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覆仇與天災

關燈
第105章 覆仇與天災

季燮回覆說, 李楚到了他那邊以後就聽話得不得了,自己讓他往東他就不敢往西,作為他的手下, 辦事也很利落,沒有起過什麽壞心思。

戎音看見回信的內容, 都能想象到季燮寫信時齜著大牙傻樂的表情。

不過跟李楚打了好幾年的交道, 戎音可不信他是個本分人,特地提醒季燮還是要小心為上。

季燮那車海貨被戎音拿來當成了回饋老顧客的特殊福利,在火鍋店消費滿一定金額, 就能獲得一份海貨所制的食物, 上菜的時候夥計還會大聲喊出這是給某某的特別贈品,算是給客人賺足了排面。

人人都說這戎老板實在是會做生意,怪不得身為胡人, 還那麽受陛下重視。

對,在不知情百姓的眼裏, 有著藍眸和出色外貌的戎音就是一個胡人,不然怎麽解釋他為什麽能做出這麽多京城沒有的吃食來?

大家都在猜測, 他估計是給陛下獻了不少金銀財寶,才得到了皇帝的庇護, 他開的這幾家店鋪生意這麽好, 賺到的錢怕是也要上供給陛下一部分。

京城不止戎老板一個胡商, 可奇怪的是,其他胡商都說不認識他,也沒在老家聽過他售賣的這些食物,有客人問戎音具體來自哪個國家, 他也笑嘻嘻地說保密。

而此時的皇宮裏,在百姓眼中是靠錢財才獲得皇帝信任的戎老板, 正舒坦地趴在皇帝肩上假寐,而皇帝則在任勞任怨地給他按摩脖子。

戎音昨晚睡落枕了,早上起來脖子僵得動都不敢動,最後還得靠宗政逍出手。

“還是小逍子你的按摩手法最得爺的心。”戎音抱著宗政逍的腰,舒服地喟嘆一聲。

宗政逍臉上都是笑意,配合他演戲:“能伺候爺,是小人前世修來的福分,小人不求任何回報,爺的一聲誇讚,便是對小人最大的獎賞了。”

戎音嘆氣,道:“還是你最懂爺的心,不像爺家裏那只公老虎,整天就知道管著我,這不讓做那不讓做,所以爺就愛來小心肝你這兒,你這兒才是爺的溫柔鄉銷魂窩。”

宗政逍問:“哦?敢問爺家裏那個公老虎,是何方人物?”

戎音有點憋不住笑了,身體一抖一抖地道:“還能是誰,當今聖上宗政逍,一個頂壞頂壞的人物。”

宗政逍將戎音扶著坐起來,看著他的眼睛,“那爺具體跟小人說說,這位宗政逍壞在哪裏?”

一看宗政逍的表情就知道他大概率是想趁機找茬,戎音才不給他機會。

他靠近宗政逍,修長的手指如柔軟的柳枝般撫過宗政逍的眉眼,而後往下,路過高挺的鼻梁,再輕點飽滿的唇瓣。

“我都說了呀,他是個頂壞的人,把我給你頂壞了。”

宗政逍沒想到戎音居然還能這麽狡辯,他也不敢示弱,摟起戎音的腰一把拉向自己,讓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合。

他垂眸,對上戎音那雙含情的眼眸,低聲道:“爺可不可以給我示範一下,頂壞是什麽意思?”

