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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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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生理疼痛忍不了, 韓遠案急的想立馬給韓熾送去醫院。

但韓熾這會兒又倔得不行,非不讓他碰,韓遠案也只能幹著急。

他一邊心焦, 一邊嘴裏勸著哄著, 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只是憑潛意識說話。

韓熾也是疼得有點受不住,撐著桌角的手臂都微微顫抖,沒幾秒額上就滲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他低喘兩聲後勉力坐下來, 趴在桌上平覆呼吸。

已經疼到不知道到底是哪兒疼了, 心臟像是霍了條大口子, 呼呼地灌著冷風,真真切切地叫他感受到了寒風刺骨的滋味。

韓遠案強制自己冷靜下來,拍了拍韓熾的肩, 轉身到休息室去翻醫藥箱, 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一杯熱水喝兩片藥。

他一直不大願意韓熾吃止疼藥, 但眼下他不知道韓熾到底是哪兒不舒服,不過他能確定的是, 韓熾疼的厲害。

“小池, 先吃藥。”韓遠案輕輕扶起韓熾的腦袋,讓他好好靠在自己腰間。

一手扶著韓熾,一手拿著藥,只好先把水杯放下,用藥盒蓋子把藥裝好後放在桌上,再拿起水杯在唇邊碰了一下,確定好溫度適宜了才給韓熾餵藥。

不知是不是難受狠了, 韓熾也任他擺弄。

藥餵進去,韓遠案才松了口氣。

剛想說什麽, 忽然腰間攀上一雙手臂,韓遠案僵硬了一瞬,大手慢慢挪到腰間,覆上韓熾的手。

聲音不自覺放輕:“怎麽了?要去休息一會兒嗎?”

韓熾沒說話,把腦袋埋在韓遠案的身上,半晌點了點頭。

“還能走嗎?”韓遠案托著他的後腦勺,身上穿的大衣在此刻變成了夏天的襯衫,他仿佛感受到了穿過層層衣料,吐息在自己腹部的韓熾的灼熱的呼吸。

韓熾抱著他不松手,一直微閉著眼,過了幾秒才說:“抱我。”

聽不出來一點撒嬌,微啞的嗓音仿佛是在下達指令。

“休息室。”韓熾言簡意賅,惜字如金不多說。

韓遠案頓了頓,說好,隨後一把將他抄起來,抱你休息室,小心地將他放在床上。

正要起身,卻被韓熾驟然環住脖子,韓遠案沒有防備,得虧他反應迅速雙手撐在了韓熾兩側,這才沒有沒有整個人壓在他身上。

“怎麽了?還要什麽?”韓遠案皺眉,擔心他還有哪裏不舒服。

他知道止疼藥起效沒那麽快,於是又哄道:“實在難受我叫醫生來?或者我們去醫院好嗎?”

“不好。”韓熾說。

他身體不舒服多半都是情緒激動導致,這幾年韓遠案不在他身邊,很少有能讓他情緒波動的事情,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大多都是過勞。

也正因為韓熾看似情緒穩定,所以在外人眼裏,他為人淡漠疏離,甚至稱得上高冷。

韓遠案拿他沒辦法,也摸不準他想做什麽,盯著身下紅潤的眼眶看了幾秒,猝然別開視線,他想其起身離韓熾遠一點。

只是還沒行動,肩膀又被韓熾壓下去了一點。

韓遠案不得不看再次直視他。

眼下這個姿勢,韓熾又一直用秋水瞳仁灼著他,韓遠案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滾動幾下,他感覺扣在自己身後的手慢慢摸到了自己的脖頸,癢得很。

“別鬧,”韓遠案聲音啞了,“小池,讓我先起來,你休息一會。”

韓熾不松手,紅著眼把韓遠案的腦袋壓到自己的肩窩,霎時間,韓遠案的高挺的鼻尖觸到了韓熾精細誘人的鎖國。

鼻尖縈繞的全是韓熾身上的味道。

夢寐以求,只在夢裏出現過的距離和味道。

韓熾微微側過頭,在他耳邊說話:“做嗎?”

一本正經的詢問,卻讓韓遠案的心都揪起。

韓遠案垂眼看他,忍著心癢還是想離開他的上方。

他輕輕掰開韓熾的手腕,握在手心裏,用了些力氣直起身,認真地看著他:“小池,我不想趁人之危。”

“做不做?”

