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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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犬（一）
待樓下的四個人都安頓好，什威克把手洗幹凈，消過毒，輕手輕腳地上了樓。
他推開房間門，聽到簡平緩的呼吸聲。
什威克從呼吸聲中判斷出簡還醒著。
“是我們吵到你了嗎？”什威克合上門，他走到床邊坐下，一只手緩緩撫過簡落在枕頭上的柔順長發。
“沒有，”簡的笑容很溫柔，“是我睡不著。”
“他們今晚去夜間巡邏了？不是說最近小鎮上都不太平？他們怎麽樣？是不是有人受傷了？”簡看著什威克，這個高大強壯的男人被沈沈夜藹鍍上一層朦朧的溫和。
“嗯，他們今晚上去巡邏了，理查德和那個東方人掛了彩，不過好在是小傷。喬治傷的有點重，現在正躺在沙發上，估計這個星期都不能動彈了。”
“這麽嚴重？”簡睜大眼睛，她一只手撐著床鋪，幾乎想要坐起來。
“噓，”什威克單手輕輕按住妻子的肩膀，“我已經幫他包紮過了，現在已經沒事了。”
“你快好好躺著，夜裏涼。”簡順著什威克手上的力道又躺回枕頭上。
她在靜謐的夜色中睜著一雙琥珀色的溫柔眼睛。
“什威克，你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嗎？”
什威克搭在妻子肩膀上的手輕輕顫了一下。
這麽多年了，他有什麽，哪怕是最微小的情緒上的變化，都逃不過簡的眼睛。
“嗯。”什威克應一聲，語氣悶悶的。
“是什麽？”簡伸手，她把被褥一角掀起來，示意什威克躺進來。
“慢慢說給我聽吧！”
什威克在妻子身邊躺下，他伸手把簡抱進自己懷中。
什威克撫摸著妻子消瘦的肩胛，他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痛心。
“明天晚上我要和他們一起，出去一趟。不能在家裏陪你了。”
什威克的聲音低沈。
“還有呢？”簡枕在丈夫的胳臂上，眼眸流轉，看向丈夫的臉。
“還有......”什威克的聲音變得更低沈，“喬治是因為我才受的傷。”
什威克把林肯小鎮警局的警員找上門來的事情全部都向簡說了。
“本來是我的責任，是喬治說，他能夠幫我去完成這件事情。”
這樣一來我就不用離開家，我就能一直照顧你了。
後面的話什威克沒有說出口，他把這些話全部都咽進肚子裏。
很多時候施比受要容易很多。
他願意留在簡的身邊照顧她，是因為他愛她。
他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不願意把自己的這種行為說成是“犧牲”，他也不願意簡對此產生任何的心理負擔。
簡在黑暗中看著什威克，她終於還是說出了什威克最不願意聽到的那句話，“對不起。”
她伸出一只手，輕輕撫過什威克粗硬的短發，“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
“不，簡，”什威克一下子把自己從床上撐起來，他伸手捂住了簡的嘴，“你不要這麽說。”
簡看著什威克，很安靜地眨眼睛。
“這是我的選擇，我愛你，我從來沒有為了這個選擇後悔過。”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能十全十美，我們不可能什麽都想要，這不現實。”
“但是你已經因為我而離開警隊很久了，”簡白皙細膩的手輕輕搭在什威克寬厚的大手上，“什威克，你是我的丈夫，但是你不是為了我而生的。”
“已經承擔了遠超過你原有責任的部分，你已經照顧了我這麽多年，這是你對我的情分，我一直都很感激，也為此感到幸福。”
“但是警隊才是你真正的天地，他們需要你，小鎮需要你，你的天性和稟賦在那裏才能夠得到徹底的展現。”
“你放心去吧！我一個人會好好的。”簡很努力地坐起來，她柔軟纖瘦的雙臂環住什威克的脖頸。
“我愛你。”簡埋頭，在什威克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我也愛你。”什威克低聲。
他不敢擡頭看自己的妻子，自己溫柔良善聖潔的近乎天使的妻子。
他怕他的眼淚會落下來。
而無論是作為丈夫還是男人，他似乎都是不應該哭泣的。
“睡吧！”簡在他的身邊躺下，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落進來，夜色靜謐宜人。
-
什威克的想法簡單直接，粗暴有效。
殺掉“第三類人”。