“當然可以,你可是爺的心肝寶貝,你有要求,我自然會答應。”

兩人一個你甘,一個我願,做好決定後,就開始在對方身上煽風點火,完全忘記了現在還是大白天,處於變故的高發階段。

是以他倆衣服脫到一半,小艾同學就領著狗崽們沖了進來,宮人們根本攔不住。

最可怕的是,小艾同學嘴裏還叼著一只不知從哪裏找到的青蛙。

沖到他們面前後,小艾同學一松嘴,那青蛙就掉到了地上,發出“呱”一聲響亮的叫聲。

向來害怕青蛙癩蛤蟆這種生物的戎音當即就是一陣尖叫,跟個猴子似地往宗政逍身上爬,差點將宗政逍從軟榻上撞滾下去。

小艾同學和狗崽們以為兩人是在玩鬧,也開心地撲了上去,還不停地汪汪叫。

宮人們沖進來時,看見的就是兩位主子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身上趴著一堆狗崽,旁邊還有一只可憐巴巴的青蛙在呱呱叫。

用一句話來說就是——亂成一鍋粥了。

最後事情以小艾同學和狗崽被罰一天不準吃零食,沒攔住它們失職的宮人扣掉半個月俸祿作為結束。

今年又是風調雨順的一年,秋收以後,戎音在火鍋店見到了趙老二一家。

秋收完畢,村民有了一段空閑時間,荷包也鼓了一點,大多會趁著這個時機進城消費,犒勞一下辛苦了大半年的自己。

去年造紙坊再次招工,男女工名額一致,這次不用官府再費勁宣傳,剛得到消息,前來報名的男男女女就差點把紙鋪的門檻給踏破。

因為報名人數多,這次選拔的條件更加苛刻,大多數人都在後悔,要是上一次自己沒有猶豫也去報了名,就不用像現在這樣苦哈哈地跟別人搶了。

因為小溪村有田小翠這個老員工在,小溪村的人就提前收到招工的消息,田小翠還指點了他們培訓時的一些小技巧。

等到最後名額定下來,小溪村被招進去的人數是最多的,這下大家得了田小翠的好處,對她一家就更加信任和尊敬了。

這幾年趙家人齊心協力,不僅買了田還完成了心心念念的翻修房屋,日子越過越紅火,已經逐漸朝村裏富戶的方向靠攏。

這次到火鍋店,一方面是為了吃頓好的犒勞自己,一方面是來給戎音送東西。

趙家人受了戎音恩惠,自然想要報答,只是金銀財寶他們給不起,即便強行買了這些東西,怕是戎音也看不上。

戎音這種身份,肯定是不缺吃穿用度的,但大概會喜歡新鮮玩意兒,之前村裏人采了山裏的山珍或者獵到野味,都會送進城裏賣,城裏的有錢人就好這口,給的價很高。

平時趙家人在山上采到什麽菌子木耳竹筍之類的,或者是獵到了山鹿兔子,都會全數打包來送給戎音。

戎音知道他們的心意,也沒有推辭,趙家人不是那種知恩不報的小人,有來有回的交情,才能讓他們安心。

這次趙家人送的除了山珍野味,還有今年新收的秋糧,說是讓戎音嘗個新鮮。

戎音接了禮,也給他們打了折,回到宮裏,戎音讓廚子把這些食材都做了,跟宗政逍一起吃了個肚兒滾圓。

秋去冬來,到了年底,宗政逍和戎音各有各的忙,但聽見水泥路修得更長更遠了的消息,他倆都很是欣慰。

同樣是寒冬,有人與家人停下了勞碌,休閑且歡喜地等待著新春的到來,有人的心卻如冰雪般寒冷,每到這段時間,都會思及逝去的親人,被陰陽兩隔的痛苦所折磨。

這日是陳二少的祭日,從早上起,陳府上下都安靜得出奇,下人們一點笑意都不敢浮現在臉上,連說話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成為打破這份詭異寂靜的罪人。

陳家人早上出門祭拜,直到傍晚才回來。

陳夫人哭得走不動路,幾乎是被老嬤嬤們擡回屋的,陳大少陳三少情況好一點,但眼睛也是紅腫的。

只有陳家主面無表情,別說眼淚了,他連眼睛都沒有紅了一下。

但若是仔細看,就能瞧見他眼底的痛心疾首,以及滔天般的恨意。

雖然已經過去幾年了,但對於陳二少的死亡,陳家沒有一個人能釋懷。

除夕那天,陳家剩下的兩兄弟拎著酒到陳二少房間喝得酩酊大醉,嘴裏一直念叨著,我們一定會為你報仇,讓崔家血債血償。

又是一年新春,戎音翻著賬本,看見上面大筆的支出,忍不住嘆氣:“掙錢要是像花錢一樣容易就好了。”

