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八章
“那是什麽？”薩菲羅斯轉過頭問道。
“那是一個神，”露莎說，“或者說，曾經是一個神。說得更具體明確一點，那是一個已經死去的神靈殘留下來的東西，那是一具神屍。”
“神明也會死亡嗎？”
“是的，”露莎點點頭，“就像星球一樣，神明也會衰亡。思維、信仰、感情和能量構成一個神的本質。那麽當祂因為某種原因再也無法把這些維持在一個強有力的意志之下的時候，按照通常人的理解就是‘死亡’，雖然這並不完全準確。”
“當一個神死亡之後，神的領域就會枯萎衰敗，神祗本身也在漫長痛苦的睡眠中淪落，沈入星界無盡的銀色虛空，被多元宇宙遺忘，在那裏永遠的漂移。被塞特拉人召喚而來的，可能就是由死去的遠古神祗的屍體形成的浮島。”
“我想，那位神祗的意識已經消散，但祂的屍體還保留有殘存的神性。它落入主物質界，給古代種和星球造成了致命一擊！”
露莎突然想到了什麽，激動起來，從床上跳下，邊踱步邊說：“這就是阿美麗珊的目的！她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奪取這具神屍，也就是所謂的‘被古代種封印的力量’！”
“那這具神屍對阿美麗珊有什麽作用，竟讓她費盡心機不惜跨越位面也要得到？”薩菲羅斯問道。
露莎坐回薩菲羅斯身邊，卻並未回答，反而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你玩過拼圖嗎？”
薩菲羅斯楞了楞，說：“我還在實驗室的時候，寶條經常對我的各項身體指標進行測試。拼圖是測試記憶力的常用道具。”
“我之前告訴過你，每當一個巴爾之子死去，他的神性就會回歸巴爾的神國——巴爾王座。當足夠的神性回歸巴爾王座之後，通過正確的儀式，巴爾就能重生。而阿美麗珊試圖竊據回歸巴爾王座的神性，自己成神。但問題在於，這個‘足夠’，該如何定義？”
“用拼圖來比喻的話，每個巴爾之子的神性就像是一塊拼圖碎片，如果拼出來的圖畫能表現出原圖的涵義，則視為足夠。在這樣的前提下，一些邊角的碎片是無關緊要的，就算沒有也不影響最終畫面的呈現；但畫面中心的碎片則是不可或缺的。”
“你就是畫面中心最重要的那塊碎片。”薩菲羅斯說。
“準確點說，我和愛蒙，都是。”露莎長嘆一聲，說，“我們是艾歐選中阻止阿美麗珊的人，不殺了我們，她就拼不好這張圖。”
“但如果她得到了這具神屍，那就大不一樣了！從伊法爾娜的描述來看，這位死去的神祗生前大約執掌著殺戮、幻境、瘟疫等領域，巴爾是謀殺之神，這兩者的神職極為接近，而神屍上殘留的神性是無主的，阿美麗珊取得了神屍的神性，就相當於得到了空白的、可以任她塗抹的拼圖碎片，她就可以繞開神上神艾歐的限制，獲得完整的神性！到時候她再舉行儀式吸收神域內的能量，一個新的邪神就誕生了！”
“如果讓她得逞的話，”露莎苦笑著說，“兩個世界都將在她威脅之下！而且，她到時再來轉過頭對付我和愛蒙，我們連半點勝算都沒有……”
薩菲羅斯沈吟片刻，說：“古代種的領袖以自身融合了神屍，然後封印了自己，直到被神羅公司從北方大空洞挖出來，被加斯特博士取名為‘傑諾瓦’。因傑諾瓦計劃而生的我、傑內西斯和安吉爾的神性就來源於此。”
“沒錯！”露莎說，“我們絕不能讓阿美麗珊得到傑諾瓦！”
“可是，荷蘭德說過，只有寶條知道傑諾瓦在哪兒。難道我們要回米德加去問寶條嗎？”
“大不了殺進神羅公司，抓住寶條拷問他，就不信他不說！”露莎一想到那個惡心的死變態就覺得怒火直往天靈蓋上沖。
