，竟沈沈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畔忽然傳來一陣大力而又急促的敲門聲：“茜茜姐，你在裏面嗎？”
喬茜被這聲音吵醒，先是覺得脖子有些酸痛，接著又感覺到一絲涼意。
她這才驚覺，自己剛才竟然在浴缸裏睡著了！
而且她睡的時間應該還不短，因為浴缸裏的水都有些變涼了。
敲門聲還在繼續，喬茜趕緊揚聲回答：“我在我在！”然後從浴缸裏站起身來，拿浴巾把身上的水跡全部擦幹，換上幹凈的衣服。雖然天氣已經變暖了，但在冷水裏泡著，還是有感冒的風險。
三下五除二把衣服穿好，她拉開浴室的門：“怎麽了，找我有事兒嗎？”
看她安然無恙，門外的夏夢總算松了一口氣：“沒事兒啊，就是我看你在裏面這麽久了，一直都沒有出來，擔心你在裏面發生什麽意外了。”
“沒有，我就是有點累，多泡了一會兒。”喬茜不敢說自己剛才睡著了，只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別看夏夢年紀輕輕的，但不知道是跟楊善學的還是怎麽著，也特別能嘮叨。要是敢被她知道自己泡著澡就睡著了，肯定又要被她教育一通，“挺晚了，你也趕緊回去休息吧。”
夏夢有些狐疑地看她一眼，但也沒有說什麽，只是點點頭：“好，我這就回了，晚安。”
說完，她擡腳朝研發中心那邊走過去了。
“誒，你不是去睡覺嗎？”夏夢的房間在另一個方向啊。
“辦公室的門還沒鎖，我鎖好就去睡。”
聞言，喬茜神色有些糾結：“我還想再去工作一會兒……”
“嗯？”夏夢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喬茜，滿臉都是不讚同的神色，“你剛才不還說自己很累！還有，你跟我說實話，剛才是不是在浴缸裏睡著了？”
她剛才說話帶著鼻音，一聽就是剛睡醒，夏夢只不過是不想拆穿她罷了。
看看喬茜毫無粉黛掩飾的臉，她十分痛心地道：“工作時做不完的，你要勞逸結合呀。你看看，之前你皮膚多好啊，現在都有黑眼圈了！”
她態度非常強硬地要求：“今天不能再工作了，你需要休息。”
喬茜本來還想爭取一下，但是夏夢虎視眈眈看著她，她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
休息就休息吧，她這兩個左膀右臂，一個是爹系老哥，一個是媽系妹妹，她一個都惹不起。
而且她也確實挺累的，今天可是幹了不少體力活兒呢。
“行行行，我馬上就回，再給我兩分鐘時間。”喬茜腳上穿著個拖鞋，啪嗒啪嗒跑進研發中心，把羽石鎖進保險箱，然後就乖乖回房間睡覺。
關上燈蓋上被，幾乎是頭剛沾上枕頭，喬茜就陷入了靜謐的黑甜鄉。
**
第二天早上六點，還沒等鬧鐘響，喬茜就自己睜開了眼。呼吸一口房間裏帶著絲海風氣息的空氣，喬茜神清氣爽地伸個懶腰，拿腳把薄被蹬開，輕快地起身跳到地上。
體力勞動之後睡得香，這話果然是真理。
去廚房搞了點簡單的早飯，吃完之後，喬茜就鉆進了研發中心，把羽石拿了出來。
今天的目標——研究羽石！
把羽石擺在試驗臺上，喬茜先是拿出了一個小錘，對著開采切面的棱角處，一錘子敲了下去。
羽石質地輕脆，喬茜幾乎沒用什麽力氣，就敲下來了巴掌大小的一塊。她把大塊羽石搬到一旁，然後拿出一個大小適中的坩堝，把那一小塊羽石放進去，接著點燃酒精燈開始加熱起來。
隨著橘黃色火苗的舔舐，坩堝的溫度開始不斷增高，裏面盛放著的羽石也開始有了變化。
原本羽石的表面跟巖石類似，都是幹燥的。但隨著溫度的升高，它的表面開始出現了濕潤的光澤。
在火苗的持續烘烤下，羽石的質地慢慢開始變軟。漸漸的，最外層的棱角也全部都消失了，就像剛開始融化的冰淇淋一樣，有往下流淌的趨勢。
形勢一片大好。喬茜樂滋滋地拿著個大號的鑷子，就站在試驗臺前，時不時把羽石夾起來翻個面，就跟烙餅一樣，讓它受熱的更均勻。
