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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不原諒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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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不原諒任何人

蕭沈萸的呼吸不知不覺間放輕了些, “怎麽會不好,她要查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要找的人也已經找到了。”應該開心才對。

汪茹敏輕輕笑了一聲:“等她回了蘭宜, 您可以當面問問。”

用不著她說, 等秦荔回來,蕭沈萸自然要跟她算總賬的。

汪茹敏很快道:“蕭小姐,我還有事不能多說了, 您有時間隨時約我。”

蕭沈萸心裏嘲然,還真拿她當盟友了?

掛完電話,她認真尋思起來。

陳舞死了?

機器也被炸毀了。

孟雪意這麽做未免太冒險,她就不怕嗎,萬一淩傾死不透呢?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連陳舞也殺, 豈不是做賊心虛。

她跟陳舞之間有什麽交情嗎?

蕭沈萸試著梳理一遍。

當年的巴布亞島實驗, 陳舞就是受試者之一。

按理來說, 即便為了避嫌,孟家也不應該和陳家再有牽扯, 可陳麓卻簽到曦影,資源好的不得了, 除了孟久, 她的風頭最盛。

陳舞跟孟雪意應該有什麽交易?

會不會和於暄的事有關?

她重新捋了一遍。

於暄當初找到了陳舞,意味著她對膠囊實驗的事十分清楚了, 淩家心生忌憚,怕她真的搞出事來, 所以才殺人滅口。

但是於暄一直都在針對孟家,就算要曝光, 她也只會提孟家。因為她知道,能治淩家的, 不是她。

這麽說來,有可能是孟雪意授意,陳舞的出現只是為了刺激淩家,好讓於暄必死無疑。

兜來轉去,還是回到孟雪意身上。

所以孟家的實驗室究竟在哪兒,她現在瘋狂搞小動作,不要命了一樣,說沒有後路誰信?

如果只有程逢一個人幫她,她敢這麽無所畏懼嗎?

淩家內部會不會也有她的人?

一個大家族瓦解的這麽迅速,出內鬼的可能性極高。

這事還得想辦法查查看。

也不知道秦荔現在是什麽情形,陳舞都死了,她應該也能想到孟雪意身上,那她會立刻回來?還是繼續待在曼徹斯特讀書?

汪茹敏說她憔悴……

蕭沈萸才不會信,有時候,秦荔的內核強大到無法想象,前世做那種事,人家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

前兩天給她發了消息,會不會真想回來?

這一晚,蕭沈萸沒怎麽睡。

次日,她應邀去參加一個綜藝節目的慶功宴,因為蕭氏的好幾個品牌都是讚助商,還有藝人在節目當嘉賓,她便也收到一份邀請函。

連湘送來幾套衣服給她挑,她最近不太喜歡穿禮裙,選了件滿鉆緞面廓形襯衫,從自己的衣櫃裏找了條真絲風琴褶半裙。

連湘提出給她做造型,蕭沈萸昨晚沒睡好,心情不佳,便拒絕了。

到場之後,她看到孟雪意和蕭元漓也在,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蕭元漓還在假裝無事發生一樣到處社交,遠遠瞥見蕭沈萸笑裏藏刀地朝她走來,下意識要躲,但是蕭沈萸步子很快,根本沒給她機會。

一上來就親昵地拍拍她的肩,“妹妹,好久不見啊。”

蕭元漓嘴唇都在發抖,臉色立時變得蒼白起來,艱難地喊了聲:“姐姐。”

一旁的人都有些失望。

畢竟這兩個人的恩怨要是寫下來,能出本書,誰料當事人這麽大度。

有人上前去看熱鬧,不明不白說道:“果然傳言就是不可信,明明兩位關系很好,可叫外頭傳的,與真實情況相去甚遠。”

蕭沈萸笑了笑,對蕭元漓道:“聽到沒,人家是想看我們打起來,不然滿足一下別人的好奇心?”

蕭元漓眼皮狠狠顫了一下,咬牙切齒地道:“不了吧?”

蕭沈萸沒理她,轉頭去跟剛才說話的人聊了。“開個玩笑,不介意吧?”

