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天黑請閉眼

關燈
第110章 天黑請閉眼

眾人看著女孩上樓的背影, 心裏五味雜陳。

“這個幻想都市有邊界。”五條悟垂眸,躬身向前倒了一杯水,隨後那杯水就來到中原中也手中, 繼續道:“沒有邊界的話,你還可以去很多地方,比如國外?但你卻回來了, 證明人不在外面。”

用排除法來算,如果那個人一定不在外面,那就一定在別墅內。

只是這別墅內幾個人,除了相貌和茜茜完全不同的女孩, 性格上有些相似外, 其他幾人可以說絲毫不相關。

如果頂替茜茜位置的女孩的確是茜茜的話,那麽在他們找到女孩、觸碰到她的時候, 他們就應該離開了這個幻境都市,可是他們卻沒有, 他們依舊在這個幻境都市裏。

“除了人呢?”中原中也問。

除了人以外活著的生物?那這花園裏可真不少……

“你們有人碰過那只貓嗎?”五條悟接道。

中原中也搖搖頭, 就連和女孩關系好的澤川和毛利蘭都沒有人去碰那只貓,那只貓似乎有意無意地在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除了女孩外它從沒有靠近過任何人。

其他人也都紛紛搖搖頭。

“貓呢?”澤川問。

中原中也瞥了眼時間,發現還早,也就不慌不忙回答:“被她抱去樓上了。”

以免夜長夢多,沒人願意多耽擱時間,於是在得到答案後, 澤川率先起身上樓。

姚欣然毛利蘭兩人緊隨其後, 五條悟和中原中也不緊不慢跟在最後, 排除掉所有答案後,再不可能的答案那也是事實, 更何況這只貓行為上確實有有些奇怪。

“叩叩叩。”敲門聲在一串腳步聲中響起,只是門內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澤川正準備叫茜茜,卻被身後黑發青年一把推開。

要發青年細瘦的身形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道,那看起來結實的門鎖被他一腳踹松,又是一腳下去,整扇門已經打開但也已經搖搖欲墜。

滿是血痕的房間讓眾人心下一緊,只見女孩站在房間外的陽臺上,似乎沒有明顯外傷,只是衣服、臉上和手上噴濺的血跡有些觸目驚心。

她就這樣站在陽臺上,手裏握著一把不知道什麽時候帶上樓的水果刀,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寒芒,刀尖滴滴答答還滴著粘稠的液體,不用想也知道這鐵銹味的粘稠液體究竟是什麽。

女孩盯著樓下看著,中原中也見到這一幕心頭泛起不好的預感,他轉身下樓來到女孩陽臺正樓下的位置,就發現原來的草坪上躺著一只長毛貓。

白色的長毛黏在一起,一撮一撮的被血打濕粘連在一起,貓咪胸口處那道致命傷尤為明顯,深得足以見到內臟的口子大咧咧展示在眾人眼前,那顆血淋淋的心臟早已停止跳動。

中原中也蹲下身看著那雙逐漸蒙上一層灰的海藍色雙眼,隨後他感覺樓上一道目光投在他身上,擡頭就看見女孩笑盈盈地看著他,且語出驚人對他說:“你的眼睛和它很像。”

中原中也當然知道那個“它”究竟是指誰。

“為什麽要殺它?”中原中也皺眉問。

女孩展示著手臂上一道淺淺的抓痕,語氣天真回答:“因為它撓我,它也不喜歡我。”

養得這麽精細也這麽多年的貓,每年多少都會被抓一兩次,偏偏他們來了,要找貓的時候,卻將這只貓殺了還扔出了房間……

這事怎麽看怎麽詭異。

“你們找到它了,就要走了嗎?”女孩居高臨下,看著慢慢聚集在樓下的一群人,她低垂著腦袋,整齊的劉海將那雙眼睛淹沒在黑暗中。

女孩話音中沒有太多起伏,好似一個好奇的小孩無意中問出一個簡單問題來,沒有過多思考也不帶任何惡意。

可看著地上這只死透了的貓在聽這句話時,它真的不帶任何惡意嗎?

當澤川碰到這只躺在地上已經逐漸降溫僵硬的屍體,所有人耳邊傳來提示音。

——你已找到環境之主,很遺憾主人已死,該幻境將在7小時54分鐘後崩塌,請各位享受最後的時光吧。

這會兒下了通告,所有人一起玩完,誰也沒算到這個還在叛逆期的小瘋會偷聽到他們的講話,又會因為這些話而殺了她懷疑的對象,偏偏這對象確實是他們要找的人。

這一下,別說留下來陪這小瘋子了,所有人都要跟著玩完。

“姚欣然呢?”中原中也環顧四周,所有人將目光都聚集在這只貓身上的時候,他發現這小隊伍中少了一個。

五條悟眼神指了指二樓那個陽臺,回答:“在樓上呢。”

顯然,五條悟也註意到了這一點,同樣還看到女孩手中那把刀不知什麽時候,落入了那位陰郁青年的手中。

“你殺她有什麽用?”中原中也說:“有這個時間不如想想辦法。”

黑發青年猛然回頭朝下看去,目次欲裂的雙眼早已失去平日裏的不屑和嘲諷,“辦法?沒有人告訴你們這群新人,這個游戲裏從來就沒有覆活類型的道具嗎?!”