但是過了一會兒，喬茜就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
又燒了這麽久，一瓶子酒精都快要燃盡了，羽石的狀態卻還是那個樣子，沒有變成喬茜印象中的那種液體狀態。
喬茜眉頭皺起來：“這是怎麽回事啊？難道是酒精不夠了？”
她又換了一個嶄新的酒精燈，把坩堝夾到這個酒精燈上繼續燒。
又燒了十分鐘，還是不行。
“emmm……難道是塊頭太大了，裏面的部分熱度不夠？”
雖然自己心裏對這個猜測都不太相信，但好歹是個思路，還是要試一下。
喬茜把羽石夾出來，又拿小錘子在上面敲了幾下，給它敲成餅幹大小的小塊，重新放到酒精燈上去加熱。
又燒了十分鐘，羽石還是沒有變化。
果然不是這方面的問題。
喬茜拿蓋子把酒精燈給蓋滅，在試驗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兩手托著腮，盯著坩堝裏那團要融不融的石頭，眉頭皺得緊緊的。
在卡米爾星時，課堂上只簡單介紹了羽石礦怎麽識別、怎麽應用，至於加工方法，她只記得個簡單的加熱。但是具體的用什麽加熱，需不需要加什麽其他的添加劑之類的條件，都已經沒印象了。
而且她現在人在藍星，也只能按照藍星上的化學原理來進行分析。
一般情況下，固體想要融化，條件很簡單，只需要到達熔點就可以了。
喬茜看向試驗臺上那一個手掌高的酒精燈。
她現在不知道羽石的熔點，只知道酒精燈的火焰溫度是在500度左右。
所以，是酒精燈的溫度達不到羽石的熔點嗎？
換個工具試一下！
喬茜在網上查了一下，有一種廚房常用的乙烷火焰噴槍，它的火苗溫度能達到一千三百多度。
就它了。
楊善他們都在忙，喬茜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他們，索性自己坐了船跑到岸上，到本地最大的一個市場上挨家挨店問：“請問，你們家有沒有那種廚房用的火焰噴槍？火焰溫度最高的那種。”
“你去隔壁問問？我們這裏買這個的少，我家沒有進。”好幾個店家卻都給出了這樣的回覆。
蓮島附近的岸上大多都是小漁村，村民們自給自足，平時都自己在家做飯，連外賣都不太多，更別提這種踏青野炊才用得上的工具了。
喬茜跑了好幾家，終於在一家店裏，瘦得幹巴巴的店主老頭點點頭：“有。”
他掀掀眼皮瞧了喬茜一眼：“其實乙炔和氫氣燃燒的火焰溫度更高，乙炔火焰溫度能達到3200度，氫氧焰的溫度也能達到2500度以上，但是這兩種氣瓶危險性比較高，得有資質才能買，我這裏是沒有的。”
“那您就先給我最普通的乙烷氣瓶就可以。”先買一個回去，如果能達到羽石熔點，那後面就不用再麻煩了。
“要幾瓶？”
喬茜想了想：“給我拿四瓶吧。”
反正價格也不貴，多備點，省得一瓶不夠用。
返程的船很快抵達蓮島，喬茜抱著四個氣瓶下了船，直奔研發中心。
實驗室裏的坩堝材質是石墨的，能承受3000度的高溫，所以不用擔心它會承受不住乙烷噴槍的溫度。所以喬茜還是把羽石放進坩堝裏，然後打開氣瓶，讓火苗直接對著羽石加熱起來。
噴槍的火苗單從氣勢上來看就兇猛了許多，男人手指粗的火苗直挺挺從噴槍口噴射出來，將一小塊羽石包裹在其中。燒了一小會兒之後，喬茜就看到，羽石外層奶油狀的物質更多了一些。
但距離完全融化成液體，還差得很遠。
燒了十分鐘左右，喬茜就把噴槍給關上了。就這個情況來看，羽石的熔點肯定高於1300度，那再多燒多長時間，也都無濟於事。
她起身出門，準備去找楊善，讓他幫忙找乙炔的氣瓶。
但剛走出研發中心的大門，喬茜腳步一頓，又折返回來。
萬一楊善費盡周折找來了乙炔，但是它的火焰溫度還是達不到羽石的熔點呢？
得先想辦法驗證一下。
