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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準備滅世的天使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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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準備滅世的天使17

奧康納邀請巫女去海邊的小鎮上游玩, 那兒是他的封地,據說小鎮建設的很不錯,他非常期望心上人能和自己一起去。

巫女剛開始是不願意的, 她恨不得走哪兒都躲著奧康納,他們中間隔了太多太多, 讓巫女難以坦然的接受這種感情,但是不知道奧康納對她說了什麽, 她最後居然同意了。

而且還要帶著月照一起,巫女對楚松風一直很不放心, 走哪兒都要待上月照,生怕自己出趟門回來, 家裏的小魚已經被魚販子撈走了。

於是月照和楚松風一起跟著去了, 奧康納說的不錯, 小鎮很是繁華, 光看環境連黎艾的首都也比不上,不愧是千年公爵, 簡直富的流油,讓人嘆為觀止。

青石鋪成的道路整潔又平整,路邊的房屋高低錯落, 白墻黑石,玲瓏有致地排列著。

街道上也是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打扮的得體優雅,就連街邊的乞丐都很是賞心悅目。

月照拉了拉楚松風的袖子, 小聲道:“楚。”

楚松風低頭,聲音溫柔:“怎麽了?”

月照卻是蹙著眉頭沒有說話, 半響才搖搖頭說沒事。

他總覺得怪怪的,剛才好像有許多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但是在他喊了楚之後,那些目光就消失了,好像從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一樣。

難道是他的錯覺?

月照眨了眨眼睛,不確定的想。

街道上實在熱鬧,一陣人潮湧來,奧康納與巫女也消失不見,楚松風擔心和月照失散,抓住了月照的手。

奧康納和巫女不見了正好,長輩消失,才方便他們倆談心不是,楚松風幹脆帶著月照在這個小鎮慢悠悠地逛了起來。

正走著,突然有人喊道:“年輕人,年輕人。”

兩人回頭看去,一個老頭喊著他們,老頭白發蒼蒼,白胡子都掉到了地上,目光慈祥充滿了善意。

他對著兩人笑了笑:“年輕人,要占蔔一下嗎?”

“我可是一位很厲害的占星師。”

“占星師?”

月照有些好奇,他聽巫女說過大路上有占星師的存在,其實就是主要鉆研占蔔的魔法師,據說最厲害的可以預測到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有時還能出一個先知。

楚松風見他好奇,便對著老頭說道:“那就占蔔一下吧。”

老頭撫弄著胡子笑了笑,他坐回了椅子上,面前擺放著一個小桌子,桌子蒙了塊白布,上面擺放著一副牌,幾張白紙,一支筆,還有水晶球之類的東西。

“不知道兩位想用什麽方式占蔔?”

月照好奇問:“都有什麽方式?”

“塔羅牌、星象、手相、解字,我都可以。”

月照其實不太懂,他看了看桌上擺放著的牌,這個就是塔羅牌?他指了指牌。

老頭很快說道:“好的,塔羅牌。”

老頭將牌拿起,經過一番神神叨叨的儀式之後:“兩位客人可以抽取牌了。”

楚松風和月照依照著他的指示做了之後,將抽取出來的牌給老頭看,老頭簡單的看了一眼,當即大聲說道:“實在是天作之合啊!”

“兩位簡直是天生的伴侶。”

月照歪了歪頭:“啊?”

楚松風:“……”

“我們還沒說占蔔什麽呢。”

老頭頓了一下,笑道:“我一看兩位客人,便知道客人最近有愛情的運勢,於是自作主張為兩位測了愛情。”

“而這結果嘛。”他故弄玄虛了一番:“兩位這是天定的緣分啊,註定該在一起。”

“哦?是嗎?”楚松風笑道:“這個從牌面上怎麽看出來的?”

