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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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掛斷電話, 喬茜先杵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把筆記本電腦抱過來，放在膝蓋上, 在瀏覽器上輸入了“周琨”兩個字。
知己知彼, 百戰不殆, 她準備看一看周琨之前拍的片子。
喬茜的腦回路更偏向於藍星上人們所說的理科腦, 理性且重邏輯。
莘夢柔這個妝容是試鏡要用的, 她也沒有收到試鏡用的臺本，所以她現在對自己要塑造的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角色並不了解。
那這場試鏡在妝容方面, 就是要迎合導演的審美。
周琨科班出身，今年五十多歲，正是作為一個導演的黃金時期。他作品不少, 但是流傳度最廣、口碑也最好的, 還要數三年前上映的一部宮廷劇《春欲晚》。
喬茜打開播放器, 找出這部劇看了起來。
《春欲晚》一共有48集, 但是只有前兩集可以免費看, 後面的就需要會員了。
但喬茜沒打算充會員, 反正她平時忙得要死, 幾乎從不看劇。
她一邊看廣告，一邊碎碎念：作為一個身負幾十億債務的人，要時刻把薅羊毛的精神發揮到極致！
80秒廣告結束，伴隨著悠揚婉轉的音樂，畫面上開始播放片頭。
喬茜忽略掉其他, 只專心觀察畫面中的美學，還一邊看一邊做筆記。
就這部劇來說, 周琨導演的審美要偏傳統一些。《春欲晚》的女主瓜子臉杏仁眼，瓊鼻櫻口, 長相古典，五官看上去非常舒展，氣質也很優雅恬淡。整部劇的妝容造型也不浮誇，走的是濃淡相宜的風格。畫面色調方面，鏡頭濾鏡是厚重的暖色系，看上去顯得非常高級有質感。
看了兩集電視劇之後，喬茜對導演的審美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只不過《春欲晚》是宮廷劇，莘夢柔要試鏡的這部戲屬於有神有妖的玄幻劇，那在妝造方面肯定要更加鮮明張揚一些。
關掉播放器，喬茜又找了一些周琨導演其他劇的劇照來看，還在社交平臺上搜美女照片，最後甚至還開始刷美妝博主的視頻。
電視劇播出之後，最終還是要接受市場的檢驗的，那整體的妝造就要符合當下人們的審美。像早些年，古裝劇好多都戴著誇張的頭飾，身穿顏色十分艷麗的輕紗，眼皮上的眼影重的跟被打了一樣。當時的人們覺得好看，但放在當下，那肯定是要被嘲出翔的。
看了一大圈之後，喬茜印證了自己的猜想：目前大眾審美也更傾向於天然舒適，不管是淡妝還是濃抹，都不要那種嘩眾取寵式的誇張，而是要在小細節處見心機。
做完功課，明確了想要的基本風格，喬茜抱著潛水服就去了海底。
做就做全套，她準備給莘夢柔搞一個“化妝品大禮包”，裏面包括粉底液、散粉、陰影高光、眉筆、腮紅、眼線筆、睫毛膏、眼影和口紅，堪稱化妝“九大件”。
至於要用到的原材料，她心裏也基本有了一些譜。畢竟這段時間她一有空就跑海底去潛水，也不全然是去玩的。
散粉喬茜準備用深海珍珠，找那種最圓潤瑩亮的珠子，整個碾碎成粉末。接下來的關鍵步驟，是把珍珠粉用海底的“冰蟲”來糅合。
冰蟲其實不是蟲，而是喬茜在深海珍珠附近發現的一種膠質結晶。它體態似蟲，透明中微微泛著一絲冰藍。經探測儀分析，這應該是深海珍珠在孵化過程中形成的一種伴生物。將其捏爆混入珍珠粉中，攪拌均勻後再壓平，得到的粉質十分細膩。而且敷在臉上之後，肌膚增添了幾分冰冷的質感，還隱隱泛著水光，就像日光在海底折射出的亮光，柔和又明亮。
眉筆就用烏條。這是長在海床上的一種黑色植物，外形看上去就像幹枯的荊棘，上面長著一條條手指那麽長的小刺，摸上去十分堅硬。
