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5章 世界二

關燈
第065章 世界二

周敬之再度見到皇後的時候, 是被軟禁的第八天。

皇後來了之後,沒有見陸辭安,反倒是先把他叫了出來, 問他勸陸辭安歸順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周敬之回答她說陸辭安不聽自己的, 皇後卻只是笑了笑,不知道信沒信,讓人把他攔在了外面,還關上了房門, 似乎是有話要單獨跟陸辭安說。

皇後走到陸辭安身邊, 看著他那一貫清冷的神色, 譏諷道:“幾日不見,相爺倒是清減了不少,怎麽,本宮讓下人送來的飯菜, 不合相爺的胃口?”

陸辭安冷笑了一聲,不願跟她廢話:“娘娘有事直說便是。”

皇後這才開口道:“也沒什麽, 就是想讓森*晚*整*理相爺幫本宮寫一封信。”

陸辭安冷聲道:“本官只答應過不跟娘娘作對, 似乎並沒有答應過娘娘要幫娘娘做事。”

皇後聽了這話,倒也不急,反而笑著勸道:“相爺都被我軟禁了這麽多時日了, 那狗皇帝連問都不曾問過你的下落, 本宮真是不明白, 你為何非要替他賣命。”

她一邊說著, 一邊走到陸辭安身邊, 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微微用力將他下巴擡起,湊近他耳邊問:“跟了本宮, 不好麽?”

陸辭安伸手拂開她的手,一言不發。

皇後見陸辭安不為所動,原本帶著些許期待的眸光漸冷,她坐在陸辭安旁邊的椅子上,轉頭看著外面:“把人放進來。”

陸辭安微微蹙眉,心裏突然有了一絲絲不算好的預感。

片刻後,他耳邊響起了一陣聲音,是拔刀的聲音。

陸辭安想起剛進來的周敬之,警惕地問了一句:“你要幹什麽?”

皇後笑了笑,看著手上寒光閃閃的匕首:“放心,本宮不碰大人的寶貝弟弟。”

她了解陸辭安,以陸辭安的性子,她若是真的動了他弟弟,陸辭安肯定會跟她魚死網破,她擔不起這個風險,更沒有必要為了一個無名小卒承擔這樣的風險。

既然不能直接逼迫陸辭安,那她就想別的辦法,反過來用陸辭安逼周敬之,再用周敬之來牽制陸辭安。

她慢慢的把玩著手裏的匕首,玩了一兒,將那匕首慢慢放到了陸辭安頸側,低聲笑著:“本宮是答應過不動他,不傷他,但沒答應過,不傷相爺你。”

“既然本宮求不動相爺,不如就讓他求相爺好了。”

她說完,轉頭看向周敬之,笑道:“你哥不肯配合本宮,你呢?不如你跪下求求你哥,讓他好好聽本宮的話,不然,本宮可不敢保證,會不會手一抖,傷了你哥。”

她說完,給侍衛遞了個眼色,那侍衛立馬逼迫著周敬之,踢了一下他的膝彎,強行給人按著下跪。

周敬之不敢不從,他的視線自進屋起就落在陸辭安身上,匕首就那麽架在陸辭安脖子上,相隔不過幾毫米,看的他心驚肉跳,不敢有半分抵抗的意圖。

陸辭安的命,就在皇後手上。

稍稍一個失誤,或是她稍稍一用力……

周敬之左腿膝蓋剛彎,就聽陸辭安慌張地喊了一聲:“住手。”

陸辭安一激動,身子微微動了動,連帶著脖子也跟著動了下,白皙的脖頸瞬間被鋒利的匕首劃破,冒出了幾滴血珠。

他雖然看不見,卻聽到了周敬之那極為隱忍的一聲悶哼聲,再不阻止,他怕周敬之受辱。

皇後見他總算改了主意,笑著示意手下松開了周敬之,同時也拿開了匕首。

陸辭安倒也沒有上來就答應,而是一五一十道:“娘娘怕是忘了,本官現在看不到,怕是沒辦法,幫娘娘寫信了。”

皇後笑了笑,不給他找借口的機會,她想要的東西,不管用什麽手段,一定得拿到:“無妨,本宮只要相爺一個字,閉著眼睛也能寫,你只需,寫一個“行”字即可。”

“行字……”

陸辭安輕聲重覆了一句,放行,他大概知道,皇後要這一個字是要做什麽了。

“好。”猶豫了片刻,他終是輕聲應下,“但我也有一個要求,希望娘娘成全。”

皇後聞聲,笑了笑:“相爺請講。”

陸辭安輕聲道:“給我弟弟自由,讓他可以自由出入這裏,不準任何人看著,更不準任何人碰他。”

皇後遲疑了片刻,拒絕道:“那不行,那他要是去告秘,或者壞了本宮的好事,跑了怎麽辦?”

“他不會的,我還在你手上,”陸辭安微微垂眸,略有些無奈道,“我只是不想,連累他連一點自由也沒有。”

陸辭安說完,見皇後沒反應,再度勸道:“他若壞了你的事,你可以隨時殺了我,我跑不掉的,不是麽?”

