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 綠色

關燈
第232章 綠色

橙色的天空,不知名的鳥鳴叫著。

路上行人很少,宮野明美仍習慣地靠裏側走著。

她朝天上望了望,相似的景色將記憶拉回了一年前的某個傍晚。

那也是一個低壓壓的、讓人不安的天氣。

很突然的,組織有名的殺手敲開了她的門,剛對上視線的剎那,她很自然地以為自己要被幹掉了。

即使有過幾次碰面,也偶爾產生過「可能琴酒和傳聞中的不一樣」的想法,但真正被找上來時,卻不覺得會是好運。或許是傳聞太深入人心了,或者是她太心虛了——對於一個總想擺脫組織的人來說,那麽忠於組織的殺手幹部就是天然的對立。結局無非是兩種,要麽她和志保成功脫離了組織,要麽她們因此而被殺掉了。

當時的琴酒,哪怕是笑著的,在她的眼中也是帶來死亡預告的死神。

她連預判和做出反應都沒有,只是楞楞地看著琴酒,盤算著該怎麽保全志保……

脫離組織不過是她一個人的想法,只要將所有的一切往自己身上推,志保肯定會沒事的。

傳聞中可怕的Topkiller並沒有馬上處決了她,而是還算禮貌地問了句:“不邀請我進去嗎?”

她無法拒絕,如果逃不掉的話,被殺死在家裏總比在外面、還要連累無辜人強。

所以,她不僅讓琴酒進來了,還非常識趣地端上了茶水,忐忑地坐了下來,“請用。”

為了志保,她不敢動任何手腳。

而且,她也沒有那個本事。

琴酒大概是清楚這一點的,很放心地喝了茶,然後露出可怕的笑容、丟出如炸/般震耳的話語:

“我不跟你繞彎子了。”他說:“宮野明美,跟我做個交易吧。關於你和雪莉……”

那一刻,她很緊張,手指緊緊地抓住衣擺。

對面的男人卻正好相反,用一種漫不經心又很篤定似的口吻說:“你應該很清楚,你們的處境。”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在,琴酒似乎並不需要聽她的回答。

“在組織裏,沒有靠山是走不長的。”殺手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還是你相信萊伊能幫你實現目的?”

先不說這語氣中濃濃的嘲諷感……你跟大君的關系就那麽不好嗎?

她眨了眨眼,想要裝傻,“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你想和雪莉離開組織吧。”

幾乎阻斷了逃避的後路,如此直白的話語,她沒辦法反駁,更不知道琴酒是怎麽看出來的。

回想著這個男人跟志保之間的相處,深呼吸將緊握的手松開,冷靜反問:“你有什麽目的?”

靠山…萊伊不行的話,難道你可以嗎?

你可是組織的人啊,怎麽會讓我們離開?

即使可以,作為組織邊緣的人物,她身上又有什麽值得被惦記和利用的呢?

“你會幫助我,將志保……”從組織裏拯救出來嗎?

琴酒好像問歸問、但她的表態根本不重要,只是為了面子上好看點才敷衍了下。

“我說再多,你恐怕也不敢相信吧。雖然我不喜歡這種事,但我可以現在給你承諾,她會比現在好。”

沒有直接說「我會幫你跟雪莉脫離組織」,按理說她該生氣的,卻偏偏松了口氣,反而更傾向於相信了。

從志保被重點培養,一直到得到了代號,她便清楚想要從組織離開是非常困難的事情,除了遇到非同一般的機緣外,剩下最有可能的是那樣龐大的黑暗組織被覆滅掉,但到那個時候、她們的命運會如何同樣難說。琴酒如果直接承諾會幫她們脫離組織,她還會懷疑是不是有更大的陰謀,在被利用完以後的結局還會好嗎?

