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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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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雪停了

去看升旗儀式的這天,是個實打實的好天氣。

熙熙攘攘的廣場上,灰藍色的天幕下,五星紅旗冉冉升起,宛如一幅宏偉的畫卷。

林逾白仰起臉,出神地望著鮮紅色的旗幟,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澤。

池野說:“雪停了。”

他們的行程本就有些匆忙,發現他發燒之後,林逾白在酒店陪著他待了將近一整天。

池野說要帶林逾白看雪,可真正看到雪的時間,只有剛來首都的那個晚上。

池野有些遺憾。

林逾白搖了搖頭。

他把放在國旗上的目光轉移到池野的臉上,輕輕拉起池野的袖子。他們穿著厚重的棉服,像兩只笨重的黑色企鵝。

比較矮的那只說:“看雪也可以,不看也可以。”

重要的不是看雪,是陪在身邊的人。

升旗儀式結束後,水洩不通的廣場逐漸開始在工作人員的指揮下分成幾個隊伍有秩序的撤離。

太陽升起,將屋檐上的白雪映出淺金色的微光。

池野拉著林逾白的手,隨著人群緩慢的移動——沒有辦法,實在是太多人了。

林逾白被池野拉著一只手,另一只手拿著一塊橙子小面包,小口小口的吃著。

橙子面包是淩晨出發前,池野塞在他口袋裏的。

被暖寶寶捂了幾個小時,小面包變得溫暖又松軟,在冰冷的廣場上散發出甜蜜而芬芳的氣息。

大家為了看升旗儀式,已經排了很久的隊,有的人甚至從昨晚的八點鐘開始排隊。

儀式結束後,大家又冷又累又渴又困,驟然聞到小面包的氣息,紛紛尋找氣味的來源。

然而林逾白很快吃完了小面包,將包裝紙團成一團,剛要收進自己的口袋,站在他前面的池野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般,“給我。”

林逾白“哦”了一聲,從兜裏拿出一盒蘋果汁遞給他。

“什麽東西。”

池野轉頭看他一眼,摸摸他的腦袋,把蘋果汁放回他的口袋:“留著自己喝。”

他收走了垃圾,放進了自己兜裏。

林逾白掙脫掉牽著他的那只手,重新拿出蘋果汁,紮好吸管,塞到了池野手裏。

“給你喝。”

“乖,我不喝,你自己喝。”池野把蘋果汁塞回來,重新牽起林逾白的手。

林逾白把吸管放到嘴裏,擡頭看了眼天色,升旗儀式開始的時候太陽還沒出現,現在已經升到半空中了。

真的不能低估國民對祖國的熱愛和執著。

廣場上人頭攢動,目光所到之處,放眼全是人群。

林逾白喝了一大口果汁,看了眼時間,咽下果汁,冷靜地說:“我們要遲到了。”

他們買的是上午十點半的票,按照現在這個情況來看,上午十點半他們可能剛從走出廣場。

池野說:“沒關系……我現在改簽。喝完的盒子不要往口袋裏放,來,給我。”

他用食指和中指夾住手機,用拿手機的那只手抽走了林逾白手裏的空盒子。

這一切只能單手完成,因為他的另一只手緊緊地牽著林逾白。

林逾白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鼻子。

池野擡起一邊眉毛,報以疑惑的一瞥。林逾白說:“鼻子好高。”

“哦,”池野笑著說:“發現我長得帥了。”

林逾白:“……”

他收回手指,把手藏進溫暖的口袋裏,指尖微微蜷縮起來。半晌後,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可惜池野已經低下頭,在手機上操作車票改簽了。

元旦結束之後,面臨著高中生涯最重要的考試之一——期末考試。

這是身為一個學生想要在老師和家長面前翻盤的最後機會,無論之前的幾次月考考的有多差,只要期末考試追上來,家長和老師只會記住這一次的成績。

就連馮雅軍這種平日裏渾水摸魚得過且過的人都對這場考試很重視。

他一邊抄鄭家樺的筆記一邊說:“池野什麽時候回學校啊,我想他了。”

“是想抄他的筆記了吧?”胡曉一下子就看穿了他:“池野的筆記字比較少。”

馮雅軍嘿嘿一笑。

他抄了也不會覆習,只不過是為了尋求一個心裏安慰罷了。

鄭家樺這小子性格老實不說,記筆記也透著股書呆子的氣息,恨不得把老師說過的每一個字都原封不動地寫下來。

馮雅軍是真的很想念池野。

馮雅軍心心念念的池野已經回到了江州,他和林逾白下車後在車站門口分別,各自回了一趟家。

林逾白回的自然是林昕在外環買的那套房子。

林昕發現,從白增勇的別墅搬出來以後,林逾白似乎對“回家”這件事完全不排斥了。

一時間,她覺得十分惆悵。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也沒什麽好後悔的。她如今要做的事情就是照顧好林逾白,以及向法院起訴離婚。