老頭迅速回憶了一下剛剛抽到的牌,按照占蔔學的方向上來說,和他給出的結果其實毫無關系,但是反正眼前的兩個人不懂,自然是隨他怎麽說。

反正不管抽到了什麽,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他似是而非的解釋了一通,說了一大長串,其實都是一些廢話,解釋完,他又說道:“我看兩位天生一對,可惜這美滿的愛情過程中總是要遇到一點兒波折。”

說完,他有點兒迫切地看著楚松風:“我想你最近應該遇到了艱難的抉擇吧。”

楚松風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點點頭:“的確。”

“這一方面是事業,一方面是愛情,二者擇其一對吧?”

楚松風在月照疑惑的眼光下又點了點頭,老頭撫弄著長胡子:“年輕人啊,作為一位占蔔師,我勸你還是要珍惜當下。”

“事業算什麽?事業怎麽能和愛情比呢?”

“世界上有無數的事可以做,但心愛的人只有一個,若是為了這些無聊的事,放棄了所愛,這是因小失大啊,後面只怕會失去所有,悔恨終身啊。”

老頭又絮絮叨叨了許多,總結就是快去追愛,其他的事咱們就暫時不要管了。

楚松風放下幾枚金幣,也不說自己聽進去了沒,只說:“多謝。”

“月照,走吧。”

月照點點頭:“嗯。”

目光在楚松風臉上黏了幾秒,又很快移開,他也聽明白了,那個占星師說他和楚是要在一起的。

月照有些羞怯地想,但是他還不知道楚是怎麽想的呢,但是他,他的話,他是開心的。

占星師或許是誤會了,以為他和楚是情侶,但他們其實還不是。

兩人在鎮上又逛了一會兒,打算先找個旅館住下,奧康納一開始就說了要晚上幾天,好不容易巫女不在,楚松風也不想那麽早回去。

找到了鎮上最大的一家旅館,旅館老板是個中年女人,看著兩人進來熱情地招待著:“兩位客人,是要住宿嗎?”

“嗯,兩間房。”

楚松風有些可惜地想,現在不是之前,找不到借口和老婆睡一間了。

“沒有。”

老板娘解釋道:“沒有兩間房間了,我們這兒只剩下一間了,兩位要是不介意的話……”

楚松風低頭看月照,月照似乎心不在焉地想著事情,並沒有註意這事兒。

楚松風沈默了會兒:“算了,我們去別家。”

老板娘臉上的熱情一瞬間垮了下去:“別啊,我們這兒可是鎮上最好的旅館了,別的可比不上我們家。”

“而且最近旅游的人多,大大小小的旅館都住滿了人,你們便是去了別家,也不一定能有兩間房。”

她的挽留並沒有人在意,楚松風還是帶著月照離開,但是老板娘的話居然是真的,那麽大一個小鎮,旅館裏居然都住滿了人,不是沒有房間了,就是只剩下一間房間。

最後楚松風還是回到了第一家,畢竟那家是鎮上最好的一家,住起來肯定比別家的體驗好。

只是在進去看見了占據半個房間的水床以及完全不避人的浴室之後,他驚訝了。

月照倒是好奇地戳了戳水床:“這個床好奇怪。”

當然奇怪了,以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那做得出這樣的水床了,得是使用了魔法以及珍貴的魔法材料才行。

這些人還真是……挺下血本的。

“尊上。”阿曉出聲:“就任由他們這麽搞嗎?”

楚松風笑道:“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有人願意出人出力幫他和老婆談戀愛,他自然不會介意,看著月照懵懂地坐在超大的水床上,楚松風目光微瞇。

房間裏的浴室說是浴室,其實更像是個游泳池,方便人跳下去鴛鴦戲水,而且池中是活水,實在是讓人魚喜歡的環境。

嗯,要是這個世界的人們發現什麽都不用做,危機就解除了的話,肯定不會太相信,楚松風決定,給他們一個努力的機會,自己努力得到的生機,肯定讓人更加相信。

兩人剛進房間,老板娘就怒道:“誰準備的床?”

