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蓋章

關燈
第48章 蓋章

確定曲目後他們幾乎每天都要去音樂室排練,不停地修改創作,封仁洲的卷發每次都被他抓的像鳥窩。

秦濟每天早上給他泡好胖大海讓他帶過去,順帶揣一板金嗓子潤喉,其實他嗓子沒什麽問題,就是感覺愁人。

晚上回到家趴在秦濟的書桌上哀嚎,秦濟剛幫他看完酒吧那邊發來的匯報文檔,站到他身後去看他修的樂稿,全都是秦濟看不懂的東西。

封仁洲發牢騷:“沒有金剛鉆就別叫我攬這瓷器活。”

秦濟笑了笑,彎腰拿起一張稿紙,拿到眼前仔細地看了看,勾了勾唇:“雖然我不懂編曲,但我可以幫你改改詞。”

封仁洲用手支著腦袋歪頭問他:“怎麽改?”秦濟拿起一只紅筆圈了幾個地方,碰到正經事語氣也正經:“韻腳可以修,我聽過原曲,這兩句有點別扭,我們可以換一個思路去改...版權解決好了嗎?可以大改嗎?”

封仁洲點點頭表示可以,示意他繼續往下說,秦濟又拿起黑筆在圈起的地方重新寫了幾個詞,前後歌詞正好相對應,秦濟指了指前半部分的歌詞又點了點他修改的部分,說:“這樣可以對上,名詞動詞相對應比較順口。”

歌詞稍微改一點就會變味,秦濟的文字底蘊深厚,隨便改改就能改好。

秦濟見封仁洲的表情好轉就知道自己改對了,蹲下`身兩只手扒在桌上一臉求誇獎的表情,封仁洲表示明白,從口袋裏掏了掏,掏出了一張校慶的邀請函給他。

秦濟接過,兩面都看了看,說:“你們學校這麽高大上?還要邀請函?”

封仁洲說:“你也可以選擇翻墻進來,我在下面接著你。”

秦濟笑了:“那也太狼狽了。”

他手長腳長的蹲下來有點無地自容,起身拍了拍褲子的褶皺,把邀請函收好,說:“行,我收下了。”想到了些什麽,又過來挑挑眉問他:“我是穿正式點還是休閑點?”

封仁洲覺得他這個問題莫名其妙,於是懟了一句:“你裸著我都沒意見。”

秦濟笑了兩聲,沒再多說什麽。

學生老師合作把歌曲改編好後開始正式排練,主要難的是改編,改好後就像平常排練一樣練好減少差錯就好了。

畢竟這舞臺再大也只是一個校慶,耗費太多的精力時間未免有些得不償失。

服裝方面沒下太多功夫,他去封宅的衣櫃裏翻出了成人禮的時候穿的襯衣,襯衣有些許褶皺,阿姨幫他熨燙好他拿走後當晚又皺了。

秦濟又給他熨了一遍,洗完澡後封仁洲試了一下發現小了,他摸了摸後腦勺,高中那會兒他減肥減得太瘋了,整個人都輕飄飄的,瘦得不像樣,畢業後開始補回一些體重開始健身才形成現在的身材。

秦濟把衣服掛回去,說:“重新買一件吧,你穿我的也可以。”

襯衣將就版型合身,身高差幾厘米就很容易顯得局促,封仁洲能穿但會有點奇怪,還是選擇了去買一件。

秦濟拉著他出去買衣服,封仁洲在店裏看白花花的一片襯衣覺得頭疼,秦濟給他挑了幾件去試穿,封仁洲看鏡子這幾件好像沒什麽區別,秦濟看他拿不準主意便替他選了一件,一件襯衣近五千付款的時候秦濟眼都不眨的,封仁洲什麽價格的都穿過,講究的是舒服也不是奢侈,只要布料柔軟舒適他都能穿,也不在乎價格,但秦濟表現得實在太像暴發戶了,他跟在秦濟後面問:“你真是拆遷戶?”

這是他第二次問這種問題,秦濟從不對他說謊,依舊實話實說:“真是啊,我家在G市開棋牌室的,前些年那棟樓拆了,就賠了錢。”

封仁洲楞楞地“哦”了一聲,有些個問題他一直沒問覺得不太禮貌,但一直沒見秦濟說過他的家庭又覺得不清不楚的,秦濟回頭看他欲言又止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拉過他跟自己肩並肩,說:“你要問什麽?我爸媽呢?”

