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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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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道

疾風跑得飛快,不久就看到了官道界碑,過去就是蘭臺地界。楊喬想了會,輕拉韁繩,疾風順著他意,官道改為小道,沿著雲濱河抄近路進入蘭臺城。

行徑一半,楊喬聽得遠處傳來一陣兵器碰撞錚錚、男子哼哼嘿哈的聲音。他皺眉,聽起來還不是一對一的單打獨鬥。

跑了幾丈,聲音越發清晰,拐角處楊喬隱約看到了一群人揮舞著兵器沖刺退後的身影。

馬兒又前進了一些,楊喬朝路邊望了一眼,那兒有十幾名黑衣人圍攻著兩名男子。他眼神極好,從幾乎戰成一團看不清正臉的影子裏一眼認出其中一名是蘭臺郭家莊莊主郭旭的弟弟郭奇,另一名男子身影瞧著十分熟悉,但一時想不起。

雖然他急著趕往蘭臺,但看到熟人遇險卻又不能撒手不管。楊喬觀看打鬥,尋找著出手就能得手的時機。

他們二人各自面對來自數人的攻擊,施展各自劍法,有攻有守。黑衣人人雖多,兵器各異,但應付二人時卻不亂成麻,配合有間,一刀劈過去,下一劍也配合著收刀時再遞出。

楊喬立即認出他們身形以及配合招式與竹迷仙山上的黑衣人極為相似。

見郭奇落了下風,另一名男子搶身要助時,楊喬瞅準黑衣人登時亂掉的包圍圈,拔出劍來,在疾風背上一躍,飛身向黑衣人刺去。

“郭小兄弟,我來助你!”

正全身心應付眼前數名黑衣人的郭奇沒法分心看來人的模樣,只得大喊道:“誰啊誰啊?哪個大哥來救我?救了我我家重金有賞!”說著,眼見一刀往脖頸劈來,身手靈活的郭奇立即矮身歪頭堪堪躲過,緊接著一劍刺向劈空了來不及收的右手,但對方功夫高明,立即後退躲開了這一劍。

眾黑衣人早已聽得馬蹄聲,雖多了些戒備,但不以為懼。當來人聲音一出,眾黑衣人一驚,分出心神一看,竟是楊喬。

被楊喬盯住的黑衣人反應奇快,一個側步,一劍輕飄飄地挑開了楊喬來的來劍。

突然,首領喝令一聲“撤”,所有人都邊戰邊退,郭奇和男子見勢即收,並不追趕。沒一會兒,黑衣人均已撤去。

郭奇喘著氣兒,這時也看清了楊喬,笑道:“原來是楊大哥呀,好久不見!”

楊喬搖頭道:“好久不見,一見就是這樣的場面。”轉頭看向將劍收回劍鞘的男子,“葉兄,我們有多久沒見了?”

楊喬已然認出另一名男子,正是教了些機關術的江湖同道葉應舟。葉應舟近幾年來在江湖上因追捕大盜而聲名鵲起,楊喬初初下山的那一年,有幸與他同游,合作追捕江湖敗類,見識了不少,也學到了不少。

郭奇咦了一聲,左看右看,“你們認識?”

葉應舟點了點頭,“是啊,有四年了吧。”望了一眼在吃草的疾風,笑道,“看起來,你有急事?”

“是,”楊喬單刀直入,“葉兄、郭小兄弟,剛才那些黑衣人為什麽要對付你們?”

郭奇扁扁嘴,“那些黑衣人是為葉大哥而來的,沒想到我自報家門沒有用,一心要置他於死地……”似是想到了什麽,“不對呀,楊大哥,為什麽你一來,他們就撤了?”

葉應舟目光變亮,“莫非你的急事,與那些黑衣人有關?”

楊喬點頭,“還是逃不過你的眼睛。”

郭奇聞言,頓時叫道:“你也在追查胡躍的下落?”

“胡躍?”楊喬瞪大了雙眼,沈吟了半晌,“他人在何處?那些黑衣人是他的人?”

葉應舟看出他神情有變,雖不知是什麽原因,但還是沈聲道:“先聲明一點,我只是這幾天查出來的,胡躍應當是學他大哥胡騰改了名,那位藏龍武館館主許藏,很可能就是他。”

“多謝了——”楊喬拱手,轉身就要走。

“等下,你要幹什麽?”葉應舟搭上他肩膀,不讓他走,“你該不會直接去藏龍武館?”

“葉兄,我真有急事,耽擱不得。”楊喬回頭看著葉應舟,目光中滿是焦急。

郭奇嚷道:“你瘋了不成?藏龍武館那麽多人,那些人還很陰險,你一個人去實在太危險。你不知道,葉大哥被他們偷襲暗算,在我家養了快一個月的傷才好。”

楊喬這才轉身,將葉應舟從上到下看了幾個來回,“葉兄,你怎麽會受傷的?”