沒有了他們的為非作歹，小鎮上自然不會有更多的兇殺案發生，而他們作為惡念糾集的產物，認為他們的消散會在一定程度上消弭惡念似乎也是個合情合理的想法。
唯一的問題在於，要怎麽樣才能殺掉“第三類人”？
“你們之前，有過成功的案例嗎？”幾個人圍坐在餐桌邊上討論這個問題。
所有的視線都聚集在顧雲野的身上，他似乎這幾個人當中與“第三類人”打交道最多，因而也最有發言權的人。
顧雲野眨一眨眼睛，他很認真地回想一番自己有限記憶中的經歷，然後有些無奈地搖頭。
“沒有。”
他還從沒有親眼見證過“第三類人”的死亡。
“但是失敗的案例倒是有。”顧雲野哂然。
“之前在教堂，那個人偶的腦袋被我打下來了，但是後面它把腦袋往胳膊底下一夾就走了。”顧雲野曲起食指蹭一下鼻梁。
“對，”坐在一旁的理查德也應聲附和，“昨天晚上我們也碰到了那個人偶！”
“它的兩條手臂脫離了軀幹，腦袋也被擰下來了，他們走的時候甚至沒有管軀幹，只是帶走了它的頭顱，但是那個人偶看上去依然不像是死亡的樣子。”
“應該和純粹的物理形態，或者說物理形態上的死亡沒有很大的關聯。”顧雲野單手支著下頜思索。
如果林肯小鎮原本就已經是一處時間和空間都扭曲的存在，這些在小鎮中擁有超人力量，能夠為非作歹的“第三類人”其實已經是死亡的，不存在的東西，那麽能夠戰勝他們、消滅他們的就一定不是物理上的攻擊。
所以說理查德手槍中射出的子彈對他們沒有用。
而他們的斷胳膊斷腿，他們從傷口中流出來的血，應該只是所受到傷害的一種表現形式。
所以到底什麽能讓他們受到傷害呢？
某種非物理的......更具精神抽象性的東西麽？
顧雲野冥思苦想，他感覺自己似乎馬上就要觸碰到那個答案的一角了。
很不幸的是，理查德出聲打斷了顧雲野的思路。
“顧......”理查德的聲音有些許的遲疑，“我記得似乎只有你能對他們造成影響，這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嗎？”
在他們與人偶的三次交手過程中，從始至終，都只有顧雲野一個人能夠對人偶造成物理傷害。
第一次是一腳踢掉了人偶的頭。
第二次是把人偶的兩條手臂從關節處折斷了。
而連理查德的子彈都對人偶沒有任何作用。
你也是第三類人。
顧雲野驀然回想起人偶被他摁在地上時喊出的那句話。
“我不知道。”顧雲野攤攤手，他苦笑一下。
“那個人偶昨晚上說了一句話。”顧雲野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定把這件事情告訴在場的所有人。
理查德，喬治，四舍五入算是同他出生入死過的戰友，而什威克和莫蘭迪，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也證明了他們是能夠信得過的人。
“他說我也是‘第三類人’，要不然我不可能能夠對它造成物理傷害。”
顧雲野看著眾人，他的眼神誠懇。
理查德有點緊張地咬住自己後槽牙，他沒料到顧雲野居然把這番話直接和盤托出了。
莫蘭迪看著顧雲野的視線變得有些微怪異，而什威克面上的神情逐漸覆雜。
一直躺在沙發上的喬治突然開口了。
“你不是。”
顧雲野的視線轉向喬治，他有點訝異。
“為什麽這麽說？”
“直覺。”喬治的眼神犀利，但是無所謂聳肩的動作卻顯得有些滑稽。
什威克輕咳一聲，“所以說，目前如果想要實施我們殺掉所有第三類人的計劃，顧，你就是我們這次行動必不可少的成員了？”
而且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唯一的選擇。
畢竟目前為止，只有顧雲野一個人能夠對第三類人造成實質性傷害。
“嗯。”顧雲野點點頭。
“或許，”喬治微微皺眉，那是他正在思考的表現，“我們還可以去請教一個人？”
“是誰？”什威克看著喬治。
顧雲野和理查德對視一眼，他們已經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查克。”
-
時值正午，一輪蒼白羸弱的太陽高懸在空中，慘白的日光落下來，籠罩在教堂上，在空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顧雲野，什威克，理查德三人來到了教堂門口。
教堂的厚重木門關著，什威克走到門前，伸手用力一推，教堂的大門打開了。
“吱呀”一聲響，細碎的灰塵從木門打開的一條縫中逸散，飄零進暗淡的陽光。
顧雲野擡眼望進教堂內部。
他看見血紅色的帳幔，空當的聖壇，還有聖壇旁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是一個他們都熟悉的人。
查克擡起頭，隔著光芒與塵埃，沖他們露出一個蒼白的笑。