封仁洲點了點頭,秦濟笑著摟了摟他的腰,說:“很多年前去世了,舊房子我一直沒賣,前些年強制拆遷後我才在這裏買了房。”

封仁洲沒多說什麽,也沒往下問,秦濟也不說了,攬著他回到車上,把袋子放在後座系上安全帶發動汽車。

汽車到達目的地後兩人下車,秦濟帶他在小巷裏左拐右拐,拐進一家糖水店裏,那門框太矮他們兩得彎腰才能進去,老板穿著人字拖翹著二郎腿坐在店裏看港劇,見來人後喊了一句:“隨便睇睇,自己啲吖。”

封仁洲聽懂了大概意思,叫他們自己點,秦濟應了一聲,給封仁洲擦了擦凳子示意他坐,自己看也沒看一屁股坐在對面的凳子上,又拿著紙巾搓了搓桌面。

小店布局簡單,也只有四五張小桌子,墻上貼著各式各樣的糖水照片,封仁洲搖著腦袋左看右看,秦濟笑著問他:“你想食邊個丫?”

封仁洲在秦濟那學了幾句粵語,聽他這麽問後用自己蹩腳的粵語吐出幾個字:“母雞吖。”

秦濟被他逗得不行,旁邊的老板都被他這塑料粵語逗得哈哈大笑,糾正道:“系唔知呀,大佬。”

封仁洲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低頭默默重覆了兩遍,秦濟用只有他們兩才能聽見的音量說:“同佢講唔同地方口音唔同。”

封仁洲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表示沒聽懂,秦濟自己轉頭給封仁洲鳴不平:“唔同地方口音唔同,生意做唔做,等會我哋走嘞!”

老板立馬起身走了過來,“做做做。”然後用普通話同封仁洲說話:“帥哥要喝點什麽?”

封仁洲擡手指了指墻上那張花花綠綠的照片,堅持不懈地用自己匱乏的粵語詞跟他交流:“呢個。”

老板這會兒不取笑他了,做出一副誇張的表情讚揚道:“好標準啊大佬!”封仁洲得意洋洋地朝秦濟揚了揚下巴,秦濟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作為誇獎鼓勵。

封仁洲點了碗芋泥芋圓西米露,芋泥綿軟芋圓軟彈,椰奶清爽夾了甜味。

九月底天氣還是悶熱,喝一碗冰糖水正好消暑,秦濟點的是銀耳百合,濃稠微甜,見封仁洲吃的挺香問了一句:“好喝嗎?”

封仁洲咀嚼著軟彈的芋圓,點點頭,舀起一勺送到他面前,說:“你嘗嘗?”秦濟真的探頭去吃,封仁洲壞心眼地手腕一轉塞進了自己嘴裏讓秦濟撲了個空,秦濟沒忍住笑了一聲,縮回腦袋說:“夠壞的啊。”

封仁洲抿開芋泥,厚重綿密,瞇著眼睛一副得瑟的模樣。

——

校慶迫在眉睫,他們自認為演出排練得還不錯,封仁洲旋開杯蓋喝了口茶,他額頭一片薄汗,練習走位和歌曲挺費力的。

和他合唱的學長坐在他旁邊給他遞來一包紙巾,封仁洲接過道了句謝抽出一張展開糊在臉上一頓擦。

學長見他這粗魯新奇的擦汗手法沒忍住笑了笑,問:“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社團?”封仁洲擺了擺手拒絕:“算了算了。”

學長有些失望地說:“好吧。”

等到校慶那天全體師生放假,禮堂已經布置好了,秦濟來的挺早,給他發信息說到了,隨後自己找了個位置坐。

封仁洲在後臺化妝,化妝師拿著遮暇給他遮這段時間熬出來的黑眼圈,他底子好只用了粉底遮暇,最後用了色號淺的口紅給他提氣色。

封仁洲不大習慣嘴上有東西,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化妝師掰著他的臉叫他別亂動,隨後拿眼線筆在他顴骨下方點了個痣。