宗政逍從背後抱住他,在他頸側蹭了蹭,“銀子先從我那邊出吧,我私庫的錢還算充足,而且店鋪和紙坊的收益也在源源不斷地漲,等我這邊用完了,再開你的小私庫。”

戎音聞言放下賬本,不高興地拍了一下宗政逍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胡說什麽呢,我心疼錢用得快,是覺得自己賺的還不夠多,哪裏是舍不得用出去,這每筆錢都是用到了正途上的,陛下你說這話,顯得我多小氣似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宗政逍轉到戎音面前,有些著急地解釋,“我沒有覺得阿音你小氣,我只是想讓阿音你能開心一點,你之前不是說,手裏的錢越多,你就越高興越有安全感。”

戎音裝作生氣的樣子,“我高興有安全感,是因為有了錢,我們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必再被拘束,所以錢存著不會讓我開心,花出去了才能真正給我安全感。”

“抱歉。”宗政逍表情誠懇,“是我誤解阿音你了。”

戎音這才笑了起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原諒你了。”

宗政逍輕笑,重新把戎音抱進懷裏,“看了那麽久賬本,累不累?累的話可以靠在我懷裏休息一會兒。”

戎音靠著宗政逍的肩膀,神情柔和,“原本是有一點累的,但陛下來了以後,所有疲憊感都消失了。”

宗政逍輕撫著戎音的後背:“看來我是阿音的靈丹妙藥。”

戎音嘿嘿一笑:“那我待會兒就把你吃掉。”

“不用待會兒,現在就可以吃。”宗政逍說著,便捧起戎音的臉,輕吻上了他的唇瓣。

戎音本能地回應,抱住他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

春耕完後又下了好幾場小雨,春雨貴如油,滋潤著廣闊的土地,看著地裏冒出的糧食嫩芽,農人們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紛紛嘆道:“今年肯定又是豐收年!”

直到夏初時節,大家都還是這個想法。

可人算不如天算,從五月底開始,北方的氣溫就逐漸攀升,但下雨的次數卻少得可憐,即便下了雨,雨量也稀得連泥地都打不濕。

要知道這幾個月可是莊稼成長的關鍵時期,沒了雨水澆灌,今年的秋收可就完了。

而與北方相反,南方的天卻像是漏了一般,幾乎是兩天一小雨三天一大雨,南方的百姓久久不見太陽,眼神都仿佛跟著衣服一起發黴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大晟的水利工程還算完備,在出現幹旱情況後,宗政逍就下令讓水庫開閘放水,供百姓飲用和澆灌田地,算是暫時解了燃眉之急。

但要是整個夏秋都不落雨,這水庫也堅持不了多久。

夏季高溫,因為少雨,京城跟水有關的東西基本都漲了價,連以低價相互競爭的崔陳兩家的奶茶鋪子,都不約而同上調了價格。

即便這樣,上門的顧客也依舊只多不少,崔陳兩家趁機賺了不少錢。

可與他們不同的是,即便氣溫一再升高,季家冰鋪依舊堅持賣低價冰,免費冰也照送不誤,並且態度依舊熱情謙和。

戎音的奶茶店也是一樣,不僅不漲價,還會經常做打折活動,讓更多有需要的人能吃得起水和冰。

即便是身無分文的乞丐來乞討,奶茶店的人也依舊會客氣地送冰給他們,沒有任何歧視和看不起。

因為有他們控制著物價,包括世家在內的其他商家即便漲價,也不會漲得太過離譜,超脫百姓的承受範圍。

這時候百姓們才深刻感受到,同樣是做生意,到了危機時刻,世家只會利用天災對平民扒皮吸血,而背後站著皇帝的季家和戎老板,卻事事以百姓為本,會優先考慮百姓的生命和安全,反而將自己的利益拋諸腦後。