那人悻悻道:“哪能。”

蕭沈萸面帶難色:“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凡事總不能都往明面上擡,我倆現在還是同行呢,可不能鬧太難看,您多擔待。”

那人幹笑幾聲,賠了杯酒。

都是人精,怎麽可能聽不懂言外之意。

人家就差說句‘管好你自己’了。

看來傳聞當真不大可信,蕭大小姐哪裏軟柿子了。

席面很豐盛,一行人都坐下,邊吃邊聊,臺上還有節目,不過沒人看就是了。

蕭沈萸正想嘗嘗這邊的酒水,沒想到工作人員找到她,說孟小姐在外面等她。

不必多想也知道,這位孟小姐必定就是孟雪意無疑。

她覺得挺有意思,放下杯子便往外走,中途有人攔著要和她聊事,她給人哄的暈頭轉向,自己跑了。

孟雪意就在外間的休息室。

蕭沈萸進去時,見她整個人豐神異彩,心中稱奇。發生了這麽多事,她心態還這麽好,真是佩服。

孟雪意莞爾:“你來了?”

蕭沈萸瞧見她的笑容,覺得瘆得慌,拉開椅子坐下,眉毛微微一挑:“孟老板,這麽開心,是有什麽好事嗎?分享一下?”

席間,蕭元漓坐立不安,四處張望。

以前她在這種場合游刃有餘,現下真是顛倒了,蕭沈萸比她還圓滑。

蕭沈萸此刻肯定在嘲諷她,肯定很看不起她,覺得孟雪意都那麽利用她了,她還去曦影給陳麓當經紀人,真是不知輕重。

可她還能怎麽辦。

以她當下的處境,哪裏都沒有容身之處。

既然這樣,她就纏著孟雪意好了。

話雖這麽說,可她心裏到底不甘。

她擡頭往遠處看了看,整個宴會就像一場夢一樣,綺麗華貴,在這裏,她的沈默和不甘都不足為道。

以前她喜歡看《夜天女》,印象中書裏寫了一句話,大致意思是:凡不是自己爭取來的東西,最後都會以很慘烈的方式失去。自助者天助。

那時看了不覺得有什麽,還當自己是例外。

她唇邊溢出一絲苦笑,再不想待下去,起身便要走。

但她剛站起來,就聽到對面有爭吵聲,定睛一瞧,見對面有人占便宜不成,惱羞成怒了。

這種事時有發生,眾人都見怪不怪,紛紛勸那人消氣。

那人不依不饒,非要女孩陪著他去換衣服。

女孩身上穿著舞服,應該是剛剛上臺表演的藝人。

她求助的目光落在蕭元漓身上。

蕭元漓驚奇,這女孩還是太年輕,要知道能坐這一桌的都是一丘之貉,誰會冒著得罪人的風險去幫她。

她不聲不響便離開座位。

女孩收回視線,不停道歉。

那人抓住她的手,意有所指:“說了幫我換身衣服就完事兒,聽不懂話了嗎?”

一桌人等著看好戲。

女孩遲遲沒回答。

就在那人要動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換衣服嘛,多簡單的事兒,我來幫您換怎麽樣?”

那人扭頭去瞧,看到蕭元漓一臉陰沈,眼神盯的他毛骨悚然。

他連連說:“不用了、不用。”

開什麽玩笑,蕭元漓再怎麽落魄,好歹跟蕭家關系匪淺,孟老板又對她很看重的樣子,他瘋了才敢惹她。

蕭元漓的視線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女孩,輕輕招手,“跟我來。”

女孩面露欣喜,很快跟著她出去。

出了門,蕭元漓指了指樓梯:“從這兒出去,沒人攔你。”

女孩眼眶有些濕潤:“我……謝謝您。”

蕭元漓看到她的表情就覺得煩。

為什麽要這麽真誠地道謝,她只是看不慣,有的人手裏稍微有點權力就開始胡作非為了,想她當時在蕭家那麽大風頭,出門時不也謹小慎微,這種人真是不該活著,看了來氣。

女孩見她沒認出自己,有些失落,鼓起勇氣道:“學姐,我也是翟縣一中的,您還給我簽過名,我買了您的高考沖刺筆記……”

蕭元漓是她的精神動力,她在高三之前都不是好學生,是因為買到蕭元漓的筆記,才發憤圖強,考到蘭宜大學舞蹈系了。

蕭元漓早忘記了,甚至有關翟縣的事她都不想再記起。

女孩繼續道:“您真的很厲害很厲害,我們年級很多人都特別喜歡您,我模考的時候還拿您的照片拜過……”她有些不好意思。

蕭元漓吶然。

喜歡她?

為什麽要喜歡她?

喜歡她什麽?

垃圾場裏的臭味熏天、見不得光的陰暗內心、還是一無所望的人生?