“沒那個必要……”薩菲羅斯的聲音有些飄渺，他的大腦裏忽然不受控制地湧上大量的回憶，手術臺、針管、消毒水的味道、慘白慘白的燈光，那是他在實驗室度過的童年……他控制著自己的目光向窗外望去，看到了覆蓋著厚厚積雪的群山……那不是米德加，米德加周圍都是平原……那是……那是……
“那是……尼布爾海姆……”薩菲羅斯捂著頭，喃喃地說。
“我記得，我小時候就在村子邊緣的神羅公館裏接受實驗，那是神羅的一個重要基地。”薩菲羅斯說。
兩人在薩菲羅斯想起來之後迅速趕往尼布爾海姆，這是一個群山包圍的、閉塞的小村莊，魔晄資源豐富，而且便於控制、封鎖消息，確實是個做實驗的好地方。當他們抵達時，天色已晚，兩人便先到村子裏的旅店開了一個房間。
“我們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去神羅公館裏調查。”露莎說著，在床上躺了下來。
薩菲羅斯點點頭，也躺了下來，閉上眼睛。在沈沈的黑夜中，他唯一能聽見的，只有露莎的呼吸聲。
他等呼吸聲變得規律之後，悄悄起身，走到窗邊，就著月色，拿出了一本小冊子。那是露莎在伊法爾娜故居發現的另一樣東西——加斯特博士的日記本。
這個日記本上記錄的都是加斯特博士的日常生活，沒什麽重要信息，也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吧，寶條居然沒把它帶走。
在路上，他已經把這本小冊子仔細讀了兩遍，上面記錄了加斯特博士和伊法爾娜相識、相知、相愛，最後步入婚姻殿堂的全過程，和他們可愛的女兒愛麗絲的誕生，給這個小小的家庭帶來了怎樣的快樂。
他讀了兩遍，終於確定，裏面沒有一個字提到他，薩菲羅斯。
他感覺心中有什麽東西搖搖欲墜，一根已經繃得很緊的弦又緊了一些，瀕臨斷裂。聽到房間裏露莎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他才感覺找到了一根支柱，安定了一些。
他想起他們之間唯一的吻，他鼓起勇氣吻了她。
溫暖又柔軟。
就像他預料的一樣。
但那是他們之間唯一的吻。
薩菲羅斯的目光移動到沈睡的露莎身上，她側著身子，哪怕是睡著了也緊握著她的長劍。
她在他面前，哪怕是兩人獨處的時候，也從未讓武器離開過手邊。
露莎這根支柱，就像她看起來的那樣，堅如磐石嗎？記憶突然襲來。
目之所及的遠方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耳邊回蕩的是無窮無盡的痛苦吶喊，白色的骨質碟狀平臺就懸浮在虛空之中，在中心位置有一層層環形向上的階梯，階梯的最高點是白骨的王座，王座散發的慘白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平臺。雖然從未見過此處，但薩菲羅斯心裏瞬間明悟：這是阿美麗珊和露莎最終決戰的地點——巴爾王座！
他頭一次看到了阿美麗珊，這是一個高大的老女人，她的面容是慈祥的，但表情卻惡毒而扭曲。她尚未成神，卻已然給自己加冕。她戴著高高的發冠，手中握著一把漆黑的長戟，那長戟——雖然這麽說很矛盾——散發著黑暗的光芒和邪惡的能量，只看一眼便覺得雙目刺痛。
而另一邊站著的卻是三個人，露莎、愛蒙、還有一個他不熟悉但認識的人，那是一個穿著盔甲、手握大劍的年輕男子，英俊的臉上有青色的刺青，那是沙洛佛克。
經過長時間的戰鬥，露莎的長劍依然犀利，但已不再迅捷，沙洛佛克的斬擊依舊猛烈，但已不再靈活，兩人的身上都帶著累累傷痕，愛蒙雖然沒受傷卻耗盡了法術，而手握長戟的阿美麗珊步伐也開始變得沈重起來。
愛蒙喘了口氣，大吼道：“拖住她！”
露莎和沙洛佛克聞言，動作不禁又快了幾分。而愛蒙在兩人的掩護下退後，展開一份羊皮卷軸，深奧難懂的語句自她的口中發出，羊皮卷軸燃燒起來，化為灰燼紛紛落地。
