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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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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站在臥室門口的韓熾套著韓遠案的睡衣, 空蕩蕩的立著,肩膀單薄,瘦的像個人形立牌, 臉上的倦意明顯, 唇色淡白。

韓遠案估計他是不舒服, 一邊耐心帶著他進臥室,一邊問他:“想吐嗎?”

韓熾搖頭,他胃裏一直反酸, 但胸口哽著, 悶得慌, 也吐不出來,只是惡心感有時候會很強烈。

“胃痛嗎?”韓遠案又伸手覆住他的胃部,有點擔心, “是不是難受醒了?”

這些天韓熾一直都是處於嗜睡的狀態, 韓遠案陪著, 睡眠質量好了不少,但不容易醒來, 意識也好像有點遲鈍。

他們倆都知道這是藥物反應, 但是林教授交代過至少還要吃一個療程,過後再覆診,狀況好一點再開始慢慢停藥。

“嗯。”韓熾精神不好,懨懨地哼唧。

韓遠案一摸他後背,凈是冷汗,下意識又問:“頭暈不暈?先去吃飯吧?”

韓熾沒做聲,坐在床上雙手環在韓遠案的腰間, 室內開了暖氣,溫度很合適, 韓遠案只穿了單衣,韓熾能感受到他腰上和脊背處傳來的熱乎的體溫。

這段時間,韓遠案明顯感覺韓熾黏人了不少。

韓熾把頭埋在韓遠案腰間,發出悶悶的聲音:“他怎麽來了?”

“來說點事兒,”韓遠案在他發頂輕輕揉著,“先不管他,我們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韓遠案真是會哄人,總是對韓熾好言相勸,叫韓熾做不願意做的事時都能讓他心甘情願。

尤其是韓遠案聲音還那麽溫柔動聽,韓熾本來就黏他黏的緊,眼下更是拒絕不了。

“吃什麽?”韓熾摸了摸肚子,起身,走了兩步又轉身回頭想去換身衣服。

韓遠案攔住他:“做什麽?”

“想換衣服。”

“換衣服?”

“嗯,還有別人在。”

“沒事,不用管他,他現在焦頭爛額呢,再說你不是在自己家麽?”韓遠案笑他,拉著他到餐廳坐下。

韓鳴看似鎮定,實則的確有點焦急,面上看不出來而已,可那邊兩人卻無視他十分淡定的在吃飯。

“……”

似乎是他的視線過於強烈,韓遠案在給韓熾盛湯的間隙擡頭望了他一眼,四目相對時,韓遠案還是客氣地問了句:“吃過了嗎?”

人還沒回話,韓遠案又說:“沒吃過自己出去吃吧,我這兒沒有多的。”

韓鳴:“……”

韓熾頓了頓,看了眼韓遠案,又轉眼看了下韓鳴,沖他挑了挑眉毛,看起來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雖然韓遠案說那些事兒跟他沒什麽關系,但韓遠案的離開韓鳴還是推波助瀾了,所以韓熾在他身上算上一筆也不算過分。

他倆能旁若無人的吃飯,但韓鳴卻坐不住了,走到餐廳旁邊,搬了把椅子坐在另一側。

“有空跟我出去一趟嗎?”

“去哪兒。”

話是韓熾問的,說話的時候還朝韓鳴眨了眨眼,看起來是把韓遠案管得很嚴,而且他很驕傲。

韓鳴皺了皺眉,剛想說話手機就響了一下,韓鳴頓了一瞬,心裏驟然升起強烈的不安,韓遠案也發覺了什麽,抽空看了他一下。

只見韓鳴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神色瞬間緊繃起來,接著便接到了一通電話。

韓鳴擡眼,正好與韓遠案四目相對——

——桓城公安局。

接到電話後的半個小時,韓鳴只留下一句去警察局,接著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碧亭苑,