但把小刺砍下來，就可以直接往眉毛上畫，而且觸感一點都不硬，反而非常潤滑。最神奇的是，烏條畫出來的顏色，可以根據使用者眉毛的顏色變化。畫完之後拿手扇一扇等它風幹，然後怎麽拿手掌去蹭都蹭不掉了，不管湊多近去看，都是形狀完美的兩條媽生眉。
借助之前做出來的那臺探測儀，喬茜並沒有花費非常多的時間，就找齊了所有的原材料。而且這套化妝品做起來也不怎麽費事，甚至有的東西都不用加工，就像烏條，直接拿來用就可以了。
不過是這些東西都長在深海，平時要麽沒人見到過，要麽見了也想不到往這方面用，反而給喬茜撿了個便宜。
在研發中心cos了一把化學大師，喬茜終於把成品做了出來。
不顧天色已晚，她當下就給莘夢柔打電話：“明天來蓮島吧。”
“成了？！”
莘夢柔本來人都已經躺到床上了，聞言一下子彈了起來。
這兩天喬茜這邊一直都沒動靜，莘夢柔縱使再信任她，心裏還是免不了有些著急。主要這次機會實在是太重要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患得患失。
這兩晚都有些失眠，她這會兒正一邊躺在床上敷面膜，一邊猶豫要不要再加點錢，去問問另一個頂級化妝師願不願意接這個活兒。
結果就收到了喬茜的電話。
“別明天了，就現在吧。”莘夢柔可等不及，起床換了衣服就直奔蓮島。反正聽了這個消息，她今晚是肯定睡不著了，索性就去騷擾喬茜。
我不睡，好姐妹也別想睡！
半夜十一點，喬茜打了個哈欠，給莘夢柔開了門：“你說你缺德不缺德，我這剛熬了三四天，幫你把化妝品做出來，你給我的報答就是不讓我睡覺？良心呢！”
“明天再長。”莘夢柔把喬茜推進屋裏，“你快點給我化完，就可以早點去睡了。來吧寶貝，愛你麽麽噠。”
“打住！”喬茜嚴肅擡手，做了一個stop的手勢。這女人，熟了之後就開始暴露本性，黏黏乎乎的成何體統！
兩人在化妝臺前坐定，喬茜先把晶腦102號的屏幕對準莘夢柔，哢嚓一聲拍了張照，然後又在屏幕上點點點，輸入了一些設定。
“模擬分析中，請稍候。”
待喬茜輸完，晶腦102號的機械音響起，然後屏幕上一條上下起伏的波浪線開始緩緩流過。
漫長的兩分鐘後，晶腦終於發出“叮咚”一聲響。
喬茜和莘夢柔兩雙眼睛緊緊盯著屏幕，都在第一時間看到了屏幕上，模擬妝容之後的，莘夢柔的臉。
“這是我嗎？”
“你好美啊。”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莘夢柔扭頭，用熱切的眼神看向喬茜：“我覺得，我這次穩了。”
屏幕中的人，就像是從九天碧落降入凡塵的仙子，美得連她自己都不敢認。
**
到了試鏡這一天，喬茜一大早就出了門。趕到莘夢柔家中給她化了妝，然後又乘著她的車，一起抵達了試鏡地點所在的大樓。
莘夢柔也不好意思讓喬茜這麽奔波，但一方面蓮島到底距離遠，且交通不便，莘夢柔跑去化妝的話試鏡可能會遲到。另一方面，喬茜跟著的話，有什麽情況還能幫莘夢柔補補妝。
到了樓下，車子停穩，莘夢柔直起身來，又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努力讓緊張的呼吸放松下來。
喬茜拍拍她的手：“信我，沒問題。”
“對，信你。”莘夢柔沖她笑笑，心裏總算踏實了一些。
她拉開車門，一只腳踏了出去。
但在身體完全移動到車子外面之前，她手一揚，竟是將一頂四周垂著不透明白紗的帽子，戴到了頭上。
這帽子看上去有點像古代大家閨秀出門時，戴的那種幃帽，把莘夢柔的臉牢牢藏在了白紗後面。
小助理用手牽著莘夢柔給她引路。
兩人一進入等待區，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正等待試鏡的人看到她這個裝扮，先是吃了一驚，然後就開始投來或不屑或嫉恨的目光。
“周導向來只看重演技，搞這些虛頭八腦的有什麽用。”
“嘩眾取寵，一會兒被刷掉了不是更丟人。”
莘夢柔自是聽到了這些聲音，但幃帽下的一張臉表情沈靜，絲毫不為所動。
“43號！”
終於輪到莘夢柔，她松開小助理的手，擡腳向試鏡的那間屋子走去。
