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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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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原本是平淡無奇的一周,許知禮忽然接到了母親的電話,以及一個重磅消息——他的哥哥,許知言,要和蘇家大小姐訂婚了。

聽到這個消息後,許知禮足足沈默了一分多鐘,才強忍住發出尖銳爆鳴聲的欲望:“誰?誰要訂婚?”

許母早料到他的反應,耐心解釋道:“其實之前阿言一直在和小雲接觸,兩個人感情還算穩定,這事也是阿言最近才和我們提的,他難得願意,我和你爸自然沒意見。”

“只是,”許母頓了頓,還是換了種委婉的說辭,“訂婚確實太倉促了,我勸了他半天,但你哥那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裏勸的動。”

母親並沒有挑明說,但許知禮卻很清楚。

父母都不是會強迫他們商業聯姻的人,母親從小就和他說,讓他找一個愛的人,無關家世,無關性別,只要他能幸福。

而哥哥從小到大似乎沒喜歡過什麽人,對誰都一副冷心冷情的樣子,許知禮並不能肯定他對這位蘇家小姐全無情意,但這樣突兀又缺乏準備的訂婚,絕對不符合他的風格。

之前聽陳墨提過,家裏的公司出了點問題,許知禮很難不聯想,這次的聯姻與此有關。

掛了母親的電話,許知禮猶豫片刻,還是給許知言打了過去。

依舊是許知言的風格,電話響了好久才被人接起來,沒等許知禮開口,他就不耐煩地打斷:“別問,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這次的事確實是事發突然,我沒能提前告訴你一聲,下次不會了。”

“”大哥,你還想有下次?

許知言那邊很安靜,應該是在辦公室裏,偶爾有鍵盤的敲擊聲響起:“這周三,在南山會館吃個飯,安排兩家人正式見一面,順便商量一下訂婚的事,你準時來,別遲到。”

習慣了被他哥安排的許知禮順從地答應,轉而又沈默下來。

許知言等了幾秒,見他不說話,把手機拿遠了點:“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等等,”許知禮慌忙叫住他,“哥,我還有個事兒想問你。”

“說。”

“你可能會覺得這問題有點矯情。”

“那就別說。”

“”

“哥,你喜歡那個女孩兒嗎?”

果然,那邊沈默了幾秒,許知言冷淡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確實矯情。”

“哥,”許知禮嚴肅起來,“如果你不喜歡她的話,沒有必要拿婚姻來做籌碼,公司並不是只有聯姻才有活路,沒有人想嫁給一個人在心不在的丈夫,你這是對她不負責任,更是對婚姻不負責任。”

許知言沈默著挑了下唇。

他的弟弟總是這樣,看似頑劣任性,其實比誰都看重感情、看重諾言,盡管對面是個他連面都沒見過的女人,他還是選擇站出來當個傻兮兮的護花使者。

最後的耐心被耗盡,許知言冷聲回答:“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沒有愛情不能活。”

許知禮再一次被他哥氣得心梗。

在這個圈子裏,他見過太多為了利益聯姻最後走到相看兩厭的夫妻,比如韓封的父母,表面上裝得恩愛無比,其實父親在外面養了好幾個,私生子遍地開花,母親則大搖大擺地帶著年輕男孩回家,絲毫不避諱還在家裏的韓封,仿佛他一出生就應該接受自己父母並不相愛的事實。

他不希望自己哥哥的人生變成這樣,更何況據他所知,公司目前的危機並沒有嚴重到需要靠聯姻才能解決的程度,不過是許知言想通過這件事讓利益最大化罷了。

只可惜他哥決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許知禮懶得多費口舌,安排好周三的時間,默默地期待事情並非他所料。———周三,和許知言約定的時間是七點,南山會館離公司不算遠,但期間會路過幾個擁堵的路段,許知禮還是六點就結了手頭的工作,開著車往過走。

到達會館時,距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可當許知禮推門進去,卻看見圓桌上已經坐滿了人,聽見動靜,都不約而同地擡頭看向他。

許父許母和兩位看起來年長的中年人坐在圓桌中間,許知言和蘇青雲隨坐在一旁,緊挨著蘇母的還有一個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應該是蘇家的小女兒。

許知禮一一打了招呼,找了個最邊角的位置坐下,打算當好這場聚會的小透明。

奈何聊著聊著,話題難免引到他身上。

蘇母的視線在他身上掃過,保養得當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好久沒見阿禮,都長這麽大了,和他哥哥一樣,個子高,長得也好,聽說還是學建築的?”

許知禮笑笑:“您過獎了,我本科是學建築的,現在就在公司裏當個普通員工。”

這話不過是謙虛,蘇母沒放在心上,只是有點訝異,這位傳說中備受寵愛的小少爺,似乎並沒有被寵壞的惡習,反而禮貌懂事,再加上那張臉,實在討人喜歡。

又客套了幾句,飯局終於進入正題。

蘇家和許家不同,許家的基業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不可撼動卻又極其難守,蘇家則算得上是半路起家,近幾年憑借蘇父精準的眼光和雷厲風行的手段,蘇家的產業做得風生水起,勢力也越來越大。

蘇家需要許家在圈子裏地位和權利,許家需要蘇家的支持度過這次難關,兩家人相談甚歡,如果不考慮感情,這次的聯姻確實算得上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許知言站起身,先後向長輩敬了酒,然後正色道:“我和青雲相處了一年,感情一直很穩定,我們兩個討論過,覺得時機成熟了,想要將關系更進一步。”

