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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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珂, 這是什麽?”

說著,不待任珂回答, 程等已徑自擰開藥瓶, 倒出幾粒藥片放在手心, 看了看, 重新望向任珂。

“阿珂?”

任珂眨眨眼, 這才回了神。

強裝鎮定地“嗯”了一聲, 雖極力保持著聲音的平穩,卻掩不住臉色微微地發白。

“是維生素片。”

任珂聽到自己如是說。

“是維生素片啊。”

程等垂下眼,稀松平常地笑著, 隨手翻過手心裏的藥片, 果然看到那比小拇指甲蓋還小的白藥片上刻著“VC”。

雖然如此,但程等心裏卻並未放下疑慮。

如果這真的只是普通的維生素片,阿珂, 你何必如此不安。

想到這, 他心裏一橫,笑著擡起頭,“是維c嗎?”

“嗯。”

“那敢情好!”程等依然笑著, “我最近有點感冒, 吃這個合適吧?”

說著,也沒等任珂回答, 就要將手裏的藥片放進嘴裏。

任珂一驚,身體已先於大腦做出反應。

她猛地沖過去,根本來不及想這樣的舉動落在程等眼中有多反常。

只顧著急忙劈手打落他手中的藥片, “不要吃!”

話一出口,才驚覺失態。

可方才的恐慌,仍讓她的心狂跳不止。

任珂閉了閉眼,努力忽略掉耳邊如亂捶打鼓般的心跳聲,“我有帶你常吃的感冒藥。”

她伸出的手,急不可見地發著顫,然後捏住程等手裏的藥瓶邊,用力抽出,攥進自己手中,才感覺耳畔的聲音,一點點明晰開來。

“這瓶維c時間有點久了,不好。”她慢慢擡起頭來,明眸皓齒,微微笑著,食指指著程等手裏的藥瓶蓋,“明天,我幫你買新的,好嗎?”

“好。”

程等沒有猶豫,伸手將小藥瓶蓋遞給任珂,又幫著她把散落在地上的小東西全都收進包裏。

“我去換褲子。”

程等站起身,撿起掉在一旁的褲子。又拎著任珂的手,扶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掠過她微濕的頭發,揉了揉,“抽屜裏有吹風機,把頭發吹幹,別感冒。”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走向浴室,門板刷拉一聲關上。

程等背過身,垂著的眼眶裏就有點紅。

門外,任珂見程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才終於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來。緊緊攥著藥瓶的手,還有些微微發顫。她環顧著房間,思索著該將這藥藏於何處。

不覺間站起身來,腿一軟,便又癱坐在地。

額間有後知後覺滲出的汗珠,順著她微濕的頭發,劃過臉頰,最終滴落在地,又被紙巾細細地擦去痕跡。

這一夜,註定彼此無眠。

任珂睡在床右側,睜開眼,就能看到窗外廣袤的夜空。

夜色越來越濃,四下裏靜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聲漸漸落在同個頻率。

黎明前的夜,最深最黑,縱然小鎮的蒼穹上,繁星閃爍,也驅不走那潑墨般的黑寂。

直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身邊的男人忽然動了動。

任珂身子一僵,下一秒,就被程等從背後抱進懷裏。

她本就側身縮在一側,這會兒又被男人像抱著巨型玩偶一般擁進懷中,更加伸不開手腳。

他的頭就蹭在她後頸,柔軟的短發隨著他無意識地動作,掃過她脖頸後敏感的肌膚,有點癢癢的,微微發著麻。

任珂心裏猶豫著,不確定程等是睡是醒,也不敢推他,就只好維持著這樣僵硬的姿勢,任他抱著。

漸漸適應了,身體也放松下來。

眼見著天快亮了,任珂閉上眼,感受著朝陽的光輝,一點點落在她眼瞼上,暈出一片昏黃的光影。

門外的走廊上,有人陸續走過,留下深淺不一的腳步聲。

很快,楊昭打來電話,提醒程等起床。

程等趴在任珂的腦後,蹭了蹭,才瞇著眼擡起頭來,手臂一緊,將她就勢翻了身,正面抱進懷裏。

他的下顎就在任珂的頭頂上方,頭一歪,下巴上新生的胡茬一點點地磨蹭著任珂的左臉。聲音沙啞,“阿珂,該起床了。”

任珂埋了埋頭,“不想起,我留下再睡一會兒。”

她的意思是,今天不跟著他們去片場。

程等卻沒悟出這一層,揉揉臉,就翻身而起,又俯身吻了她一口,“那再給你睡十分鐘。”