矮小的男人說道:“我剛全新制作的,花費了不少材料呢,沒什麽問題啊。”

老板娘剮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蠢,這麽大張床,兩個人豈不是不能肢體接觸?”

“你做小一點兒,他們睡覺的時候不就得挨著,身體有了接觸,就能摩擦出火花,指不定一個沖動就……”

老板娘咳咳兩聲,小聲道:“那樣還不得馬上在一起。”

她又嘀咕道:“怪不得你們地精都是一群單身漢,嘖。”

地精聽了這一番話,也是覺得自己錯失了良機。於是第二天楚松風帶著月照出門回來,就發現那張大得誇張的水床變成一張狹小的床。

要是想要兩個人睡在上面,只怕得抱在一起。

楚松風看老板娘,老板娘當即笑著解釋道:“之前那張床不小心破了,我只能暫時先換上這一張,麻煩兩位將就一下了。”

說完人就不見了,生怕楚松風讓她再換一張。

月照皺著眉頭:“好小。”

昨天的好大,今天的好小,怎麽這裏的人類睡的床都這麽奇怪。

楚松風楞了楞:“他們手段還真是……生硬。”

阿曉說道:“畢竟他們也沒有哪個正經地談過戀愛吧。”

的確是,這個小鎮其實是剛剛改造出來的,裏面的人都是……嗯,演員。

都是各大種族國家的掌權者和天之驕子們,這群人有個最大的共同點,要麽孤寡搞事業,要麽愛得不正常。

說真的,演技其實都很好,人均影帝影後,但是他們的目的簡直要寫在臉上了,讓一群搞權謀的當紅娘,屬實是為難他們了。

不過月照沒看出來,他還是以為只是在玩,雖然這個小鎮上的人讓他覺得有些奇怪,有時候還會察覺到狂熱的目光。

誰能想到,整個世界的頂層都跑到這兒來撮合他們來了,這就是說出來也沒人信,就連路邊樹上恩愛纏綿的兩只鳥兒都是獸族的長老來裝的。

楚松風還知道他們一離開,兩只公鳥差點兒惡心的打起來。

到了第三天,月照也察覺出問題了,怎麽這個小鎮上每個人都有愛人呢?哪怕是路邊的乞丐也有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和一個無奈錯過的心上人。

走在路上,隨便一望,就是情侶一二三四五,就是花兒,也是兩朵長挨著的。

真是一個好奇怪的地方。

兩人離開酒館,酒館坐著喝酒的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目光幽幽地看著兩個人離開,龍王有些埋怨地對著角落裏換了副面容的奧康納說道:“他們還是沒告白。”

奧康納也是無奈,畢竟他們武力值不夠,想給天使大人來個英雄救美的機會都不行,怕是剛靠近就死了。

沒有危機,怎麽直面感情?

“要不,你給他們創造點兒危險?”

龍王瘋狂搖頭:“我還想活著呢。”

“尼爾,你去吧,你可是最強法師。”

被叫到名字的最強法師瞪了龍王一眼:“你不想死我就想死了?”

“不是我想不想死的問題,主要是我實力不如你,怕是對天使大人造不成威脅,尼爾,這麽重要的任務,只要你這樣的強者才能完成。”

以往狂傲的自認自己最強的龍王此時十分謙虛,對著自己一直以來的死對頭承認他就是個菜雞。

尼爾僵硬地笑道:“不,其實我很弱的,而且我的學生們還小呢,還需要我的教導。”

但是其他人也覺得這個主意好,酒館中裝客人與侍應的人紛紛勸說道:“要不你就去試試吧,說不準天使大人不殺你呢。”

“對啊,也不一定會死,萬一成功了呢?”

“就是死了也沒什麽,犧牲你一個,幸福所有人,我們都會記得你的功勞的。”

“尼爾,要是成了,你就是救世主。”

“你可以放心,以後你的學生就是我們的學生,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尼爾木著臉:“要是不成呢?”