好久不見。查克幹癟的嘴唇無聲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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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樓下的四個人都安頓好，什威克把手洗幹凈，消過毒，輕手輕腳地上了樓。
他推開房間門，聽到簡平緩的呼吸聲。
什威克從呼吸聲中判斷出簡還醒著。
“是我們吵到你了嗎？”什威克合上門，他走到床邊坐下，一只手緩緩撫過簡落在枕頭上的柔順長發。
“沒有，”簡的笑容很溫柔，“是我睡不著。”
“他們今晚去夜間巡邏了？不是說最近小鎮上都不太平？他們怎麽樣？是不是有人受傷了？”簡看著什威克，這個高大強壯的男人被沈沈夜藹鍍上一層朦朧的溫和。
“嗯，他們今晚上去巡邏了，理查德和那個東方人掛了彩，不過好在是小傷。喬治傷的有點重，現在正躺在沙發上，估計這個星期都不能動彈了。”
“這麽嚴重？”簡睜大眼睛，她一只手撐著床鋪，幾乎想要坐起來。
“噓，”什威克單手輕輕按住妻子的肩膀，“我已經幫他包紮過了，現在已經沒事了。”
“你快好好躺著，夜裏涼。”簡順著什威克手上的力道又躺回枕頭上。
她在靜謐的夜色中睜著一雙琥珀色的溫柔眼睛。
“什威克，你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嗎？”
什威克搭在妻子肩膀上的手輕輕顫了一下。
這麽多年了，他有什麽，哪怕是最微小的情緒上的變化，都逃不過簡的眼睛。
“嗯。”什威克應一聲，語氣悶悶的。
“是什麽？”簡伸手，她把被褥一角掀起來，示意什威克躺進來。
“慢慢說給我聽吧！”
什威克在妻子身邊躺下，他伸手把簡抱進自己懷中。
什威克撫摸著妻子消瘦的肩胛，他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痛心。
“明天晚上我要和他們一起，出去一趟。不能在家裏陪你了。”
什威克的聲音低沈。
“還有呢？”簡枕在丈夫的胳臂上，眼眸流轉，看向丈夫的臉。
“還有......”什威克的聲音變得更低沈，“喬治是因為我才受的傷。”
什威克把林肯小鎮警局的警員找上門來的事情全部都向簡說了。
“本來是我的責任，是喬治說，他能夠幫我去完成這件事情。”
這樣一來我就不用離開家，我就能一直照顧你了。
後面的話什威克沒有說出口，他把這些話全部都咽進肚子裏。
很多時候施比受要容易很多。
他願意留在簡的身邊照顧她，是因為他愛她。
他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不願意把自己的這種行為說成是“犧牲”，他也不願意簡對此產生任何的心理負擔。
簡在黑暗中看著什威克，她終於還是說出了什威克最不願意聽到的那句話，“對不起。”
她伸出一只手，輕輕撫過什威克粗硬的短發，“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
“不，簡，”什威克一下子把自己從床上撐起來，他伸手捂住了簡的嘴，“你不要這麽說。”
簡看著什威克，很安靜地眨眼睛。
“這是我的選擇，我愛你，我從來沒有為了這個選擇後悔過。”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能十全十美，我們不可能什麽都想要，這不現實。”
“但是你已經因為我而離開警隊很久了，”簡白皙細膩的手輕輕搭在什威克寬厚的大手上，“什威克，你是我的丈夫，但是你不是為了我而生的。”
“已經承擔了遠超過你原有責任的部分，你已經照顧了我這麽多年，這是你對我的情分，我一直都很感激，也為此感到幸福。”
“但是警隊才是你真正的天地，他們需要你，小鎮需要你，你的天性和稟賦在那裏才能夠得到徹底的展現。”
“你放心去吧！我一個人會好好的。”簡很努力地坐起來，她柔軟纖瘦的雙臂環住什威克的脖頸。
“我愛你。”簡埋頭，在什威克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我也愛你。”什威克低聲。
他不敢擡頭看自己的妻子，自己溫柔良善聖潔的近乎天使的妻子。
他怕他的眼淚會落下來。
而無論是作為丈夫還是男人，他似乎都是不應該哭泣的。
“睡吧！”簡在他的身邊躺下，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落進來，夜色靜謐宜人。
-
什威克的想法簡單直接，粗暴有效。
殺掉“第三類人”。