說罷,不等任珂反悔,就徑自去洗漱。

十分鐘後他回來,已穿戴一新,神清氣爽。

程等行至床旁,見任珂仍緊閉著雙眼,眼眶下卻平添一抹黑。

若是平時,程等或許會由著任珂留在客棧裏休息。

然而今天不行,他有別的安排。

更何況,她整夜未眠,將她一個人留在客棧裏,難保她不會繼續胡思亂想。

念及此,程等心裏一定,他俯下身,微涼的唇就落在任珂輕顫著的眼瞼上。

待她睜開眼,他偏頭向下,吻住她柔軟的唇。

微啞的聲音,低迷,磁性,“阿珂,起床嗎?”

任珂:她還敢不起嗎?

——

來到片場後,陳罡很快將程等叫了過去,給幾個主演講今天的戲份。

任珂遠遠地看了一眼,就回到保姆車上看書。

陽光很好,透過車窗落在泛黃的書頁上,無端生出一絲歲月靜好的美感。

任珂手下的書頁許久不見翻動,丁成就擡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睡著了,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開車門,跳下車去打電話。

“齊醫生,是我,丁成。對,我們下午三點左右過去。好的……謝謝。”

掛斷電話,丁成又回到車上,見任珂還睡著,也不打擾,坐回一旁的座位上,重新抱起筆記本電腦,處理業務。

四周靜謐,一切很快如常。

唯有鍵盤打字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著,好似從未間斷。

吃過午飯,程等又拍了一場戲,今天的戲份就全部拍完了。

尤其最後這場戲,他完成得好,一條通過。走回到陳罡身邊看過回放,待對方點頭,程等便招呼了楊昭往回走。

路上兩人簡短地交流了幾句,上車前,楊昭將手裏的手提袋交給程等,“那我去了。”

程等點頭,接過手提袋,就踏上了車子。

車裏,丁成已坐在駕駛位上等候多時,待程等將車門關上,他很快發動車子。

任珂楞怔地看向程等,“今天這麽早拍完啊?”

程等“嗯”了一聲,從手提袋裏抽出一個棒球帽,戴在自己頭上,然後又摸出口罩和眼鏡戴上,全副武裝完畢,這才將手提袋裏,最後剩下的棒球帽,給任珂戴上。

“今天下戲早,帶你出去玩。”

話落,任珂眼中微微一亮。

見此,程等就笑,等丁成停下車,他下一步跳下去,又回身去拉任珂。

相視的一秒鐘,兩個年齡數加起來超過半百的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自己臉上的笑。

笑容有點傻,特別像小時候做完作業,兩人手拉手去外面撒瘋玩。

南方的小鎮,偏安一隅。

處處小橋流水,竹林人家。

程等雖然住的時間久一些,但平時都泡在片場,拍完了自己的戲,就跟著陳罡觀摩其他演員的戲。

若不是今天陪著任珂出來,他從沒細細去留意過這些身邊的景。

兩人沿著小河岸,慢慢地走,見到感興趣的小玩意就駐足選一選,遇到有趣的吃食就嘗一嘗。

路上,還遇到那日任珂剛到小鎮時,幫她指路片場的賣花姑娘。

任珂走過去向小姑娘道謝時,程等就低著頭在姑娘的花籃裏選花。末了將最喜歡的挑出來,讓姑娘幫他紮成花環。

姑娘紮花時,程等掏出錢包,把餘下的小花也一並買下。和任珂並肩坐在路邊的房檐下,見到路人,就微笑著送人家一朵。

待花籃送空,賣花姑娘也將手裏的花紮成了漂亮的花環。

程等接過花環,細細地檢查一番,這才將任珂頭上的棒球帽,換成花環。

手落下,他拇指和食指扶著她的下顎左右轉一轉,姹紫嫣紅的花環下,她黑發如墨,笑臉瑩白。

許是有些害羞,她水潤的眼望著自己時,臉頰上微微泛著緋紅,像抹了一層胭脂,白裏透紅。

“阿珂,”程等笑著說:“你真好看!”