沒人說話了,他們繼續喝酒聊天,像是不認識尼爾一樣。

精靈長老艾布特嘆了口氣,他們還是做不到完全信任彼此的合作,這也導致沒一個人願意做第一個犧牲的人。

“大家還是要相信彼此啊,無論是誰因此犧牲了,我們剩下的人一定會照顧好他的家人的。”

有人不屑道:“這話說的好聽,你們精靈族怎麽不上。”

“……”艾布特認真道:“你們知道的,我們精靈族都不強,現在還存活的好好的也是仰仗各位的善良。”

“我們哪有那個實力啊。”

森林霸主說自己不強,真是笑掉了人的大牙,不過艾布特不願意出頭也是正常的,作為一個數量不多的種族,萬一天使大人一個不開心,不滅世了,來個滅族呢?

所以很多人認為應該人族的強者出手,人族人多,滅族比較麻煩,最多就是來個滅國。但是人族強者認為其他種族把他們當傻子,而且以天使的實力,最後的結果怕是吃力不討好,丟了小命事情還沒做成。

能有實力給天使造成一定麻煩的人,可沒有那麽大無畏的英雄,要麽是只在乎自己,要麽是身後還有在乎的人,那麽做了的話,自己是肯定要死了,他們所在乎的人說不準也要跟著一起。

為了讓一群他們不在乎的人活下去,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全死光了,他們可不想做這麽一個傻子。

哪怕是自己願意犧牲,但是有要帶著全家上下一起犧牲的風險,就是聖父聖母再世也幹不出來啊。

爭執不休之下,大家都暫時沈默了,天天祈禱能有傻子站出來刺|激一下天使。

…………

月照在路邊看到有人賣一顆很珍奇的黑珍珠,他想要將這個送給巫女,巫女其實很喜歡珍珠,月照小時候的眼淚都被她收集起來了。買下珍珠之後他才發現,他和巫女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了。

“婆婆和奧康納叔叔到底去了哪兒了。”

“他們有他們自己的事,我們可不能打擾他們。”

月照將黑珍珠收好,點了點頭,但是又放心不下深海裏的海怪了:“我和婆婆都不在,我擔心它們。”

楚松風提議道:“那我們回去看看他們。”

月照開心地點點頭,但是他打算先買些東西,他要給海怪們帶些禮物,嗯……雖然海怪並沒有禮物的概念,但是它們也喜歡好吃的,還有一些有趣的玩具。

買齊東西之後,月照感概道:“人類好厲害,什麽樣的東西都有。”

送他們出門的店主面不改色,心裏卻在哀嚎自己的珍藏,為了滿足月照想要的東西,他們可是所有人都搬出了自己的私庫,什麽樣的奇珍異寶都拿出來了。

而且是寶石當成石頭賣,那點兒金幣連賣出去的東西的零頭都沒有。

月照開心笑道:“謝謝您,溫士頓先生。”

在他看來,溫士頓先生可真是太厲害了,不管他想要什麽樣的東西都有,哪怕是月照自己說不清楚要什麽,溫士頓先生都能翻出一大頓相關的東西給他挑選。

溫士頓先生紳士地笑道:“不必客氣,如果還需要什麽東西,歡迎再次關顧我的小店。”

楚松風想了想月照讓自己收起來的各類法器靈藥、奇幻藥水、珍惜材料,也對著溫士頓先生回了個笑容:“肯定會的。”

溫士頓得了天使讚賞的笑容有些驚喜,但是聽清楚松風的話後笑容差點兒維持不下去,還好他有足夠的演技。

“楚先生一定要常來啊,我店裏的貨物還有不少,你們能替我們清空一下那可真是太好了。”

月照開開心心地帶著楚松風回深海,給海怪們打了招呼後一一給他們送出了裏面,他給薩裏歐準備的是一個大球,薩裏歐的力氣很大,巖石被它輕輕一拍就碎了,幸好溫士頓先生那裏有一個非常堅硬的大球。

