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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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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元知知和陸昱再回到華清市的時候已經是兩周後的事情了,高鐵上竟然是他們這十多天來唯一可以盡情補覺的時間。

林鶴之也早在一周多以前隨著西部學術論壇的結束回到了海河市,張女士幾次三番有想要撮合約會的意思,但她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又哪有時間參加什麽相親局。

倒是林鶴之曾在微信上向她表達過理解,最後也是他先勸住了自己的母親這才讓張女士也消停了些。

元教授埋著頭喝茶裝鵪鶉,竭力降低自己在這個家裏的存在感,但還是失敗了。

張女士重重一拍桌子,案幾上茶寵身上的茶水流動的更歡了。

“你說說你,知知婚姻大事也不知道多上心一點,好不容易和人小林認識了,感情都還沒來得及鞏固鞏固就又要走了。”

元教授擦了擦自己沾濕了的手:“你都說了是婚姻大事嘛,咱們就少操點心,讓她自己決定這種大事好了。”

“自己決定,要讓她自己決定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了,我看小林這小夥子就不錯,是個適合成家的,他媽媽那邊也說這孩子不排斥和咱們知知接觸。”

端坐著的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鏡,沈吟道:“林鶴之是不錯的孩子,但我看,他倆成不了。”

“成不了?”

“嗯,知知有自己的主意。”他想著此次前往華清時所見到的孟懿,心中的猜測已經拿定了百分之八九十。

他女兒是什麽心思暫且不表,孟家小子的心思就算瞞的過其他人也瞞不過他。

想要了解一個人就看他的眼睛,孟懿絕不是一個沈不住氣情緒外放的人,但元教授偏偏輕而易舉看透了他。

不過是因為他從沒想過要在他的面前遮掩或美化什麽。

張女士長嘆一口氣坐下:“我也不是真的要催著她結婚,只要有一個穩定些的對象也行,前些年也談過那麽兩個不錯的,就是每次分手都不明不白,好像怎麽也走不到最後似的。”

元教授拉著她的手坐在自己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年輕人玩心都重,我們只管好好享受我們的日子就成了。”

張女士眉目並沒有絲毫舒展,她看著自己的丈夫:“如果只是玩心重倒還沒什麽,我只是總有些不安……”

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元知知狀態實在太嚇人了,為人父母卻從沒見過女兒這副模樣,即使過去多年她心中還是無法忘記那時候的擔憂。

時至今日,看著女兒談了一任任男朋友又分了一任任男朋友,她鬼使神差的就想起了那個暴雨頻頻的夏天裏嗚咽著的小小聲“孟懿”。

元教授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把在華清市吃過的那頓飯告訴她,他理解妻子,但也心疼女兒。

-

“前往華清市的旅客請註意,前方到站:華清西站。”

“……”

陸昱起身從行李架上將小箱子取下,元知知搭了把手。

“跟小舟說過了,她這會兒應該已經到出站口等著我們了。”

證件很快刷出了人臉識別,出戰閘機打開,入目是一片荒涼。

華清西站偏僻冷清,出站口和瀝青馬路中間還隔著一大片黃泥地,電動三輪經過時帶起一陣陣塵土。

站在塵土中的人褲腳染上了黃泥,但莫名讓人覺得他是纖塵不染的。

午後的陽光略略灑在他的身上,白色長袖襯衫和黑色西裝褲共同勾勒出他優越的身形。

整個出站廳的大門就像一架冰冷的畫框,而黃土和黃土之上的人共同構成了這幅畫。

元知知站住了腳步,陸昱不明所以也跟著停在原地。

孟懿本埋頭把玩著手上的車鑰匙,卻不知道怎麽第一時間察覺了他們的動靜,當即大步迎了上來。

他伸手,元知知沒有把行李遞給他,他也不強求,將手收了回來。

陸昱神色莫名:“這位是?”

孟懿看向這個男人,他的臉曾經好幾次出現在他的噩夢裏,夢中的他出席著他與元知知的婚禮。

每每從這樣的夢中醒來,後半夜就是沒法睡的了。

“我是知知朋友,接你們回醫院。”

陸昱點點頭,元知知放開了行李箱把手:“章汝舟人呢?”

孟懿晃了晃車鑰匙:“忙,找我幫忙。”

元知知有些懷疑。

事實也的確不是那麽簡單,章汝舟最開始去口腔科只是因為和口腔科的醫護玩的熟一些,想借輛車來接人。

誰知道事情一說這活不知怎麽三言兩語就變成了孟懿的,她則是感恩戴德回去加班了。

她張了張嘴,心中暗罵章汝舟這不靠譜的女人。

拉過行李,卻見孟懿還站在原地不動,她疑惑的挑眉,他則是看著陸昱道:“想必這位就是……陸經理吧?”

