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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迂腐書生vs殘疾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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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迂腐書生vs殘疾將軍

周敬之是被凍醒的。

刺骨的寒意仿若冷漠的毒蛇,侵噬著周身的每一寸皮膚和血液。

他慢慢睜開了眼睛,入目之處,整個世界唯餘茫茫一片冷白。

身|下被雪沁透的衣裳變成了雪的幫兇,凍住了他渾身的血液。

他本想動一動,可整個身體都是僵的。

大概躺了很久了,得緩一緩。

他緩和的功夫,耳邊傳來了茶樓裏說書先生字正腔圓的渾厚的聲音。

“……要說護國安邦,那就不得不提到我們驍勇善戰、愛兵如子的奉安侯--大將軍陸旻。”

“傳聞陸旻陸將軍出生在尋常人家……”

沒等周敬之繼續聽下去,耳邊就響起了一道機械音:“這個陸旻就是你在這個世界要拯救的厭世大佬。”

系統剛說完,周敬之就感覺頭微微有些疼,片刻之後,系統在他耳邊道:“叮,好啦,我已經把這個世界的大致世界線傳給你啦,你可以自行查看。”

周敬之查看了下系統剛傳過來的資料。

他綁定的是“路人甲”系統,要在保持路人甲人設不變,不被人看出異常的情況下,拯救各個世界的殘疾厭世大佬,降低大佬厭世值,獲得相應獎勵。

而這個世界的殘疾大佬,就是陸旻。

陸旻是皇帝最倚仗疼愛、百姓愛戴的大將軍。

他自幼從軍,摸爬滾打數年,憑著久經沙場的經驗和歷練,憑著一身好本領和智謀,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將軍之位,自此之後,便是戰無不勝,立下了赫赫戰功。

但在平南一戰中,陸旻雖險勝,卻在戰爭中被射中了雙腿,落下了殘疾。非但如此,就連一直跟在他身邊,生死相隨的好兄弟也在這場戰爭中喪命。

陸旻覺得是自己用兵的錯,害死了好兄弟,自此意志消沈,一心向死。

後來在府中拔劍自刎。

而周敬之要扮演的,就是這世界裏同名同姓的“落榜書生”。

大致劇情看完,腦海中開始閃回這個世界中的故事片段,周敬之忍不住蹙眉。

這書裏的周敬之是個屢試不中的落榜書生,迂腐至極,滿口之乎者也,而大將軍陸旻久經沙場,殺伐果斷,最不喜迂腐文臣和書生。

當路人甲也就罷了,還當了個人家最討厭的那種類型的路人甲,還得保持人設。

系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安慰了幾句,而後轉移話題,嘆了口氣,擔憂道:“不過後面的事可以慢慢想,你現在要想的是,怎麽下去。”

周敬之剛才光忙著看整體故事線,忘了自己自身處境了。

原主家裏有兩個兒子,原主父母偏愛大兒子,對原主不聞不問。

這些年,原主考試的路費和其他費用,包括買書的錢,都是他自己出去做工時攢的。

原本來說,他攢的錢也夠他買一身體面的衣裳進京趕考,夠他多買些書。

可他那只會吸血的父母卻趴在他身上吸血,把他賺的錢一大半都要走了給了大兒子,還對他動輒打罵,說他是妖孽,不像爹也不像娘,像是狐貍精。

再加上,這些年屢試不中,他父母變本加厲,對他各種言語打壓、侮辱,再加上這次又落榜,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原主在朋友的幫助下,用最後的錢幣買了一壇酒,找木梯爬上了京城最高的茶樓,想喝完酒跳下去,一了百了。

而周敬之這會兒,就是在原主喝完酒之後,他手裏還拿著個空的小酒壇子。

其實原主根本沒活到跳樓,早已經在這冰天雪地裏,離開了他那一方“冰天雪地”的冷漠骯臟的世界。

周敬之在心底替原主難過了一會兒,打算起身看看梯子還在不在。

系統等了半天,也沒見周敬之起身,低聲問:“你快起來,再躺一會兒要著涼了。”

周敬之:“早著涼了,都凍僵了能不著涼麽,再躺一會兒怕是真要涼了。”

系統好奇:“那你還不起來?”

周敬之:“不敢動。”

系統:“這個屋頂的坡度還可以,雖然雪很厚,但只要慢慢走,應該不會滑下去。”

周敬之看著善解人意的系統,無奈道:“凍上了。”

系統這才看到,因為躺得太久,周敬之的衣裳早已經被雪水凍上了。

系統:“主神大人,能不能給他個解凍的金手指啊。”

【主神:不能,這不是仙俠世界。】

系統失落道:“哦,知道了。”

周敬之聽著系統失落的聲音,低聲道:“沒事,我一會兒把外衣脫了。”

“不行。”系統急忙打斷了周敬之的話,“沒有外衣,你會凍死的。”

周敬之感動自己攤上了個好系統之餘,就聽系統道:“還從來沒有哪個宿主是落地成盒的,這要是傳出去,我在系統界還怎麽混嗚嗚嗚。”

周敬之:“……”

“你先幫我看下,有沒有梯子能下去。”

系統:“掃描過了,沒有。”

周敬之:“那遞梯子的人呢?”

