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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樹中取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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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樹中取食(十)

然而隔了沒幾秒, 漏壺忽然移開了槍口。

“怎麽了?”羂索仍舊保持著微笑,但額角忍不住蹦出幾個十字,忽然生出一股想把槍搶過來自己用的沖動, “我知道你更想用自己的力量打敗他,但是現在情況特殊,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大業, 只要月崎能死,用什麽方法並不重要。”

“……不,不是這個原因。”漏壺伸手一指月崎的方向,“是剛剛突然出現一個人, 把他擋住了。”

嗯?

羂索一楞, 轉頭看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一個魔術師打扮的白毛, 把月崎擋的嚴嚴實實。

“提問!這世界上最幸運的人是誰?”

“沒錯!是這位客人你!”

果戈裏閃身擋在月崎面前,一手扯起鬥篷動作誇張的行了個禮, 又靈活的摘下帽子在手中轉了幾圈, 彎腰放在月崎面前。

“放入死物,化為生靈。”

“投入泥土, 變作黃金。”

“馬戲團開業大酬賓!選擇三位幸運觀眾體驗這世間最——精彩的魔術!千載難遇的機會降臨在你面前——這位客人,要試一下嗎?”

月崎擡眸看了眼天際熱辣辣的太陽,又低頭看了眼杯壁已經開始沁出水珠的咖啡,對著果戈裏歉意的一點頭,然後毫不猶豫的往旁邊走了一步, 直接繞了過去。

“抱歉, 我趕時間, 您找別人體驗吧。”

果戈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很好!快!快開槍!”見月崎的身影又出現在視野內,羂索一拍漏壺肩膀, 漏壺也條件反射般的舉起槍。

然而果戈裏又是一個極其靈活的滑步,再次擋在月崎面前。

漏壺、羂索:……可惡。

漏壺又把槍放下了。

果戈裏使勁把禮帽往月崎面前懟,笑瞇瞇的伸出一根手指,強調似的晃了晃:“不是假的哦!是真金哦!客人你不試一下嗎?隨便扔個什麽進去,就會獲得價值漲了數千倍的真金哦!”

然而月崎依舊笑著搖了搖頭。

“抱歉。”

月崎繼續往前走,果戈裏再度攔住他。

如此反覆幾次後,月崎面上終於忍不住露出一絲慍怒。

他嘆了口氣,有些不悅的抿起唇角。

“這位先生,我本來並不想點出這件事的。”

“嗯哼。”果戈裏微笑著,有些好奇的一歪腦袋,等著月崎下文。

“您……”月崎淺淺吸了一口氣,沈默著遲疑片刻,一擡頭,篤定道:“根本不是魔術師,是賣貨的對吧?”

果戈裏一呆:“誒?”

“我明白的,這世上的確有這種套路,明面上是點石成金,但實際上根本不是魔術,而是以魔術的名義賣貨。”

“啊?這個……”

“說是免費的,但是等黃金——確切的說是黃金制品——變出來後,一定會強制客人買下吧?口中說‘這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都變出黃金了,那就麻煩以便宜一點的價格買下來吧’。”

“不是,我……”

“說不定根本不是純金的東西,只是假貨,但是客人以為是純金的,用便宜的價格買下後,還覺得占了便宜——這麽一想,說是騙局也可以。”

“沒有,其實……”

“但是賣貨也好,騙局也好,都是建立在客人自願的前提下吧?”月崎嘆了口氣,“我已經說了好幾遍沒興趣,這樣還強買強賣……”

月崎眼珠一轉,譴責的目光看向果戈裏,“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呃……”

果戈裏眉尖抽動,一時間居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月崎搖搖頭,往旁邊走了一步打算離開,果戈裏見狀眉心重重一跳,立刻伸手攔住了他。

頂著月崎很明顯已經生氣了的視線,果戈裏扯出一個稍顯僵硬的笑容。

“您誤會了。”

他說,鬥篷一翻,變出一朵玫瑰花遞到月崎面前,眼睛看上去很真誠。

“是真的,只是新開業的馬戲團想借此招攬客人而已,不會收您一分錢。”

月崎一臉“你騙鬼啊”的神情,“你確定嗎?用黃金攬客,還是在這個客流量並不大的地方,這麽長時間,除了我也沒有別的圍觀群眾——有哪個老板會做這種虧本的生意?”