韓熾催促韓遠案趕緊吃完飯,跟著韓鳴的步伐,一路驅車跟著韓鳴到了市公安局。

三人兩車幾乎是一起到了市公安局的門口,韓鳴車都慌忙火急的沒熄火,只開了雙閃停在公安局的門口,跟表面的淡定十分不符。

韓遠案帶著韓熾不急不緩的跟了進去。

韓熾身體不好,韓遠案原本不想那麽著急過來,但韓熾催得緊,只好匆匆給他披了一件自己的大衣就帶他出來了。

由於過於匆忙,韓熾衣服裏邊的睡衣都還沒換下來。兩人剛進去,就看見坐在藍色排排椅的女人。

是瞿小意。

韓熾蹙眉,擡頭看了眼韓遠案,眼神裏的不解很明顯。

在看到瞿小意的那一瞬間,韓鳴崩了好些天的弦終於崩地一下斷了,他緩緩靠近瞿小意,無意識地將聲音放輕,連因為著急而尚未平息的喘氣聲都被他生生壓下。

只是椅子上的瞿小意好似定住了,木然地盯著虛空,眼神空洞的嚇人。

韓鳴不知道她這幾天去了哪裏,也不知道發她生了什麽,為什麽好好的人忽然變成這副模樣。他擡起手,顫抖的幅度微不可見,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

他將雙手搭在瞿小意的肩膀上,眼神在她身上掃視了一圈,沒發現什麽傷處,心裏也輕快不少。

“您是——”一邊的警察過來,站到韓鳴身邊,先是看了眼瞿小意的反應,又看向韓鳴,對他的身份起了疑心。

韓鳴吸了口氣,沈聲道:“是她丈夫,半個小時前是您給我打了電話?”

“嗯,沒錯,是我的打電話。”

“是怎麽回事?”韓鳴眼神有些淩厲,黝黑的眸子裏醞釀著一場即將爆發的海嘯。

警察理解他的心情,嘆了口氣,說:“我們是早上看見她的,這位女士身上沒有帶任何證件,錢包、手機這些東西都沒有,就坐在我們門口臺階上——就跟現在這樣。”

“剛好我們值班的同事來得早,一早就把她帶進來了,問她也不說話,這不,剛才才松口給了個聯系方式。”

“不過她沒說是誰,念了串電話號碼後就又不做聲了,一直到現在。”

聽完,韓鳴一直搭在瞿小意肩上的手緊了緊,不太熟練的揉了揉以作安撫。

一邊一直觀察他們的韓熾有點站不住,胃裏被吹了冷風,此時陣陣絞痛,半個小時前喝的湯好像都在晃蕩翻湧,沒一會兒臉色就白了下來,額上霎時冒出一層冷汗。

他彎腰扶著門想坐到椅子上,韓遠案格外敏覺,攙扶著他往那邊去,自己也跟著他坐下,伸手搭在他胃上給他按揉。

觸覺像是有點胃痙攣了,韓遠案眉心擰得死緊,想訓斥他幾句又舍不得,只能硬壓下火氣和擔心,盡心盡力給他揉胃。

韓熾這一陣是真的難受得厲害,手心直往胃上按,韓遠案怕他摁傷自己,所以壓制著他的手,耳邊是韓熾壓抑粗重的喘氣聲,時而屏息時而狠狠呼氣都在警示韓遠案——他現在很難受。

但沒有任何辦法,這個藥的副作用在許多年前韓遠案就領會過了。

他撫掉韓熾額上的細汗,擡眼朝那邊值班的警察招了招手,請他幫忙倒杯熱水過來。

韓遠案端著熱水在唇上碰了下試了試溫度,這才餵給韓熾一些。

坐著的瞿小意好像察覺了這邊的不對勁,視線終於聚焦,眼前清晰起來,視線繞過韓鳴身後的兩人,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韓鳴俊朗的輪廓映入眼簾,倏地,瞿小意眼眶紅得厲害,剔透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可就是不肯落下來。

見她這樣,一股說不出來的酸澀和密密麻麻的窒悶也隨著瞿小意泛紅的眼眶從韓鳴胸腔悄然升起。

韓鳴素來不善言辭,張了張嘴,半蹲下來,跟瞿小意平視,再開口時語氣裏帶著些不經意的誘哄:“不管發生了什麽,現在有我在,你不要害怕,不想說就不說,但是我們現在先回家?”