“所以今天想尋求各位長輩的同意,正式考慮我和青雲訂婚的事。”

幾個長輩自然滿口答應,相互恭維家常時還不忘囑咐這一對小輩,聊得倒很遠,甚至都考慮到了將來孩子的撫養問題。

許知禮那位準嫂子有張姣好的面孔,白凈纖瘦,舉手投足都優雅大方,就算那邊再忙,都記得空出來招呼許知禮:“小禮,聽你哥哥說你愛吃蝦,我特意點了幾道,你嘗嘗。”

許知禮很給面子地吃了好幾口,又撐著下巴偷偷地觀察那邊。

在談到訂婚宴時,蘇青雲的臉上也染了點少女心事的紅暈,眼裏寫滿期待,餐桌下還忍不住偷偷去挽哥哥的手臂。

許知言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她攀上來的手,沒躲開,卻也並沒有回應,臉上掛著禮貌得體的笑容,與長輩們寒暄。

許知禮嘆了口氣,忽然覺得很悶。

旁邊一直乖乖坐著的小女孩兒忽然伸手扯了扯蘇母的衣角,小聲道:“媽媽,我吃飽了,想出去玩。”

蘇母擰眉,剛想說什麽,旁邊許知禮的母親就笑著插話進來:“光顧著我們聊,都忘了還有小孩子。我們說話,她難免覺得無聊,就讓她出去玩兒吧。”

母親沖許知禮招招手:“阿禮,你帶著妹妹出去玩會兒,要照顧好妹妹哦。”

正愁沒理由溜走的許知禮眼睛一亮,立刻站起來,又彎下腰到和小女孩兒持平的位置,柔聲道:“哥哥帶你出去玩,走吧。”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還是撒開媽媽的手,小跑著到許知禮身邊。

女孩兒很害羞,許知禮帶著她往出走,覺得氛圍太尷尬,主動問道:“可以告訴哥哥你叫什麽名字嗎?”

“蘇南心,”女孩低聲回答,“爸爸媽媽都叫我心心。”

許知禮笑:“心心,名字真好聽。哥哥的名字叫”

小女孩搶先一步:“許知禮,我知道。”

“哈?”許知禮驚訝,“心心好聰明啊。”

小女孩紅著臉,結巴了半天:“哥哥長得像漫畫書裏的人,心心很喜歡哥哥。”

許知禮頂著一張笑開花的臉,領著心心到了會館花園裏的音樂噴泉附近,又問服務生要了一個漂浮的系繩氣球給她,小孩兒高興地拿著氣球繞著噴泉跑。

他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一邊看著心心歡快的身影,一邊忍不住走神。

這種百無聊賴的時刻,一般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吸引人的註意,大概過了十多分鐘,許知禮忽然聽見花園廣場的角落處,也就是在離他不遠處的位置,傳來隱約的人聲。

這裏來人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那兩人的姿勢和氛圍。

開始兩人聲音並不大,直到其中那位較矮的人被另一人一只手抓著衣領,被惡狠狠摜到墻上時,聲音才逐漸大了起來。

看得出來那人力氣很大,許知禮看見他只是輕松一甩,就差點能聽見另一位撞到墻上後背發出的骨骼碎裂聲。

男人比矮個子高了不止一個頭,一身純黑色的條紋西裝,顯得他肩寬腰窄,如果忽略這副場景,許知禮都以為他剛參加完時裝周。

盡管處於下風,矮個子依舊憤憤不平地擡頭瞪著男人,嘴裏不幹不凈地罵著:“你他媽算什麽東西,一個小三的兒子還敢在這兒跟我耀武揚威”

只可惜還沒囂張幾秒,男人忽然低聲笑了幾下,在寂靜的花園裏顯得有些瘆人,“父親的公司偷稅漏稅,母親幫著做假賬,哦,你比他們更厲害,還肇事逃逸啊。”

矮個子眼神變了變,仿佛一頭冷水從頭澆到尾,剛剛狂妄的氣焰消失殆盡:“你、你怎麽知道的,明明當時我”

“把柄多得數都數不清,”男人伸出手,拍了兩下那人的臉,力道不重,羞辱意味卻很濃,“還這麽熱情地跑上來找死。”

“真是個蠢貨。”

男人果斷地下了定義,見那人已經沒了反抗的膽量,松了動作,從衣服的內裏口袋中拿出一方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剛剛碰過他臉的手。

那人的手指修長勻稱,許知禮只晃了一眼,只看見他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純色的銀戒,風格簡約,質感極好。

宋硯珩將手帕隨意丟在蔣越身上,恢覆了剛剛笑意盈盈的模樣,甚至還微微彎了腰看他。

“以後可要把你的嘴閉緊了,”宋硯珩垂著眼看手帕從他身上滑落,強掩住眼裏濃烈的厭惡,“下次我可沒這麽好的脾氣了哦。”

蔣越無力地靠在墻角,順從地點了點頭。

“小許哥哥——”

遠處忽然傳來小孩子稚嫩清脆的喊聲,但下一秒突然戛然而止。

宋硯珩一頓,心裏忽然湧上一股不太好的預感,難得的沒有第一時間看過去。

等他轉過頭去時,只看起遠處一大一小兩個背影,正加速往會館門口走去。

“我、我能走了嗎?”

蔣越膽戰心驚地在身後問他。

宋硯珩回過神,冷漠地看向他,眼神似乎比剛剛還要可怕。

“不滾做什麽,”男人不耐道,這下連笑臉也懶得裝了,“等著我把你腿打斷嗎。”

【作者有話說】

蔣越:誰又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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