果戈裏微妙的沈默了一瞬。

“……他比較年輕,沒什麽做生意的經驗。”

“你還是勸你老板換個地方攬客吧。”

月崎往前走,果戈裏鍥而不舍的跟在後面。

“他還很固執,聽不進別人的話。”

“那你就做好自己分內的事,積攢經驗,以後方便跳槽。”

“但是他還給我們下了必須要完成的任務指標,完不成會有懲罰,你要不……”

月崎有些同情的看向他,誠懇建議:“都這樣了,你幹脆換個老板吧。”

果戈裏:……

不行了。

他只是幫費奧多爾來試探一下而已,但是這個男人真的好難搞!

果戈裏抓著禮帽的那只手不斷收緊,直接在帽檐上抓出幾道褶,而他的嘴角像是掛了秤砣一樣,不住的往下墜,又被他強行扯起,以至於一時間顯得有些抽搐。

“其實是這樣的,”果戈裏皮笑肉不笑,開始不帶什麽感情的隨口胡謅:“我老板綁架了我的寵物,威脅我如果我不好好幹的話,他就會殺了我的寵物。”

月崎停住了。

“真的?”

誒?

誒誒?

怎麽回事,突然有效果了?

果戈裏有點懵,但這不妨礙他把一直拿在手中的禮帽往月崎面前一遞,並催促月崎往裏放東西。

月崎還是有些猶豫,看上去並不是真的很想在這裏浪費時間。

因此他停頓了幾秒,用鬥篷裹住咖啡以作保溫後,才隨手撿了片落葉上前。

“直接往裏放就可以嗎?”

“不,還要閉上眼睛。”

月崎放落葉的動作一頓,看向果戈裏的眼神帶上了些微妙的無語和同情。

那眼神的大概意思是——要客人閉眼才能做的魔術還能叫魔術嗎?這人果然是個半吊子的魔術師吧?連馬戲團也是個半吊子的馬戲團吧?難怪老板能幹出用黃金攬客這種事。

——就這麽圓上了。

月崎並沒有將這些話說出口,他只是有些無奈的閉上眼,把落葉往禮帽裏扔。

“好了嗎?”月崎問道。

輕飄的落葉像是慢動作般,緩緩向禮帽中落去。

在接觸到禮帽的一剎那,白色的鬥篷忽然揚起,一翻一卷間,禮帽中的落葉出現在距離果戈裏三十米的街道上,風一吹就打著卷飛遠,又被環衛工人掃進簸箕,扔進垃圾箱中。

而禮帽中則出現了三樣東西。

白鴿,金鳥籠,以及裝在鳥籠中、之前那支沒有送出去的紅玫瑰。

果戈裏定定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的笑容忽然淡去,又在下一刻勾起一個更為誇張的弧度,他的眼中像是忽然掀起了滔天巨浪,又因為被強行壓抑下來,化作了一片無聲的狂瀾。

“可以睜開了。”

果戈裏道,語調帶著些上挑的尾音。

月崎睜開眼,看見白鴿振翅騰飛,羽翼因為被花刺劃破,便沁出了幾點殷紅的血,淩亂的落在羽毛上,像是某種不詳的預言。

果戈裏看著鴿子,收回視線,彎下腰對月崎深深行了一禮,同時將禮帽遞到月崎面前。

金鳥籠,鳥籠裏的玫瑰,以及玫瑰刺上的血。

這場景,像極了那篇名為《夜鶯與玫瑰》的童話中,殺死夜鶯的所在,讓人不禁懷疑,這到底是哪只鳥兒的墳場。

“誕生於籠中的鳥,不會意識到自己是籠中囚。”