沒有了他們的為非作歹，小鎮上自然不會有更多的兇殺案發生，而他們作為惡念糾集的產物，認為他們的消散會在一定程度上消弭惡念似乎也是個合情合理的想法。
唯一的問題在於，要怎麽樣才能殺掉“第三類人”？
“你們之前，有過成功的案例嗎？”幾個人圍坐在餐桌邊上討論這個問題。
所有的視線都聚集在顧雲野的身上，他似乎這幾個人當中與“第三類人”打交道最多，因而也最有發言權的人。
顧雲野眨一眨眼睛，他很認真地回想一番自己有限記憶中的經歷，然後有些無奈地搖頭。
“沒有。”
他還從沒有親眼見證過“第三類人”的死亡。
“但是失敗的案例倒是有。”顧雲野哂然。
“之前在教堂，那個人偶的腦袋被我打下來了，但是後面它把腦袋往胳膊底下一夾就走了。”顧雲野曲起食指蹭一下鼻梁。
“對，”坐在一旁的理查德也應聲附和，“昨天晚上我們也碰到了那個人偶！”
“它的兩條手臂脫離了軀幹，腦袋也被擰下來了，他們走的時候甚至沒有管軀幹，只是帶走了它的頭顱，但是那個人偶看上去依然不像是死亡的樣子。”
“應該和純粹的物理形態，或者說物理形態上的死亡沒有很大的關聯。”顧雲野單手支著下頜思索。
如果林肯小鎮原本就已經是一處時間和空間都扭曲的存在，這些在小鎮中擁有超人力量，能夠為非作歹的“第三類人”其實已經是死亡的，不存在的東西，那麽能夠戰勝他們、消滅他們的就一定不是物理上的攻擊。
所以說理查德手槍中射出的子彈對他們沒有用。
而他們的斷胳膊斷腿，他們從傷口中流出來的血，應該只是所受到傷害的一種表現形式。
所以到底什麽能讓他們受到傷害呢？
某種非物理的......更具精神抽象性的東西麽？
顧雲野冥思苦想，他感覺自己似乎馬上就要觸碰到那個答案的一角了。
很不幸的是，理查德出聲打斷了顧雲野的思路。
“顧......”理查德的聲音有些許的遲疑，“我記得似乎只有你能對他們造成影響，這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嗎？”
在他們與人偶的三次交手過程中，從始至終，都只有顧雲野一個人能夠對人偶造成物理傷害。
第一次是一腳踢掉了人偶的頭。
第二次是把人偶的兩條手臂從關節處折斷了。
而連理查德的子彈都對人偶沒有任何作用。
你也是第三類人。
顧雲野驀然回想起人偶被他摁在地上時喊出的那句話。
“我不知道。”顧雲野攤攤手，他苦笑一下。
“那個人偶昨晚上說了一句話。”顧雲野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定把這件事情告訴在場的所有人。
理查德，喬治，四舍五入算是同他出生入死過的戰友，而什威克和莫蘭迪，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也證明了他們是能夠信得過的人。
“他說我也是‘第三類人’，要不然我不可能能夠對它造成物理傷害。”
顧雲野看著眾人，他的眼神誠懇。
理查德有點緊張地咬住自己後槽牙，他沒料到顧雲野居然把這番話直接和盤托出了。
莫蘭迪看著顧雲野的視線變得有些微怪異，而什威克面上的神情逐漸覆雜。
一直躺在沙發上的喬治突然開口了。
“你不是。”
顧雲野的視線轉向喬治，他有點訝異。
“為什麽這麽說？”
“直覺。”喬治的眼神犀利，但是無所謂聳肩的動作卻顯得有些滑稽。
什威克輕咳一聲，“所以說，目前如果想要實施我們殺掉所有第三類人的計劃，顧，你就是我們這次行動必不可少的成員了？”
而且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唯一的選擇。
畢竟目前為止，只有顧雲野一個人能夠對第三類人造成實質性傷害。
“嗯。”顧雲野點點頭。
“或許，”喬治微微皺眉，那是他正在思考的表現，“我們還可以去請教一個人？”
“是誰？”什威克看著喬治。
顧雲野和理查德對視一眼，他們已經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查克。”
-
時值正午，一輪蒼白羸弱的太陽高懸在空中，慘白的日光落下來，籠罩在教堂上，在空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顧雲野，什威克，理查德三人來到了教堂門口。
教堂的厚重木門關著，什威克走到門前，伸手用力一推，教堂的大門打開了。
“吱呀”一聲響，細碎的灰塵從木門打開的一條縫中逸散，飄零進暗淡的陽光。
顧雲野擡眼望進教堂內部。
他看見血紅色的帳幔，空當的聖壇，還有聖壇旁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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