怎麽這樣好看,讓他看也看不夠。

正笑鬧著,晴朗的天空卻忽然下起雨來。

南方的雨,溫柔,濕潤,細雨綿綿,如降薄霧。

落在人的肩頭,也是徐徐浸出一小片濡濕。

許多人就在這薄霧中,微笑著,嬉鬧著,趕回家去。

程等原本也想就此帶著任珂,試一試漫步細雨是何種滋味。

無奈任珂今天穿了一條淡綠色的連衣長裙,小小的雨珠落在她的裙擺上,眨眼就成了一朵朵小梅花,隨著她的動作,徐徐綻開。

見此,程等環顧四周,只好拉著任珂就近躲進一處屋檐下避雨。

雨勢漸大,淅淅瀝瀝地沿著房檐流淌著。

人煙漸少,只留這雨聲陪著,倒也不算寂寞。

任珂懶懶地趴在程等肩頭,望著被他隔在身後的雨幕,只覺得他懷裏的這方天地,似乎格外溫暖安逸。

“阿珂。”程等忽然叫她。

任珂輕輕應了一聲,卻沒回頭。

幾秒後,程等又笑著喚她,“阿珂?”

任珂又應,過一會兒,他仍笑著喚她,“阿珂啊。”

任珂終於收回目光,笑著嗔他一眼,“怎麽了?”總是叫我,也不說話。

程等就笑,“沒,就是想要叫叫你。”

聞言,任珂回眸細細看他。

這一路走來,程等怕被人認出,徒增麻煩。臉上就一直戴著口罩和墨鏡。

此刻不知何時將墨鏡摘去,便只留下那一雙眼深深地望著她。

好似從始至終,這漆黑的眸子裏,獨獨印著她的臉——微紅,略羞,像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似的。

“阿珂,”那雙眼忽然湊近,他的聲音低低地落在她耳畔,“你想親我嗎?”

那話,確比他的目光更直白。

你想親我嗎?

“一點點。”任珂看著他笑。

程等繼續湊近,佯裝不懂,“什麽?”

“我說,”任珂捏捏他的左耳耳垂,“有一點點……想親你。”

尾音剛落,任珂便見程等忽然擡手,修長的食指按在口罩的邊緣處,向下一壓,就露出他俊俏好看的臉。

兩人離得近,近到呼吸可聞。

他微微一笑,熱氣就噴在她鼻尖,是她方才逼著他吃的那顆糖的味道。

“阿珂。”

他輕聲喚她,那顆糖香甜微苦的氣息就清晰的縈繞在她鼻間。

下一秒,他低頭,垂眸,一瞬吻住她翹著嘴角的唇。

仗著街頭無人,他肆意,囂張。

舌尖在她口中反覆流連,深深淺淺地逗弄許久,待任珂軟在他懷裏,氣喘籲籲。程等卻笑得心滿意足,頭埋在她頸側,故意去咬她的耳朵尖尖兒,低迷的聲線暗自撩人,“可是,我很想。”

尾音徐徐,隨雨飄落。

羞了誰家的姑娘,臉頰紅紅似火,不敢擡頭看阿哥。

等兩人回到客棧時,已近傍晚。

任珂紅著臉,拿了換洗的衣服,一頭就紮進了浴室,水聲嘩啦啦響起時,程等站在門外,揚聲對她說,“阿珂,丁成找我,我去去就回。”

浴室裏水聲一頓,任珂“哦”了一聲,提醒他,“你帶上鑰匙!”

“拿了。”程等輕笑,像叮囑小孩子似的逗她,“小白兔別給大灰狼開門啊!”

說罷,拉開房門,將任珂最後那句“快滾!”一並關進房間裏。

待來到丁成和楊昭的房間,程等的臉上已再無半分笑意。

“怎麽樣?”

他擰眉看丁成,待看到對方點頭後,心裏一沈,馬上又問楊昭,“換了嗎?”

楊昭微一頷首,“放心吧,我都換了。”

“那就好。”

程等沈沈地吐出一口氣,目光重新看向丁成,“確定是安眠藥嗎?”

作者有話要說: 插一句,上一章的留言紅包,我已經全部發送完畢。因為後臺抽了一下,所以有的姑娘可能會收到雙份紅包,如果收到兩個,那就拿去買糖!如果一個也沒有!不要慌!留言告訴我!我再給你發!好嘛?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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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貝:誰家的姑娘呀?

程小等:我家的!

任小珂:~(@^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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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來晚了,哎,今天一早摔了一跤,把腳給崴了,此刻腳腕已經從包子變成了饅頭。

可以想象嗎?我翹著饅頭一樣的腳,一個字一個字地寫這一章,從下午四點多寫到現在,期間除了吃飯和上廁所,就沒離開床,寫完的這一刻,感覺真的是……要老命了TAT~~~~

我先撤,各位小仙女出行時,都要註意安全啊!寧可慢一點,也要看好腳下的路。

晚安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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