果戈裏喃喃,帶著幾分感同身受的憐憫,以及看客般的感慨。

“明明有擺脫重力束縛、翺翔於天際的自由,卻因為所謂的愛情與奉獻,用鮮血染成紅玫瑰,然而玫瑰最後依舊被車輪碾碎。”

“愚蠢。”

果戈裏一聲輕嘆,起身拎起鳥籠,將裝著玫瑰的鳥籠放到月崎手中。

“可惜這世上的人都是愚蠢的夜鶯,掙脫了物理的束縛,但是掙脫不了情感與道德的枷鎖,無形的鎖鏈在我們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纏繞上來了。”

“這位客人,”他幽幽的看著月崎,微微湊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您會是那只夜鶯嗎?”

從出生開始,就被鎖鏈束縛、無法騰飛的鳥兒,會有斬斷枷鎖、或者被別人斬斷枷鎖的自覺嗎?

費奧多爾想要創造沒有罪惡異能者的世界,因此對有助於他的人分為不同程度的利用——這其中自然包括月崎。

但即便只是利用,被束縛的鳥兒,遲早是會爛死在籠子裏的。

就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最終會怎麽樣了。

果戈裏漫不經心的想,幾乎要對月崎生出一些淺薄的同情了。

“謝謝。”

月崎接過鳥籠道了謝,想了想,又強調般的說了一句:“不過我不是夜鶯,而是人類,一個卵生鳥類,一個哺乳動物,這兩者差別還是挺大的。”

果戈裏一楞,忍不住笑了。

“啊,您還真幽默啊!”

他感慨般說道,又轉身離開。

畢竟費奧多爾交代的任務已經完成,他也不打算在這裏久待了。

月崎也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慢吞吞的開口:“不過有件事您可能有點誤會。”

“沒有生物能擺脫重力的束縛,鳥也不能,即便它能飛起來,那也是犧牲了很多東西換來的。”

果戈裏的腳步停住了。

他森*晚*整*理很想繼續往前走,但無奈月崎的話像是錐子一般往他耳膜上砸。

他忍了忍,沒忍住,回頭了。

“您的意思是,鳥兒從來都不是自由的嗎?”

“您為什麽會覺得鳥兒是自由的呢?”月崎反問,“只是因為它們能飛嗎?但是在我看來,飛翔才是它們最大的枷鎖啊。”

果戈裏眼角一抽,感覺世界觀被錘裂了一條縫。

月崎還在繼續往前走,可果戈裏像是被釘住一樣站在地上。

片刻後,他利落轉身,再度跟上月崎,扯出一個滿含攻擊性的、嘲諷的微笑:“飛翔怎麽可能是枷鎖?”

月崎嘆了口氣,正好手邊有教具,他索性把艾登從肩膀上抱下來解釋。

“首先,我要明確一個前提,鳥無法擺脫重力,因此與其說他是擺脫重力,倒不如說他是為了能在有重力的條件下飛起來,放棄了很多東西。”

“拋棄沈重的牙齒改用輕巧的喙,為了讓砂囊代替牙齒對食物進行碾磨,還要時不時的吞食細沙和碎石。”

“骨骼也不夠堅固,是中空的,為了盡可能降低骨塊數,部分骨骼還融合了。”

月崎又戳了戳艾登的肚子。

“生蛋的時間也不能自由選擇。因為懷孕時體重過重會飛不動,同時也是因為長時間的飛行使得鳥類的肌肉量多,基礎代謝也高,飛翔時體溫能達到42度,這個溫度已經是蛋白質變性的極限溫度了,也就是說,如果蛋長時間的待在身體中,極有可能會因為蛋白質變性而無法孵化,所以基本一有蛋就要生下來。”

“哦,對了,腸子也很短,所以……”艾登忽然露出一臉要憋不憋的神情,月崎似有所覺,相當熟練的從口袋中抽出紙巾,然後墊在了艾登屁股底下,“所以憋不住排洩物,一邊飛一邊拉。”

月崎把紙巾從艾登屁股底下抽出來,展示般的在果戈裏面前晃了晃,然後團起來扔到了一邊的垃圾桶裏。

艾登把臉埋入了翅膀中。

而月崎安慰般摸摸艾登腦袋,轉頭看向果戈裏,溫聲下了結論:“所以——這麽一種沒有牙齒、時常處於骨質疏松的情況、懷孕受到限制、一旦飛羽斷裂就不能飛翔,還不能控制排洩……這種生物,真的稱得上自由嗎?還有這位先生,你為什麽要一直跟著我呢?”