“我只求志保…她還是個孩子,我希望她可以擁有自己的人生。”

琴酒的神色有些微妙,她看不出那是什麽意思,只在混亂中說了許多自己的想法。

歸根結底,她唯一的訴求就是:保護好志保,希望她能快樂。

雖然說了很多,可唯一的聽眾並沒有多大反應,只點了點頭,然後自然而然地提出了要求——

“我要你做的不多,監視一個人。不用很特意去接觸,也不用時刻跟我匯報,但有特殊的情況時一定要及時通知我。”

當她問到怎麽定義「特殊情況」時,可怕的殺手竟然笑了,顯得意味深長。

“很簡單能判斷出來,當你認為他有背叛我的行為時。”

天真的她並沒有馬上理解其意,而是將「背叛我」自動誤認為是「背叛組織」——把琴酒和組織劃上等式似乎沒有任何問題,畢竟是死忠於組織的Topkiller嘛——心裏還升起了一絲同情,那個被監視的目標。

清風拂面,將回憶拉回。

宮野明美輕輕把吹到前面的發絲攏在耳後,看到了前方停著的車輛——保時捷928。

縱使為了避免被認出來,卻依然固執的保留著部分特征麽……

她無法理解,也不想理解,加快了步伐走過去,微微下拉的車窗露出來那雙冷漠的眼。

“抱歉,讓你久等了,出門時遇到點事。”

換成一年以前,她大概無法相信,能這樣如常地跟琴酒說話吧。

琴酒懶懶地擡眼,沒出聲,偏頭示意她先上車。但等她上了車,卻沒有開走,而是停留在原地。

“怎麽了?”宮野明美歪頭故作不解,實際上在這一周裏,心裏早有猜測。

所謂的合作的第一條,最為主要是保守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曉長野縣的那個人——那是,琴酒的情人。

在到達長野縣之前,她從未想過,琴酒也是有情人的……

倒不是說,琴酒不配有,而是……好吧,組織的無情殺手談戀愛什麽的,確實足夠震撼了。

回想起被帶到長野縣,以為要監視的是組織的叛徒,卻發現兩人在談戀愛、彼此間的那種氛圍甚至讓她懷疑自己是否談過戀愛,原來男人之間竟可以那樣,但這些都不是重點,而是她悟了:

原來「背叛我」沒有別的意思,單純是指熱戀中男人過強的占有欲——怕背叛,所以派人監視!

不得不說,有點狗……

可一想到是琴酒,頓時感覺好正常,一點都不奇怪了!

她依然很同情那個人,無論出於何種緣由,被琴酒盯上總不是件好事。

監視了那麽久,對於琴酒有多麽在意那個人,她很清楚了。

所以在被大君和志保發現,她和琴酒意外相熟時,就註定了這一年多穩定的日常會有變動。

果然,琴酒沒怎麽繞彎子,“最近別去了,萊伊那家夥盯得緊。”

很煩躁、很不耐的語氣,然而……

宮野明美神色覆雜,有一種琴酒背著大君私會情人、而她就是那個幫忙遮掩的人的感覺。

雖然大君解釋了所謂的kiss是錯位造成的,但為何要營造那樣的氛圍還沒解釋呢!

合理懷疑大君對琴酒有點什麽,而琴酒看似也不完全拒絕。

志保冷笑“呵,男人”的表情浮現:姐姐,你千萬別相信他們!

“嗯?”琴酒沒有及時聽到回答,微微側目,困惑與催促之意明顯。

“沒什麽…”宮野明美回過神,狀似擔憂地提出,“那之前說好的……”還算數嗎?

琴酒哼笑了聲,非常理解對方的緊張,大度地表態,“放心。不讓你去那裏,但你還有別的事可做。”

邊緣人物又怎麽樣,人還成功搞到了十億呢!只要放在合適的地方,便可以發揮出價值。

宮野明美問:“什麽事?”

“近期別想了,按照以前的生活方式,該做什麽隨意,有事我會另行通知。”琴酒好脾氣地解釋道。

除了監視蘇格蘭外,這個女人最大的價值仍然在於兩點,一是控制雪莉,二是迷惑萊伊。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引萊伊入圈套,但是戲要做足了,以萊伊的謹慎以及對他的了解,近期不宜有動作。

沒關系,等待萊伊的那條不歸路開啟,他有足夠的耐心。

宮野明美知道自己沒有權利拒絕,琴酒要安排她做什麽便是什麽,“不過,沒關系嗎?我忽然離開了,那邊花店的工作還沒有正式提出離職,他如果多嘴問一

句,會不會有麻煩?”