誰值得百姓信任和尊重,一目了然。

從宮外回到銀鮫園,戎音覺得這一路自己就像是蒸鍋裏的一條魚,熱得他都快熟了。

喉嚨幹澀得厲害,他咳嗽了幾聲,一進屋連衣服都來不及脫,先噗通一聲跳進了水池裏,將自己全身都淹了進去。

宗政逍回來時,勉強吸飽水的戎音才浮出水面。

走到半淹沒進水裏的臺階上,宗政逍蹲下身去,輕撫游到他面前的戎音的臉,蹙眉心疼地道:“笨蛋,你本來就比人類怕熱,還不聽我的話,非要天天跑宮外去,把自己熱壞了可怎麽辦?”

高溫對戎音的折磨比普通人更甚,宗政逍本想把他拘在宮裏,讓他乖乖泡水吃冰,舒服地熬過這段酷暑的時間。

但現在奶茶店的生意爆滿,高溫烘烤,人心浮躁,人與人之間更容易產生摩擦,戎音不放心,怕店鋪出事,所以每天都要去親自盯著才肯放心。

宗政逍不是不理解戎音的想法,但看著戎音這麽辛苦,他還是心疼極了。

戎音抱著宗政逍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安慰他道:“沒關系,又死不了,而且只用忙這一段時間,相信很快北方就能下雨了。”

說完,戎音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眸低垂,神情也沮喪起來,“明明手握劇本,卻還是沒能提前預知災難的發生,我真沒用。”

聽見他的話,宗政逍知道戎音又開始習慣性往自己身上攬責任了,他趕緊捏了一把他的臉,故意冷著臉道:“原書裏又沒寫這件事,你不是神仙,怎麽可能每個細節都知道,還有,阿音,之前說好了的,不許再不分青紅皂白地怪自己,不然我可要教訓你了。”

災情剛出現的時候,戎音就仔細回想了原書的內容,他明確記得書裏沒有提過旱災和水患的事情。

這是他穿書的第十年,在原書裏,這時候男女主已經帶著孩子歸隱,由宗政連均繼承皇位。

因為接近大結局,書中只寫了宗政連均花了大力氣治理大晟,導致最終因過度勞累而英年早逝。

劇情都是一筆帶過,根本沒有描寫細節,是以戎音並不清楚,這其中還包含了今年的天災。

戎音垂頭喪氣:“我就是有點難過。”

宗政逍摸摸他的頭,柔聲道:“其實從阿音來到我身邊,改變了我早死的結局開始,這個世界就跟原書劇情沒什麽關系了。阿音陪我創造了新的歷史,要走一條別人沒有走過的路,遇見挫折困難很正常,我們要想辦法解決困難,而不是責怪自己沒有提前預知,阿音,你該從陳舊的過去走出來了。”

他的話像是一團團燃燒的火焰,照亮了戎音黑洞洞的內心,帶著他走出了思維的死胡同。

“陛下說的對,我和你可是要創造新歷史的,怎麽還能糾結於過去,停滯不前!”

說完,戎音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他雙眸亮晶晶地看著宗政逍,撒嬌似地道:“陛下是指點我迷津的人生導師!”

宗政逍溫柔地替戎音揉著自己剛才捏過的地方,眉眼帶笑,“阿音也是拯救我人生的天神。”