傳送門打開，愛蒙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擁有巨大神力的風巨靈，四周帶電的空氣也沈重了起來。他冷冷地看著愛蒙，說道：“向你致意，施法者，你準備好開始我們的協商了嗎？”①
愛蒙看向四周，發現露莎、沙洛佛克和阿美麗珊的動作、神情都靜止了下來，時間在這一刻停止。
風巨靈咯咯地笑了起來，說：“我們現在處於光陰的夾縫中，施法者。不要擔心，我們談話時，時間的流逝和我們是沒有任何關系的。”
愛蒙小心地問：“協商什麽？”
風巨靈露齒笑著，說：“你所使用的法術企圖暫時地控制強大的宇宙力量。它相當地不穩定，所以只有在戰鬥場合才能真正發揮作用……當然，如果你肯花費好幾年把你的願望以公式陳述明白，那又另當別論了。我們現在要協商的就是所謂的公式。”風巨靈憑空變出了一只鵝毛筆和一張紙卷，說：“既然你沒有幾年的時間好浪費，你得試著向我形容你許這個願希望能夠得到什麽。而我呢……”風巨靈說到這裏時似乎特別高興，“會以我過人的智力隨意扭曲你的原意。不要生氣……在這裏運作的力量本來就不常實現人們真正的祈求。當然你還是可以盡力一試。睿智的人們通常可以成功……而你們施法者通常都相當聰明，不是嗎？”他高深莫測地以鵝毛筆地敲了敲頭，“那麽，你要開始了嗎？”
愛蒙點點頭說：“好，開始協商吧！”
風巨靈點頭，他們很快地開始協商一份覆雜的合約。風巨靈很狡詐，他小心地以文字，法律用語和極難理解的各種條款來曲解愛蒙的原意……幸好愛蒙的理解力相當強，沒多久時間，她就能自在地耍弄風巨靈的語法，讓他踢到鐵板。她雖然仍無法確定是否能如願以償，至少風巨靈沒有機會騙到她了。
在合約完成之後，那個風巨靈戴上了一副眼鏡，他一面皺著眉，一面將文件瀏覽了一遍後說道：“很好，施法者。這份文件可以用以下各種方式來解讀。請小心地選擇您想要的結果。”
愛蒙剛想說話，黑色長戟的尖端卻突然從背後穿過她的胸膛！阿美麗珊竟突破了時間的桎梏，來到了她的背後！
愛蒙強忍著巨大的痛苦，說：“讓全隊像剛睡了一整晚的好覺般狀態良好，重新憶起所有的法術！”
“如你所言。”風巨靈說道。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露莎和沙洛佛克身上的傷口消失不見，體力重新回到了他們的身體裏，他們也終於從停滯的時間裏恢覆過來。
“不！！！！”愛蒙耳邊傳來露莎淒厲的吼叫聲，她欣慰地笑了笑，意識漸漸模糊……
①這裏愛蒙使用的羊皮卷軸上的法術是傳奇法術之一：許願術。原理大概是這樣的（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這是我的個人理解），許願術就是許願的法術，但是這個法術本身副作用極大，所以有一個取巧的辦法：高等的風巨靈（一種生活在風元素位面的生物）每天能使用一次許願術，我們可以想辦法把風巨靈召喚到主物質位面來，然後控制它，讓它來許願，這樣副作用就不用落到自己身上啦！但是，風巨靈會想辦法扭曲施法者的原意，比如許願長生不死，它直接給你變成不死生物什麽的，所以施法者需要小心和風巨靈談判，避開言語中的陷阱。在談判過程中時間是停止的，但沒辦法無限停止，所以施法者需要盡快完成談判。因為談判時間有限，所以能許的願望也要盡量簡單，太覆雜的願望需要談判的時間可能要好幾年，在戰鬥中是不可能的。這裏愛蒙許的願是恢覆全隊的狀態，車死阿美麗珊，但阿美麗珊這時候已經接近半神了，對時停有一定的抗性，所以突破了停止的時間，殺死了許願中的愛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是什麽？”薩菲羅斯轉過頭問道。
