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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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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遇見你

第二天上學,徐陶子心情很好,不止是因為贏了演講比賽可以狠狠打景茹的臉,更是因為吳一,他好像在慢慢接受自己,一次演講比賽--一石二鳥,幸虧自己當初沒放棄。

仝露還是像往常一樣來得很早,徐陶子剛坐下她就笑著向她祝賀,一轉頭,徐陶子卻發現她的笑眼摻雜著星星點點的血絲,清秀的丹鳳眼也腫的明顯,一看就是哭過後沒有好好休息。

“你的眼睛怎麽了?”徐陶子一臉心疼。

在這個班級裏,仝露也被排擠在在眾多小團體之外。她性情溫順,沒有突出的成績,更沒有一技之長能讓人一眼記住,在班級裏就是個小透明,雖然徐陶子是這個年級裏一個小小的風雲人物,但是在這個班級裏也是被打壓個夠嗆,恰好仝露成為了她的同桌,雖然遇事不一定能幫得上忙,卻也會提供很多正向的情緒價值,所以徐陶子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己的朋友。

“沒什麽,就是昨晚沒休息好而已……”仝露聲音淡淡地,眼神移向桌子上的課本。

徐陶子也沒多想:“第一節是英語課,你可以趁著景茹不在偷偷打個盹。”她俏皮地開玩笑道。

仝露笑了笑,沒回應。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有些悲情,充滿羨慕地望向低頭掏書包的徐陶子。

真羨慕啊,好像她一直很順利一樣、生動到讓人常常會忽略她受到的針對一樣。

窗臺外稀稀落落開始下起了小雨,長達半個小時的課間操也取消了。

難得的半個小時休息時間,全班同學只有徐陶子和仝露待在教室裏。仝露平時很努力,下課了手裏也一直抱著本練習冊,而徐陶子則是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

“唉,這雨天吶,就適合睡覺……我都不敢想我要是現在躺在家裏得有多幸福……”徐陶子閉著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語。

仝露聽到後淺淺微笑:“他們都出去和朋友玩了,你怎麽不去啊?”

“我朋友他們在理尖,昨天我的朋…”

趴在桌子上的徐陶子頓了一下,她想把吳一稱作“我的朋友”,但是不被任意一方接受的情感總是算不得數的,她總是這樣執拗。

“…我的同學,說他們這節課間前是數學課,會考試,應該沒考完呢吧……”

“是你在演講比賽時的搭檔嘛?”仝露猶豫了一會終於發問。

“嗯。”徐陶子沒當回事,依舊閉著眼睛。

“你們是朋友嗎?”仝露這次停下了筆,明明心裏想表現的毫不在意,眼神卻又十分認真。

“嗯……不算吧……”徐陶子雖然閉著眼睛但也確實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對於吳一來說,要怎樣才能成為他的朋友呢?

徐陶子突然睜開眼睛:“怎麽了嗎?”

“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你們配合挺默契的。”

“我也這麽覺得嘿嘿~”徐陶子傻呵呵地笑了起來,那可是連臺下同學都能看出來的默契,簡直就是緣分吶!

“桃子!”聽到後門有人喊,徐陶子下意識轉過身去。

“啊啊啊劉洋洋趙梓丞啊啊啊你們怎麽來找我了!”徐陶子瞬間沖向後門奔向門外的兩人,完全沒來得及顧上身邊還想繼續搭話的仝露。

“你們不是考試嗎?怎麽還來找我?”徐陶子抱著劉洋洋的胳膊不撒手,滿臉幸福。

“我們一考完就來找你啦!趙梓丞今天帶了相機,我倆特意來找你想著跟你多拍幾張照片。”

“……”

後門外三個人吵吵鬧鬧,準確的說應該是整個走廊裏都很熱鬧,對比二班的教室,裏面只有一摞摞沒有生命的課本,和一位孤零零的胖胖的普通女孩。

仝露的目光一直到三人遠去後才戀戀不舍地收回,她緊緊握住了筆,埋下頭,繼續寫那怎麽也研究不透的數學題。

看一眼多在筆袋裏的倒計時小紙條,還有一個月,就要期末考試了,她得再努力一點,也許這樣她就可以不用那麽努力了……

果然如徐陶子所料,演講比賽結束後便很難再和吳一有所交集了。無論是在體育課上、食堂裏、樓梯間、水房、甬路、超市……一天見兩次、見四次、見六次、見七次、見零次……什麽算見面呢?只是匆匆一眼,和不確定的對視,透過人群我總一眼望向你,你在看他、看她、看路、看人群、看路燈、看我……

“嘿!吳一!”每次“見面”,徐陶子總會叫住他,擺擺手或是一個微笑,吳一則會有些羞澀地笑笑,沖她輕輕擺手。

實在見不到的時候怎麽辦呢……嗯……徐陶子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怎麽能只靠緣分呢?

好的,說曹操曹操到,緣分這不就來了!行了,緣分來都來了,不抓白不抓!

