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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世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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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世界二

周敬之走得太急了, 以至於他沒有看到陸辭安那稍微有些抖的手。

片刻之後,陸辭安聽到了一聲很輕的聲音,隨後是一道低沈的說話聲。

“大人, 您為什麽, 不跟二公子一起走。”

說話的人是陸辭安安插在皇後身邊的眼線,也是皇後安插在這兒的所有的眼線中的首領—楊峰安。

楊峰安既然這會兒能現身跟他說話,說明這會兒這附近肯定沒有人,以他的耳力, 光靠聽就能判斷來沒來人。

“皇後之前之所以不敢動敬之, 是因為她不知道敬之之前回鄉一行找到了當年冤案的證據, 如今她既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敬之。”

敬之若不走,他便是滿盤皆輸。

“至於我,”陸辭安輕聲道, “我還不能走,只有我在這兒, 皇後才會覺得勝券在握, 才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我若走了,必定會打草驚蛇,還會暴露你們的身份, 還沒到時候, 不能冒險。”

萬一他一走, 皇後想明白了所謂的軟禁不過是一個局, 及時收手, 再想抓到能置她於死的把柄, 想定她的罪,就難了。

機會難得, 陸辭安走不了。

他若走了,老丞相和他這些年布的所有局和所有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陸辭安不能那麽自私。

他要對得起自己的心,對得起老丞相的托付,對得起天下百姓,還有信任他的皇上。

皇後日後還用得上他,暫時不會殺他,無非受些皮肉之苦。

只要敬之安全,他受些苦倒也無妨。

只是……

敬之剛剛說,騙了他的話,就不會原諒自己了。

他當真,不會原諒自己麽。

許久之後,陸辭安才再度開口:“你隱藏好身份,不管怎樣,在皇後逼宮之前,不要再來見我了。”

楊峰安:“可是大人……”

陸辭安閉上了眼睛:“別說了。”

*

從那處廢棄的宅子出來之後,周敬之便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城南,找到了陸辭安說的做官的朋友那。

陸辭安之前多次帶著他來過這兒,所以府門口的守衛都認識他,見他來了,什麽也沒問,便直接放行了。

“敬之。”周鳴見他,輕聲叫了他一聲。

周鳴今年也也有五十多歲了,在他眼裏,陸辭安和周敬之就是他的後輩。

再加上他沒有孩子,他心裏,一直把陸辭安和周敬之當成自家孩子,稱呼起來自然親切了些。

周敬之見他,恭恭敬敬低頭,叫了他一聲“周大人”,然後說明了來意。

周敬之:“麻煩大人快些將東西給我,我哥他自己在那兒,我不放心,我想盡早回去。”

周鳴聞聲,捋了捋胡須,輕嘆了一口氣:“敬之,你哥讓你來我這兒,不是讓你來拿東西的。”

周敬之瞬間睜大了眼睛,心底浮上一絲不好的預感。

事已至此,周鳴也沒打算再瞞著他:“我昨日收到了你哥的消息,他讓我保護好你,你這段時間,便住在我府上的暗室裏,別出去了。”

“為什麽?”周敬之滿眼都是不解。

周鳴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

“你哥只是在保護你。”他知道周敬之擔心,又勸道,“別擔心,他不會有事的。”

他說完,周敬之卻仍舊不信,周鳴又道:“你呀,別被你哥騙了,他雖然看起來是被皇後軟禁了,但實際上,你哥才是處在暗處的那一方。”

“什麽意思?”

周鳴:“那宅子,還有皇後身邊,很多都是你哥的人,即便是有事,他們也能第一時間護住你哥。”

周敬之擡眸,雙眸猩紅。

有暗線又怎麽樣,有自己人在身邊又怎麽樣,那些人連給他哥送飯都不知道要送到他哥旁邊,他怎麽敢把他哥交給這些五/大三粗的人。

他不顧周鳴的勸告,轉身要走,卻被周鳴的人攔住了。

“敬之,我答應過你哥,不會放你走的,聽話一點。”

聽著那“聽話”兩個字,周敬之總算明白陸辭安那一句聽話是什麽意思了。

他是讓自己聽周鳴的話,聽他的安排。

周鳴:“別辜負你哥的一番苦心,他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所以我就應該明知他有危險還要老老實實畏畏縮縮待在這兒當一個縮頭烏龜麽?為我好就是把我保護在這兒每天提心吊膽生不如死麽?”

“相信我,”周鳴再度解釋道,“皇後不會殺他的。”

“他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消息都能暢通無阻,甚至還能在不驚動皇後眼線的情況下給我傳消息,你覺得,他會沒有能力保護自己麽?”