跟他合唱的學長左眼下點了顆淚痣,封仁洲看著他臉上用眼線筆點出來的黑點楞了楞,起身給下一個演出者讓位化妝。

秦濟和其他學生坐在觀眾席上百無聊賴地刷手機,封仁洲沒回信息估計在背歌詞排練。

時間到達邀請函上的開始時間後,兩位高挑明艷的主持人上場,隨後歡迎校長演講,學校的高階領導一致詞祝賀後開始表演節目。

藝術學院的節目各有千秋,不像他讀書的時候的表演節目,都是相聲小品唱歌跳舞,坐在觀眾席上都能看睡著了。

每個表演結束後觀眾席都鼓掌齊聲叫好,大概因為都是音樂藝術同學,更懂得用叫好的方式給予舞臺上的人最大的鼓勵。

秦濟翻了翻節目單,封仁洲的節目比較靠前,下下個節目就是了。

古箏演出完後是聲樂專業的阿卡貝拉,純人聲歌曲難度極高,非常考驗默契,高強度排練後呈現出最好的成果,目前為止觀眾喊聲最大。

秦濟緊張地搓了搓膝蓋,睜大眼看著舞臺等著節目結束,主持人面帶微笑落落大方地走上臺感謝上一場演出的表演者,歡迎下一場演出。

主持人下臺後燈光全滅,隨後窸窸窣窣地響一會兒,人手一張節目單都知道這個節目有封仁洲,觀眾席上已經有人開始起哄叫喊。

前奏驟響,秦濟太過專註被這一聲嚇了一跳,隨後打下兩盞燈照在舞臺上。

兩位演出者被燈光籠罩,封仁洲背對著觀眾席,他的頭發又長了些,用一根小皮筋綁起小小的發揪。

封仁洲舉起話筒湊到唇邊用低音隨著前奏哼旋律。

聲音低沈性感,加上設備也好,聲音收進話筒再由音響擴大,仿佛是在耳邊哼歌似的。

女孩們的尖叫聲大了,前奏結束進入主歌,另一位表演者唱著歌詞走到舞臺中間,燈光配合地添加大燈,把舞臺照亮,封仁洲轉身面朝觀眾席,出眾的容貌再次引得一波叫喊聲。

封仁洲的頭發用啫喱固定做了個造型,露出淩厲英氣的眉眼,白色襯衣解開一顆紐扣露出一點精致的鎖骨,秦濟的視線定在他臉上那個黑點,又看了看另一位演出者的淚痣,瞇了瞇眼掩飾自己不爽躁動的情緒。

他們配合得非常好,下了功夫排練,歌聲融洽,一個高一個低有層次感卻又融合得那麽動聽。⊙

封仁洲的低音是漫不經心的慵懶感,另一位則是清亮透徹又具有感染力的,兩個人的聲音像是在互相試探引誘。

秦濟聽得暈暈乎乎的,他知道封仁洲聲音好聽,但第一次聽他用聲音撩人,秦濟口幹舌燥,喉結滾動兩下,看著他們演出完鞠躬下臺。

秦濟過了會兒起身貓著腰走下觀眾席,給封仁洲發了條信息。

秦濟:在哪?

封仁洲:後臺。

封仁洲:會走麽?

秦濟:摸索一下。

秦濟摸索幾下就找到小門進去了,封仁洲靠在道具櫃上和其他人談笑風生,秦濟走過去禮貌性地打了聲招呼。

封仁洲指了指他,介紹道:“我表哥。”

其他同學們也七嘴八舌地跟著叫表哥好哥哥好,秦濟胡亂應了兩聲,手悄悄摸到封仁洲後腰上,暗示性地拍了拍,眼神往廁所方向瞟了一眼。

封仁洲臉上沒事人一樣,秦濟甚至懷疑他沒有接受到自己的信號,正想再拍一下封仁洲就擡手攬住了他的肩,跟同學們說:“我出去上個廁所。”

和他合唱的學長咧著笑說:“你上廁所還要人陪啊?”封仁洲應了一聲,沒理他勾著秦濟的肩出去了,衛辰知道他倆小情侶的事,幫著打掩護,跟其他同學說:“小學生啊,上廁所還要勾肩搭背的。”

出了房間後封仁洲收回了手,秦濟老老實實地跟著他進了衛生間,確認衛生間裏沒有其他人後迅速拽著封仁洲進了一個隔間。

秦濟反手關上門把封仁洲壓在門上,撥了撥他的頭發,湊到他耳邊低聲吐出一個字,封仁洲不爽地瞇了瞇眼,擡手用虎口卡住秦濟的脖子,表情略顯慍怒:“什麽意思?”

秦濟察覺到他動怒,如夢初醒般開始迅速示弱道歉,他擡手握住封仁洲卡住自己脖子的手,語氣放軟:“對不起,我一時沒控制住。”

封仁洲和秦濟在一起後第一次不耐煩,他沒有暴力傾向手上也根本沒有使勁,只是卡住秦濟的脖子,完全是秦濟自己不掙開。

封仁洲抽回手,聲音不冷不熱的:“該去看看病了。”

秦濟的手去追他的手,重新握在手裏,他湊近封仁洲一點,用鼻尖蹭了蹭封仁洲同樣挺翹的鼻尖,輕聲說:“我不想讓這麽多人看你,有時候我太極端,我會慢慢改的,直到你滿意為止。”

封仁洲垂眸看著他,眼睛裏沒什麽波瀾情緒,秦濟另一只手摟他的腰繼續軟言軟語地哄:“你太受歡迎了,我不想他們喜歡你看你,我發瘋說的話不是我的本意,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別不說話好不好?”

秦濟說到後面幾乎是乞求的語氣了,封仁洲松動一些,跟他好商好量的,“你以後說話能不能過過腦?”

秦濟點點頭,整個人摟住了他與他擁抱,秦濟低頭看見他露出的一點鎖骨,垂著腦袋在他鎖骨處輕輕咬了咬。

衛生間突然進來兩個笑鬧著的男同學,他們進來聊著天解下皮帶放水,秦濟的呼吸加重,封仁洲聽到來人後迅速推開了秦濟,秦濟看著他鎖骨處留下的一點牙印,露出一個笑,無聲地說:“蓋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