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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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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2

系統是看過劇本的,元煥真的惹不起。

所以它告訴宿主:“我是你的這次的向導。”

式涼挑了下眉,轉開臉,並不說話。

“宿主?”

“我讓你翻譯的話裏沒有‘向導’一詞。”

向導這種高頻詞他當然聽出來了。

“對不起,我這就——”

“算了,你有你的考慮。”

元峮觀式涼臉色,說:“他是這次的向導,你勝利的勳章有他一半。”

“想起來了。”

元煥漫不經心地晃著酒杯。

“還活著啊。”

元峮欲言又止地嘆氣。

聽到系統的翻譯,式涼再度看過去,元煥也盯著自己。

他岔著腿,雙臂擱在沙發椅背上,浴衣領口大開,露出光滑結實的胸膛。

不得不說,他非常漂亮,骨骼大而精致,皮肉緊薄,姿態外放,是一種富有進攻性的掠食者的野性美。

元煥瞇起雙眼盯著式涼。

那些一次性用品報廢時,元煥都會看著他們的瞳孔渙散。

而這個之前楞頭楞腦跟著他的人,死裏逃生一回,眼神就變了。

元煥喝幹最後一口酒便進了臥室。

元峮歉意地向式涼笑笑:“他累了。”

聊完簽約向導中心的事,她命人拿來了式涼的隨身物品,給他在樓下開了間房。

“住一晚,明天回家好好陪二老。”

一周後她要式涼去向導中心一趟。

等送走式涼,元峮敲了敲元煥房門,沒聽到回音。

她徑直進去了。

“下次還是他,有意見嗎?”

見元煥望著窗外不回頭,她又說:“這是最好的封口辦法。”

“換人。”

“等你廢掉他就換,如何?”

說完她等了半分鐘,沒有動靜:“還是我請示一下元夫人的意見?”

依舊沒回答。

她點了點頭,轉身出去帶上了門。

式涼打開原主手機。

鎖屏壁紙就是他和家人的合照。

羅式涼生著一張圓臉,笑起來嘴角會頂起兩個可愛的括號,露出的牙齒潔白而有些不齊,很是稚氣。

背後是綠水青山,他和家人坐在滿是玉米的拖拉機車鬥裏,幸福洋溢。

元峮辦事周到,叫人給他買了車票,送他去車站。

真不知道她們這是補償措施、人道主義還是一貫的騙術。

估計對於初出茅廬的新兵,即使知道事情始末,也會在她們的種種暗示下覺得這樣為國家犧牲、為元煥效力很光榮。

也難怪前幾位向導家裏都未曾鬧過事。

身份證上有地址。

也許有變遷,鄉下也沒門牌號。

然而到了刻有鄉名的石碑前,式涼碰見了一條黃黑花的大狗,對他又是撲又是哼唧,給他引路。

路上一眾鄉裏鄉親都熱情地和他打招呼,原來原主母親是鄉長。

他跟著狗進了一戶人家,敞亮的院子裏,一個上了歲數的白凈男人在處理堆成小山的青菜,旁邊有幾只雞頭一點一點地叨爛葉子。

式涼猶豫間男人發現了他,頓時滿臉喜色。

“我兒回來了!”

他擦擦手站起來。

“吃了嗎?你愛吃菜幹,這才剛弄,等你下回休假就曬好了。”

式涼摘了帽子,笑著搖搖頭。

這時分,一個皮膚黝黑的女人出現在院子門口,兩手一拍:“誒呀真回來了!”

她一定就是原主母親了。

式涼任她摸自己的頭臉,被轉過來轉過去:“全須全尾的,好啊,平安就好。”

接著她滿眼驕傲地打量他的軍裝。

羅父拉開羅母,讓她去殺雞。

式涼被羅父牽著手領進屋,狗在旁邊興奮得直跳。

系統感覺宿主面對老兩口比在戰場上小心多了。

他幾輩子下來頭一次有這樣一雙母父。

還有兩個妹妹,在同一所寄宿高中,後天能回。

共三間房,羅式涼在其中一間有個單獨的小屋,老兩口在外屋有張床。

得益於身體年輕,式涼睡得很好。

在他的時間,四十八小時前他還是滿身病的盲眼老人,去衛生間都要含微扶,身上疼得睡不著,但為了毒癮不覆發,不能多用鎮痛藥。

含微還算硬朗,式涼安排他在自己死後搬去和海昀賀虞一起住,但願他能享受餘下的時光。

午夜,式涼在蟬鳴和喃喃聲中醒了。

“……孩子不咋吱聲了。”

“在外面吃苦了。”

“過去就聽人說誰誰上過戰場後性情大變。”

“別提,咱都不提……”

他們真正的男兒已經不在了。

式涼閉上困意沈墜的眼睛,腦海突然閃過含微不舍他離世的悲傷哀切的眼神。

他到死都是瞎的。

分明不可能看到的景象,卻成為了他的記憶。

聽羅父說,他回來後客人上門得勤了。

打聽的無非是異次元情況和元煥。

他們和兩個妹妹提到後者,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式涼對元煥的影響力有了新的認識。

