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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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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還沒被人動過的一盤蝦被程路毫不留情地拿走,一邊把嘴塞得撐不下,一邊賤兮兮地湊到宋硯珩身邊:“不是吧,我們宋小少爺拖著病體辛辛苦苦剝的一盤蝦,人家一口都沒吃就走了啊——”

宋硯珩面色不變,臉上依舊是笑瞇瞇的:“怎麽會,本來就是給我們小程吃的。”

“哥哥一向最寵你了。”

蝦肉在喉間哽住,程路嗆得臉都紅了,憤怒地嘔了幾聲:“你又來這套!”

每次程路他們說宋硯珩不願意回應的話時,總會被他這樣笑意盈盈地回覆,昵稱加肉麻的話,再加上那張臉,簡直buff疊滿,活像個勾人的男狐貍精。

偏偏宋硯珩還不覺得,話說得一次比一次肉麻,便宜都讓他給占盡了,還成功把話題帶到了別的地方。

“不過說真的,”安禹盯著許知禮離開的背影好一會兒,轉過頭來道,“這位赫赫有名的許少爺,長得嗯,確實挺不錯的。”

跟他囂張跋扈的性格不同,許知禮長了張乖巧漂亮的娃娃臉,低著頭不說話時,總給人一種任人施為的無害感。

宋硯珩輕描淡寫地瞥了他一眼,語氣不辨喜怒:“怎麽,你對男人也有興趣?”

莫名的冷意一閃而過,可瞧宋硯珩還是那副笑盈盈的樣子,安禹忽然有點猜不出他的心思來。

不過作為鋼鐵直男的安禹還是哆嗦一下,非常抗拒地搖了搖頭:“誒,我這只是同性之間的欣賞而已啊,你可別以己度人。”

“倒是你,”安禹伸手摟住他的肩,“我看你還挺喜歡人家的。”

這不過是玩笑話。

安禹和宋硯珩認識了十多年,高中大學加起來收到過上百封情書,就沒見他談過戀愛,女的沒有,男的更沒有。

程路他們經常打趣宋硯珩,說他只喜歡跟自己搞水仙。可安禹最清楚,就他那個龍潭虎穴的家,宋硯珩根本分不出心來搞什麽情情愛愛。

宋硯珩低頭笑了下,沒答話。

自然也沒人把這話當真,話題很快引到別的事上面,仿佛剛剛許知禮的到來像一場短暫又虛無的夢。

桌面上擺著一瓶拆封的紅酒,濃稠的紅色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艷麗又淫靡。

宋硯珩破天荒地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身邊人被驚了一下:“你不是從來不喝酒的嗎,怎麽了,心情不好啊?”

宋硯珩搖搖頭,否認:“沒有。”

“只是有點熱。”

“這都快冬天了還熱”

“我說了,”玻璃杯扣在桌上,宋硯珩擡眼,聲音很輕,不知在說給誰聽,“只是有點熱而已。”———從齊晏齋出來沒多久,許知禮就在路邊看見了沈淞易的車。

很經典的寶馬5系,純黑色的車停在路口,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深夜的風很涼,許知禮小跑著過去,脖頸處都泛著淡淡冷意。

車裏的溫度很高,駕駛座上的人臉色卻不怎麽好。

沈淞易握著方向盤,待許知禮從低溫下緩過來,才低聲開了口:“大晚上來這麽遠的地方吃飯嗎?”

許知禮還是那副不馴的樣子:“不行嗎。”

身邊人沈默了。

許知禮悄悄擡眼,看見後視鏡映照出後座擺著的兩個保溫桶,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

他心一軟,忽然想起高三那年。

他很挑食,學校食堂的飯不合胃口,向來都是回家吃飯,可高三時間緊任務重,饒是他再清閑,也偶爾會抽不出空回家。

有天中午數學老師布置了一大堆作業,下午就要交,許知禮只能趁著午休時間補,中午什麽都沒吃,本來早上就沒吃早飯的他硬生生餓了半天。

直到下午第一節課結束,胃因為太長時間未進食而隱隱作痛起來,許知禮直接餓得頭暈眼花,神色懨懨地趴在課桌上。

忽然,身邊傳來金屬的碰撞聲,許知禮分了點目光看過去,發現沈淞易將放在課桌裏的保溫桶拿出來,擰開了蓋子。

還冒著點熱氣的包子被拿起來,然後緩緩遞到了他面前。

許知禮聽見沈淞易帶著點鼻音,似乎像是感冒還沒好全的聲音,啞著嗓子問他:“香菇油菜餡的,味道不大,吃嗎?”

他明明討厭吃香菇,可那是他記憶裏,吃過最好吃的包子。

本就所剩無幾的那點氣惱很快被回憶沖刷幹凈,許知禮探過身去將保溫桶拿過來,揭開上面的蓋子。

看起來不太好看的餃子和燉得很香的雞湯味道一齊湧上來,縱然許知禮剛喝了一碗粥,還是忍不住想直接來上幾口。

果然,向來龜毛的沈淞易還是緊皺眉頭,不太高興地提醒他:“不要在車上吃東西。”

已經被哄好的許知禮沒再為難他,很聽話地將蓋子蓋上,抱著兩個保溫桶不撒手,語氣也緩和了不少:“行,那去你家吃。”

沈淞易頓了幾秒,啟動車子,聲音一如往常的冷淡,語調卻放柔了:“我家不太方便,先送你回家。”

“行吧。”

這次許知禮倒沒覺得有什麽。

畢竟剛談戀愛,沈淞易又有嚴重的強迫癥,不喜歡別人進他家也很正常,他沒必要在這些事情上咄咄相逼。

況且這麽晚了,確實不太合適——畢竟沈淞易直了這麽多年,真要發生點什麽,估計能直接把他這個大直男嚇死。不過許知禮斜睨了一眼專心開車的沈淞易。

沈淞易忽然主動提出在一起的動機實在是太蹊蹺,許知禮總是對此有點懷疑。

其實他並不在意沈淞易到底圖什麽,他只在乎沈淞易究竟能不能真正接受他。

畢竟如果是懷著抗拒惡心的心情接近自己,就算許知禮再喜歡,他也做不出這樣強人所難的事情來。

車子駛入長寧院,停在他家樓下。

沈淞易側過頭來看他,罕見地帶了點笑,傾身過來替他解開安全帶。

兩人的距離拉得很近,許知禮呼吸一滯,反射性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沈淞易似乎頓了一下,但並沒反抗。

他擡眼,就這樣維持著暧昧的距離,低聲問道:“怎麽了?”

或許是他這樣默許的態度鼓舞了許知禮,他輕輕扣住沈淞易細窄的腰,將兩人的距離進一步拉近。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沈淞易幹燥又淺淡的唇上,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琥珀色的眼睛忍不住泛了點因為緊張而產生的水光。

唇緩緩貼近,沈淞易沈默著,並未動彈。

然而就在即將貼緊的下一秒,沈淞易偏了偏頭,終於表現出抗拒的姿態。

冰涼的指尖勾著許知禮放在他腰上的手,像是撫慰似地輕撫了兩下。

“抱歉,我還沒做好準備。”

男人的語氣太懇切,一雙眼盯著他,許知禮松了手,難免有些失落。

“沒關系,我理解。”

他牽出一個笑來,將兩人尷尬的距離分開,沖沈淞易擺了擺手:“時候不早了,你也快點回去吧。”

“保溫桶等我洗幹凈了再還給你。”

“好,”沈淞易恢覆了平時冷淡的模樣,臨走前補上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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