周末下午,徐陶子在家閑的無聊,便主動聯系趙梓丞和劉洋洋,申請加入他們的教學小課堂,三個人定在了附陽縣的公共圖書館,趙梓丞的理由是那的人不多,並且一樓大廳的咖啡館是個既有學習氛圍又能講題的地方,其實他平時給劉洋洋補課的地方都是什麽小奶茶店、公園大爺廢棄的象棋桌…這次徐陶子要來,他自然是要找個體面的、充滿文藝氣息的地方。

劉洋洋表示:算我饑不擇食……

到了圖書館,咖啡館的確沒什麽人,今天的趙梓丞講題講得格外認真,劉洋洋巴不得徐陶子天天來。徐陶子只是坐在一旁刷手機,她無非就是來湊湊熱鬧,吳一推薦的那個李老師已經足足夠夠了--講題講得真是又細致又清晰,跟吳一簡直是一個風格--簡約商務風,靠譜的很,要不是他一節課要七百塊錢,徐陶子擠破腦袋都得去上他的課。

“噠…噠…噠…”咖啡館的掛鐘聲音很清晰,徐陶子感受到了每一分每一秒的度過,甚至開始有些打盹。

“不行!”她騰地直起癱在靠枕上的背:“我出來是為了感受生命力的,這和在家裏躺屍有什麽區別!不行!不行!”果然,人在無事可做時總會顯得很忙,她開始環顧四周試圖尋找什麽有意思的事。

“我去圖書區看看,你們忙著昂!一會來找你們!”說著便起身離開,邊走邊伸著懶腰,小聲嘀咕:“這咖啡館的沙發可真是舒服……”

二樓的圖書區自然比一樓大廳的咖啡館安靜很多,有帶著耳機敲著鍵盤忙碌的大學生,還有帶著小孩來閱讀的年輕母親,還有很多看著像同齡的人們在書架間挑選小說……形形色色的人們在此個空間內仿佛都屏息凝神,安靜的空氣卻不讓人煩悶,反倒有種未知的期待與憧憬,徐陶子想,也許這就是紙質書的魔力。

徘徊在書架間,徐陶子看著琳瑯滿目的書封、各種字體的標題、各種顏色的書脊……還有書架上的各種標簽:青春文學、外國文學、經典名著、經濟與金融、繪本……在不知是走過第幾個書架後,徐陶子的腳邊踢到了什麽,那是個木質的腳梯,用來幫助人們去拿書架頂層書籍的。徐陶子突然覺得眼前十分美好,想要記錄下這個場景。這家圖書館已經開了很多年了,但徐陶子一直沒有來過,想著與這家書店的初次相識便遇上了如此美好的情緒,也是幸運至極。

書架間間隔適中且恰巧空無一人,一切都剛剛好,幸好她有平時攜帶相機的習慣,她的手向裙擺兩側的口袋摸去,拿出一個銀色的被粉色貼紙打扮的十分精致的小相機,她特意看了下書架的標簽--“幻想主義”。

她舉起相機,越過腳梯後轉身,向後一步步退,試圖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將書架間的腳梯、“幻想主義”的標簽、五顏六色的書脊,以及因錯位而“夾”在書架間看書寫字的人們通通收錄進小小的屏幕裏,才不負這場相遇。

再後一點、再後一點、再後一點……剛好!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踩到你了!”徐陶子察覺到背後的人,驚慌地轉過身,雖然事發突然,但這裏是圖書館,徐陶子柔聲細語地小聲道歉,臉上有些因窘迫而產生的緋紅。

再擡頭,是那張常常出現在徐陶子腦海中的俊朗的臉。兩人此時的距離極近,徐陶子能清晰地看見吳一的每根發絲甚至是唇紋,她呆呆地楞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遲遲未反應過來一切一切的恰巧都是多麽正好。

吳一撞上少女毫無防備的眼眸,仿佛見到了這個世界最美麗的季節,只在少女的眼睛裏,讓人臉紅心跳,心甘情願地溺死在裏面,陪伴她開心、難過、大哭、大笑。

也許是兩人都沈溺在這青澀的季節裏,他的最後一絲理性迫使他訕訕開口:“沒關系……所以你能把腳在我的鞋上挪開了嘛?”

徐陶子趕緊退後幾步:“哎呦,對不起啊……”說著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另一只手還將相機舉在胸前。

吳一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在書架上游走。

“你在拍照嗎?”吳一先開口問道。

“啊,我就是覺得這個場景挺美好的,想記錄一下。”徐陶子有些不好意思,眼神時不時瞟向少年白皙的臉龐。

果然最精美的食材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啊……吳一單穿一件素色的半袖和一條淺藍色牛仔褲就能輕松拿捏少年感!

唉,不對,這個比喻是不是不太恰當……徐陶子被自己內心的比喻震驚到。

吳一仿佛找到了心儀的書籍,聽完徐陶子的回答,他別過頭看著徐陶子,溫柔地笑了笑。徐陶子今天很漂亮,只紮了一個簡單的丸子頭,穿了一件白色吊帶連衣長裙,為了行動方便她還套了條牛仔褲在腿上。

吳一越過徐陶子,走向書架後的桌子,輕輕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徐陶子也跟著他的動作行動,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對面。

見她兩手空空,吳一明知故問:“你也要看書嗎?”徐陶子低頭看了看兩只十分空曠的雙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還小聲囑咐吳一:“那我去挑本書,你要記得幫我占位置哦,要是有人坐你對面的話,你就要說:‘不好意思,這裏有人了’懂了嗎?”

看她古靈精怪的樣子,吳一嘴角不自覺上揚到很好看的角度,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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