喬茜重新走回試驗臺前，捏了一塊全新的羽石放進坩堝裏。她先點燃酒精燈，數著時間加熱了十分鐘，然後拿筆記錄下羽石此刻的狀態。
然後再打開乙烷噴槍，對著羽石又加熱了十分鐘，再拿筆記錄下羽石現在的狀態。
經過簡單的測算，喬茜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羽石的熔點大概在五千度左右。
她頓時洩了氣，沒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就像一個霜打的茄子。
五千度啊，這還讓人怎麽玩！
沮喪之後，喬茜又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的資源，辛苦了一天開采出來的樣本，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
她才不是這麽輕言放棄的人！
喬茜趴在試驗臺上，腦袋枕著一條胳膊，另一只手搭在桌面上，跟小雞啄米一樣“噠噠噠”敲著。
還有什麽辦法呢？
想著想著，忽然，喬茜腦海裏閃過一張面孔——
鐘和頌旗下的精密儀器公司，會不會有能實現她需求的東西呢？
喬茜霍然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掏出手機按下了鐘和頌的電話號碼。
“嘟——嘟——”手機響了兩聲之後，聽筒裏傳來一道低沈的男聲，“你好，我是鐘和頌。”
“我是喬茜。”喬茜也不知道該寒暄些什麽，索性開門見山，“咨詢你一個問題，你那裏有沒有火焰溫度能達到五千度的儀器或材料？”
聽筒裏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怎麽，喬總開始做科學研究了嗎？”
“對啊，所以有沒有？”喬茜不想跟他解釋那麽多，便順著他的話敷衍下去。
聽出她的話外之音，鐘和頌也不再廢話：“有，急著要嗎？急得話我讓員工現在給你送過去。”
“嗯，還挺急的。”喬茜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謝謝。”
“不客氣。”
電話那端，鐘和頌說完這句話之後也不再出聲。但是他也沒有掛斷電話，只是默默的，一時間喬茜耳畔只剩下微不可查的電流聲和呼吸聲。
氣氛開始變得尷尬，喬茜也開始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
又默了幾秒，喬茜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幹巴巴的：“沒事那我掛了。”
“嗯，你忙吧。”鐘和頌的聲音靜靜的，辨不出是什麽情緒。
喬茜於是擡手切斷電話，然後看到手機界面上顯示的通話時長——一分三十九秒。
盯著這個界面發了會兒呆，喬茜晃晃腦袋，讓自己回過神來。
她又拿起小錘子，從大塊羽石上敲下來一小塊。
既然現在融化不了，那就先嘗試著開發羽石其他用途，要忙的事情還多著呢，哪有時間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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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開始追蹤”的文字出現, 喬茜內心也忍不住開始澎湃起來。
她手持著小巧的能量探測儀，把探測口對準一個用電工膠帶做出的標記，按下開關, 儀器開始運行。
“嘀——正在探測中, 請稍候。”
“目標能源分布區間：經度 東經124.32863——123.96736, 緯度 北緯30.73616——31.02183。”