給薩裏歐做玩具,正好合適。

薩裏歐得到這個玩具,也非常開心,觸手們玩著球,月照也開心極了。

楚松風看著半神器被薩裏歐當成足球拍,不知道半神器的原主人,巨人族的心情怎麽樣。

果然,這群人除了自己的命,什麽樣的血本都舍得下。

月照和薩裏歐玩了一會兒,深海裏突然出現了動靜,聲勢極大,他和月照游出去了一些,就看見許久未見的瓊斯。

瓊斯身上新增了不少傷,柔弱地靠在一個美麗的人魚懷裏,看著月照與楚松風的眼神裏隱藏著一抹恨意。

“母後,就是月照……”

他哭著說:“就是月照身邊那個家夥把我們丟到墜日之森去的,如果不是哥哥和門羅保護我,我差點兒就回不來了。”

“可惜哥哥,哥哥他還是斷了一只手臂。”

人魚王後是個非常美麗的女人,修長的脖頸擡起,氣質溫和又疏離,如海藻一樣濃密的墨綠色頭發,金色的眼睛裏含著高傲。

她不悅地看著月照:“月照,許久沒見,如今見了母後都不認識了嗎?”

月照沈默著,許久才喊了一聲:“……王後。”

人魚王後顯然對他的稱呼並不滿意,但是她也沒有過多在意,矛頭對準楚松風,向月照問道:“你身邊的這個男人是誰?”

“月照,兩百年不見,你越發墮落了。”

“和一個人類混在一起也就算了,居然還對著自己的哥哥下毒手,墜日之森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你居然指使那個人類把他們丟進那裏。”

“你這是想要他們死啊。”人魚王後越說越生氣:“你真是越來越惡毒了。”

月照沒說話,身體不自覺地在顫抖,楚松風將他帶到身邊,皺著眉看向來勢洶洶的人魚王後。

“要說有人想讓他們死,那確實有,但不是月照,是我。”

楚松風打量著人魚王後:“誰叫他們蠢到讓人無法忍受。”

他看向瓊斯,嘲諷道:“這樣淺顯的手段,也就是他們才會上鉤。”

瓊斯抖了一下,縮進人魚王後的懷裏,害怕道:“母後……”

人魚王後當然舍不得他受這樣的委屈,看向楚松風與月照怒道:“我沒有你這樣惡毒的孩子,對著自己的親人也下得了手,你果然是惡魔的化身。”

“本來念及你到底是我的孩子,只希望你能改過自新,誰知道你屢教不改,還越演越烈。”

她對著身後的人魚吩咐道:“這樣的孩子,該處以極刑才是,把他和那個人類都帶回去。”

楚松風身後出現了巨大的白翼虛影,輕輕一扇,深海的一切都靜止了,他對著月照說道:“月照,別害怕,沒人能傷害你。”

月照的身體顫抖個不停,觸及楚松風關心的目光,淚珠忍不住地往下掉,他開口,聲音沙啞。

“你從來都是這樣。”

“王後,明明都是你的孩子,為什麽你總是這麽偏心。”

人魚王後本來還因為不能動彈的身體而感到恐懼,接下來聽見這句話,心幾乎都要跳出來了。

“既然你想要帶我回人魚族,那我們就回去吧,但該處以極刑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楚松風帶著這些人魚瞬移到了人魚族,族裏的人魚都嚇了一跳。

“王後回來了,月照也被帶回來了。”

“月照確實是太過分了,哈維甚至失去了一條手臂。”

“嘖,果然是惡魔化身,大祭司說的沒錯。”

“瓊斯真是可憐,明明一心為了他好,甚至還希望他能回家,這些年更是給他送了不少好東西。”

“哼,給他倒不如餵了鯊魚,狼心狗肺的家夥。”

楚松風掃視一圈,那些說話的人魚發現自己不能動了,他們驚恐地看著楚松風,這個家夥是誰?