“那是一個神，”露莎說，“或者說，曾經是一個神。說得更具體明確一點，那是一個已經死去的神靈殘留下來的東西，那是一具神屍。”
“神明也會死亡嗎？”
“是的，”露莎點點頭，“就像星球一樣，神明也會衰亡。思維、信仰、感情和能量構成一個神的本質。那麽當祂因為某種原因再也無法把這些維持在一個強有力的意志之下的時候，按照通常人的理解就是‘死亡’，雖然這並不完全準確。”
“當一個神死亡之後，神的領域就會枯萎衰敗，神祗本身也在漫長痛苦的睡眠中淪落，沈入星界無盡的銀色虛空，被多元宇宙遺忘，在那裏永遠的漂移。被塞特拉人召喚而來的，可能就是由死去的遠古神祗的屍體形成的浮島。”
“我想，那位神祗的意識已經消散，但祂的屍體還保留有殘存的神性。它落入主物質界，給古代種和星球造成了致命一擊！”
露莎突然想到了什麽，激動起來，從床上跳下，邊踱步邊說：“這就是阿美麗珊的目的！她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奪取這具神屍，也就是所謂的‘被古代種封印的力量’！”
“那這具神屍對阿美麗珊有什麽作用，竟讓她費盡心機不惜跨越位面也要得到？”薩菲羅斯問道。
露莎坐回薩菲羅斯身邊，卻並未回答，反而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你玩過拼圖嗎？”
薩菲羅斯楞了楞，說：“我還在實驗室的時候，寶條經常對我的各項身體指標進行測試。拼圖是測試記憶力的常用道具。”
“我之前告訴過你，每當一個巴爾之子死去，他的神性就會回歸巴爾的神國——巴爾王座。當足夠的神性回歸巴爾王座之後，通過正確的儀式，巴爾就能重生。而阿美麗珊試圖竊據回歸巴爾王座的神性，自己成神。但問題在於，這個‘足夠’，該如何定義？”
“用拼圖來比喻的話，每個巴爾之子的神性就像是一塊拼圖碎片，如果拼出來的圖畫能表現出原圖的涵義，則視為足夠。在這樣的前提下，一些邊角的碎片是無關緊要的，就算沒有也不影響最終畫面的呈現；但畫面中心的碎片則是不可或缺的。”
“你就是畫面中心最重要的那塊碎片。”薩菲羅斯說。
“準確點說，我和愛蒙，都是。”露莎長嘆一聲，說，“我們是艾歐選中阻止阿美麗珊的人，不殺了我們，她就拼不好這張圖。”
“但如果她得到了這具神屍，那就大不一樣了！從伊法爾娜的描述來看，這位死去的神祗生前大約執掌著殺戮、幻境、瘟疫等領域，巴爾是謀殺之神，這兩者的神職極為接近，而神屍上殘留的神性是無主的，阿美麗珊取得了神屍的神性，就相當於得到了空白的、可以任她塗抹的拼圖碎片，她就可以繞開神上神艾歐的限制，獲得完整的神性！到時候她再舉行儀式吸收神域內的能量，一個新的邪神就誕生了！”
“如果讓她得逞的話，”露莎苦笑著說，“兩個世界都將在她威脅之下！而且，她到時再來轉過頭對付我和愛蒙，我們連半點勝算都沒有……”
薩菲羅斯沈吟片刻，說：“古代種的領袖以自身融合了神屍，然後封印了自己，直到被神羅公司從北方大空洞挖出來，被加斯特博士取名為‘傑諾瓦’。因傑諾瓦計劃而生的我、傑內西斯和安吉爾的神性就來源於此。”
“沒錯！”露莎說，“我們絕不能讓阿美麗珊得到傑諾瓦！”
“可是，荷蘭德說過，只有寶條知道傑諾瓦在哪兒。難道我們要回米德加去問寶條嗎？”
“大不了殺進神羅公司，抓住寶條拷問他，就不信他不說！”露莎一想到那個惡心的死變態就覺得怒火直往天靈蓋上沖。
“沒那個必要……”薩菲羅斯的聲音有些飄渺，他的大腦裏忽然不受控制地湧上大量的回憶，手術臺、針管、消毒水的味道、慘白慘白的燈光，那是他在實驗室度過的童年……他控制著自己的目光向窗外望去，看到了覆蓋著厚厚積雪的群山……那不是米德加，米德加周圍都是平原……那是……那是……