系統:“不知道,大概是走了吧。”

周敬之凍得手腳發麻,要再待一會兒,恐怕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他果斷脫下外衣,扶著瓦片,小心翼翼坐起身,慢慢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大概有兩層樓高,就這麽跳下去,肯定非死即傷。

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喊人幫忙。

“周兄,周兄!”樓下傳來的叫喊聲。

周敬之豎起耳朵,判斷出那聲音的來源不在主街上,而在茶樓後面,那人的聲音聽起來似有些後悔。

“我覺得,你剛才說得不對,男子漢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即便不能考取功名,也能像陸將軍一樣以身從戎,為國效力,我知你困苦,可……”

周敬之聽到這兒,自然知道這人是誰了。

這人便是他爬上來要自盡的時候給他遞梯子的那位。

“梯子在哪?”周敬之不等他說完,打斷了他。

那人一聽,高興道:“太好了,你沒事,梯子就在不遠的地方,我這就去給你拿。”

周敬之松了一口氣,總算有救了,可他剛高興沒多久,就聽到那人在下面喊他:“梯子不知被何人取走了,我這就去尋。”

周敬之心裏讓燃起來的希望瞬間澆滅,他的身體已經快要凍得沒知覺了,等不及了。

他轉頭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集市,但人並不算多。

有賣東西的小販,但他能看到的對面的小販的攤位上沒有可以供他緩沖的那種棚子。

就在周敬之發愁時,不遠處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註意。

“讓讓,讓讓!”

周敬之看著那馬車的方向,看著馬車前面又高又壯的帶刀侍衛,決定賭一把。

他瞅準時機,等那馬車前的行人被清空,擡手把手中的空酒壇朝著那馬車前面扔了過去。

“砰”一聲,酒壇子碎了一地,馬匹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揚蹄欲跑,卻被馬車前面的馬夫死死拉住。

“有刺客。”

侍衛裏有人高喊了一聲,轉頭看了眼茶樓上方的男人,輕松翻上旁邊的墻,借力一躍,飛身到茶樓上,將那刺客拎了下來。

另一個侍衛呵退了剛圍上來湊熱鬧的百姓。

周敬之還沒來得及因為被救下來高興,就感覺到頸側被鋒利的東西抵住了,若是他體溫再高一些,或許還能感受到那長劍的冰冷。

周敬之屏氣凝神,大氣也不敢喘,正想著怎麽處理眼下的困境,就看到一個男子從馬車裏用一卷書冊掀開了車簾。

那男子看上去五十多歲的樣子,身著素服,但面相看起來卻給人一種很和藹、很尊貴的感覺。

旁邊的侍衛上前,在他耳邊輕聲私語幾句。

那男子打量了他一會兒,微微笑了笑,輕聲問他:“這大冬天的,怎麽跑到茶樓上面去聽書了?”

周敬之雖不知道這男子是誰,但他記得自己現在的身份是誰,他是屢試不中的迂腐書生。

“公子明鑒,在下只是一介書生,屢試不中,心生悲切,想了結殘生,這才爬上了茶樓,酒壇子是不小心掉下來的,並不是有心傷害公子。”

那人一聽,朝旁邊的侍衛看了一眼,那侍衛立馬恭敬地放下了劍。

那人又問道:“既為尋死,為何衣不蔽體,難不成,用衣裳換了銀子買酒?”

“飲酒過甚,睡死過去了,在上面待久了,衣裳……凍上了。”

“哈哈哈哈,”那人高聲笑了幾聲,而後問道,“只為功名?”

“非也,”周敬之打了個哆嗦,“非為私名,只是不能為官,不能為天下百姓盡綿薄之力,有愧此生。”

那人聞言,走到他身邊,把身上的狐裘脫下來,披在他身上,輕笑道:“心念蒼生,倒也算有幾分文人風骨。”

他說完,轉身回了轎子,讓侍衛給了周敬之一些銀兩:“科考並非通天道,能為蒼生做的事情,絕不是只有當官才能做,這些銀子給你做盤纏,希望這些銀子,能成為你將來為百姓辦事的敲門磚。”

那人走後,周敬之徑直走進了旁邊的茶樓,要了個包間。

倒不是他奢侈,他實在是太冷了,包間能暖和些,他得先喝幾壺熱茶緩一緩。

等他暖好了身子,從茶樓出來的時候,才看到在茶樓旁邊行乞的一個小男孩兒正在行乞,但卻無人理他。

周敬之找借口將人拉到旁邊一處無人的小巷子裏,低聲問他將軍府怎麽走。

那男孩兒一聽他是要去將軍府,忙問他是什麽人,跟大將軍有什麽關系。

周敬之微微一楞,笑問:“你小小年紀,還知道大將軍?”

男孩兒驕傲開口:“那是自然,我雖不幸,但日日在這茶樓外行乞,也能沾光聽到說書先生講故事,大將軍陸旻戰功赫赫,是天下所有百姓心裏的英雄。”

周敬之心嘆,陸旻倒果真是得民心,竟連這虛歲不知幾歲的孩童都知道:“我是來幫他的人。”

男孩兒心思單純,沒多想,拍著胸脯道:“你跟將軍很熟?我給你帶路。”

不多時,周敬之便在男孩兒的帶領下到了將軍府門口。

周敬之為了感謝他,掏出銀子偷摸遞給他:“別讓別人看見,找個大一點的銀行……不是,找個能換銀子的銀莊,換些碎銀。”

“不要,”男孩兒拒絕道,“你能幫大將軍,就是天下的恩人,我不能要你的錢。”

周敬之心嘆,這小孩兒還挺大義。

“這是你給我帶路的報酬,拿著。”

周敬之強行把銀子塞給他:“走吧。”

男孩兒道:“我看你進去。”

周敬之:“……”

他萬一當著孩子的面兒被攆出來,是不是會有點丟人。

哎,路人甲不好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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