周琨看著面前這個臉被白紗遮得嚴嚴實實的女人，一雙粗眉頓時就皺了起來。
低頭翻翻桌子上放著的演員簡歷，沒好氣地說：“你是莘夢柔？戴個帽子幹什麽！”
他最討厭演員們搞這些花裏胡哨的，有這功夫好好提升提升自己的演技不好嗎？
莘夢柔的心微微一緊。
要說她這會兒一點都不緊張，那肯定是假的。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拼一把。
她素手輕擡，把右半部分白紗撩起，露出右半邊臉，曼聲念出試鏡的一句臺詞：“何人喚我。”
眾人都被她這個動作吸引了註意力，目光不由得跟著那只手移動。
然後就看見了面紗下的那張臉。
聖潔通透，帶著冰雪的剔透和寒意，讓人不敢靠近，又心生敬意。
周琨放在桌面上的拳頭頓時就攥緊了。
這張臉！
心念急轉間，他開口搭戲：“請問，閣下可是東海海神之女，夜離？”
莘夢柔將右半邊白紗放下，轉身向前兩步，靠近周琨的座位，然後把左半邊白紗掀開。
她嘴角帶著邪妄的笑：“不，不是神，我是妖。”
周琨“騰”一下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用一根手指指著莘夢柔：“你，怎麽會……”
只見莘夢柔的這半邊臉上，長眉斜飛入鬢，眼角勾起的弧度像是淬了魅人的毒，兩片紅唇微張，似乎下一秒，就要念出攝人心魄的咒語。
“你把帽子摘下來。”坐在一旁的編劇死死把筆攥在手心，面上強裝淡定的說。
聞言，莘夢柔收斂表情，將幃帽摘下來，這才沖眾人鞠了一躬：“導演好，各位老師好，我是43號，莘夢柔。”
幃帽摘下，她一張臉終於露出了全貌。一半海神一半海妖，聖潔和妖冶在一張臉上交織，給在場的每一個人帶來了視覺上的極大沖擊。
周琨半晌沒反應過來，還是助理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他這才意識到不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夢游一樣又問了莘夢柔幾個問題，導演終於揮揮手：“莘夢柔是吧？可以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好的，謝謝導演，謝謝各位老師。”莘夢柔又鞠了一躬，這才轉身離開試鏡室。
她心裏有些失望。
她其實有想過，導演會不會相中她，在她試鏡完之後，直接當場拍板定下她就是女一號。但果然這等好事還是不會發生在她身上，現在只能回去等消息了。
剛走到等候區，莘夢柔就碰上了一個熟人，正是之前一起錄戀綜的另一個女嘉賓，周惜
“剛才看背影就覺得像你，沒想到還真是。”
周惜看了看莘夢柔的妝容，語氣裏帶著嘲諷，又酸味兒十足：“你也來面試女一號？花樣兒還挺多啊。”
她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的一個事實就是，剛才在看到莘夢柔的第一眼，她也被驚艷了。
莘夢柔卻只是笑笑：“不過是為角色考慮罷了。”
然後，她沖周惜微微頷首，就繞過她走了出去。
這會兒心情不是很好，不想跟這種無關緊要的人糾纏。
回到車上，剛拉開車門，喬茜熱切的目光就看了過來：“怎麽樣？成功了嗎？”
“還沒敲定，”莘夢柔歪在座椅上，心累道，“導演讓我回來等消息。剛才出門的時候還碰見了周惜，真晦氣。”
喬茜“哦”了一聲：“她咖位比你大誒，而且一般導演這麽說，是不是就表示著沒希望了？”
莘夢柔狠狠翻了一個白眼：“求求你了祖宗，快閉嘴吧！”
怏怏地回了家，莘夢柔沒舍得卸妝，而是坐到梳妝鏡前，仔細端詳自己的臉，一邊看一邊思緒翻湧。
嗚嗚嗚，我明明長得這麽好看，導演是不是眼瞎！
喬茜為了幫自己，這段時間忙得不行，還專門研發了一套化妝品，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成本。本來想著如果能試鏡成功，就借機幫她把這套化妝品也推出去。這下要是失敗了，可怎麽報答她呢？
