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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三個委托(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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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三個委托(十一)

等月崎隱約發覺不對時, 已經來不及了。

黑袍人將他一把推入某棟建築,緊跟著門扉緊閉,徹底將月崎和艾登關在裏面。

門內擠滿了黑袍人, 像是粘稠的瀝青一般熙熙攘攘湧動著,對著房間正中碩大的魔法陣念念有詞。

忽然又開始做起各種奇怪的儀式,齊刷刷舉起雙手, 露出了右手臂上的逆十字刺青。

帶月崎進來的那個黑袍人轉身安慰道:“第一次參加這種儀式吧,不要緊張,跟著做就好,來舉起手。”

他一把抓住月崎的手舉起來, 寬松的袖子滑下去, 露出了月崎白白凈凈一截手臂,在一眾覆制黏貼一般的刺青中, 簡直鶴立雞群般晃眼。

黑袍人沈默了。

月崎沈默了。

其他的邪教徒們也沈默了。

如此詭異的安靜了幾秒,黑袍人終於繃不住那神棍般的語調, 以一種高亢的音調怪叫道:“你是誰?!怎麽混進來的!!!”

月崎有些慌。

但是此話一出, 他驚慌中還帶了絲委屈。

“不是你把我拽進來的嗎?”

**

邪教徒的集會地點外,花禦假裝自己是棵樹一動不動, 實則暗中觀察月崎的行動軌跡,觀察了半天發現月崎並未從那棟建築出來後,低頭,給羂索發信息。

【花禦:月崎和兩個打扮相似的黑袍人進入一棟建築後就不出來了,疑似找到了組織。】

【羂索:詳細說下黑袍人。】

【花禦:就是簡單披一件帶著兜帽的黑袍子, 月崎似乎是他們的上級, 因為他的黑袍看上去最貴。】

【羂索;繼續觀察, 不要掉以輕心。】

【花禦:好的。】

**

中原中也發覺月崎失蹤是在月崎離開的四個小時之後。

因為那個時候太陽已經落山,委托沒完成、恨不得住在辦公室不出去的月崎沒道理這個時間段還不回來。

最重要的是——月崎的手機打不通了。

中原中也下意識懷疑月崎是不是又被他的仇家綁架了, 因為那個奇奇怪怪的謠言。

但是還不待他排查自己的仇家,港/黑就忽然爆發了一件大事。

——地牢出現了史無前例的暴動!

近半數囚犯們瘋了一樣的沖擊牢門,攻擊看守,已經造成了不少傷亡。

中原中也費了一些力氣,才在短時間內將這場暴動平息下來,經過後續調查,發現暴動的主謀是個叫古垣翔的港/黑成員。

他策劃這場暴動的理由也非常離譜。

最初,他作為一個孤兒能夠入職港/黑,雖然不算什麽非常高大上的工作,但畢竟有口飯吃,因此對港/黑心懷感激,但是在不久前的一次任務中,和他交好的一個成員被流彈擊中,身受重傷,他也險些喪命。

於是他對港/黑忽然就由愛轉恨了,覺得人生是一坨屎,港/黑是一坨屎,這個世界爛透了,他要清洗這個世界,就先拿港/黑開刀。

負責審訊的尾崎紅葉聽到這個理由後,腦袋上冒出的問號可以填滿審訊室的每一個角落。

但偏偏古垣翔說的非常認真,說完後就以一種殉道者的姿態閉上眼睛,一副慷慨就義的樣子。

尾崎紅葉腦袋上的問號更多了。

之後經過進一步調查,發現包括古垣翔在內,參與暴動的所有人員,身上都出現了吉川會成員才有的逆十字刺青,一共有兩百三十六人,而算上後來被關進地牢的上田毫等人,地牢裏的吉川會成員,滿打滿算一共也就五十四個人而已。

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擁有刺青的人竟然翻了四倍。

這已經不能用簡單的安插臥底、或者策反港/黑成員來解釋了。

“清洗世界、不斷增加的刺青……或許這不算是刺青,而是一種標志,吉川會也不是吉川會,更像是一個正在繁殖的教派。”

首領辦公室。

森鷗外放下手中關於這次暴動的資料,面無表情的下了結論。

中原中也聞言一怔,皺眉,“教派?”

“清洗世界這種措辭,難道不像一個邪教嗎?”

中原中也反應很快,他短促的“啊”了一聲,急迫擡頭,“上次地牢暴動的時候,因為參與暴動的絕大多數都是吉川會的人,為了防止他們第二次聯合起來,我將他們分開關押了。”

森鷗外神色微動:“如果真的是邪教的話,那麽分開關押,反倒便於他們傳教了。”

這麽一想,第二次暴動來的這麽快、範圍這麽大,未必不這種分開關押的舉動有關,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就像是把病原體分散放置,反倒使得感染範圍增加了。

“但是有一點很奇怪。”

森鷗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桌面,“正常邪教不可能傳播的這麽快,所以這裏面一定還有一種未知的力量正在推動這件事——中也,這件事就交給你調查了,務必要盡快查個水落石出。”

中原中也低頭應是。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直將大半精力放在調查與吉川會有關的邪教上,但也沒有放松尋找月崎的下落。

