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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他想去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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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他想去看雪

氣象專家預測,未來的幾年,江州市的冬天可能會下雪。

池野刷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林逾白還在睡覺。

他可能太累了,睡得很熟,五點一到,蘭應他們很自覺地爬起來收拾垃圾,帶著大包小包的垃圾準備出門吃早餐。

聽到池野手機裏的新聞,王朔笑著說:“江洲要是能下雪,我倒立吃屎。”

熬了一宿,他腦子已經壞掉了,說話完全不經過思考。

馮雅軍打著哈欠說:“吃完東西我就直接打車回家了,不知道我媽今天上不上班。”

文家豪說:“今天是元旦,要放假。”

馮雅軍搖搖頭,“我媽上班的那個廠子是個小車間,老板說了算,去年元旦就沒放假。”

好吧,文家豪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提著垃圾下樓,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忽然說:“阿姨挺辛苦的,回家別惹她生氣了。”

馮雅軍點點頭,“我知道。”

夜不歸宿本來就是他的錯,他早就做好了躺平挨罵的準備。

大家迅速整理好殘局,將沒有吃完的東西放進冰箱,池野說:“都帶走吧,下午我就要去首都找我爸了,留在冰箱裏會壞掉。”

眾人又開始忙著打包。

管明明問池野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飯,池野看了眼林逾白,搖頭:“你們去吧。”

“那好。”下樓前,管明明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五點二十一了,他讓池野趕緊休息一下,不要耽誤下午出門。

六點多的時候,外面的天徹底亮了,樓下傳來卷簾門的閘機運作的聲音。

是秦奶奶醒了,打開了書店的卷簾門。

林逾白睡了很久,脖子很不舒服,睜開了眼睛。

他懵懵的,腦袋還靠在池野的肩膀上,眼神沒辦法聚焦,漫無目的地到處看。

頭頂傳來溫和的聲音,池野低頭看著他,“小皇帝,睡醒了?”

林逾白渙散的視線立刻凝聚起來,他猛地坐起身,偏過腦袋盯著池野看。

“你為什麽在這兒?”

池野揉了揉肩膀,活動著脖子,身上的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他無奈地說:“你看看這是哪兒。”

睡懵的林逾白重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發現這裏是池野的家。他和池野坐在沙發上,池野一直在活動肩膀,好像很難受。

不知道是不是被池野傳染了,林逾白總覺得自己的肩膀和脖子也有點不舒服。

他學著池野的樣子活動關節,剛擡起手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池野立刻用自己的手握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覺得難受的地方輕輕揉捏著,“你先不要亂動。”

林逾白問:“你怎麽可以亂動。”

池野說:“我比較能忍。”

林逾白哦了一聲。

他原本想說他其實也很能忍,可池野幫他按摩肩膀的時候很舒服,於是他閉嘴了。

過了一小會兒,林逾白的肩膀沒有那麽麻了,他靠在沙發的靠背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池野問他:“餓不餓,難受嗎,要不要喝杯蜂蜜水?”

池野去廚房沖蜂蜜水的時候,林逾白摸到了洗手間裏。

他想洗把臉清醒一下,低頭的時候發現了一瓶漱口水。剛好他嘴巴裏苦苦的,就給自己倒了一些漱口水,想把嘴裏的苦味沖掉。

池野沖好蜂蜜水,沒有在沙發上看到林逾白,就叫了林逾白的名字。

林逾白嘴巴裏喊滿漱口水,沒辦法說“我在這裏”,只好從洗手間走出來,用力敲了敲洗手間的門。

池野聽到動靜望過來,林逾白臉頰鼓鼓的,站在洗手間門口看他。

池野的眼睛像是被牽住了,怎麽都沒辦法從他身上離開。

直到林逾白漱好口,準備返回洗手間吐掉漱口水時,池野的目光依舊追在他身後。

他甚至端著蜂蜜水跟到了洗手間。

林逾白漱了口,又彎腰洗了一把臉,臉頰濕漉漉的,神清氣爽地擡起頭。

照鏡子的時候發現池野端著一杯蜂蜜水靠在洗手間的門框上。

“……”

林逾白轉過身,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現在就要喝嗎?”

他的發梢還在滴水,下巴和鼻尖上也懸掛著水珠,皮膚很白很透,眉眼烏黑生動。

池野覺得自己不是心跳漏拍那麽簡單,他的心臟要停止跳動了。

林逾白坐在沙發上,捧著溫熱的蜂蜜水喝了一小口,滿足地嘆了口氣。

但是蜂蜜水太甜了,他只喝了一口,剩下的放在了桌子上。

池野在洗手間裏洗漱,林逾白放下杯子後去洗手間找他:“你什麽時候走?”

“嗯?”

池野嘴裏含著電動牙刷,似乎沒聽清他說了什麽,把手撐在門框上,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林逾白又問了一遍:“你什麽時候走?”