“小池……”

“回答我。”

“……”

韓遠案不做聲,意思很明顯了。

韓熾擡眼看天花板,他想要韓遠案毫無顧忌的親近他,主動發出邀請卻又以“趁人之危”的名義被駁回。

止疼藥的效果起效了,他已經不疼了。

韓遠案背對著他坐在床沿,手卻還下意識地握著人的手,忽然手心裏的手指動了動,韓遠案轉過頭去。

床上的人順勢側過身,也對著韓遠案,蜷起身子藏進被子裏。

被窩裏是涼的,韓熾覺得有點冷,但又有點熱

——臉熱。

後知後覺,韓熾才發覺自己臉燒的慌。

不過他覺得這是人類正常的生理反應,沒有人說這種聽起來十分露骨的話不會臉紅。

盡管韓熾覺得自己並不羞於說這些基本需求。

他整個人都藏進了被子裏,韓遠案只能看見他露在外面的幾簇柔軟的發絲。

是生氣了嗎?

因為他沒答應?

可是他怕韓熾只是一時興起。

他想要韓熾永久性的依賴他,長期性的離不開他,從身體到心裏,而不是頭腦沖動下以此來慰藉他。

休息室裏沈默了好久,久到韓熾都已經恢覆了平靜,身體的溫度降了下去,都快要在韓遠案安全的氣息包裹下沈沈睡去。

忽然,有人說話了。

“小池。”韓遠案小聲喊他,頓了頓後,又說,“……你是流氓嗎?”

“……”

韓熾瞬間清醒,猛地一把掀開被子,氣勢十足,但絲毫沒有嚇到韓遠案。

後者還心平氣和地將被子拉下來,怕他著涼又重新給他蓋上。

韓熾感覺像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瞬間氣不打一處來,他凝聲:“韓遠案!”

“嗯,先蓋好被子,外面冷。”

“冷你妹!!”

本來被拒絕了就懷恨在心,本來都快睡著了這事兒就要過去了,誰知道他又突然罵自己流氓?!

這誰能忍?

韓熾拿眼睛瞪他,雖說忍不了,但他還是忍了。

說完又藏進被子裏,韓遠案給他拉下來一點,避免被子裏太悶喘不過氣。

韓熾又往裏面縮了一點,剛進去又被拉下來。

“煩不煩韓遠案!”韓熾問他。

“不煩,”韓遠案笑著,“好玩。”

傻子一個!

韓熾懶得理他,也忘記了剛才為什麽從昏昏欲睡中醒了神,繼續躺下去背對著韓遠案睡下。

凡是有韓遠案在身邊的時候,韓熾總會睡得好一點。

這點韓遠案早就發現了。

韓遠案不逗他了,坐在床沿一動不動,眼睫微垂,不知在想些什麽。

幾年前韓熾的房間就在韓遠案的正對面,而且從來不關門。

那段時間是因為剛從滿是碎瓷片和玻璃渣的家庭裏逃離,被韓遠案救出來的之後,像是雛鳥結情一般,只黏著韓遠案。

但韓熾也知道自己不小了,況且那時候韓遠案只能算是他的恩人而已,他根本沒有黏著韓遠案的理由。

後來關系親近一點後,韓熾被韓遠案縱著,變得粘人了不少。

這幾年過去,潛意識的習慣難改變,但看得出來韓熾還是會克制自己。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鬧什麽都像是幼稚的跟親近的人撒嬌。

韓遠案心疼他一個人過了三年,得到又失去的感受他比誰都能跟韓熾感同身受。

心疼他孤身一人在桓城立足,心疼他頂著他根本不在意的“韓律”的名譽,要擔起極重的擔子,所以韓遠案越發縱著他。

無論他怎樣的口是心非,韓遠案都不會生氣。

他永遠捕捉到韓熾的小心思和敏感。

韓遠案扭頭看過去,被子裏蛄蛹著的一團,他不動聲色的長嘆一聲。

思緒翻湧過後是一陣平靜的水面,很淺也很清澈。

韓遠案驟然意識到,韓熾的敏感是經年累積無法短時間消弭的。

他或許本就用錯了方式。

對待韓熾,不應該循循善誘,而是直言不諱。

若是韓熾口是心非,那他就要用百分百的真誠於萬分的真心挑出韓熾的真話和心意。

韓遠案眨眨眼,忽然覺得好笑,為自己一直以來的“自以為是”,他把事情想得很覆雜。

韓熾要的什麽他其實再清楚不過了。

只是因為他一直迂回,所以耽誤了最佳時機。

不過應該沒關系,他錯過了一個時機,韓熾會創造一個新的偶然給他。

韓熾做的永遠比說的多。

以前就是。

他早該明白的。

人在面對重大選擇時總是權衡利弊,這種時候往往會忽略一些非常容易想明白的事情,把事情覆雜化。

反而是在尋常沈思時,一閃而過的念頭叫人茅塞頓開。

韓遠案伸手在韓熾身上拍了拍,不確定他有沒有睡著,很小聲地喊了一聲:“小池。”