他張開了翅膀,這些人魚當即想到了這些日子的傳言,因為人魚皇不管事的原因,人魚族對岸上發生的事並不了解,只聽聞出現了一個天使,據說是來毀滅世界的。

他們開始還感到害怕,但是看見人魚皇一點兒動作都沒有,就以為只是傳言而已,帶著這個傳說回到海裏的人魚還遭到了嘲笑,說他太天真了。

怎麽會有神明派出天使來毀滅世界呢,神明可是庇佑著他們的啊。

這麽大的動靜,人魚皇卡爾文與族中的大祭司很快就趕來了,包括還臥病在床的哈維,哈維看見那天將自己丟進墜日之森的楚松風,身體不由得縮了一下。

失去手臂的傷口隱隱作痛。

卡爾文看見他的翅膀,也反應過來這是如今大陸都在尋找的天使——楚。

“天使大人。”他客氣地喊道:“不知道你來訪人魚族是有什麽事嗎?”

“什麽事?”楚松風含著怒氣,目光掃視一圈,原本不能動的人魚都能動了:“不如你問問你的王後。”

人魚王後倒在地上,卡爾文趕緊過去抱住她,關切道:“沒事吧?”

又緊張地看了看:“沒有受傷吧?”

人魚王後下意識地推了推他,很快又反應過來,身體一僵,頭靠在他的懷裏:“我沒事。”

“我只是和月照發生了一些誤會,沒想到倒叫天使大人誤會了。”

她滿含歉意地看了一眼月照,看到人魚皇的反應,人魚王後也知道楚松風是招惹不得的了,那他庇護的月照也是如此。

月照冷漠著回視她,楚松風牽上他的手,月照忍不住道:“陛下,王後,我這次來是來算賬的。”

王後有些驚慌:“什麽算賬,月照你在說什麽?”

“之前是母後誤會了你,現在誤會解釋清楚了,我們好好的,哪有什麽賬要算。”

月照沒有理她,他看向虛弱的哈維:“哈維……”

“你知不知道瓊斯是你的弟弟?”

哈維驚訝擡頭:“你說什麽!”

“瓊斯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哥哥,親生的。”

王後大聲道:“月照你在亂說些什麽,瓊斯只不過是我收養的孩子。”

“王後。”月照看著她,眼裏閃過淚光:“其實我早就猜到了,羅羅死了之後我就猜到了。”

“我還知道,陛下也是知道的,只有我,只有我和哈維,被你們瞞著。”

人魚王後驚訝地看向自己的丈夫卡爾文,卡爾文沈默著沒有說話,她突然笑道:“你知道,原來你一直知道,卡爾文,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可笑。”

“你明明知道瓊斯是我的孩子,卻心甘情願地替我養著他。”

卡爾文溫聲道:“我愛你。”

“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我可以原諒你的一切過錯。”

人魚王後突然想到了什麽,她惡狠狠地問道:“內德,內德到底是怎麽死的?”

她直勾勾地看著卡爾文:“是不是你?”

卡爾文沒有不承認:“是我。”

但是看著王後仇恨的眼神,他突然生氣道:“可那都是他的錯,你是我的妻子,我的王後,他卻還是偷偷和你在一起,甚至你為他生下了孩子,憑什麽,憑什麽!你是我的。”

王後流著淚說道:“憑什麽?就憑我和他是相愛的,如果不是你父皇逼著我嫁給你,我應該是和他在一起的。”

哈維先是震驚,接著是絕望,他看見瓊斯的反應,明白過來他早就知道了,知道他們其實是兄弟。

他現在明白了,為什麽人魚王後對著他總是不冷不熱,他原以為是因為自己不討母親的喜歡。又知道為什麽王後總對著他說月照的壞話了,原來是因為月照擋了她心愛的孩子的路。

而自己之所以沒有像月照一樣,大概是因為他太蠢,王後為了瓊斯才將他留下來。

“你們都知道,原來只有我一個傻子。”

他喃喃著,幾乎承受不住這個刺|激,自己的心上人變成了親弟弟,全家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月照無心再聽他們的愛恨糾葛,他對著人魚皇問道:“你明明就不在乎我,為什麽還要將我找回去?”