元知知不用問就知道又是章汝舟說出來的。

陸昱禮貌和他握手寒暄一陣,倒也算愉快,無論是經濟還是當今政策孟懿都有極深的了解,兩人相談甚歡。

後來得知他是醫生後陸昱就更為欣賞了,並非業內人士談吐卻不落俗套,足見對方的見識廣博。

他朝元知知飛去一個暧昧的眼刀,她瞬間就意識到陸昱這是誤會了,不但誤會甚至還很滿意她的這個“男朋友”。

陸昱談興大發,一直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時才短暫怔楞,接著一把拉過元知知示意她上車。

不容抗拒又以極快速度的,汽車已經發動了起來。

“陸經理有談女朋友嗎?”

車載電臺的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關了,孟懿問這話時的語氣很平淡,但元知知瞬間僵硬了身體。

忙起來早把這一茬兒給忘了,他又在這個時候問這個,他是什麽意思?還是知道了什麽?

陸昱顯然更驚訝,孟懿不像是會八卦這些私人事情的人,但他還是帶著笑回答:“哪能呢,一年前和前女友掰了之後我也想明白了,沒緣分就是連訂了婚都能掰,漸漸也就沒什麽談感情的興趣了。”

“是嗎?”孟懿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你們這個工作這麽忙,這麽不和同事——”

他的話音一頓,感受著右手被一陣柔軟又有力的溫熱覆蓋,元知知帶著勸阻意味的握住了他的手。

但陸昱這樣的人精從不需要把話聽完就能明白對方的問題:“和同事沒可能的,誰願意所裏上完班後回家還得和另一半面對著面熬大夜加班,不信你問問元知知,別看我倆表面關系不錯加班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在背後罵我的呢。”

最後一句話是玩笑話,但講完之後只有他一個人笑了起來,駕駛座和副駕駛的兩人之間縈繞著一種莫名其妙又讓旁人插不進去的氣氛。

陸昱尷尬收了笑聲,轉而欣賞起窗外毫無觀賞性的大馬路。

孟懿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砰砰直跳的心還未回歸到正常的頻率。

他稍稍動了動變速桿上的右手,下一秒女人的手就飛速拿開了,只留下馨香的體溫還不舍的殘留在他的手背上。

他轉頭想看她。

她輕輕一句“好好開車”。

孟懿又把頭轉了回去,當真認認真真盯著路況了。

黑色轎車一直駛進醫院停在了宿舍區,不等前面的兩人動作陸昱就已經迅疾的下車拎包走人。

元知知緊跟著也想開車門,一只手按在了她搭在車把手的手背上,就像剛剛她按住他的手背一樣。

轉眼間形勢逆轉。

孟懿為了按住她,身體不可避免的靠近她,和車門與座椅一同把她困在這方小小的三角區域內,避無可避。

“男朋友?”

嗤笑輕響,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下巴和頸窩連接處,像是在貼著她講話。

元知知冷冷移開視線,她的呼吸被控制的很輕,呼出的熱氣沒有睚眥必報的回敬給孟懿。

“元知知,你現在果然成長了,連假男友這種撇腳的謊言都能扯出來。”

她冷笑:“不過是順水推舟。”

“你不敢靠近我,劃清的界限也不敢越過一步,知知,你很怕我,你根本忘不了我。”

不是問句而是信誓旦旦的陳述。

這個時候的孟懿才讓人瞬間意識到他並不只是一個普通而耐心的醫生,他還是被望族孟家傾註了無數心血培養起的唯一接班人。

與生俱來的貴氣和舉手投足的壓迫若不是金銀堆積,很難如此渾然天成,讓人從心底就產生下意識的臣服。

做醫生時夾雜著溫柔的冷峻與此刻不同,此刻更像是一個睥睨的上位者,在逼迫著自己的獵物心甘情願走向他的方向。

元知知擡眼看他,他眼裏翻滾著的欲色也被她盡收眼底、無一錯漏。

她好似真的像他的獵物一樣,被他牢牢壓制著。

狹小的轎車車廂內供養不足,兩個人又挨的極近,男人低沈的呼吸愈發粗重。

元知知伸出蔥白的食指,豎起在孟懿的唇邊,柔軟的唇被壓出一條深深的凹陷:“我沒有同意你吻我。”

孟懿周身強勢的侵略氣焰瞬間破敗,像是一個鼓脹的氣球被一根細小的銀針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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