“那是……尼布爾海姆……”薩菲羅斯捂著頭，喃喃地說。
“我記得，我小時候就在村子邊緣的神羅公館裏接受實驗，那是神羅的一個重要基地。”薩菲羅斯說。
兩人在薩菲羅斯想起來之後迅速趕往尼布爾海姆，這是一個群山包圍的、閉塞的小村莊，魔晄資源豐富，而且便於控制、封鎖消息，確實是個做實驗的好地方。當他們抵達時，天色已晚，兩人便先到村子裏的旅店開了一個房間。
“我們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去神羅公館裏調查。”露莎說著，在床上躺了下來。
薩菲羅斯點點頭，也躺了下來，閉上眼睛。在沈沈的黑夜中，他唯一能聽見的，只有露莎的呼吸聲。
他等呼吸聲變得規律之後，悄悄起身，走到窗邊，就著月色，拿出了一本小冊子。那是露莎在伊法爾娜故居發現的另一樣東西——加斯特博士的日記本。
這個日記本上記錄的都是加斯特博士的日常生活，沒什麽重要信息，也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吧，寶條居然沒把它帶走。
在路上，他已經把這本小冊子仔細讀了兩遍，上面記錄了加斯特博士和伊法爾娜相識、相知、相愛，最後步入婚姻殿堂的全過程，和他們可愛的女兒愛麗絲的誕生，給這個小小的家庭帶來了怎樣的快樂。
他讀了兩遍，終於確定，裏面沒有一個字提到他，薩菲羅斯。
他感覺心中有什麽東西搖搖欲墜，一根已經繃得很緊的弦又緊了一些，瀕臨斷裂。聽到房間裏露莎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他才感覺找到了一根支柱，安定了一些。
他想起他們之間唯一的吻，他鼓起勇氣吻了她。
溫暖又柔軟。
就像他預料的一樣。
但那是他們之間唯一的吻。
薩菲羅斯的目光移動到沈睡的露莎身上，她側著身子，哪怕是睡著了也緊握著她的長劍。
她在他面前，哪怕是兩人獨處的時候，也從未讓武器離開過手邊。
露莎這根支柱，就像她看起來的那樣，堅如磐石嗎？記憶突然襲來。
目之所及的遠方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耳邊回蕩的是無窮無盡的痛苦吶喊，白色的骨質碟狀平臺就懸浮在虛空之中，在中心位置有一層層環形向上的階梯，階梯的最高點是白骨的王座，王座散發的慘白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平臺。雖然從未見過此處，但薩菲羅斯心裏瞬間明悟：這是阿美麗珊和露莎最終決戰的地點——巴爾王座！
他頭一次看到了阿美麗珊，這是一個高大的老女人，她的面容是慈祥的，但表情卻惡毒而扭曲。她尚未成神，卻已然給自己加冕。她戴著高高的發冠，手中握著一把漆黑的長戟，那長戟——雖然這麽說很矛盾——散發著黑暗的光芒和邪惡的能量，只看一眼便覺得雙目刺痛。
而另一邊站著的卻是三個人，露莎、愛蒙、還有一個他不熟悉但認識的人，那是一個穿著盔甲、手握大劍的年輕男子，英俊的臉上有青色的刺青，那是沙洛佛克。
經過長時間的戰鬥，露莎的長劍依然犀利，但已不再迅捷，沙洛佛克的斬擊依舊猛烈，但已不再靈活，兩人的身上都帶著累累傷痕，愛蒙雖然沒受傷卻耗盡了法術，而手握長戟的阿美麗珊步伐也開始變得沈重起來。
愛蒙喘了口氣，大吼道：“拖住她！”
露莎和沙洛佛克聞言，動作不禁又快了幾分。而愛蒙在兩人的掩護下退後，展開一份羊皮卷軸，深奧難懂的語句自她的口中發出，羊皮卷軸燃燒起來，化為灰燼紛紛落地。