沒應話。

估計是剛才身體不舒服,又吃了藥,挨著床和韓遠案,倦意就不斷地上湧了,斷斷續續地敲打著韓熾的神志。

否則手底下至少會動一下,韓遠案盯著灰色的被子,想著要是醒著的話,他一定會蛄蛹一下,像蟲子一樣的,小小的反抗一下。

腦海裏閃過畫面,韓遠案又笑了一下,隨後收回手。

……

跨年前一天的還在不停下的雪停在了跨年當天,到處都是厚厚一層積雪。

柏油路上的雪清的快,也化的快,基本沒有什麽交通堵塞。

不過樹枝上雪的清理就沒那麽及時了。

有可能會一不小心就掉落下來,砸到什麽東西。

比如——韓熾的車。

律所一直以來莫名其妙加班的律師們終於舍得在12月31號跨年這天,離開了律所。

韓熾特意為韓遠案空出了今天的行程。

白鯨酒店的晚宴還沒開始,但韓熾知道韓遠案是想暗中觀察,掩飾一下,所以決定提前一個半小時到。

不過剛下樓,他就得知了一個不幸的消息。

——他的車被樹上落下來的雪砸凹進去了一塊兒。

韓熾跟韓遠案站在車前,韓熾一臉麻木冷然,韓遠案卻是一臉笑意。

韓熾回頭微仰頭:“好笑嗎?”

“不好笑。”韓遠案迅速回答。

但是他指了指被砸出來的那塊凹槽,補充道:“可是被砸出了一個笑臉,你看。”

韓熾無語,但還是順著看了眼,還真是一個笑臉。

就是有點抽象。

“雪有冰?”

“嗯?”韓遠案偏頭看他,眼神疑惑,“有病?”

“冰!冰!冰!”韓熾刻意咬詞清晰,“我有病嗎要罵雪?”

“哦,是我聽錯了。”

韓遠案越發覺得好笑了。

他是在藏不住笑意,於是後退半步,離韓熾遠一點,好像這樣就不會被韓熾發現。

“有什麽好笑的——”

韓熾話還沒說完,正好這時路上一輛車飛速經過,不知怎麽晃動了路側的高大的樹枝,韓熾被淋頭澆了個徹底。

——頭被埋在了雪裏。

意外剛發生的時候,韓遠案還慌了一瞬,想上前把韓熾拉過來,卻還是沒來得及。

韓熾還是被雪蓋住了。

黑色的西裝也染白了不少。

韓遠案先是迅速檢查了一下韓熾的腦袋,發現連擦傷都沒有後才松開他。

“雪還挺乖,還好是比較低的,痛不痛?”

即使已經檢查過了,可韓遠案還是不放心。

萬一是被砸出了內傷呢?

韓熾不說話,長睫上都落了雪片,韓遠案小心給他撥掉,又脫下大衣給他裹上。

見他還楞著不說話,有些憂心:“真被砸傻了?”

“你才傻了。”韓熾淡淡道。

“行,還是好的!”

韓遠案給他穿上了自己的大衣,低頭看他時,又發覺他像一個被塗黑的雪人。

剛才被擔憂壓下去的笑意又湧上來。

他壓下笑聲,只是揚起嘴角,一邊慢慢掃掉韓熾身上的雪,一邊說:“真可愛。”

“為什麽砸我呢?”

韓熾覺得無奈。

“因為你剛剛罵它了,所以它報覆我嗎?”

“嗯?我罵誰?”

“雪。”韓熾擡眼,一本正經道,“你罵它有病。”

韓遠案:“……”

真不怪他,小池太可愛了,說話的時候皺眉,像是真的覺得是這樣。

“好,怪我。”韓遠案縱他,笑意蔓延至眼裏,看得韓熾楞了神。

不過還有重要的事——

“所以你要賠償我。”韓熾說。

“好,你說。”

“車你修。”

韓遠案:“……”

合著在這兒等著呢!

“好,行!”韓遠案爽快答應,又放低聲音說,“那我們現在先回去換衣服?待會兒雪化了衣服會濕,你身體不好怕著涼。”

“嗯。”

韓熾擡腳轉身就走,剛下馬路牙子就被之前從車上掉下來的冰塊滑了一個踉蹌,這次韓遠案就站在他身邊,很快就扶住了他。

這一下兩下的把韓熾都弄煩了,他頓在原地,緩了半晌,然後扭頭斥韓遠案:“你好煩!煩死了!”

韓遠案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只是笑了笑。

他沒說話,他怕笑出聲。

小池還是太可愛了,比塗黑的雪人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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