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奚落的玱玹

關燈
被奚落的玱玹

皓翎王面色陰郁,凝視著那個方向,沈默不語。

小夭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皓翎王的回答,她看向防風邶所在的宮殿,有些心急如焚,想趕緊進去看一眼。

可她剛邁開腿,身後皓翎王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一改往日的溫潤和煦,冷的像是怎樣都融不化的冰,他道:“小夭,你不必去了,以後也不必去。”

小夭心頭一震,自然聽出了皓翎王話外之音,她有些不可置信,死死的咬住唇,心中一片寒意升起。

“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身後皓翎王的聲音越來越靠近她,直到他的人站在了她的身後,然後一只手掌就輕輕的撫上了她的肩頭。

小夭頓時覺得此刻皓翎王的手掌,宛如泰山壓了下來,格外的沈重——以往皓翎王也是會對她做出這般慈父的親密舉動,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讓她感到壓力大到陌生。

皓翎王接著道:“不要再去了,他已經離開了,我原本以為防風邶有趣,沒想到這有趣中,卻暗藏刀鋒——防風邶到底是誰,我想我可以猜到了,只是我不想說,可是小夭,”他話鋒一轉,語氣如刀:

“不要再和他們有牽扯,知道嗎!”

小夭閉了閉眼,她知道自己再去寢殿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引起這麽大的劇動,那一定是個法力高深,又性格不服管,習慣了無拘無束的人,還能是誰?肯定是她爹赤宸了。

這時一顆幽藍色的珠子突然從遠處飛了過來,小夭和皓翎王神色驟緊,同時看到了那顆珠子,小夭連忙伸手去接,同時皓翎王也出手,小夭又怎能讓傳音珠落在皓翎王的手中,頓時使出所有的靈力,迅疾如閃電,一把將珠子牢牢的攥在手中。

“拿過來。”皓翎王向小夭伸出手,神色再也沒有往日的平易近人。

“爹爹,”小夭護著珠子,警惕的一步一步向後退去,說出來的話,卻是一句也不曾退讓:“小夭希望,爹爹你不要讓我失望。”

皓翎王聞言,面露微微痛色,道:“你就不怕爹爹失望嗎?你這是在毫不掩飾的告訴我,你我之間,真的沒有父女之間的坦誠相待嗎?”

小夭這回確定了,皓翎王這是真的看到她親爹赤宸,她嘆了口氣,道:“爹爹,別忘記,我現在還是在你身邊的。”

皓翎王道:“那你若是聽了傳音珠的內容,會不會就想離開爹爹了?”

小夭眼眸微動,迅速用靈力探知傳音珠的內容——這是她與相柳的默契,因為同時都想到如果傳音珠落在了別人的手中該如何,所以對於傳音珠已經加密,只要握在手中,就可知道內容。

“小夭,先走一步,日後再見。”

相柳說的很隱蔽,這話哪怕是被別人聽到也無所謂,於是她看向神色明顯受傷的皓翎王,嘆了口氣,將傳音珠拋向夜空。

幽藍色的珠子頓時化為了細碎的藍色光點,像一只只小小的螢火蟲,將裏面包裹的話釋放了出來,皓翎王聽在耳中,神色這才舒緩了下來。

“小夭,是我的女兒的話,就不要再見防風邶。”皓翎王難得用命令式的嚴厲語氣說道。

小夭知道目前時不利她,一向機靈的她,自然不會硬碰硬,語氣放軟,向著皓翎王走去,如往常一般,攬住他的胳膊,無奈道:

“爹爹,不是我想不想見他的問題,主要是您不讓我見,您覺得我能見得到他?”

皓翎王絲毫沒有放松警惕,道:“今天是見不到了,明天也未必見到,可後天,大後天,乃至未來呢?你該如何對爹爹保證?”

“明天會變成今天,後天也會,大後天也會,未來也是一天一天過的,爹爹,我們的任務,不是過好每一天嗎?”

皓翎王這才徹底平靜下去,忽而又笑了起來,道:“是啊,是爹爹糊塗了,沒有我的女兒想的透徹呢——活好當下,就很好,所以,不要離開爹爹……好嗎?”

小夭默了一會兒,模棱兩可的道:“我也不想離開爹爹。”她也不想折騰啊?可世事難料,誰又知道呢?

看來只有先觀望一下,不能和皓翎王硬碰硬了,小夭嘆息了一聲,不由得對未來多了絲迷茫。

*******

三個月後,西炎城,朝雲峰。

玱玹看著揚長而去的五王七王,還有當著他的面就敢冷嘲熱諷西炎岳梁和西炎始冉,如今又是把他奚落了一通,才跟著他們老爹離去。

這樣的場景,在他三個月前回到西炎城,每日都會上演一遍,一開始他們還有所顧忌,畢竟捉摸不透西炎王對他的真正態度,不過隨著日子如流水的過去,西炎王,自己的親爺爺,還是對自己冷漠異常,這四個人,就越發的放肆了。

好像每天來損他一頓,就是他們最最快樂的事情了,他們似乎覺得他再也翻不了身,便只剩下隨心所欲的糟踐。

玱玹每日都會端著自己親手做的小食給西炎王送來,一開始,他的親爺爺還有所防備,架不住三個月日日如此,一天兩次,風雨無阻,漸漸的,防備雖有,但也是慢慢的淡了。

所以他每次來,每次都會被五王七王他們折辱,他一直都波瀾不驚,在旁人的眼中,他如此討好西炎王,也只不過想讓自己的日子好過一點,他的波瀾不驚在別人的眼中,大約都會覺得是心如死灰罷了。

今天他端來的是一碗燉羊肉湯,湯汁奶白奶白的,上面還飄著一些碧綠的芫荽,還滴了一些辣椒油,白中浮紅,綠玉點綴,宮人打開湯蓋的一瞬間,香飄四溢,不由得讓在場所有人都食指大動。

大總管知道西炎王之前對玱玹走著諸多防備,但經過這麽多天,他也是徹底被對方的耐性折服了,今日難得開口勸西炎王道:

“陛下,難得玱玹殿下一回來就日日盡孝心,不說前些日子,就昨天的白兔糖糕,還有翠玉丸子,哎呀呀,老奴看了,就直吞口水呢,沒想到殿下三個月來是天天做菜式甜品,沒有一個重樣的呢!”

玱玹聞言,畢恭畢敬道:“回大總管的話,玱玹實在慶幸自己在民間幾百年,學了很多菜品,否則,我若現學現賣,恐怕真的貽笑大方了,連盡孝心的機會都沒了。”

此刻正身居正位,一身常服的西炎王瞥了一眼蓋碗裏的羊肉湯,放下了手中啊書簡,微微含笑,有些開玩笑的口吻,與大總管道:

“你這誇的有些晚了,我瞅他也快要江郎才盡了吧,羊肉湯是我們西炎特色,是不是明天,就沒新的菜肴了?”

大總管聞言,也不知道說什麽,都替玱玹尷尬的慌,倒是玱玹落落大方,拱手施禮,溫順的回道:

“是孫兒想的不周了,只是今日突然想起來,三個月了,還沒給爺爺做過咱們西炎的菜式,都是他鄉口味,恍然驚覺這幾個月爺爺是否因為給孫兒面子,還強迫自己吃下去的呢?如此一想,真是羞的恨不得重新將這三個月再過一場,這不,本來還想加個炙蠶蛹,可一想爺爺在吃小夭配的湯藥,要戒除油炸之物,所以便燉了這湯,將油撇去,清清淡淡的,又放了點竹鹽,想來爺爺應該會喜歡吧。”

他說完後,又呈現出一副忐忑不安的神色,看起來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