能量探測儀能夠覆蓋的範圍並不大, 但數據卻很精確。
喬茜從包裏掏出一個硬皮本子, 先把之前用電工膠帶標記出來的粗略分布圖，按比例畫到紙上, 然後再一個個標記出定位點。
她在圖上找到方才探測的這個點，在旁邊把方才能量探測儀上顯示的數值全部抄上去。
記完這組數據，喬茜來到下一個標記點, 繼續剛才的操作。
這項工作其實並不累, 但是非常磨人。喬茜蹲在石頭上, 雖然一會兒換一個地方, 但海崖上一點可以遮蔭的地方都沒有, 頂著午後毒辣的太陽曬了好幾個小時, 她的一張臉熱得通紅, 汗水幾乎把衣服都浸透了，背上的皮膚也熱辣辣的，肯定曬傷了。
在被曬脫水之前，她終於把之前標記出來的探測點全都記錄了個遍。
喬茜站起來，只粗略看一眼本子上記錄的一組組數據, 臉上就笑開了花：蓮島上確實分布有大量的羽石礦！而且羽石礦的分布走向很好，呈規律的帶狀, 這也就意味著開采的難度會大大降低。
她擰開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忙活了一整天, 總算是得到了一個好消息，不枉費她快要曬掉一層皮。
勘探工作到這裏就算告一段落了，喬茜準備先回去對羽石做一個全面的研究，開采的事情後面再說。把散落在地上的工具收拾好，她背起雙肩包，深一腳淺一腳回到了研發中心。
“呀，你回來啦！”夏夢看見她這個狼狽的樣子，頓時被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把沈得要命的雙肩包接過來，放在桌子上，又給喬茜倒了一杯水。
“這是幹什麽去了啊，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喬茜擺擺手，端起杯子又是咕咚咕咚灌下去，這才問道：“有飯嗎？”
她忙了一天，就中午那會兒吃了幾片吐司，這會兒餓得前心貼後背，整個胃就跟揪起來了一樣難受。
“有掛面，我給你煮一碗？”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員工們晚飯都各自回家吃，他們留在島上的幾個人也早都吃過了，廚房裏就剩兩包掛面和一把青菜。
喬茜也不在意，點點頭：“行行行，有的吃就行。”
在島上生活就這點不好，點個外賣都不方便。要是在岸上，她這會兒肯定要叫一桌外賣，螺螄粉炒年糕奶茶小蛋糕，全都吃光光！
夏夢動作非常快，不到十分鐘就捧著個大海碗放到了桌上：“廚房沒什麽菜了，你湊合吃吧。”
喬茜看看面上臥著的雞蛋和點綴的幾棵青菜，沖夏夢拋了個飛吻：“看著很不錯誒！謝謝小夢夢，麽麽麽。”
說完，她用筷子卷起一大團面送進口中，呼嚕呼嚕，三下五除二，迅速將一大碗面吃光，整個人才算活了過來。
去廚房把碗洗幹凈，喬茜擡起手臂，聞了聞身上的味道，頓時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咦，身上全是汗味兒和海腥味兒，這也太難聞了！
從餐廳出來，跟夏夢打了個招呼，她就鉆進了浴室去洗澡。
熱水兜頭澆下來，喬茜頓時發出了一聲愜意的喟嘆。溫和的水流打在身體上，身上的汙垢被沖走，毛孔被熱氣熏開，帶走積累了一天的疲倦。
簡單沖了一會兒之後，旁邊浴缸裏的水也放滿了。喬茜把淋浴的水龍頭關上，拿起放在壁龕上的精油，滴兩滴進浴缸裏，然後踏了進去。
任由清香的白色泡泡把身體淹沒，喬茜頭靠在浴缸的邊沿上，閉著眼睛，腦子裏還在想著羽石的事情。
雖然已經開采出來樣本了，但這只不過是萬裏長征的第一步，接下來還有好多問題要面對。比如說，怎麽樣才能把羽石運用到制造能量卡上面去呢？如果羽石不行，那還能去哪裏找替代能源呢？或者說，她現在的思路是不是比較局限，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沒有必要找替代能源，而是可以尋找其他的方式，去作為那些生產線上的機械的動力源。
