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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迂腐書生vs殘疾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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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迂腐書生vs殘疾將軍

律寒聞聲, 沒回答,擡頭看了眼陸旻,陸旻只給他遞了個眼色, 律寒立馬明白了陸旻的意思, 轉身退下。

周敬之見狀,覺得大概是陸旻不想跟他說,也就沒再多問。

他低頭,見陸旻還拉著自己的手, 心底驀然覺得有些尷尬, 想要把手抽出來, 卻無意間瞥見了陸旻手上的青紫的痕跡。

陸旻手上這傷是……

想到這兒,他恍惚間想起了昨晚。

他擡手反按住陸旻的手腕,看著他手上的傷,皺眉道:“這是, 我昨晚砸畫軸的時候傷到的?”

“沒事,不疼。”

周敬之沒有學陸旻的樣子去碰傷口, 按陸旻的性子, 即便自己現在用力按他的傷口,他大概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吭一聲。

可他昨晚被陸旻“氣瘋”了, 砸東西的時候有多用力他自己心裏自然有數。

他看著那大片的青紫的痕跡, 心底後悔, 擡眸看著陸旻:“對不起。”

陸旻無奈搖了搖頭, 湊近了幾分看著他, 柔聲問:“是我的錯, 是我騙你在先,敬之你為什麽要跟我道歉?”

“你的手……”

“這點小傷, 跟我對你的欺騙來比,不值一提,”陸旻坦誠地看著他,“昨晚你喝醉了,所以沒好好跟你道歉,是我該說對不起。”

“是我明知你的心思,卻還故意瞞著你,看著你費心畫東西給我看,枉費了敬之的一番心意。”

“是我……”

“等等。”周敬之抓住了某些信息,睜大了眼睛,詫異問,“你……說我畫東西給你看,你都知道?”

陸旻微微垂眸,心虛的沒敢說話,只默默點了點頭。

周敬之本想問他什麽時候知道的,卻又覺得問這些沒有意義。

畢竟,陸旻雖然瞞了他很多事情,但不可否認的是,從他來府上開始,陸旻就一直待他很好。

他畫那些東西,費那些心思,本也就是希望陸旻會喜歡,所以他喜歡就好,至於他知不知道是誰畫的,從來都不重要。

重要的,從來都只是陸旻而已。

“昨晚花燈沒能看成,”陸旻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等過段時間,上元節再帶你去看,就當我給你賠罪,可以麽?”

周敬之轉頭看了他一眼,抽回了手,站起了身。

陸旻見狀,急聲道:“或者,你想要什麽補償,都可以提。”

見他這般誠懇,周敬之笑著提要求道:“我想要的補償,只有一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彎腰湊近陸旻,看著陸旻的眼睛,低聲道:“我想要,將軍好好配合顧大人,早日痊愈。”

“將軍願意,盡最大的努力,把這個補償給我麽?”

陸旻也看著周敬之,眼睫輕顫,目光卻沒有絲毫閃躲。

為了這個人,他連死都可以放棄,還有什麽是不能答應他的。

只要他想要的,自己都會盡全力給他。

“好。”

暖黃色的燭光映照在周敬之的臉上,襯得他更多了幾分柔美,陸旻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跳不受控制的不斷加速。

“敬之,我……”

“將軍。”

周敬之突然打斷了他的話,陸旻不忍搶他話,只安靜的等著,即便他半天沒開口,也未曾催促半分。

可他卻突然伸手抓住了木椅,閉上了眼睛,停頓了半晌,緩了半天才出聲問他:“能不能先補償我一個矮一點兒的小板凳,蹲久了再站起來,實在是頭暈。”

陸旻:“……”

還以為他有什麽極為重要的事情要說,或者要做……

結果只是要個板凳兒。

不過敬之這體質實在太差,他日後若是能站起來,定要帶他好好練練才行。

“一會兒我跟管家說。”

周敬之這會兒緩的差不多了,這才松開手重新站起來:“多謝。”

“將軍方才想說什麽?”

“沒什麽。”

陸旻微微低頭,似有些猶豫,喉結上下滑動了下,似突然想起了什麽,擡頭問他。

“我記得,敬之之前說,不願意留在將軍府的原因,是怕我偏袒孫慶文,對麽?”

周敬之聽著這話,只覺得哪裏有些奇怪,卻沒反應過來奇怪的地方在哪。

“如果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委屈了你,不會偏袒別人,不會讓你像在家一樣被冷待,被忽視,被欺負。”

“府上所有的人,都會待你好,這樣的話,你願意留下來麽?”

周敬之笑了笑,事到如今,陸旻還在誤會:“只要將軍一直在,我願意留下。”

“只是,”他有些好奇地問陸旻,“將軍當真,不會再偏袒孫慶文麽?”