皇後一聽,心滿意足誇了陸辭安一句有自知之明,答應了陸辭安的請求。

她讓人拿來了筆墨紙硯,親自給陸辭安研好了墨,蘸好了墨水,把筆遞給陸辭安。

等陸辭安寫完,她才轉頭看著周敬之感嘆道:“若是早知用你對付陸辭安這麽管用,本宮倒也不必費盡心思尋那奇毒了。”

“等等!”

周敬之從後面追了出去,直到追到陸辭安聽不到的地方,才問道:“那奇毒,可有解藥?”

皇後腳步微微一頓,轉過頭來:“自然是有的。”

“只不過,陸相那麽不聽話,解藥自然是不可能給他的。”

周敬之聞聲,眼睛一亮:“若我幫你勸他呢?”

皇後笑了笑:“若是在剛剛之前,或許本宮會考慮,但現在看來,只要你在本宮手上,他歸不歸順,倒也沒什麽意義。”

“反正,只要捏著你的小命,他就什麽都得聽本宮的。”

皇後說完,冷笑一聲,轉身要走,周敬之卻跑到她面前攔住了她。

“你要我怎麽做,才能把解藥給他。”

皇後看著他,眸光微動,良久之後,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玩味的笑容來。

“當初本宮求陸辭安幫本宮的時候,他清高至極,半分也不願低頭,讓本宮丟盡了面子。”

“如今,本宮倒是想看看,你們兄弟二人反目成仇,陸辭安會怎樣。”

“你若讓本宮看好戲看舒服了,本宮過兩天,便讓人給你送一粒解藥過來,那解藥能保陸辭安十日不發作。”

周敬之握緊了拳頭,咬緊了牙關,為了解藥,他別無選擇。

“好,我答應你。”

周敬之知道,這整個宅子裏,全都是皇後的眼線,他跟陸辭安之間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被傳到皇後的耳朵裏。

只要跟陸辭安“反目”,就能拿到解藥。

但周敬之又不傻,他只是假意答應皇後,他才舍不得真跟他哥對著幹,讓他哥誤會,難受。

所以他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把陸辭安叫醒,輕聲跟他商量好了對策。

陸辭安聞聲,輕聲笑了下。

眼下夜深人靜,那些眼線也休息了,他們自然可以小聲兒說些真心話。

周敬之不解陸辭安在笑什麽,而後他就聽到了陸辭安小聲兒說話的聲音。

“我配合你演戲,自然沒問題,畢竟身在官場,逢場作戲慣了,可敬之你從小性子直率,坦率慣了,你能演好麽?”

“哥你別小瞧我,我演技好著呢。”

陸辭安聞聲,沒回他話,而是在旁邊輕聲數著什麽:“五、六、七、八……”

“哥你在數什麽?”

陸辭安道:“在算時間。”

皇後的堂兄弟駐守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開拔回來至少需要半月,如今從他被軟禁,已經過了八天,皇後密謀此事已久,辦事又謹慎,安排他堂兄弟回來這件事必然是在軟禁他之後。

如今又來找他要他的手寫信,看來離她逼宮的日子,應該不遠了。

如今看來,根本用不上三月那麽久。

陸辭安想起那日他問周敬之時周敬之說的想過的生活,心想等這一切都結束了,他再好好重新整頓一下朝堂,然後就可以跟敬之歸隱山林,過敬之想過的生活了。

只有他們兩個的,沒有人打擾的,沒有勾心鬥角的生活。

周敬之雖然不知道陸辭安算的具體是什麽時間,但心裏多多少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哥。”

他小聲兒喚了陸辭安一聲:“我明天估計會演的很過分,可能,會以下犯上,說些不好聽的違心話,哥你到時候別往心裏去啊。”

周敬之心裏自然是不想把戲演得太過了,但為了能拿到解藥,他只能往過分了演。

陸辭安輕笑道:“放心吧,我盡量裝的難過一些,你到時候,別被我騙了。”

“脖子上的傷還疼麽?”

周敬之本想伸手去摸一下,卻又怕碰疼了陸辭安,不敢動作。

“只是劃破了而已,不疼的。”

周敬之微微蹙眉:“哥,她逼你寫的東西,會不會對我們不利啊。”

“不會。”

陸辭安輕聲回答,其實本質上是會,但他故意在那字跡上動了手腳,皇後既然要他的字,肯定是要給能認出他的字的官員看。

她想要一個放行的憑證,大概是為了她堂兄能順利進城門,而守門的將士的上級,正是他的人。

如果他沒猜錯,這字若是給那人看的話,那他一定能看出端倪。

退一萬步講,其實那人看不出來也沒什麽,因為實際上,她堂兄根本就沒有到京都的機會,他的三個計策裏,只要成功一個,她堂兄就到不了京城。

他白日裏之所以那麽抗拒,不過是在演給皇後看,無非是為了,讓皇後覺得,自己忌憚她,自己抗拒給她幫忙。

好給她一種,自己拿她完全沒有辦法的錯覺。

但事實上,所有皇後的人,其實基本都已經在他的掌控下了。

每一種皇後逼宮可能會經過的地方,會用的手段,他都安排好了對應之策。

因為這場鬥爭,他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紕漏。

他只能贏,不能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