一切都是未知，未知充滿了太多可能，都需要她一個個去排除、驗證。
時間不等人，一會兒洗完澡再去研發中心工作一會兒吧。
這麽想著，喬茜不由自主嘆了口氣。只不過，連她自己都沒有註意到，在暖熏熏的熱氣和微微晃動的水波之中，她的腦袋轉得越來越慢，眼皮子也越來越沈。
不一會兒之後，竟沈沈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畔忽然傳來一陣大力而又急促的敲門聲：“茜茜姐，你在裏面嗎？”
喬茜被這聲音吵醒，先是覺得脖子有些酸痛，接著又感覺到一絲涼意。
她這才驚覺，自己剛才竟然在浴缸裏睡著了！
而且她睡的時間應該還不短，因為浴缸裏的水都有些變涼了。
敲門聲還在繼續，喬茜趕緊揚聲回答：“我在我在！”然後從浴缸裏站起身來，拿浴巾把身上的水跡全部擦幹，換上幹凈的衣服。雖然天氣已經變暖了，但在冷水裏泡著，還是有感冒的風險。
三下五除二把衣服穿好，她拉開浴室的門：“怎麽了，找我有事兒嗎？”
看她安然無恙，門外的夏夢總算松了一口氣：“沒事兒啊，就是我看你在裏面這麽久了，一直都沒有出來，擔心你在裏面發生什麽意外了。”
“沒有，我就是有點累，多泡了一會兒。”喬茜不敢說自己剛才睡著了，只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別看夏夢年紀輕輕的，但不知道是跟楊善學的還是怎麽著，也特別能嘮叨。要是敢被她知道自己泡著澡就睡著了，肯定又要被她教育一通，“挺晚了，你也趕緊回去休息吧。”
夏夢有些狐疑地看她一眼，但也沒有說什麽，只是點點頭：“好，我這就回了，晚安。”
說完，她擡腳朝研發中心那邊走過去了。
“誒，你不是去睡覺嗎？”夏夢的房間在另一個方向啊。
“辦公室的門還沒鎖，我鎖好就去睡。”
聞言，喬茜神色有些糾結：“我還想再去工作一會兒……”
“嗯？”夏夢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喬茜，滿臉都是不讚同的神色，“你剛才不還說自己很累！還有，你跟我說實話，剛才是不是在浴缸裏睡著了？”
她剛才說話帶著鼻音，一聽就是剛睡醒，夏夢只不過是不想拆穿她罷了。
看看喬茜毫無粉黛掩飾的臉，她十分痛心地道：“工作時做不完的，你要勞逸結合呀。你看看，之前你皮膚多好啊，現在都有黑眼圈了！”
她態度非常強硬地要求：“今天不能再工作了，你需要休息。”
喬茜本來還想爭取一下，但是夏夢虎視眈眈看著她，她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
休息就休息吧，她這兩個左膀右臂，一個是爹系老哥，一個是媽系妹妹，她一個都惹不起。
而且她也確實挺累的，今天可是幹了不少體力活兒呢。
“行行行，我馬上就回，再給我兩分鐘時間。”喬茜腳上穿著個拖鞋，啪嗒啪嗒跑進研發中心，把羽石鎖進保險箱，然後就乖乖回房間睡覺。
關上燈蓋上被，幾乎是頭剛沾上枕頭，喬茜就陷入了靜謐的黑甜鄉。
**
第二天早上六點，還沒等鬧鐘響，喬茜就自己睜開了眼。呼吸一口房間裏帶著絲海風氣息的空氣，喬茜神清氣爽地伸個懶腰，拿腳把薄被蹬開，輕快地起身跳到地上。
體力勞動之後睡得香，這話果然是真理。
去廚房搞了點簡單的早飯，吃完之後，喬茜就鉆進了研發中心，把羽石拿了出來。
今天的目標——研究羽石！
把羽石擺在試驗臺上，喬茜先是拿出了一個小錘，對著開采切面的棱角處，一錘子敲了下去。
羽石質地輕脆，喬茜幾乎沒用什麽力氣，就敲下來了巴掌大小的一塊。她把大塊羽石搬到一旁，然後拿出一個大小適中的坩堝，把那一小塊羽石放進去，接著點燃酒精燈開始加熱起來。