正唉聲嘆氣，一旁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莘夢柔無精打采地接起來：“wèi。”
電話另一端，周琨聽到這聲音楞了一下——
這跟白天試鏡時候的聲音，差別有點大啊……
“額，是莘夢柔嗎？我是周琨。”
周琨！
導演！
莘夢柔一下子精神起來，連連點頭：“是的，我是莘夢柔。”
“女主角那個角色定下來了，由你來出演。你準備準備，一周後進組。”
“後天記得先來劇組一趟，要拍定妝照。”周琨特意囑咐道，“拍定妝照的時候，你還化上今天的那個，雙面妝，可別忘了。”
“好的，沒問題！”莘夢柔連連點頭。只要女主是她的，別說什麽雙面妝，就是四面妝、六面妝，都沒問題！
**
劇組效率非常高，主演們第三天去拍了定妝照之後，官微第四天就把修好的圖發到了網上。
照片一出，頓時引發了一片驚嘆，尤其是莘夢柔的妝容，引得好多人看了一遍又一遍。網友們還自發刷起了“莘夢柔雙面妝”這個詞條，直奔熱搜頭條送。
這條動態下面，網友們都在評論：【劇組的化妝師簡直絕了啊，雙面妝，怎麽想到的！】
【其實之前也有過化半面妝、陰陽妝的，但是都沒有莘夢柔的這個妝容這麽融洽協調。】
【關鍵是這個妝完全放大了莘夢柔面部的優點，彌補了不足。暴言，我覺得夜離比莘夢柔好看！】
【好看＋1！】
【我心目中的夜離活過來了！】
好多人都瘋狂@劇組的化妝師，搞得她不得不轉發了這條微博，並配文：【#流淚流淚流淚#感謝大家的錯愛，但是，這個妝不是我化的，小垃圾不敢居功！
這是夢柔來試鏡的時候自己帶的妝。不瞞大家說，我已經整整兩天都在研究她的妝是怎麽化的了，感覺學完之後我就可以飛升成神了。等有一天我也化出這種妝，你們再來誇我555】
這條微博一出，莘夢柔的評論區又是一片敲鑼打鼓、鞭炮齊鳴的喜慶景象。
等了一會兒，喬茜也終於等到了她最想看到的一條評論：【女神，跪求化妝品牌子！這個口紅是什麽色號啊，也太好看了吧！】
【對對對，我剛才就想說，女神這個妝容怎麽可以這麽清透服帖啊。我放大了照片，都可以看到女神臉上的毛孔和小絨毛，但毫不影響她就像剛剝了皮的蛋清一樣白嫩細滑。】
看後面的點讚數多了，莘夢柔現身評論區回覆道：“是卡米爾為我量身打造的化妝品哦。”
？？？
【66666，這就是代言人的待遇嗎？】
【卡米爾大佬把夢柔小嬌妻按在墻角，啞著嗓子說：女人，送你的禮物還滿意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麽鬼，卡米爾的老板是個漂亮小姐姐好不好！】
【也是女生嗎？嗚嗚嗚故鄉的百合花又開放了。】
【餵，上面的圈地自萌啊，不要在人家評論區YY。】
【不要歪樓，我只想知道，這個化妝品，是單單夢柔有呢，還是姐妹們都有。】
網友們在評論區舞的風生水起，還不停@喬茜。
最後，喬茜不得不出來回應：【幫朋友一點小忙。有考慮後續在網店上架，不過不知道大家喜歡不喜歡。今晚在官方旗艦店上一個預售的鏈接吧，想要的寶貝可以先拍一下，過幾天我們統計一下數據，如果想要的人多的話，我就開始上生產線。】
這個回覆頓時引來一片歡呼。
【嗚嗚嗚我家卡卡也太寵粉了吧嗚嗚嗚】
【卡卡看我！我喜歡我想要！】
【趕緊上鏈接，我現在就去加購物車！】
粉絲們熱情高漲，喬茜趕緊通知店裏的美工：“你趕緊做一個鏈接掛上去，不用寫具體的產品名，名稱就寫化妝品大禮包就行，價格設置成0元。”
“好的。”掛斷電話，美工小妹妹趕緊就打開電腦忙活去了。
而在好幾間辦公室裏，看著網上這一片熱鬧的場景，他們不由得感嘆道：“卡米爾護膚品的成功經驗還沒能成功覆制，他們又新出了化妝品。這下真的是，永遠都趕不上了啊。”
一年前還不存在的卡米爾，在喬茜的帶領下馬不停蹄地向前，已經把原來的競爭者遠遠地甩在身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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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知彼, 百戰不殆, 她準備看一看周琨之前拍的片子。