像是被暴烈的陽光照著,她覺得頭皮都要炸了。

她的臉變得猙獰起來,匆匆回到席間。

眾人見她神色不對,也都不提剛才的事,還是一派歡樂。私下怎麽說她都行,但當著面卻不能太過,人本就是起起落落,事不能做絕,何況蕭元漓不還是孟老板跟前的紅人?

蕭元漓自然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麽,可她已經懶得去追究。

剛才,那個女孩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她,說的話像刀子一樣往她心口紮。

說什麽喜歡她?

要是、要是原來的生活還有得救,她就不會選這條路了。

說喜歡她……當時為什麽不說?現在她沒有退路了。

如果,她想了一下,如果當初沒有同意跟孟雪意做實驗,會不會……她會不會有一條光明大道可以走?

假如真有這個可能,她也許……也許會去溪荷大學,勤工儉學,認真讀書,將來很可能會當大學老師?

不知道。

席間吵鬧,光影晃動,輕盈如魅,她以為臺上又要表演,所以才換了打光,沒想到回神時才發現,原來是她眼裏有淚。

休息室。

孟雪意的態度好到不正常,蕭沈萸都不知道她受了什麽刺激,突然變得這麽異常。

“孟老板,咱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明說的嗎?”

弄得這麽神秘兮兮。

孟雪意微笑:“哪有不能明說的,我單純想找你說說話而已,難道我們只能聊那些苦大仇深的事?”

蕭沈萸略有詫異。“那我真是,受寵若驚。”

“你不問我為什麽同意讓蕭元漓來曦影?”

“為什麽要問?”蕭沈萸道:“曦影都已經是孟老板的棄子了吧?我很好奇,陳舞的死訊傳到陳家,陳家人不會找你鬧嗎?”

孟雪意譏笑:“鬧?為了陳舞跟我鬧?怎麽可能。”

“這話怎麽說?”

“沈萸啊,我一直都很欣賞你,但是有一點,你得向我學習。”

“哪一點?”蕭沈萸覺得好笑。

孟雪意道:“用人。你要跟我學怎麽用人。”

蕭沈萸為她補充:“是利用人吧?”

“都一樣,”孟雪意道:“陳舞愛她的家人,可她的家人未必愛她。陳家人啊,貪心,膽小,只敢在陳舞身上剝削,在我這兒,乖的很。我對陳家人不好的時候,我會擔心陳舞不滿,但反過來,可就完全不會了。”

蕭沈萸有些唏噓。

孟雪意道:“你說這人吧,有感情了就顯得很蠢。”

蕭沈萸道:“感情,能讓人往前走,也能絆住腳。”

“所以我比較喜歡你,”孟雪意道:“不原諒任何人,不給任何人第二次機會。”

蕭沈萸聞言,久久沒說話。終究人都是有弱點的。

“我越來越發現,當初選蕭元漓沒錯。她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你。”孟雪意凝望著她。

蕭沈萸微笑:“我沒想到孟老板對我這麽感興趣。”

孟雪意表情認真:“你是不是覺得,我一開始就是這麽唯利是圖的人?並不是。如果是很早之前,我們很可能會成為朋友。我看了你的書,把你當成半個知音。”

蕭沈萸不以為意:“我可沒那福分。再說了,知音就知音,怎麽還半個?”

孟雪意道:“因為你還和牧惜笙交好,就只能算半個了。”

蕭沈萸嘆道:“你跟阿笙,挺像的。”

孟雪意也嘆息:“秦荔也這麽說過。”

蕭沈萸臉色立即陰沈起來:“咱能不提秦荔嗎。”

孟雪意想到什麽,笑容更是微妙:“說實話,你們兩個能分開,我是很奇怪的。”

蕭沈萸不願意跟人討論自己的感情,但是眼下對孟雪意就有種‘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心態,便順著她的話說:“有什麽說法?”

孟雪意分析道:“我的一點薄見。你們看上去都是很灑脫的人,好像對感情很淡的樣子,其實都是重情重義的人,可你們的情分太重,一般人承擔不起,就好比蕭玉痕吧,你希望她對你也同樣珍視,可一旦她沒做到,你就單方面跟她疏遠。秦荔就不一樣了,除了你之外,別人在她眼中只是會喘氣的生物罷了,這才是你想要的。”

蕭沈萸納悶:“什麽時候這麽了解我了?”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孟雪意苦笑:“雖然我沒勝過,但戰前準備做的很足。我很好奇,你會給秦荔第二次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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