卡爾文:“……我並沒有想找你回來,她不喜歡你,你回來只會讓她不開心。”

他的目光落到哈維身上:“是哈維發現了你,我只能將你接回來。”

一顆珍珠飄在海水中,楚松風將他抓在手裏,月照忍不住哭著說道:“為什麽,你們為什麽要生下我。”

王後已經心存死志,她滿懷惡意地說道:“生下你?誰想生下你,如果不是我想要墮掉你的時候被發現了,你根本就不會出生。”

“我討厭你,也討厭哈維,我心愛的孩子只能做個私生子,你們卻生來就是皇子。”

“我明明把你丟了,卻還能叫哈維那個賤種找到了你。”

瓊斯想讓她別說了,但是王後現在已經瘋魔了,她什麽都不管了,惡毒地咒罵著月照、哈維以及卡爾文。

卡爾文苦澀道:“月照,是我對不起你,但是她已經這樣了,看在她是你母親的份上,放過他吧。”

卡爾文的眼睛看向楚松風,楚松風卻沒有說話,月照怎麽說他就怎麽做,珍珠一顆接一顆,叫他心疼的無以覆加。

但是他沒有阻止,也是該讓月照放下這一切了。

月照搖搖頭:“如果只是我,我不會在意的,但是羅羅呢?”

“羅羅本來可以活得好好的。”

“是王後殺了他,就因為他發現了瓊斯是王後的私生子。簡直是個笑話,王後為了隱瞞這個秘密殺死了他,可是明明你早就知道。”

“其實我從離開的那一刻就想過,我早晚要回來的,我要給羅羅報仇,他死得那麽痛苦。”

“陛下,你真是不稱職,你不是一個好父親,也不是一個好陛下。”

“你一直對她的行為視若無睹,無論她做什麽。”

月照從一位人魚士兵的腰間抽出武器,丟到王後的面前,這是他最大的寬恕了,他本應該讓王後死得像羅羅一樣痛苦。

可是因為王後母親的身份,還是給了她一個痛快。

王後一把拿過武器,卡爾文想要阻止,卻被楚松風給定住了身體,他親眼看著王後自刎了。

鮮血噴射出,在水中形成一條鮮紅的血線,他才能嚎啕大哭地抱著王後的屍體。看見落在地上的武器,他不帶一絲遲疑,握住武器,緊隨著王後而去。

他從來不是個稱職的人,做父親時是,他的心裏全然沒有哈維與月照的位置,兩個孩子只是他妄想綁住王後的武器。

做人魚皇也是,他並不在意得罪了天使之後,人魚族會不會因此被滅族,從始至終他只在意王後。

他被自己的父皇照顧的太好太好,從來沒有成長過,到死都是一個任性的孩子。甚至他還感到開心,他將和王後一起死去,他們永遠都不會分開了。

大祭司在混亂之中使出了禁咒,瓊斯消失在海中,楚松風不悅地看他,大祭司蒼老的面容滿是頹敗:“對不起,他是我弟弟唯一的孩子。”

他是在對人魚族的人魚們說對不起,大祭司的身體一寸寸變得蒼白,他的氣息消失了,這是使用了禁咒的代價。

所有的人魚都懵了,眼前的一切發展的太快太快,讓他們反應不過來,月照對著楚松風說道:“我們走吧,以後,我再也不回來了。”

哈維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但是月照並沒有停留,和楚松風離開了,哈維倒在地上,臉上似哭似笑,幾乎要瘋了。

他的父母只把他當成工具,瓊斯一直是在利用他,唯一真心待他的親人月照也已經不在乎他了。

人魚皇死了,海域沒了主人,而即將繼任的人魚皇失去了手臂,又剛剛遭遇了那樣大的打擊,人魚族不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麽樣。

但是月照並不關心了,他小心地擡頭看楚松風:“楚……你覺得我壞嗎?”