喬茜的腦回路更偏向於藍星上人們所說的理科腦, 理性且重邏輯。
莘夢柔這個妝容是試鏡要用的, 她也沒有收到試鏡用的臺本，所以她現在對自己要塑造的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角色並不了解。
那這場試鏡在妝容方面, 就是要迎合導演的審美。
周琨科班出身，今年五十多歲，正是作為一個導演的黃金時期。他作品不少, 但是流傳度最廣、口碑也最好的, 還要數三年前上映的一部宮廷劇《春欲晚》。
喬茜打開播放器, 找出這部劇看了起來。
《春欲晚》一共有48集, 但是只有前兩集可以免費看, 後面的就需要會員了。
但喬茜沒打算充會員, 反正她平時忙得要死, 幾乎從不看劇。
她一邊看廣告，一邊碎碎念：作為一個身負幾十億債務的人，要時刻把薅羊毛的精神發揮到極致！
80秒廣告結束，伴隨著悠揚婉轉的音樂，畫面上開始播放片頭。
喬茜忽略掉其他, 只專心觀察畫面中的美學，還一邊看一邊做筆記。
就這部劇來說, 周琨導演的審美要偏傳統一些。《春欲晚》的女主瓜子臉杏仁眼，瓊鼻櫻口, 長相古典，五官看上去非常舒展，氣質也很優雅恬淡。整部劇的妝容造型也不浮誇，走的是濃淡相宜的風格。畫面色調方面，鏡頭濾鏡是厚重的暖色系，看上去顯得非常高級有質感。
看了兩集電視劇之後，喬茜對導演的審美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只不過《春欲晚》是宮廷劇，莘夢柔要試鏡的這部戲屬於有神有妖的玄幻劇，那在妝造方面肯定要更加鮮明張揚一些。
關掉播放器，喬茜又找了一些周琨導演其他劇的劇照來看，還在社交平臺上搜美女照片，最後甚至還開始刷美妝博主的視頻。
電視劇播出之後，最終還是要接受市場的檢驗的，那整體的妝造就要符合當下人們的審美。像早些年，古裝劇好多都戴著誇張的頭飾，身穿顏色十分艷麗的輕紗，眼皮上的眼影重的跟被打了一樣。當時的人們覺得好看，但放在當下，那肯定是要被嘲出翔的。
看了一大圈之後，喬茜印證了自己的猜想：目前大眾審美也更傾向於天然舒適，不管是淡妝還是濃抹，都不要那種嘩眾取寵式的誇張，而是要在小細節處見心機。
做完功課，明確了想要的基本風格，喬茜抱著潛水服就去了海底。
做就做全套，她準備給莘夢柔搞一個“化妝品大禮包”，裏面包括粉底液、散粉、陰影高光、眉筆、腮紅、眼線筆、睫毛膏、眼影和口紅，堪稱化妝“九大件”。
至於要用到的原材料，她心裏也基本有了一些譜。畢竟這段時間她一有空就跑海底去潛水，也不全然是去玩的。
散粉喬茜準備用深海珍珠，找那種最圓潤瑩亮的珠子，整個碾碎成粉末。接下來的關鍵步驟，是把珍珠粉用海底的“冰蟲”來糅合。
冰蟲其實不是蟲，而是喬茜在深海珍珠附近發現的一種膠質結晶。它體態似蟲，透明中微微泛著一絲冰藍。經探測儀分析，這應該是深海珍珠在孵化過程中形成的一種伴生物。將其捏爆混入珍珠粉中，攪拌均勻後再壓平，得到的粉質十分細膩。而且敷在臉上之後，肌膚增添了幾分冰冷的質感，還隱隱泛著水光，就像日光在海底折射出的亮光，柔和又明亮。
眉筆就用烏條。這是長在海床上的一種黑色植物，外形看上去就像幹枯的荊棘，上面長著一條條手指那麽長的小刺，摸上去十分堅硬。
但把小刺砍下來，就可以直接往眉毛上畫，而且觸感一點都不硬，反而非常潤滑。最神奇的是，烏條畫出來的顏色，可以根據使用者眉毛的顏色變化。畫完之後拿手扇一扇等它風幹，然後怎麽拿手掌去蹭都蹭不掉了，不管湊多近去看，都是形狀完美的兩條媽生眉。
借助之前做出來的那臺探測儀，喬茜並沒有花費非常多的時間，就找齊了所有的原材料。而且這套化妝品做起來也不怎麽費事，甚至有的東西都不用加工，就像烏條，直接拿來用就可以了。