果戈裏臉綠了,整個人看上去很勉強。

倒不如說,他從月崎開口說鳥沒牙齒的時候,面色就不是很好看,而在月崎向他展示那張紙巾時,這種仿佛吃多了芥末的臉色就達到了巔峰,以至於他某一刻像是經歷風吹雨打的野花,大半花朵雕零,只靠一根花桿苦苦支撐。

半晌,他張了張嘴,幹巴巴的開口:“這……只是個比喻。”

月崎委婉道:“那這個比喻可能不是很恰當。”

果戈裏嘴角一抽,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他當然分得清現實和理想,感性與理性——但沒人會在別人抒發感情的時候講科學依據。

這就好像別人用鴛鴦感嘆愛情的美好,你告訴他鴛鴦看似一直黏在一起,但並不是一夫一妻制,沒準在你感嘆的這段時間,對方已經換了好幾個□□對象了——這現實太殘酷了,以至於現在果戈裏還滿腦子都是那張應該打馬賽克的紙巾,月崎的話也如魔音貫耳般反覆回蕩。

以後再也不用鳥打比方了。

果戈裏面無表情的想,抓緊了手中的帽子。

但沒了這個比方,並不妨礙他抒發自己的觀點,倒不如說正是因為這個比方從根上被眼前這個人消滅了,他反倒更想向對方表達自己的觀點了。

果戈裏淺淺吸了一口氣,將帽子上的褶皺碾平,重新帶上,再擡頭時,臉上重新出現了那種帶著絲戲劇性的誇張笑容。

“你說的對,用鳥做比喻的確不恰當,這世上沒有生物能真正的自由——但這更顯的人類可悲了不是嗎?”

果戈裏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世界。

“你看!猛獸們會為了生存相互殘殺,可人類卻受困於道德的枷鎖,如同被困在籠中的鳥……野獸那樣,永遠無法獲得真正的自由!但道德是天生的嗎?不,這是在這個畸形社會中,後天誕生的洗腦概念,是一種無聊的規訓!”

月崎抵住下巴思索片刻,“你所謂的道德——包括父母子女之愛,同伴互助情意一類的東西嗎?”

“當然包括。”

“啊,那這些東西的確不是你們一開始就有的。”

“看來你也認同……”果戈裏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然而還不待他說完,就聽見月崎平靜的開口:“因為這是我強加給你們的。”

果戈裏:“……”

果戈裏:“啊?”

月崎嘆了口氣,看上去有些苦惱:“沒辦法啊,設計生物要確保種族延續,所以總要設計一些對應的機制嘛,比如懷孕時,生物會分泌出一些激素來產生‘母愛’這種感情,做一些有利於種族延續的行為時,生物體也會產生一些激素,引起愉悅、高興等情緒,作為正反饋。畢竟如果沒有這些機制的話,族群很容易就滅亡了,這樣的作品是不合格的。”

“但、但是……”

“你想說有些猛獸會自相殘殺?”

“呃……對……”

“那也是為了生存啊,”月崎笑道:“說白了,一個生物體活在世上的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延續自己的基因,冷酷點理解,因為要延續基因,所以要生育,因為要確保幼崽長大,所以會產生‘愛’。相對的,在某些極端條件下,當同族成為生存的阻礙時,那麽殺害同族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就像你一開始說的那樣——猛獸是為了‘生存’,才相互殘殺的。”

“嗯……如果你所說的自由,是超脫一切的自由,那你應該自殺才對。”

月崎笑瞇瞇的,用溫和的言語,理所當然的講出了極其可怕的話。

“畢竟延續基因是生物存在於世的最重要任務,當你自殺時,就相當於抵抗了自己最強的本能了……啊!中也!”