白增勇不願意離婚,甚至威脅林昕,如果林昕非要離婚,那麽他要和林昕爭奪林逾白的撫養權。

先不說這件事有沒有可行性,單是他嘴裏說出“林逾白”這三個字的時候就已經觸及到了林昕的底線。

林昕本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畢竟在白增勇露出真面目之前,他對林昕確實很好,可以說是對林昕言聽計從。

可他偏要用林逾白來威脅林昕,這是林昕完全接受不了的。

林昕絕對不能容忍他成為可能會傷害到林逾白的定時炸彈。

唐琢在這個時候提議,不如直接把他送進局子,一勞永逸。白增勇發家全靠運氣,他發家的時間早,這幾年生意越做越大,不可能沒有漏洞。

只要有心,還是可以抓到他的尾巴的。

婚內家暴被他抓到機會開脫了,那麽金融犯罪呢?

唐琢第一次提議的時候,林昕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對,似乎在考慮。

第二次提議,也正是白增勇利用林逾白威脅林昕的時候。

林昕動搖了,她問唐琢:“師兄,我需要做什麽。”

這是她和唐琢各自成家之後,她第一次叫唐琢“師兄”,唐琢顯然有些懷念。

“昕昕,”他問:“這件事情結束之後,我們……”

“不可能。”

林昕回答地很幹脆,她用細長的手指敲打著桌面,瞇起眼睛,嘆息道:“我的第一次婚姻太完美了,讓我對往後的所有婚姻都產生了不切實際的幻想。我總以為擦亮眼睛,還會找到那麽好的人。”

說起林逾白的爸爸時,她眼裏逐漸湧上一層薄霧,“但是現在我知道了,不是的。”

她再也不會遇到像林逾白的爸爸那樣的人了。

她說:“師兄,我很早之前就告訴過你,我們不合適。”

唐琢想要的是強強聯手,勢均力敵的愛情。可她從始而終,渴望的都是一個溫馨平靜的家庭。

林昕出生於學術之家,家裏的長輩算是業界大拿,父母感情不和,每每見面都像陌生人一樣,相敬如賓卻沒有感情。

這樣的家庭,自然也不會給予孩子過多的關愛。林昕總是在想——沒有愛,為什麽要把她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呢。

林昕還在少女時代的時候就曾幻想過,假如她有一個小孩,她會在孩子身上傾註所有的愛,讓ta永遠都不會後悔,被父母帶到這個世界上。

唐琢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先解決眼前的事情吧。”

如何解決掉白增勇這個隱患,才是他們現在最該考慮的事情。

林逾白打開家門後,在家裏見到了唐琢,他並不覺得意外,甚至主動向唐琢打招呼:“叔叔。”

唐琢從沙發上起身,聲音溫和醇厚,笑道:“回來了?我聽你媽媽說,你和同學去首都玩了,玩得開心嗎?”

林逾白走進客廳,在桌上看到了喝了一半茶水,很顯然在他回家之前,唐琢已經待了有一會兒了。

他把手裏的購物袋放到林昕身旁,“禮物。”

林昕打開袋子看了一眼,裏面是一條高領的羊絨連衣裙,正適合江州現在的季節。

林昕有些驚喜,恨不得現在就回房間穿上。

林逾白又在書包裏翻了翻,從裏面拿出一套紀念幣,用雙手捧著,遞給唐琢:“給你的。”

“哦?”

唐琢略感意外,接過了林逾白遞來的紀念幣,笑著說:“我非常喜歡,可以掛在辦公室裏,謝謝。”

林逾白垂下眼,有些不自在地彎了彎嘴角:“你喜歡就好,是池野挑的。”

他還是覺得唐琢會成為他的新爸爸,最近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所以面對唐琢時,總有些不知所措。

林昕把裙子放回購物袋裏,從沙發上起身,“寶寶吃午飯了嗎?媽媽現在去給你們做飯。”

此話一出,唐琢立即制止了她。

他說:“逾白特地給我帶了禮物,我這個當叔叔的也不能沒有表示,這樣吧,我請客,我們出去吃。”

林逾白卻搖了搖頭。

“我不吃了,”他說,“我要回書店了,下午還要去學校,不想遲到。”

唐琢還想說什麽,林昕擡手打斷了他,她放下手裏的購物袋,看了一眼掛在玄關的車鑰匙:“什麽時候走,媽媽送你去秦奶奶那裏。”

林逾白回房間收拾東西。

林昕則走到冰箱前取水果,準備切一點水果讓林逾白在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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