“這裏很冷,會著涼。”韓鳴好像說盡了這輩子的好話,惹得瞿小意瞬間落了淚。

把人惹哭了,韓鳴太陽穴突突跳,如鯁在喉,聲音嘶啞地開口:“小小,不哭,我們先回家。”

他伸手笨拙的給瞿小意擦了擦眼淚,忽然覺得她好像在發抖,韓鳴又脫了衣服給她披上。

頃刻間,瞿小意被沾有韓鳴體溫的外套裹住,源源不斷的暖意驅趕了她的一些害怕和恐懼。

一直強裝的鎮定剎那崩潰,樹立起來的看似堅厚的城墻其實不堪一擊,變成殘垣斷壁的廢墟。

她雙手捂住臉,眼淚水一般的從指縫裏洩出來,聲音逐漸哽咽抽泣。

瞿小意越哭越厲害,韓鳴心裏也只空著急,他不是沒見過瞿小意哭,只是這般傷心至極,看似絕望一般哀慟的哭泣,所有情緒都被壓在微小的抽噎聲裏,反倒叫人不知所措。

細微的聲音像數萬根銀針,不輕不重的全紮在韓鳴心臟最柔軟的地方,疼得韓鳴呼吸微顫。

“小……小小。”韓鳴又叫了一聲她的小名。

瞿小意好像反應過來了什麽,忽然抓住韓鳴的衣服,聲聲泣血的質問韓鳴:“你、你為什麽不肯離婚,為什麽不肯離婚!”

“……小小,”韓鳴又一瞬間的懵圈,“是因為我不答應……離婚嗎?”

所以逃走了,把自己弄得這樣狼狽,所有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韓鳴眼裏閃過一絲茫然,忽然對自己的決定起了疑心,他真的應該放瞿小意走嗎?

只是瞿小意根本不回答,只是一直呢喃著那句話。

韓鳴任由她的眼淚打濕了自己的襯衫,浸濕了一塊的襯衫瞬間變得冰冷,寒意趁勢鉆進韓鳴身體裏。

韓熾捧著韓遠案端著杯子的手,有一口沒一口的抿著剩下的熱水,對他所看到的一切一言不發,只是微微仰頭看了眼韓遠案。

這時候以旁觀者的態度看這兩人似乎是有情人的關系時,這才確切的明白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道理。

韓鳴看起來沒看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感情已經淩駕於理智之上,不再受其控制,說出的話都變成了憑心。

韓遠案垂首看韓熾,感受到他胃腹已經軟了下來,才輕聲問他:“好點了嗎?”

“嗯。”韓熾點頭。

剛才的絞痛已經被韓遠案的手跟熱水蘊藉了,這會兒疼痛已經退到了可以忍受的地方,還剩點悶痛餘韻,尚且可以忽略。

說話間,韓鳴已經帶著瞿小意起來了。

“走吧,先回家。”韓鳴攬著瞿小意,說完後轉眼喊了聲韓遠案,又多問了一句,“韓熾怎麽樣了?”

“沒事,先回吧。”韓熾搖頭,如果不是臉色蒼白,神態懨懨,聲音虛弱了下點兒,他說的話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現在就回去嗎?”韓熾視線挪到瞿小意身上,疑惑就來這麽一趟,為什麽不弄清楚了再回去。

韓鳴頓了下,垂眼看了懷裏的人,朝韓熾輕輕搖頭,眼神有些無奈,卻沒有任何不耐煩或者責備,出乎意料的還夾雜著一些心疼:“算了,回去再說,外面不安全。”

不知是不是這句話對瞿小意有什麽刺激,韓鳴感覺她好像瑟縮了一下,他有點不放心,於是問:“怎麽了?”

瞿小意自己抹幹了眼淚,擡起頭看韓鳴,韓鳴這才發現她臉上沒有任何妝容,心思一瞬間又跑遠。

在他的印象中,瞿小意是一個極其愛美的人,妝容百變精致,不允許自己出現狼狽的一面,可現下卻是未施粉黛的狀態,依舊十分漂亮,但韓鳴不得不多想。

“外面不安全,”瞿小意拉著韓鳴的袖子,不斷呢喃著這一句,“不安全,不行,你還是要跟我離婚,快點離婚啊!!”

說著說著,她的情緒陡然激動起來,又開始重覆離婚的事情。

在場的幾人幾乎都看出了點兒門道,要說她想離婚沒有點什麽別的原因,都沒人會相信。

看現在這個狀態,瞿小意不像是想要離婚,而是被迫不得不離。

“被誰威脅了?為什麽不安全,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韓熾上前一步,直直地看著瞿小意。

雖生著病,但韓熾的威勢卻分毫不減,原本就處於驚嚇中的瞿小意被嚇的不得不後退一步,眼神恍惚。

多年的職業操守給韓熾的直覺就是瞿小意有事情瞞著,且有關韓遠案跟韓鳴。

韓鳴的事他可以不參與,可一旦涉及到韓遠案,韓熾就並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瞿小意不願意說,也不知道是不敢說還是不願意開口,韓鳴此時並不想強迫她,看了眼韓遠案,示意他管管韓熾,沒想到韓遠案只是小幅度的聳聳肩,不做其他任何制止的行為。