自上次把月崎從綁匪手裏救回來後,中原中也就在征得月崎同意的情況下,關聯定位了月崎的手機。

但大概是因為月崎失蹤後手機被破壞的緣故,現在定位起來有點困難。

於是中原中也再度抽空去找了田山花袋。

田山花袋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當天傍晚,就定位到了月崎手機的位置。

幾乎是同一時刻,港/黑審訊部門和情報部門強強聯合、手段盡出,終於從上田毫嘴裏撬出了疑似邪教據點的位置信息。

兩個位置一比對,中原中也驚訝的發現居然是同一個地方。

**

深夜。

漆黑的夜空無星無月。

稀薄的霧氣若有似無的漂浮在半空,將路燈散發的零落光芒暈成了朦朧黯淡的光暈。

中原中也帶著幾個下屬,輕裝簡行的走在空曠無人的街道上。

邪教的據點就在前方不遠處。

他放輕腳步,拐了個彎,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霧氣中朦朦朧朧顯出一個人影。

中原中也雙眸微瞇,在走進的剎那,迅速掏槍上膛,身後的下屬也齊刷刷做出了攻擊的動作。

“站……太宰治?!”

中原中也的聲音高了八度。

稀薄的霧氣中,太宰治一臉無辜的舉起雙手。

“你做什麽?”

他好似一個誤入火拼現場的路人,故作可憐的棒讀:“我只是路過而已,沒有犯法也沒有做任何壞事,不信你去翻我檔案,不要殺我呀!”

中原中也“嘶”了一聲,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無聲翻了個白眼,不過還是收起手槍,問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太宰治瞇眼笑:“你來幹什麽,我就來幹什麽。”

說罷他不著痕跡的觀察中原中也的神色。

但是此刻的中原中也早就不是多年前剛加入港/黑時、喜怒皆形於色的小菜鳥了,聞言眉毛都不帶動一下的,只是一臉嫌棄的看著太宰治。

太宰治咂咂嘴,有些失望的收回視線.

“好吧,我是來調查一個叫‘羊羔’的組織的。”

“羊羔?”

“嗯,確切的說,這是一個近似於宗教的集體……”

太宰治開始解釋。

在港/黑的前任首領死亡,到森鷗外徹底掌權的這段時間內,橫濱曾因為短暫的權力真空而陷入混亂,那段時間有無數小組織興起,這些組織想方設法招攬人手,每一個都向著成為新的港/黑而努力。

“不得不說,他們都很有志氣,”太宰治甚至感慨似的評價了一句,又接著說道:“黑手黨招攬人手的方式就那麽幾個,要麽組織兼並,要麽收攏走投無路的人,不過在這些組織中,有一個格外有創意——它將自己包裝成了宗教。”

“人都會有感覺生活不如意,對前途迷茫的時候吧?這個時候,有些人就會去看塔羅、星座啊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試圖得到些許慰藉,這個組織就是利用了這種心理。”

“他們的核心理念是——人間是神明的垃圾場,如今所受之苦,乃神明強加之罪,欲望可以被放縱、滿足、歌頌,因此要召喚撒旦降臨,讓業火將地獄的樂土帶來人間。”

“他們用這種方式將責任轉移,告訴信眾,混的慘不是你的錯,是神明強加的惡意,是命運的錯。神明成了假想敵,之後他們又樹立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即召喚撒旦——來將整個組織凝聚起來。”

“當初老首領剛死的時候,橫濱什麽樣,小矮子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所以可想而知,他們究竟用這種方法招攬了多少信眾——不過本質上,這就是一個以斂財為根本目的邪教組織而已,因此在森先生徹底掌權之後就分崩離析了,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不過最近——”

太宰治的聲音沈下來,鳶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像是蒙了一層陰翳,“他們又出現了。”

太宰治拿出一份資料遞給中原中也,聲音像是薄霧般幽幽浮起。

“算上偵探社接到的委托,一共有兩百二十一名兒童失蹤,其中一個孩子在失蹤後留下了‘羊羔’這個線索。”

“我順著這個線索一路追查,發現曾經名為‘羊羔’的邪教再度出現,而且原本只是以斂財為目的的組織——真的開始召喚撒旦了。”

“那些失蹤的孩子,就是他們獻給魔王的祭品。”

太宰治“祭品”兩個字咬字很輕,配著森然的夜色,竟讓在場的人無端打了個冷顫。

太宰治卻看著他們笑了起來,微微湊近。

“那麽中也你是為什麽而來的呢?”

“難道愛麗絲也被綁架了?”

“看樣子你好像打算平推?唉,真好啊,”太宰治裝模作樣嘆了口氣,“不像我,因為顧忌那些孩子,社長勒令我只能潛伏進去,好麻煩的。”

中原中也猶豫了一下,把港/黑發生的事說了。

“所以最開始是因為吉川會劫了你們的貨物,你們才註意到這件事的?丟的貨物是不是硫磺?”

見中原中也點頭,太宰治了然的摸摸下巴,“這就說的通了,‘羊羔’獻祭時喜歡用大量的硫磺繪制陣法。不過我沒想到月崎也被綁架了。難怪這個據點沒人,大概是那些邪教徒發現月崎後,擔心暴露就轉移陣地了——嘖,來晚一步。”

“嘛,不過既然中也你和我目標一致,那麽平推的時候,就順帶著把那些孩子一起救出來吧!”太宰治笑瞇瞇的看著中原中也,“還是說你也想混進去?”

“除了混進去還有別的好辦法嗎?”中原中也沒好氣的開口。

港/黑還沒喪心病狂到會不顧兩百多個孩子的安危。

“太好了,”森*晚*整*理太宰治海豹鼓掌,“那麽到時候,小矮子你就給我當墊腳石,讓我當上邪教組織的高層、然後幹脆利落的救出那些孩子吧!”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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