隨著橘黃色火苗的舔舐，坩堝的溫度開始不斷增高，裏面盛放著的羽石也開始有了變化。
原本羽石的表面跟巖石類似，都是幹燥的。但隨著溫度的升高，它的表面開始出現了濕潤的光澤。
在火苗的持續烘烤下，羽石的質地慢慢開始變軟。漸漸的，最外層的棱角也全部都消失了，就像剛開始融化的冰淇淋一樣，有往下流淌的趨勢。
形勢一片大好。喬茜樂滋滋地拿著個大號的鑷子，就站在試驗臺前，時不時把羽石夾起來翻個面，就跟烙餅一樣，讓它受熱的更均勻。
但是過了一會兒，喬茜就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
又燒了這麽久，一瓶子酒精都快要燃盡了，羽石的狀態卻還是那個樣子，沒有變成喬茜印象中的那種液體狀態。
喬茜眉頭皺起來：“這是怎麽回事啊？難道是酒精不夠了？”
她又換了一個嶄新的酒精燈，把坩堝夾到這個酒精燈上繼續燒。
又燒了十分鐘，還是不行。
“emmm……難道是塊頭太大了，裏面的部分熱度不夠？”
雖然自己心裏對這個猜測都不太相信，但好歹是個思路，還是要試一下。
喬茜把羽石夾出來，又拿小錘子在上面敲了幾下，給它敲成餅幹大小的小塊，重新放到酒精燈上去加熱。
又燒了十分鐘，羽石還是沒有變化。
果然不是這方面的問題。
喬茜拿蓋子把酒精燈給蓋滅，在試驗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兩手托著腮，盯著坩堝裏那團要融不融的石頭，眉頭皺得緊緊的。
在卡米爾星時，課堂上只簡單介紹了羽石礦怎麽識別、怎麽應用，至於加工方法，她只記得個簡單的加熱。但是具體的用什麽加熱，需不需要加什麽其他的添加劑之類的條件，都已經沒印象了。
而且她現在人在藍星，也只能按照藍星上的化學原理來進行分析。
一般情況下，固體想要融化，條件很簡單，只需要到達熔點就可以了。
喬茜看向試驗臺上那一個手掌高的酒精燈。
她現在不知道羽石的熔點，只知道酒精燈的火焰溫度是在500度左右。
所以，是酒精燈的溫度達不到羽石的熔點嗎？
換個工具試一下！
喬茜在網上查了一下，有一種廚房常用的乙烷火焰噴槍，它的火苗溫度能達到一千三百多度。
就它了。
楊善他們都在忙，喬茜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他們，索性自己坐了船跑到岸上，到本地最大的一個市場上挨家挨店問：“請問，你們家有沒有那種廚房用的火焰噴槍？火焰溫度最高的那種。”
“你去隔壁問問？我們這裏買這個的少，我家沒有進。”好幾個店家卻都給出了這樣的回覆。
蓮島附近的岸上大多都是小漁村，村民們自給自足，平時都自己在家做飯，連外賣都不太多，更別提這種踏青野炊才用得上的工具了。
喬茜跑了好幾家，終於在一家店裏，瘦得幹巴巴的店主老頭點點頭：“有。”
他掀掀眼皮瞧了喬茜一眼：“其實乙炔和氫氣燃燒的火焰溫度更高，乙炔火焰溫度能達到3200度，氫氧焰的溫度也能達到2500度以上，但是這兩種氣瓶危險性比較高，得有資質才能買，我這裏是沒有的。”
“那您就先給我最普通的乙烷氣瓶就可以。”先買一個回去，如果能達到羽石熔點，那後面就不用再麻煩了。
“要幾瓶？”
喬茜想了想：“給我拿四瓶吧。”
反正價格也不貴，多備點，省得一瓶不夠用。
返程的船很快抵達蓮島，喬茜抱著四個氣瓶下了船，直奔研發中心。
實驗室裏的坩堝材質是石墨的，能承受3000度的高溫，所以不用擔心它會承受不住乙烷噴槍的溫度。所以喬茜還是把羽石放進坩堝裏，然後打開氣瓶，讓火苗直接對著羽石加熱起來。
噴槍的火苗單從氣勢上來看就兇猛了許多，男人手指粗的火苗直挺挺從噴槍口噴射出來，將一小塊羽石包裹在其中。燒了一小會兒之後，喬茜就看到，羽石外層奶油狀的物質更多了一些。