不過是這些東西都長在深海，平時要麽沒人見到過，要麽見了也想不到往這方面用，反而給喬茜撿了個便宜。
在研發中心cos了一把化學大師，喬茜終於把成品做了出來。
不顧天色已晚，她當下就給莘夢柔打電話：“明天來蓮島吧。”
“成了？！”
莘夢柔本來人都已經躺到床上了，聞言一下子彈了起來。
這兩天喬茜這邊一直都沒動靜，莘夢柔縱使再信任她，心裏還是免不了有些著急。主要這次機會實在是太重要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患得患失。
這兩晚都有些失眠，她這會兒正一邊躺在床上敷面膜，一邊猶豫要不要再加點錢，去問問另一個頂級化妝師願不願意接這個活兒。
結果就收到了喬茜的電話。
“別明天了，就現在吧。”莘夢柔可等不及，起床換了衣服就直奔蓮島。反正聽了這個消息，她今晚是肯定睡不著了，索性就去騷擾喬茜。
我不睡，好姐妹也別想睡！
半夜十一點，喬茜打了個哈欠，給莘夢柔開了門：“你說你缺德不缺德，我這剛熬了三四天，幫你把化妝品做出來，你給我的報答就是不讓我睡覺？良心呢！”
“明天再長。”莘夢柔把喬茜推進屋裏，“你快點給我化完，就可以早點去睡了。來吧寶貝，愛你麽麽噠。”
“打住！”喬茜嚴肅擡手，做了一個stop的手勢。這女人，熟了之後就開始暴露本性，黏黏乎乎的成何體統！
兩人在化妝臺前坐定，喬茜先把晶腦102號的屏幕對準莘夢柔，哢嚓一聲拍了張照，然後又在屏幕上點點點，輸入了一些設定。
“模擬分析中，請稍候。”
待喬茜輸完，晶腦102號的機械音響起，然後屏幕上一條上下起伏的波浪線開始緩緩流過。
漫長的兩分鐘後，晶腦終於發出“叮咚”一聲響。
喬茜和莘夢柔兩雙眼睛緊緊盯著屏幕，都在第一時間看到了屏幕上，模擬妝容之後的，莘夢柔的臉。
“這是我嗎？”
“你好美啊。”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莘夢柔扭頭，用熱切的眼神看向喬茜：“我覺得，我這次穩了。”
屏幕中的人，就像是從九天碧落降入凡塵的仙子，美得連她自己都不敢認。
**
到了試鏡這一天，喬茜一大早就出了門。趕到莘夢柔家中給她化了妝，然後又乘著她的車，一起抵達了試鏡地點所在的大樓。
莘夢柔也不好意思讓喬茜這麽奔波，但一方面蓮島到底距離遠，且交通不便，莘夢柔跑去化妝的話試鏡可能會遲到。另一方面，喬茜跟著的話，有什麽情況還能幫莘夢柔補補妝。
到了樓下，車子停穩，莘夢柔直起身來，又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努力讓緊張的呼吸放松下來。
喬茜拍拍她的手：“信我，沒問題。”
“對，信你。”莘夢柔沖她笑笑，心裏總算踏實了一些。
她拉開車門，一只腳踏了出去。
但在身體完全移動到車子外面之前，她手一揚，竟是將一頂四周垂著不透明白紗的帽子，戴到了頭上。
這帽子看上去有點像古代大家閨秀出門時，戴的那種幃帽，把莘夢柔的臉牢牢藏在了白紗後面。
小助理用手牽著莘夢柔給她引路。
兩人一進入等待區，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正等待試鏡的人看到她這個裝扮，先是吃了一驚，然後就開始投來或不屑或嫉恨的目光。
“周導向來只看重演技，搞這些虛頭八腦的有什麽用。”
“嘩眾取寵，一會兒被刷掉了不是更丟人。”
莘夢柔自是聽到了這些聲音，但幃帽下的一張臉表情沈靜，絲毫不為所動。
“43號！”
終於輪到莘夢柔，她松開小助理的手，擡腳向試鏡的那間屋子走去。
周琨看著面前這個臉被白紗遮得嚴嚴實實的女人，一雙粗眉頓時就皺了起來。
低頭翻翻桌子上放著的演員簡歷，沒好氣地說：“你是莘夢柔？戴個帽子幹什麽！”
他最討厭演員們搞這些花裏胡哨的，有這功夫好好提升提升自己的演技不好嗎？
莘夢柔的心微微一緊。
要說她這會兒一點都不緊張，那肯定是假的。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拼一把。