月崎看見了中原中也的身影,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他輕輕拍了下果戈裏的肩膀,說了句“不要再跟著我了哦”,就三步並做兩步,小跑著向中原中也而去。

徒留果戈裏一個人站在原地,身體晃了晃,忽然捂著臉半蹲下來。

**

“你在和誰說話?”

中原中也看著跑過來的月崎,有些好奇的問。

月崎摸了摸裹在鬥篷裏的咖啡,滿意的發現還是冰的,就塞到了中原中也的手中。

“不知道誒,一個三流魔術師,還是個怪人。”

他拎著手中的金鳥籠晃了晃,鳥籠裏的玫瑰也在陽光下顯的更加艷麗。

“他還說是變什麽魔術,結果給了我這個,還是純金的,”月崎轉頭向後看去,發現果戈裏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有些奇怪的一歪頭,又轉了回來,搖搖頭,感慨般說道:“不過我覺得能這麽攬客的馬戲團,估計也活不長久。”

中原中也沒說話。

他小口喝著咖啡,一雙眼睛盯著鳥籠中的玫瑰,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繼續往前走,過了半晌,中原中也忽然開口:“月崎,鮮花會枯萎吧?改天找枝鑲鉆的紅玫瑰放進去吧。”

月崎眼睛亮了,拿出手機開始看一些拍賣會場的信息:“你說的對!我記得類似的玫瑰好像有拍賣過……”

中原中也又喝了口咖啡,視線瞥向那支玫瑰,“這枝花你不扔?”

“啊?”月崎一楞,有些不舍,他向來喜歡華麗漂亮的東西,“等枯萎再扔吧。”

“但是這支花上有血,”中原中也理性分析,“好像不太幹凈,難說不會有什麽血液疾病,或者……呃……那個叫什麽?人畜共患病?”

“對哦,這血是一只鴿子的。”

月崎想想覺得中原中也說的有道理,正巧兩人路過一個垃圾桶,月崎毫不猶豫的抽出那支玫瑰,揚手一扔,正巧扔進那個垃圾桶。

中原中也側著視線看他,仰頭喝了口咖啡,舔舔嘴角的冰淇淋,笑了。

**

“還開槍嗎?”

月崎和中原中也的背影越來越遠。

墻根處,漏壺看向羂索問道,手中的槍要舉不舉。

“算了,”羂索搖頭,“那個叫中原中也的來了,別說開槍了,靠近一點都會被發現。”

“那不是白忙活!”

漏壺直接把槍摔在地上,滿是不忿的走了出去,盯著兩人幾乎看不見的身影咬牙切齒。

“要不我先把那個叫中原中也的弄死?”

“欲速則不達,”羂索慢悠悠的,傳授著自己能活到今日的秘訣,“耐心點,他們遲早會露出馬腳。”

羂索帶著三個咒靈慢慢向前走,忽然腳步一頓,發現不遠處有個人。

——果戈裏此刻正雙手捂臉蹲在不遠處的墻角,他是在剛才月崎回頭時躲進來的。

“那不是那個奇怪的魔術師嗎?他……活著?”

羂索皺眉,總覺得對方的狀態不太對。

漏壺摩拳擦掌上前,打算先教訓對方一頓權當發洩怒火——畢竟要不是對方擋著,他們說不定早殺死月崎了。

然而剛走了沒幾步,果戈裏的肩膀忽然有些神經質的顫抖起來。

漏壺腳步猛地一頓,警惕的看著他。

果戈裏肩膀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片刻後,他捂著臉的手緩緩放下,露出一雙在黑暗中看起來跟鬼似的、因為過於激動而顯得有些癲狂的眼睛。

“知己……”

果戈裏嘴角顫了顫,忽然勾起一個笑容,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知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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