但距離完全融化成液體，還差得很遠。
燒了十分鐘左右，喬茜就把噴槍給關上了。就這個情況來看，羽石的熔點肯定高於1300度，那再多燒多長時間，也都無濟於事。
她起身出門，準備去找楊善，讓他幫忙找乙炔的氣瓶。
但剛走出研發中心的大門，喬茜腳步一頓，又折返回來。
萬一楊善費盡周折找來了乙炔，但是它的火焰溫度還是達不到羽石的熔點呢？
得先想辦法驗證一下。
喬茜重新走回試驗臺前，捏了一塊全新的羽石放進坩堝裏。她先點燃酒精燈，數著時間加熱了十分鐘，然後拿筆記錄下羽石此刻的狀態。
然後再打開乙烷噴槍，對著羽石又加熱了十分鐘，再拿筆記錄下羽石現在的狀態。
經過簡單的測算，喬茜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羽石的熔點大概在五千度左右。
她頓時洩了氣，沒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就像一個霜打的茄子。
五千度啊，這還讓人怎麽玩！
沮喪之後，喬茜又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的資源，辛苦了一天開采出來的樣本，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
她才不是這麽輕言放棄的人！
喬茜趴在試驗臺上，腦袋枕著一條胳膊，另一只手搭在桌面上，跟小雞啄米一樣“噠噠噠”敲著。
還有什麽辦法呢？
想著想著，忽然，喬茜腦海裏閃過一張面孔——
鐘和頌旗下的精密儀器公司，會不會有能實現她需求的東西呢？
喬茜霍然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掏出手機按下了鐘和頌的電話號碼。
“嘟——嘟——”手機響了兩聲之後，聽筒裏傳來一道低沈的男聲，“你好，我是鐘和頌。”
“我是喬茜。”喬茜也不知道該寒暄些什麽，索性開門見山，“咨詢你一個問題，你那裏有沒有火焰溫度能達到五千度的儀器或材料？”
聽筒裏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怎麽，喬總開始做科學研究了嗎？”
“對啊，所以有沒有？”喬茜不想跟他解釋那麽多，便順著他的話敷衍下去。
聽出她的話外之音，鐘和頌也不再廢話：“有，急著要嗎？急得話我讓員工現在給你送過去。”
“嗯，還挺急的。”喬茜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謝謝。”
“不客氣。”
電話那端，鐘和頌說完這句話之後也不再出聲。但是他也沒有掛斷電話，只是默默的，一時間喬茜耳畔只剩下微不可查的電流聲和呼吸聲。
氣氛開始變得尷尬，喬茜也開始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
又默了幾秒，喬茜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幹巴巴的：“沒事那我掛了。”
“嗯，你忙吧。”鐘和頌的聲音靜靜的，辨不出是什麽情緒。
喬茜於是擡手切斷電話，然後看到手機界面上顯示的通話時長——一分三十九秒。
盯著這個界面發了會兒呆，喬茜晃晃腦袋，讓自己回過神來。
她又拿起小錘子，從大塊羽石上敲下來一小塊。
既然現在融化不了，那就先嘗試著開發羽石其他用途，要忙的事情還多著呢，哪有時間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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