原主的經歷即使有鐵證也難以讓人相信,容易被他的團隊遮掩。

一周時間裏,式涼邊幫羅母務農,邊背字典,在系統的幫助下讀法律史書。

語法很像日語,加上語言環境,一周過後日常對話已不成問題。

妹妹們上學走了,式涼不斷接到陌生電話,他一概無視。

同鄉問起他怎麽還不返回軍隊,羅母只說:“孩子願意待多久待多久。”

又過了一周。

一輛氣派的車沿崎嶇的水泥路開進鄉裏,停在鄉長家門口,夾道的梨花瓣落到黑亮的車上。

圍觀的鄉親太多,司機讓羅父打開院門,把車停院裏。

有人找到了地裏,式涼和羅母回去。

司機請羅母羅父去讓大家散開。

院子裏只剩式涼和大黃。

司機開了後車門,現出後座的元煥。

元煥瞟了一眼有雞屎的沙地,又看了眼滿身泥土的式涼,擡手用戴著白手套的指節支著鼻子:“上車前換身衣服。”

“據我所知,我沒和你們簽任何合同,也沒有被正式編入軍隊。”

元煥聽了,似笑非笑地望向司機:“他好像以為我就想來接他。”

說著他下了車,司機把頭低得不能更低。

大黃邊沖他吠邊後退。

“你告訴我,他以為他是誰?”

司機低頭。

元煥百無聊賴地看了眼鞋底,又看向式涼。

接著他一把將司機推到後座。

“為什麽不回答?”

他一下下關敞開的車門,手臂和腰身遭受車門撞擊的司機發出悶吭。

“回、答——”

元煥做這些時全程註視著式涼。

式涼無動於衷地與他對視。

那雙異瞳看久了,仿佛註視太陽一般在人視網膜上殘留著強烈的影像,青與金的紋路恍惚在狂亂變換著。

七八下後,大黃跑得沒影了。

元煥無奈地嘖了一聲。

司機腳已撐不住地,還是不敢讓身體倒在元煥的位子,漸漸滑到地上。

元煥按下他的肩膀,把他的腦袋放在車門框,後退一步,大大拉開車門。

“你的頭會爆開,你的家人會得到一筆夠花到下輩子的錢,劃算嗎?”

司機含混點頭,不做任何抵抗。

“最後感謝一下他。”元煥下巴示意式涼,“不是他哪有這麽好的交易。”

“感謝……”

式涼閉了閉眼。

元煥握緊車門,狠狠揮上。

碰撞聲響徹院落,院門為之一震。

梨花被吹落許多到濺了血滴的沙地。

元煥笑了聲:“上車?”

式涼拎著司機的衣領的手攥緊了。

不把人拽走,這瘋子是真的會就地把他腦袋夾爆。

元煥在後座閉目養神。

式涼帶司機進屋包紮。

他看著不到三十歲,脫了衣服,身上還有舊傷。

“不用管我。”

他拿到醫療箱就開始自行處理傷口。

“你去洗澡換衣服。”

他就準備死在元煥手裏,式涼又能說什麽。

告別母父,被載到向導中心,式涼下車時發現角落有人在拍照。

向導中心門前人來人往,元煥降下車窗:“不想死就別簽。”

司機開走。

式涼在眾人側目中走進眼前的建築,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在等了。

做完評定項目,式涼發現向導評級依據的多是疏導能力。

他分明感覺自己能對配合測試的哨兵有些紊亂的精神做得更多。

疏導需要一定程度的肢體接觸,也需要言語交流,哨兵們和他開的玩笑讓他覺得哨兵向導的關系在文化上似乎帶有某種色情意味。

聽說優秀的向導通常都敏感專一,失去匹配度最高的哨兵會精神力萎縮,抑郁低落,接近失戀,甚至戒毒的體驗。

上午做完,中午出結果,B級;

和元煥匹配度33%,比上次下降了五個點。

隨即她們拿出了兩份合同。

一份是簽約進向導中心,一份是做元煥專屬向導。

對面坐著向導中心的人事主管,元煥的律師,元峮派去給式涼拿個人物品的人也在。

式涼仔細看合同。

裏頭的文字游戲簡直是藝術。

這是想把他用廢為止的死亡邀約。

她們屢屢出言打斷他思路,提出疑問就會被巧妙地避重就輕,誘導到其他地方。

式涼只考慮自己的話,肯定是拒絕。

就是有點不明白,元煥為什麽不想讓自己簽。

他來接式涼似乎也是公關策略中的一步。

不考慮元煥那個精神病,式涼還得考慮別人。

要是不簽,可能不從事任何相關工作都不行,得羅家全家移民才能徹底擺脫。

他逃了,別人就得頂這個缺,到明樹出現之前,至少有四個人遭殃。

系統還補充過,劇本中的九人是有記錄的。

實際可能不止九人。

式涼說需要時間和家人商量。

她們看了看彼此眼色,滿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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