池野放下牙刷,打開水龍頭捧了把水,沖掉嘴裏的泡沫,轉過頭看著他。

他剛開始刷牙,林逾白就過來了。

“非要現在問嗎。”他語氣無奈。

林逾白站在門口看他。

過了一會兒,他說:“那我不問了。”

說完後他轉身就走,池野的手濕漉漉的,一把薅住了他的後頸。

他捏著林逾白的後頸把人拎到洗手間門口,批評道:“我又沒說不讓你問,走什麽。”

林逾白不說話,非常倔強地挺直了脖子。下頜線也很微妙的繃緊了,像是在偷偷較勁。

池野看得心癢,忍不住在他後頸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然後趕在林逾白發作之前開口:“下午四點半的動車。”

“四點半?”

林逾白的註意力果然被轉走了。

“對,”池野的手像是被黏在了林逾白的皮膚上一般,怎麽都舍不得拿下來。他把手按在林逾白的後頸上,問他:“你想不想一起去?”

林逾白睜大了眼睛。

池野養貓,知道怎麽擼貓才不會引起小貓的反感。

他輕輕撫摸著林逾白的後頸,告訴他:“首都現在下雪,你不想去看看嗎?”

“可是……”

林逾白顯然很心動,正在絞盡腦汁地找理由,試圖說服自己不要跟著池野走。

他想了很久,發現自己找不出任何理由。

因為他想和池野一起去。

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池野下午要離開,他心裏就會產生即將分別時的那種焦慮。

如果可以和池野一起去的話……如果……

節假日向來是整形醫院和口腔醫院等地的客流高峰期。

林昕穿著藕色高領毛衣裙,外面套著白大褂,胸口掛著金色的銘牌。

她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溫聲細語地勸著坐在對面的女孩。

“你現在的年紀還小,五官沒有長開,我非常不建議你動鼻子。”她從旁邊的文件夾裏找出幾張照片,“況且你的鼻子很有特點,你看,這幾位明星也是你這個鼻型。”

女孩接過照片翻看了一遍,眼睛似乎亮了亮。

她的年紀不大,今年剛上大學,林昕坐在辦公桌後面,美目含笑,註視著她的臉。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

“抱歉,”看清來電人是誰後,林昕立刻拿起手機,沖女孩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我接個電話,馬上回來。”

她離開辦公室,在走廊裏接起電話。

“寶寶,”她笑著問:“怎麽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現在是她的辦公時間,要是沒有什麽事情,林逾白不會選擇在這種時候打來電話的。

果然,電話那邊的林逾白沈默了幾秒鐘,開口道:“媽媽,我想去首都玩兩天。”

他說:“首都下雪了。”

他說首都下雪了,他想去看雪。

聽到他的話,林昕的心裏掀起驚濤駭浪,眼睛也有些發熱。

“是嗎,”她捂住嘴,強忍著眼淚說:“那我們去看雪吧,媽媽這就請假回家。”

“……不用。”

電話那邊,林逾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說:“我和池野一起去。”

林昕又叮囑了他幾句,她很不放心林逾白,可是又不想掃他的興。林逾白興致勃勃,聽起來非常期待這次旅行。

掛斷電話了,林昕靠著辦公室的門,強忍了很久的淚水順著臉頰落下。

林逾白說他想去看雪,他期待旅行。

這個世界上除了林昕之外,再也不會有人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了。

自從林逾白的親生父親去世後,他像是變了一個人。

林逾白的老師找過林昕,委婉地告訴她,應該帶著孩子去看看心理醫生。

老師說:“我不是說孩子出現了問題,只不過失去父親對一個孩子來說打擊太大了,這孩子本身就不愛說話,有事喜歡憋在心裏,別把孩子憋壞了。”

林昕覺得老師說得有道理,更何況她真的很害怕林逾白出現問題,比如變成自閉癥什麽的,便帶著他去找了心理醫生。

不料林逾白在醫生面前表現的很正常,至少醫生看不出什麽他有什麽問題。

醫生說:“他沒問題,或者說,他不想讓我們意識到他有問題。”

林昕說:“但是他不想去游樂園,也不跟其他同學一起玩,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作為一個母親,看到孩子總是孤零零的,她的心都要碎了。

可醫生卻說這種情況是正常的。

“你如果覺得孩子這種性格不好,想讓我幫他改變性格,我也能做到。但是你要想清楚,如果一棵小樹原本就是筆直生長的,我們有必要強行改變它的生長軌跡嗎?”

林昕找來的醫生是自己多年的好友。

她對這個好友知根知底,知道他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既然他這麽說了,林昕也沒有辦法。

可是她知道,林逾白本不該是這樣的。

他不該這樣死氣沈沈,仿佛周圍的一切事物,在他面前都失去了吸引力。

然而就在剛剛,他說他想去首都看雪。

還要和朋友一起去。

【作者有話說】

下本想寫《親密關系》,有人願意把它加入書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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