韓鳴:“……”

他只好自己開口,斟酌了一番,說:“先回去再說,這裏冷,你身體也不好,不要在外面長時間吹風。”

“你管我。”韓熾懟了一句,但也沒真為難瞿小意,這人一看就是受了驚嚇的樣子,他不至於這麽沒人性。

韓遠案跟在韓熾身後出去,帶他上了車準備打道回府。韓鳴的車就跟在他身後駛出了警局。

剛才瞿小意的呢喃一直在韓熾腦子裏盤旋,久久消散不去,折騰的他頭疼。

遇上紅燈,韓熾剎車,偏頭看他:“身體不舒服就睡會兒,不要想那麽多。”

“……睡不著。”

韓熾說:“剛才瞿小意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不安全?”韓熾腦子裏很多線,仿佛即將要串在一起變成一個完整的故事,“你也說不安全……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韓遠案沈思了幾秒,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模棱兩可的回答:“說不定。”

雖說是這樣說,但韓遠案幾乎已經認定了這兩件事情必定存在關聯,至於是什麽樣的關系,或許韓鳴會知道。

——瞿小意也應該知道。

綠燈亮了,韓遠案松開腳剎,卻驟然聽見四面八方傳來激烈的鳴笛聲——正前方正超速來了一輛紅色的大貨車,似乎是剎車失靈,穿過十字路口的許多車輛,直往韓遠案的車頭駛來。

不像是事故——是目標明確!!

韓遠案瞳孔微縮,立刻反應過來,猛打方向盤,車輪剛轉過彎,車身便被一股巨大的撞擊力撞到一側。

——砰!

貨車跟另一輛車的車身相撞後,隨即從車縫裏逆流逃離。

被撞的那一剎那,韓遠案及時護住了韓熾,撞擊力只是聽起來嚇人,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傷害,安全氣囊都沒有彈出來。

不過車身側面的車身玻璃碎了一塊,玻璃渣掉在韓遠案手上,劃破了手背和虎口。

韓熾從突如其來的意外中醒過來,發覺臉上濕潤潤的沾了什麽東西,他撐起力氣把韓遠案的手挪開,忍著頭暈勉強睜眼,這才發現韓遠案的手受了傷,血淌在了自己的臉上。

“韓遠案!”韓熾喊他,自以為很大的聲音,實際上小的可憐。

雖然撞擊力不強,但兩人還是被震到了,韓遠案覺得有些頭暈,心裏猜測估計是有點腦震蕩。

耳邊韓熾的聲音虛弱又急切,他撩了撩眼皮,喘了口粗氣,寬慰韓熾:“沒事,沒受傷。”

“你……”韓熾喉結滾動,幹咽了一下,“你流血了。”

“沒事,別擔心,乖。”

韓遠案擔心韓熾害怕,只好不斷地安慰他。

事故地段離警局不遠,數輛警車連番出動,現場也迅速被圍了起來。

車窗被人敲了幾下,繼而有聲音傳進來:“先生,你們還好嗎?”

“沒事!”韓遠案擡聲喊了一句。

他起身靠在椅背上歇了歇,擡手把車門解鎖——還是好的。

今天開的車是改裝過的越野,所以車輛損傷不大,韓遠案無比慶幸自從那天車禍出事後,他就一直開著自己改裝過的車接送韓熾。

敵明我暗的情況下,韓遠案在明處部分只能采取各種各樣的辦法避免對方射來的毒箭,至於暗處,他自當有別的辦法。

韓遠案下了車,再把韓熾也帶了下來,韓熾頭暈目眩有點站不住,身上大半力量都壓在韓遠案身上,韓遠案手受了傷,怕血沾到韓熾身上更多,只能用肩膀抵住他的身體。

他望了眼撞開他的另一輛車,十分眼熟,剛才見過——是韓鳴的!

韓遠案心下一驚,連忙走到跟前去看,車坐上已經沒人了,但血淌了一地,旁邊的路人談論的聲音自動飄進他耳朵裏。

“天爺這都什麽事哦!飛來橫禍嘛這不是!”