傳送門打開，愛蒙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擁有巨大神力的風巨靈，四周帶電的空氣也沈重了起來。他冷冷地看著愛蒙，說道：“向你致意，施法者，你準備好開始我們的協商了嗎？”①
愛蒙看向四周，發現露莎、沙洛佛克和阿美麗珊的動作、神情都靜止了下來，時間在這一刻停止。
風巨靈咯咯地笑了起來，說：“我們現在處於光陰的夾縫中，施法者。不要擔心，我們談話時，時間的流逝和我們是沒有任何關系的。”
愛蒙小心地問：“協商什麽？”
風巨靈露齒笑著，說：“你所使用的法術企圖暫時地控制強大的宇宙力量。它相當地不穩定，所以只有在戰鬥場合才能真正發揮作用……當然，如果你肯花費好幾年把你的願望以公式陳述明白，那又另當別論了。我們現在要協商的就是所謂的公式。”風巨靈憑空變出了一只鵝毛筆和一張紙卷，說：“既然你沒有幾年的時間好浪費，你得試著向我形容你許這個願希望能夠得到什麽。而我呢……”風巨靈說到這裏時似乎特別高興，“會以我過人的智力隨意扭曲你的原意。不要生氣……在這裏運作的力量本來就不常實現人們真正的祈求。當然你還是可以盡力一試。睿智的人們通常可以成功……而你們施法者通常都相當聰明，不是嗎？”他高深莫測地以鵝毛筆地敲了敲頭，“那麽，你要開始了嗎？”
愛蒙點點頭說：“好，開始協商吧！”
風巨靈點頭，他們很快地開始協商一份覆雜的合約。風巨靈很狡詐，他小心地以文字，法律用語和極難理解的各種條款來曲解愛蒙的原意……幸好愛蒙的理解力相當強，沒多久時間，她就能自在地耍弄風巨靈的語法，讓他踢到鐵板。她雖然仍無法確定是否能如願以償，至少風巨靈沒有機會騙到她了。
在合約完成之後，那個風巨靈戴上了一副眼鏡，他一面皺著眉，一面將文件瀏覽了一遍後說道：“很好，施法者。這份文件可以用以下各種方式來解讀。請小心地選擇您想要的結果。”
愛蒙剛想說話，黑色長戟的尖端卻突然從背後穿過她的胸膛！阿美麗珊竟突破了時間的桎梏，來到了她的背後！
愛蒙強忍著巨大的痛苦，說：“讓全隊像剛睡了一整晚的好覺般狀態良好，重新憶起所有的法術！”
“如你所言。”風巨靈說道。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露莎和沙洛佛克身上的傷口消失不見，體力重新回到了他們的身體裏，他們也終於從停滯的時間裏恢覆過來。
“不！！！！”愛蒙耳邊傳來露莎淒厲的吼叫聲，她欣慰地笑了笑，意識漸漸模糊……
①這裏愛蒙使用的羊皮卷軸上的法術是傳奇法術之一：許願術。原理大概是這樣的（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這是我的個人理解），許願術就是許願的法術，但是這個法術本身副作用極大，所以有一個取巧的辦法：高等的風巨靈（一種生活在風元素位面的生物）每天能使用一次許願術，我們可以想辦法把風巨靈召喚到主物質位面來，然後控制它，讓它來許願，這樣副作用就不用落到自己身上啦！但是，風巨靈會想辦法扭曲施法者的原意，比如許願長生不死，它直接給你變成不死生物什麽的，所以施法者需要小心和風巨靈談判，避開言語中的陷阱。在談判過程中時間是停止的，但沒辦法無限停止，所以施法者需要盡快完成談判。因為談判時間有限，所以能許的願望也要盡量簡單，太覆雜的願望需要談判的時間可能要好幾年，在戰鬥中是不可能的。這裏愛蒙許的願是恢覆全隊的狀態，車死阿美麗珊，但阿美麗珊這時候已經接近半神了，對時停有一定的抗性，所以突破了停止的時間，殺死了許願中的愛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