她素手輕擡，把右半部分白紗撩起，露出右半邊臉，曼聲念出試鏡的一句臺詞：“何人喚我。”
眾人都被她這個動作吸引了註意力，目光不由得跟著那只手移動。
然後就看見了面紗下的那張臉。
聖潔通透，帶著冰雪的剔透和寒意，讓人不敢靠近，又心生敬意。
周琨放在桌面上的拳頭頓時就攥緊了。
這張臉！
心念急轉間，他開口搭戲：“請問，閣下可是東海海神之女，夜離？”
莘夢柔將右半邊白紗放下，轉身向前兩步，靠近周琨的座位，然後把左半邊白紗掀開。
她嘴角帶著邪妄的笑：“不，不是神，我是妖。”
周琨“騰”一下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用一根手指指著莘夢柔：“你，怎麽會……”
只見莘夢柔的這半邊臉上，長眉斜飛入鬢，眼角勾起的弧度像是淬了魅人的毒，兩片紅唇微張，似乎下一秒，就要念出攝人心魄的咒語。
“你把帽子摘下來。”坐在一旁的編劇死死把筆攥在手心，面上強裝淡定的說。
聞言，莘夢柔收斂表情，將幃帽摘下來，這才沖眾人鞠了一躬：“導演好，各位老師好，我是43號，莘夢柔。”
幃帽摘下，她一張臉終於露出了全貌。一半海神一半海妖，聖潔和妖冶在一張臉上交織，給在場的每一個人帶來了視覺上的極大沖擊。
周琨半晌沒反應過來，還是助理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他這才意識到不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夢游一樣又問了莘夢柔幾個問題，導演終於揮揮手：“莘夢柔是吧？可以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好的，謝謝導演，謝謝各位老師。”莘夢柔又鞠了一躬，這才轉身離開試鏡室。
她心裏有些失望。
她其實有想過，導演會不會相中她，在她試鏡完之後，直接當場拍板定下她就是女一號。但果然這等好事還是不會發生在她身上，現在只能回去等消息了。
剛走到等候區，莘夢柔就碰上了一個熟人，正是之前一起錄戀綜的另一個女嘉賓，周惜
“剛才看背影就覺得像你，沒想到還真是。”
周惜看了看莘夢柔的妝容，語氣裏帶著嘲諷，又酸味兒十足：“你也來面試女一號？花樣兒還挺多啊。”
她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的一個事實就是，剛才在看到莘夢柔的第一眼，她也被驚艷了。
莘夢柔卻只是笑笑：“不過是為角色考慮罷了。”
然後，她沖周惜微微頷首，就繞過她走了出去。
這會兒心情不是很好，不想跟這種無關緊要的人糾纏。
回到車上，剛拉開車門，喬茜熱切的目光就看了過來：“怎麽樣？成功了嗎？”
“還沒敲定，”莘夢柔歪在座椅上，心累道，“導演讓我回來等消息。剛才出門的時候還碰見了周惜，真晦氣。”
喬茜“哦”了一聲：“她咖位比你大誒，而且一般導演這麽說，是不是就表示著沒希望了？”
莘夢柔狠狠翻了一個白眼：“求求你了祖宗，快閉嘴吧！”
怏怏地回了家，莘夢柔沒舍得卸妝，而是坐到梳妝鏡前，仔細端詳自己的臉，一邊看一邊思緒翻湧。
嗚嗚嗚，我明明長得這麽好看，導演是不是眼瞎！
喬茜為了幫自己，這段時間忙得不行，還專門研發了一套化妝品，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成本。本來想著如果能試鏡成功，就借機幫她把這套化妝品也推出去。這下要是失敗了，可怎麽報答她呢？
正唉聲嘆氣，一旁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莘夢柔無精打采地接起來：“wèi。”
電話另一端，周琨聽到這聲音楞了一下——
這跟白天試鏡時候的聲音，差別有點大啊……
“額，是莘夢柔嗎？我是周琨。”
周琨！
導演！
莘夢柔一下子精神起來，連連點頭：“是的，我是莘夢柔。”