葉應舟哈哈一笑,“他們暗地裏放冷箭,受傷很正常。”隨即正色問道:“不如你先說說你遇到的急事,看看我能不能幫上什麽忙,也說不定我們可以和四年前那樣合作直接搗掉老巢。”

楊喬相信葉應舟,便將鏢局失鏢、竹迷仙山上遭黑衣人追殺、山中藏有地下交易基地、林雲秀離開王家村前往蘭臺的事悉數告知。

“林姑娘與千珍閣、胡躍,是什麽關系?”葉應舟敏銳地捕捉到楊喬所述故事裏的關鍵點。

“她……”楊喬深吸了一口氣,淡聲道,“她是胡騰的女兒。”

郭奇吃了一驚,去年胡騰的女兒在他家發生了那麽大的事兒,他雖不在家,但也是有所耳聞。

“常姑娘?怎麽改姓林了?還有……你怎麽和她還在一塊兒?”郭奇也不是不知道楊喬與常樂的關系。

“她喝了忘情水,把一切都給忘了。”至於最後一個問題,他不太想回答。

葉應舟笑道:“還真有忘情水?看來這傳說並非空穴來風啊。不過,楊兄,你也不必太擔心,林姑娘——既然她忘了,就叫她林姑娘吧,她怎麽說也是胡躍的侄女兒,應該不會有事。”

“不,”楊喬皺眉,“原先是擔心千珍閣對她不利,現在……這笨姑娘有著十足的正義感,怕她借著她叔叔盯著千珍閣,伺機毀掉根基。”

楊喬神情逐漸凝重,眼中透著一股滔天恨意,“胡躍和他大哥胡騰,都是殺我爹娘的兇手,既然讓我知道了胡躍在哪,我也不能放過他。”

郭奇驚道:“我以為只有胡騰殺了你爹娘,原來連胡躍也有份?”

葉應舟搖頭道:“這兩兄弟都是聯手作案的。據我查證,胡躍沒胡騰頭腦精明,胡騰將搶來的東西一部分找渠道賣掉收錢,一部分會自己收藏,賣掉的錢分一半給只參與作案的胡躍。不過,楊兄,原來殺你爹娘竟是他們二人,這麽說來,你一直想找的照影劍就是他們搶了的?”

“對……”

“那我有可能知道這把劍在哪裏。”葉應舟望著楊喬瞬間發亮的眼睛,“我初查胡躍時,先查了胡騰看看有沒有關聯線索,查到千珍閣總部,聽到了一些,諸如蘭臺分堂常主原是胡騰,後變成他弟弟胡躍,還有他們都對胡騰留下的寶藏極有興趣。我想,照影劍應該在胡騰寶藏裏吧。”

郭奇急道:“葉大哥,你說這個豈不是讓楊大哥即刻送死嗎?你都忘了你查探到朱家郊外新居結果受傷的事了?”

葉應舟右手拍他肩膀道:“揀日不如撞日,有楊兄加入,我們如虎添翼呀。再說,我們先遠遠瞧下朱家那新居看看是什麽情況再做決定。”左手拍上楊喬肩膀,“我想楊兄也不會一時沖動枉送性命吧。”

楊喬自是明白葉應舟的意思,一時無話。

林雲秀騎著青驄馬趕到了蘭臺城門前,想起去年來時的期待、走時的絕望,時隔一年不到竟再一次邁入這座城,心中百感交集。

她整了整惟帽,怕被誰認出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在胡知柔的指路下,林雲秀來到了藏龍武館。

胡知柔帶著林雲秀進入花廳,對她說道:“阿秀,你先坐這兒喝口水,我去通報館主。”

“嗯。”即將見到親叔叔,林雲秀心中有些緊張,但是,依胡知柔的安排,她得先裝不知道。因為胡知柔所告知的許藏是胡躍的身份是她私自調查得知的,許藏本人並不知曉。

“那我走了。”胡知柔一邊看著林雲秀摘下惟帽,一邊退出花廳。穿過彎彎繞繞的走廊,剛靠近後院書房,許藏已在門口等著。

胡知柔心中冷笑,許藏竟如此等不及,居然在門口等她。

許藏一見到胡知柔,微笑道:“你幹得不錯,真把她帶回來了。”

胡知柔雙膝跪下磕頭道:“屬下惶恐,屬下有一事擅自主張,萬望堂主恕罪。”

許藏瞇起雙眼,沈聲道:“你說。”

胡知柔不敢擡頭,依舊保持原來的動作道:“林雲秀已恢覆記憶,認出了屬下是堂主的手下,幸好屬下察覺,只得將計就計,告知寶藏的事,終獲取了她的信任,也知曉了她接下來的計劃。”

“她這麽快就恢覆了記憶?”許藏料想不到忘情水的時效竟如此之短,據傳言所說,忘情水效果可長達數十年,“你對她說了多少寶藏的事?”

“啟稟堂主,我對她說,我們想通過她找胡騰的寶藏,其餘都沒有說。”

許藏望著胡知柔緊繃的身體,聲音放得柔和,“起來吧,這事她遲早也要知道,剛才你說你已經知曉了她接下來的計劃,她的計劃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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