“她生下了我,給了我生命,我還是讓她去死了。”

“不會。”楚松風手指拂過他的臉,上面都是淚痕:“我只會生氣,這樣的人做什麽父母呢。”

“他們不配,月照,他們從來不配做你的父母。”

月照眼裏又蕩起了水波,他踮起腳尖,嘴唇碰到了楚松風的唇:“楚,我好喜歡好喜歡你,你不要不喜歡我,永遠不要,好不好。”

“我不會的。”楚松風溫柔地笑道:“我愛你,月照。”

…………

兩個靈幽幽的光點在楚松風手中碰撞著,想要逃離,這是靈魂,其中有一團稍大些都總是追著小的那個跑。

楚松風隨手將兩個光點丟掉,靈魂輕飄飄的沒有重量,就那麽落在了地上,稍大些的進入了一顆雜草中,小些的進入了一只路過的昆蟲中。

昆蟲倒栽在地上,腿晃動著,然後一個翻滾站了起來,快速地逃離這裏,只是還沒有走遠,它就遇見了一只更大的昆蟲,被尖利的牙齒咬開,成為了食物。

光點跌跌撞撞的落出來,撞到一只昆蟲身上,再次進入了那只醜陋的蟲子身體裏。

雜草晃動幾下,像是被風吹動的一樣。

楚松風垂眸看著,耳邊傳來月照的聲音:“楚,你在做什麽?”

“沒什麽,身上沾到了臟東西,我清理一下。”

路邊枯黃的草又晃了晃,但是沒人會註意到一棵草,楚松風張開手心,一個微弱的光點躺在手心裏,那是明亮的紅色。

這是一個殘破的靈魂,楚松風通過時間的隧道抓住了它的一點兒輪廓,經過漫長的時間,或許它會有恢覆的一天。

“月照,我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不過現在還沒有準備好。”

月照疑惑地看他,笑盈盈的:“楚送的我都喜歡。”

“我們去找婆婆吧,我好想她。”

楚松風點點頭:“嗯,好。”

他們離開了這個荒島,獨留下兩個輕飄飄的靈魂,一個永遠都只會是不能行動的植物,帶著記憶註視著另一個靈魂的反覆死亡,風吹雨打,被蟲蟻啃食根莖,死亡,又再次寄生在紮根於泥土的植物中。

一個則是只能成為醜陋的渺小的昆蟲,在草葉間輾轉求生,時常淪為體型更大的昆蟲的食物。

當然,楚松風也不是個殘暴的天使,如果兩個靈魂有一天能變成好的靈魂,成為合格的人,懺悔自己的過錯的話,他們還是能離開這裏的,離開這個孤獨的荒島。

如果……他們懺悔的話。

枯黃的草像是擁有了生命,它顫抖著,試圖挽留毫不知情的背影,可是草怎麽能說話呢?正如他所說,世界上的每一個生靈都有自己的命運,這也是他自己的命運。

過了今天,月照完全忘記了記憶中那些名義上的親人,他只是會想起羅羅,一顆心裏全是愧疚。

有時候他還會想起瓊斯,比起他和哈維,瓊斯其實要幸福得多,他是有人愛著他的,無論是王後還是大祭司。

“天命之子的轉移還需要多久?”

楚松風有些不耐,因為瓊斯暫時還是天命之子,他對著天命之子不能做出太過分的行為,今天才放任大祭司把人轉移走的。

反正走到哪兒還不是他說了算,楚松風把他丟到了門羅身邊,既然是一對,那就該一起面對未來的不幸才是。

阿曉回覆道:“快了,瓊斯的光環失去了大半,門羅一開始就不像他,黎艾皇帝並沒有那麽在意他。”

而且巫女在,她可是心心念念滅了黎艾的皇室,只要皇室沒了,這對天命之子就什麽都不剩了,新的天命之子將是巫女和奧康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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