“女主角那個角色定下來了，由你來出演。你準備準備，一周後進組。”
“後天記得先來劇組一趟，要拍定妝照。”周琨特意囑咐道，“拍定妝照的時候，你還化上今天的那個，雙面妝，可別忘了。”
“好的，沒問題！”莘夢柔連連點頭。只要女主是她的，別說什麽雙面妝，就是四面妝、六面妝，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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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效率非常高，主演們第三天去拍了定妝照之後，官微第四天就把修好的圖發到了網上。
照片一出，頓時引發了一片驚嘆，尤其是莘夢柔的妝容，引得好多人看了一遍又一遍。網友們還自發刷起了“莘夢柔雙面妝”這個詞條，直奔熱搜頭條送。
這條動態下面，網友們都在評論：【劇組的化妝師簡直絕了啊，雙面妝，怎麽想到的！】
【其實之前也有過化半面妝、陰陽妝的，但是都沒有莘夢柔的這個妝容這麽融洽協調。】
【關鍵是這個妝完全放大了莘夢柔面部的優點，彌補了不足。暴言，我覺得夜離比莘夢柔好看！】
【好看＋1！】
【我心目中的夜離活過來了！】
好多人都瘋狂@劇組的化妝師，搞得她不得不轉發了這條微博，並配文：【#流淚流淚流淚#感謝大家的錯愛，但是，這個妝不是我化的，小垃圾不敢居功！
這是夢柔來試鏡的時候自己帶的妝。不瞞大家說，我已經整整兩天都在研究她的妝是怎麽化的了，感覺學完之後我就可以飛升成神了。等有一天我也化出這種妝，你們再來誇我555】
這條微博一出，莘夢柔的評論區又是一片敲鑼打鼓、鞭炮齊鳴的喜慶景象。
等了一會兒，喬茜也終於等到了她最想看到的一條評論：【女神，跪求化妝品牌子！這個口紅是什麽色號啊，也太好看了吧！】
【對對對，我剛才就想說，女神這個妝容怎麽可以這麽清透服帖啊。我放大了照片，都可以看到女神臉上的毛孔和小絨毛，但毫不影響她就像剛剝了皮的蛋清一樣白嫩細滑。】
看後面的點讚數多了，莘夢柔現身評論區回覆道：“是卡米爾為我量身打造的化妝品哦。”
？？？
【66666，這就是代言人的待遇嗎？】
【卡米爾大佬把夢柔小嬌妻按在墻角，啞著嗓子說：女人，送你的禮物還滿意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麽鬼，卡米爾的老板是個漂亮小姐姐好不好！】
【也是女生嗎？嗚嗚嗚故鄉的百合花又開放了。】
【餵，上面的圈地自萌啊，不要在人家評論區YY。】
【不要歪樓，我只想知道，這個化妝品，是單單夢柔有呢，還是姐妹們都有。】
網友們在評論區舞的風生水起，還不停@喬茜。
最後，喬茜不得不出來回應：【幫朋友一點小忙。有考慮後續在網店上架，不過不知道大家喜歡不喜歡。今晚在官方旗艦店上一個預售的鏈接吧，想要的寶貝可以先拍一下，過幾天我們統計一下數據，如果想要的人多的話，我就開始上生產線。】
這個回覆頓時引來一片歡呼。
【嗚嗚嗚我家卡卡也太寵粉了吧嗚嗚嗚】
【卡卡看我！我喜歡我想要！】
【趕緊上鏈接，我現在就去加購物車！】
粉絲們熱情高漲，喬茜趕緊通知店裏的美工：“你趕緊做一個鏈接掛上去，不用寫具體的產品名，名稱就寫化妝品大禮包就行，價格設置成0元。”
“好的。”掛斷電話，美工小妹妹趕緊就打開電腦忙活去了。
而在好幾間辦公室裏，看著網上這一片熱鬧的場景，他們不由得感嘆道：“卡米爾護膚品的成功經驗還沒能成功覆制，他們又新出了化妝品。這下真的是，永遠都趕不上了啊。”
一年前還不存在的卡米爾，在喬茜的帶領下馬不停蹄地向前，已經把原來的競爭者遠遠地甩在身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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