“你若是回去,才是害了他。”

周鳴勸了半天,見他依舊不為所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若是回去,就會變成皇後捅向他的一把刀。”

周鳴的話不無道理,周敬之知道,自己該聽他的話,該聽陸辭安的安排。

可讓他就這麽袖手旁觀,把陸辭安一個人扔在那裏,他做不到。

可他也不會武功,周鳴派了這麽多人堵他,他跑不了。

周敬之:“大人,求大人放我走。”

周鳴見他如此執拗,無奈搖了搖頭,給後面的人使了個眼色,片刻之後,周敬之便被後面人打暈了。

“把他背到暗室裏看好,不準他出來。”

*

陸辭安坐在床邊,一直等到下午,周敬之也沒回來,陸辭安這才松了一口氣。

有周鳴照應著,他會安全的。

之前周敬之在身邊的時候,陸辭安沒覺得,如今敬之不在,陸辭安才發現,自己竟是寸步難行。

找不清方向,沒走幾步就會撞到東西,甚至連吃飯的飯桌都要拖著沈重的腳鏈摸索半天才能找到。

可即便找到了飯桌也是無用,飯桌上根本就沒有吃的,他連吃的東西放在哪兒都看不到,找不到。

如今這副模樣,倒果真應了皇後那一句狼狽。

當真是狼狽至極。

也當真是無用,離開了敬之,他竟然什麽都做不好。

不過短短半日,身上便碰的一身青紫,腳腕處便被鐵鏈子磨紅了,甚至就連渴了都找不到水。

敬之若是看到他這副模樣……

還是別讓他看到了。

對陸辭安來說,這些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敬之走了,就沒有人給他煎藥了,沒有藥,千絲萬縷發作起來,委實很難熬。

但這些結果陸辭安早就想過,他願意忍受這些,只要周敬之是安全的。

其他的一切結果,他都能接受。

這樣的日子並沒有過多久,第三天一大早,皇後就匆匆趕了過來。

陸辭安早知她會來,也深知她來此是為了什麽。

“周敬之人呢?”

陸辭安聽著她暴怒的聲音,冷笑了一聲,而後慢慢坐直了身子,反問道:“你問我?哈哈哈哈哈,你問我,當真是可笑。”

“我倒想問問你,他這些日子這般待我,這般恨我,難道不是你的手筆?”

“怎麽,皇後娘娘只想著利用他對付我,就沒想過,他這樣恨我,總有一天會棄我於不顧麽?”

皇後聞聲,想起這些日子眼線跟她匯報的兩個人之間的談話,將信將疑:“你是說,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陸辭安擡眸,往聲音的方向望過去,眼底滿是恨意:“我還沒問你,是不是你將他弄走了,你倒好意思反過來問我?”

陸辭安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你當初到底跟他說了什麽!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明明……”

陸辭安的聲音裏帶了幾分哽咽。

皇後看著他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信了他的話,心情愈發好了起來:“我倒也不是來找他的,我來是想問你,他的那個證人,藏哪了?”

陸辭安連敷衍都懶得敷衍她,像是絕望到了極點,想要破罐子破摔:“你挑唆他如此恨我,又把他弄丟了,如今還想問我證人藏哪兒了?”

皇後倒也不生氣,她瞥了眼地上的鐵鏈,轉頭看了眼身後的人,那人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上前彎腰,拉住了那鐵鏈的一端,狠狠往下一拽。

鐵鏈摩/擦聲中,原本就沒什麽力氣靠在床邊的陸辭安被鐵鏈拽的身形不穩,剛要扶床,腳上的鐵鏈又被一道更大的力道拉扯了下,生生把人直接扯的摔在了地上。

皇後見狀,笑著走到他旁邊,輕輕撩了下裙擺,居高臨下地看著陸辭安,嘲諷道:“大人還真當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相爺,一個階下囚,也敢這樣跟本宮說話?”

“本宮再問你一遍,不想吃苦頭就老老實實告訴我,人在哪?”

陸辭安輕輕蹙眉,腳踝剛被拉那兩下似乎脫臼了,這會兒疼的他直冒冷汗。

但他在皇後面前,自然不可能失態:“吃苦頭?皇後娘娘挑撥敬之那般對我,我都受了,還有什麽苦頭,是我不能吃的。”

“娘娘這般,無非也就是想看我生不如死吧,如今又在這裏裝什麽好人呢?”

皇後聞聲起身,笑了笑:“真是好硬的一張嘴,把人帶走,帶到私獄裏去,本宮要親自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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