他們二人,早就成了彼此性命交關、不可分離的一部分。

北方幹旱南方水患,一道道政令從京城下發到全國各地,宗政逍也派人前往南方,監督南方各州府認真開展防災、減災,以及災害發生後的善後工作。

虧了這兩年造的水泥路,大大縮減了消息傳遞的時間,在發現南方降雨量不正常,可能會發生洪災後,宗政逍就第一時間下令要求南方做好防災措施。

因為提前準備,加固了堤壩橋梁、轉移了危險區百姓,是以後來哪怕洪水爆發,受災人數也在可控範圍之內。

而支援的銀兩和物資,也因為水泥路的方便,及時送達了災區,避免了天災之下再出人禍。

季燮這段時間剛好在南方,宗政逍便特地秘密令他暗地裏調查南方官員的作為,看看有沒有陽奉陰違的家夥。

但正如一堆糧食裏總有幾粒壞種,人也是一樣,盡管明知宗政逍非常重視此次南方的災情,如果工作出現紕漏,肯定會被嚴懲,但某些官員還是存在僥幸心理。

他們不顧下屬勸告,自以為自己所管的地界很安全,所以既沒有提前勘察地形水況,預防洪水侵襲,也沒有提前轉移民眾,防止洪水爆發來不及逃跑。

是以當意外發生時,災難沒有留給他們任何後悔的機會。

宗政逍並不知道,隨著他一道道政令下達到南方的,還有一則神秘的自世家府中傳出的密令,這道密令上沾染著殺意與恨意,發出的那一刻就是沖著某人的性命去的。

南方某縣被山洪淹沒、全縣百姓無一人生還的噩耗傳到京城時,朝野上下一片嘩然,宗政逍震怒。

徹查後發現居然是因為那縣令玩忽職守,不在乎朝廷政令,這才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雖然那縣令也死在了洪水之中,但這不足以抵消他的罪孽,不僅他的官職被奪,成了千古罪人,他的家族和朝中與他有關的官員都受到了牽連,家人入獄不說,關系親近的官員也慘遭降職。

正在全天下都悲憤於這一慘案的發生,紛紛唾罵活該被千刀萬剮的縣令時,一聲驚天的哭嚎自崔府傳出,幾乎響遍了整個京城。

“什麽?茂山老人和崔炘死了?”

饒是穩重如宗政逍,在聽見暗衛說出這個消息時,也不由得震驚到差點破音。

他身旁的戎音更是瞪大眼睛,一副仿佛在做夢的表情。

茂山老人乃當世名儒,喜游歷天下到處講學,而崔炘是崔家幼子,多年前被茂山老人看中,收為親傳弟子,帶著他一起雲游四方,至今未回京城。

沒想到再次聽見他們的消息,居然是兩人的死訊。

侍衛道:“是,屬下打聽到,茂山老人帶著崔炘於兩月前到達桉常縣、也就是那座前不久剛被洪水淹沒的縣城,本意是拜訪老友,也沒有講學的打算,便沒有公開身份,是以當地官員並不知曉兩人在那裏,崔家也是收到崔炘的信件,才知道他們會在那裏停留一段時間,誰知道後面就發生了洪災……”

崔家知道桉常縣被淹,且無一人生還後,還倔強地不肯承認事實。

他們既期待兒子能生還,又希望他們兩人其實已經提前離開桉常,之所以沒有送書信到京城報平安,只是因為現在南方太亂,找不到機會。

直到他們派人前往南方,千辛萬苦之下打聽到,洪水爆發時,師徒倆的確還在按常縣內,並且官府和民間至今都沒有找到一個按常縣幸存者後,他們才徹底認了命。

崔炘能被茂山老人看中,足以可見他本身有多優秀,崔家就等著他再長大些,從茂山老人那裏學成歸來,好從崔家主手中接過家業。

如今崔炘死去,對崔家來說不僅是失去了一個親人,還代表著崔家可能後繼無人,有著很大的概率會走向沒落。

這樣殘酷的後果,試問誰能接受?

所以現在幾乎整個崔家都瘋了,崔老太太一病不起,崔夫人整日以淚洗面,而崔家主則將一腔悲愴都化為憤怒,全部投向了那個縣令活著的家人。

縣令整個家族的結局,怕是不會比慘死的縣令好到哪裏去。

崔炘的死訊,對宗政逍來說算是個好消息。

不過眾人不知道的是,在這個時候笑得最大聲的,其實是另兩方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