“我好不容易支開那兩個蠢蛋,殺了洛克這個表裏不一,連牽著他那根狗繩主子的人是誰都忘了的人,我以為這樣出去了就能皆大歡喜——”

青年手中的刀刃早已沒入女孩體內,紅色的血液順著女孩滑落的軀體‘滴答’淌著,沒一會那小小的陽臺就盛不下這些鮮血,順著屋檐往下流。

他滿是血跡的手指著樓下一群人,語調逐漸癲狂,“現在告訴我她死了,出不去了?!告訴我,我做的這一切不過是個笑話??”

“他是我們裏面,唯一一個沒殺過人的人人,當然,我指的是游戲外。”澤川抱著貓咪屍體站起身來,“他也就是茜茜那天在垃圾桶邊上撿到的孩子,這孩子抽條快,明明也就比茜茜大三歲不到,剛成年的小家夥,現在倒是快要趕上我了。”

澤川對眾人道:“先進去吧。”

說完,又仰頭看向近似瘋魔的青年,“我有辦法,來客廳。”

這句話,好似天籟更像救贖,讓半只腳踏空的人懸崖勒馬。

客廳內。

那具已經僵硬的貓咪屍體被男人細心得拿毛巾裹住,像是抱嬰孩一般抱在懷裏,坐定後這才開口:“這個游戲裏確實沒有讓人起死回生的道具,但有一些特殊道具,可以以命抵命。”

“我以前去過一款名叫《陰陽師》的游戲,裏面的黑袍陰陽師不論肉身死所少次,靈魂不滅即是永存,他可以不停的換軀殼,沒有人能發現。”

澤川將一只裁剪精致的小紙人拿出來,他將自己的血液滴在紙人上,隨後才將那紙人貼在貓咪額頭上。

“道具‘紙人替身’,我來代替她,她很快就會活過來。”

中原中也沈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他並不是沒見過死亡的人,不論游戲外還是游戲內都是每時每刻最接近死亡的人,更多的只是為了完成任務必要的犧牲而已,以命換命這樣的溫情很難見到,同樣也很難遇到這麽一個心甘情願的人。

“有什麽需要我們替你傳達給她的嗎?”中原中也問。

男人張張嘴,最後搖了搖頭。

“其實她本來可以不用進來的,如果當初我沒有因為自己的執念選擇進來森*晚*整*理,她也不會跟進來……我們每個進來的人,不是有野心就是有執念,只有她純粹是因為想跟著我們、覺得好玩而已。”

男人生機在這短短幾分鐘內已經流逝了一半,那蒼勁有力的手這會兒□□枯、蒼老和細瘦所替代,這樣子和一個行將就木快要入土的老人沒什麽兩樣。

“我知道,你一定會照顧好茜茜,但我還有個不情之請……”澤川逐漸蒼老沙啞的聲音好似一個破風箱,每說一句話都要緩幾口氣。

姚欣然脖頸僵硬,機械地點了點頭,“你說,我不是洛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完成。”

“如果可以的話,請帶她離開……”

蒼老的聲音越來越慢,直到這一刻戛然而止,反觀男人懷裏那被毛巾包裹的一團,也動了起來。

它頂開包裹住腦袋的毛巾,毛絨絨的腦袋就這樣從裏面鉆了出來,海藍色大眼睛似乎有些不理解,為什麽自己又活了過來,直到看到抱著自己的這人,整個身體都僵硬住了。

中原中也看著這只可愛的貓咪湊近澤川已經幹枯的身體,在男人鼻尖處嗅了嗅,似乎是在確認男人是不是在騙她,是不是只是為了擺脫自己而假死,它懷疑著,卻忍不住瘋狂用腦袋去頂對方那張面容可怖的臉,好像這樣對方就能醒來一樣。

澤川以前說過,他進過一次幻境,當時的茜茜將她自己和對方已故的女兒放在天平上,看他會在哪一邊加碼,好在最後關頭清醒,救了對的人。

這一次,幻境似乎並沒有針對任何人。

不,也不對。

這一次的幻境,針對的是她自己,她厭惡以前什麽都做不到的自己,那樣的她得不到任何人重視,甚至都分不出一點餘光給她。

母親的註意永遠放在父親身上,父親的註意永遠都放在外面那片花叢中,盡管母親知道卻也無可奈何甚至不得不幫這個男人擦屁股,再在攝像機前偽裝成模範夫妻,直到女人再也忍受不住而跳樓。

她那僅剩的一點母愛,讓她沒有選擇在年幼的孩子面前死亡,而是在男人那棟辦公樓頂樓。

她仍舊在用那顆毛乎乎的腦袋頂著對方的臉,不時在下巴處蹭蹭喉間發出“嗚嗚”的聲音,好像是在哭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