直到孫慶文三個字說出口,周敬之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為什麽會覺得別扭了。

因為陸旻把孫慶文當成弟弟,從不連名帶姓的直呼他姓名,以前陸旻開口閉口都是很親切的叫他慶文,但剛才,陸旻說的是孫慶文。

一定是孫慶文哪裏惹了陸旻不高興。

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陸旻就解釋道:“那日太子突然來訪,我心裏覺得奇怪。”

“按理來說,我府上來了個文人這件事,應該早就傳開了,畢竟,來將軍府走動的朝臣和來送禮探望的朝臣也不少。”

“太子若是真想見你,自然不會等到這麽晚,所以我很懷疑,太子為什麽突然來找你占蔔。”

陸旻停頓了片刻,又繼續道:“就像我剛才說的,知道我府上來了個文人的人不在少數,但知道你會占蔔的人卻沒幾個。”

“所以我讓律寒從太子,還有所有知道你會占蔔的人查起,果然,是孫慶文。”

“說來慚愧,這麽多年來,我竟不知,他何時竟跟太子有了勾結。”

周敬之聞聲勸道:“這也不能怪將軍,將軍一心保家衛國,心思不在這些瑣碎小事上,再加上孫慶文又慣會偽裝,將軍自然不會察覺。”

陸旻看著他,眸光深邃,良久才問:“敬之,你信我麽?”

周敬之點了點頭,陸旻又道:“那我便跟你交個底。”

陸旻說完,轉身推著木椅往書桌旁邊走,然後用鑰匙開了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遞給周敬之看。

“這上面列舉的,是太子這些年做的惡,這樁樁件件放在一起,大概應該,能把他拉下太子之位。”

周敬之看著那紙上的字跡,和那些看著令人作嘔的事,心裏不禁泛起一陣惡心。

“即便不順利,也能讓陛下看清他。”

“這上面的事,十之七八我都已經找到證據了,還差一點,我已經加大人手在查了。”

“所以,敬之既然信我的話,願不願意,也給我交個底。”

周敬之轉頭看了他一眼,隨後放下了那張紙。

那紙上寫的事,要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傳到太子耳邊,太子肯定不會放過陸旻。

那上面,樁樁件件,都算得上是絕對的秘事。

陸旻能把這樣絕密的東西給他看,當真是對自己沒有半分懷疑。

陸旻這般坦蕩,他自然也不好再遮掩。

“敬之至少告訴我,你為什麽,一直看不上孫慶文?”

“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孫慶文跟太子勾結一事?”

周敬之咬了下唇,看著陸旻,正色道:“差不多可以這麽說。”

他走到桌前,小心把那張紙收好,遞給陸旻,看到陸旻把東西重新鎖回抽屜裏才松了口氣。

“如果這上面這些事,還不足以把他拉下太子之位的話,我倒有一事,定能讓他跌下來,再也翻不了身,做不了惡。”

陸旻冷眸微瞇,周敬之繼續道:“將軍可還記得,我之前跟將軍提過,平南一戰,有隱情。”

“我也跟將軍說過,蔣禦之死不是將軍的錯,將士們死傷慘重也不是將軍決策的錯。”

周敬之說這話時,在陸旻臉上又看到了他做噩夢時那種痛苦的表情。

哪怕只是簡簡單單幾個字,也能讓陸旻傷感內疚。

看著這樣的陸旻,周敬之心裏也沒來由的跟著難過。

他轉過身,不去看陸旻的眼睛,背對著陸旻,許久才轉過身道:“我看了行軍圖,平南一戰最早是從嶺城出發,一路南下,最後才到平南,在平南安營紮寨,我說得可對?”

“沒錯。”

陸旻雖然很好奇周敬之為什麽對他們的路線了如指掌,卻沒有打斷周敬之的話。

“那我問將軍,孫慶文在此期間,去看了將軍幾次。”

“三次。”

周敬之嘆道:“問題就壞在這三次見面上。”

他閉著眼睛,沈沈嘆了一口氣,道:“我讓人查了京都和其他幾處地方最大的打鐵鋪子,發現他們都在那段時間,收到了大批量的訂單。”

他說完,從懷裏掏出一張圖,遞給陸旻看,陸旻接過去看了眼,瞬間反應過來:“你是說,兵器被人調包了?”

“沒錯。”周敬之的聲音有些低沈,“按理來說,民間鐵鋪造的兵器不能軍用,因為質量不過關,他們私下也不敢。”

“但如果,有人在背後給他們撐腰,給他們豐厚的回報呢?”

“你是說,”陸旻握緊了拳頭,看著周敬之,“太子在背後買了質量下等的兵器,趁著孫慶文找我,我放松警惕時,想辦法換掉了兵器。”

“沒錯。”

周敬之繼續解釋道:“因為兵器太多,沒法兒一次換完,所以孫慶文找了將軍三次。”

“我若沒推測錯的話,他去的時候,是不是給將士們帶酒了?”

陸旻面上的神情有些懊惱,但更多的是自責。

“因為將軍手底下的兵常年在戰場上摸爬滾打,若非是被灌醉了,不可能連兵器被人換了都不知道,而且我猜,他見將軍選的位置,一定是在嶺城……”

“因為那個時候,是所有人最會放松警惕的時候,畢竟,離戰場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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