“誰說不是呢!嘖嘖嘖,這血流的,還不知道能不能救……”

“先生,先生!你要跟著救護車到醫院去嗎?”前面來的一輛救護車應該是先把傷勢重的人帶走了,現在問韓遠案話的人是後面來的救護車上下來的護士。

韓遠案想也沒想,立刻點頭。

剛坐上救護車,韓熾便握緊韓遠案的手:“那是韓鳴的車對不對?!”

“……嗯。”

“剛才他們說的流了很多血……”

“嗯,是韓鳴。”

韓遠案知道韓熾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麽,於是又肯定了一遍,這時候要是說謊安慰他顯然不現實。

壓下心裏的無措,強制讓自己的情緒鎮定下來,低眼看到韓熾慘白的臉時,聲音卻不由自主地焦灼,以為他是哪裏受傷了沒被他發現,“是不是哪裏受傷了?不舒服?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沒事,”韓熾搖頭,卻因為頭暈頓住了動作,他沖韓遠案笑了下,說,“一點頭暈而已,估計是嚇到了,我沒什麽問題。”

現在主要是韓鳴和瞿小意是不是傷得很重。韓熾心裏邊直打鼓,以往在法庭上打下大案子的時候都沒有現在這樣心悸的感覺。

他們的這輛救護車跟韓鳴的那輛一前一後的到達,韓遠案原本想先送韓熾去檢查身體,但卻被韓熾一把拉住朝前面那輛救護車上推下來的擔架車跑去。

一路跟到了二樓手術室——韓鳴被推進去了。

“手術室”的燈光亮起,紅得刺眼,像凝固的鮮血,張著血盆大口恐嚇站在跟前的每一個人。

瞿小意脫力般扶著墻坐到地上,她雙手滿是鮮血,那些都是韓鳴的血,從溫熱到現在的冰涼,瞿小意看著自己的手在發抖。

她怕極了,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栗起來,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大滴大滴的掉落。

她已經盡量在避免走向這樣的結局了,她明明都已經做好自己承擔,保護韓鳴的準備了,可為什麽韓鳴受傷了?!為什麽還是受到了傷害?!!

韓熾扶著韓遠案緩了緩,擡起有些沈重的步伐走到瞿小意跟前,他彎腰,雙手將瞿小意扶起來:“地上涼,先起來。”

瞿小意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又被韓熾攙扶著坐到椅子上,到處都是冰涼的,地上的瓷磚、走廊上的椅子、手術室的燈光、手上的血,都是冷的。

是天氣太冷了。

瞿小意放下手,狠狠抽噎兩下後忽然平靜下來。

“他流了好多血。”

韓熾噎住了,他不知道怎麽回答。

“會死嗎?他會死嗎?”瞿小意念叨,不知道在問誰。

韓熾不知道,韓遠案不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沒人能回答她的問題。

“會沒事的。”韓熾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出這樣的話,“會沒事的。”

緊要關頭韓鳴撞開了他們的車,又護住了瞿小意,韓熾心裏壓著石頭一般。

說起來,如果韓鳴沒有把韓遠案送出去的話,韓熾也不會對他——這個韓遠案至今為止僅剩的親人冷眼相待了。

可萬事不及意外,韓熾不知道韓遠案對韓鳴是什麽感情,但此刻韓熾卻像喘不過氣來一樣,呼吸都急促起來。

韓熾看了眼手術室門上亮起的紅燈,下意識拉住韓遠案的衣袖,跟瞿小意問了同一個問題,聲音虛弱得厲害:“會好的吧?”

“嗯。”

韓遠案肯定,拿起手機編輯了什麽短信出去,又低頭問韓熾:“我帶你們先去檢查一下,讓我放心一點,好不好?”

“這裏你別擔心,手術沒那麽快。”

“萬一要簽字怎麽辦?”韓熾不放心,臉色又白了一個度。

這恐怕是最壞的結果了,手術途中出來簽的字大概率是病危通知書了。

“你先去,”瞿小意好像恢覆了理智,“不要浪費韓鳴的心情。”

顯然,她是知道韓鳴的行為目的的——是為了讓他們避開那輛火車的正面撞擊。

韓熾沒做聲,看了她幾秒,忽然覺得腿腳發軟,意識開始昏沈,扯著韓遠案的衣服不住地下滑,聲音微弱的低吟:“韓遠案,我、我……頭暈。”

後兩個字只剩氣音,隨後便被韓遠案一把接到了懷裏,耳邊傳來一聲“韓熾”的呼聲,貼在自己耳側的心跳忽然加快,在撲通撲通的強烈心跳聲,韓熾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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