根據琴酒的要求,她低調的進入了長野縣,並就近找了一份工作,以便隨時觀察。

那個人很熱愛生活,除了喜歡料理外,還經常去花店裏買花,問起來也笑瞇瞇地說是為了點綴。

總之,是一個很不錯的人,他們經常遇到,而且她入住的地方還在那人的管轄區——

是的,管轄區,那個人是個警察。

萬萬沒想到——□□/老大的警察小情人——這種惡俗的故事會發生在身邊!

琴酒那樣一個傳說中的殺手,居然跟一個警察認真的談起了戀愛!還處處散發著虐狗的混蛋氣息!!

這巨大的沖擊直接把沒見過世面的她給震撼傻了!

相比之下「琴酒居然是個GAY」和「GAY居然在我身邊」,都變得不值一提。

之所以寧願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也不敢讓志保和大君發現異常,就是因為太震撼了,不敢說!

感覺說了會被非常可怕的手段折磨致死!

當然還有一點微妙的感同身受——原來,琴酒也有冒著風險、付出一切也要守護的人。

“你打個電話說一聲。”琴酒頗不愉快,因為那話聽起來,好像這女人在蘇格蘭心裏有點分量似的。

但理智上卻清楚,她說的沒錯,蘇格蘭那家夥確實會發現不對,如果再深入查下去就不好了。

宮野明美無話可說,想來有錢有名的殺手不會理解底層生存的人的斤斤計較,無故離職是要被扣錢的!

但她只能說:“我明白了。”

兩人在車上坐了好一會兒,琴酒才示意宮野明美下車,“或許你該和萊伊見見了。”

站在車前的女人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想要我來拉住大君麽,然後你偷偷去見情人?

本來是沒什麽的,可你別忘了,我們上次是以什麽樣的借口脫身的啊!

你讓我一個承擔了「背叛戀人」的女人去獨自面對被背叛的男友?

果然還是冷酷無情的殺手啊琴酒!

冷酷殺手完全沒察覺,丟下幾句不怎麽委婉的警告,驅車離開。

有萊伊那廝盯著,不僅宮野明美跑不掉,他也是同樣的。

想要去長野縣見小情人,還得謹慎一點……

兩個小時後,簡單喬裝的普通大學生樣殺手從安全屋出發,乘著出租車到了新幹線。

躲避是不可能的,在很可能被盯梢的情況下殺到長野縣,多麽刺激啊!

他就不信了,除了赤井秀一,別的FBI能追上他!

臨行沒有預告,玩的就是突襲。

除了這行為帶來的刺激感外,也想看看蘇格蘭的現狀,畢竟距離上一次見面也有三個多月了。

別人的監視,哪裏比得自己親眼所見。

此時的大哥心情還是很好的,甚至還帶了一些約會的心思,直到他站在了小情人的門口,故意沒有掏鑰匙,而是把自己當做陌生來客、輕扣響門扉。

手中的鮮花藏在了身後,那是他遵循彼此的游戲規則、給情人準備的見面禮物。在考慮該用怎樣的表情時,門從裏面推開,他決定嘗試用正常點的方式露出微笑,出現在眼前的卻不是情人的臉,而是——

殺手的警覺沖上來,把著鮮花的手想要去拔/槍……

哪怕眼前的人,他非常熟悉。

不,正因為熟悉,才會在第一時間想到「他不該在這裏」,而下意識地以為出了什麽變故。

猜忌中依稀聽見誰吶吶地喊了聲:“大哥……”

然後,從更後面傳來漸漸清晰的聲音,情人用一貫溫柔的口吻問:“是誰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看了眼面前莫名臉紅的家夥,再與剛走過來的情人四目相對,一種被背叛的滋味馬上自心底升起。

他想他能體會到萊伊當時的感覺了——很窒息。

講句良心話,萊伊沒跳出來打死他已經十分克制了,不愧是有堅定信念的臥底。

同樣擁有堅定信念的殺手恍惚考慮了下,是否應該選擇大度的原諒,但——

果然還是掏/槍吧!

鮮花到底跟完美殺手的形象不相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