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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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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醫院

鐘醫生的話就像一把堅實的鐵錘, 將這個女孩堅硬的外殼敲碎散落一地,抑制不住的哭泣聲從喉嚨間漏了出來,眨眼間淚水撲滿整張臉。

“醫院幾乎每天都會有人被推到太平間, 也許不是他。”盡管鐘醫生見多了屍體和悲慟萬分的家屬們,卻依舊沒有麻木,在一切還沒有確定時, 勸解身邊的人往好的方向想。

“哦,對了,”說著,鐘醫生從白大褂胸口的口袋中取出了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 “這是從那個小孩手裏拿出來的, 他當時攥的很緊,其他醫生都沒發現, 我也是因為這個才來這邊找他主治醫生的。”

那張紙即便被鐘醫生理過,卻依舊沒有辦法掩蓋那堪比魚鱗一般多的皺痕。

他一折一折翻開來, 又試圖抹平兩下這才遞給毛利蘭。

毛利蘭還沒來得及接過那張紙, 就看到了自己名字,一雙手就這麽懸在空中如雕塑般無法動彈。

這是一張捐贈同意書, 由捐贈人親手簽字,將自己器官捐贈給其他病人,而這位被捐贈人赫然寫著毛利蘭的名字,究竟是誰會做這樣的事,不用看也能心知肚明。

而這還沒完, 兩張疊在一塊的紙在中原中也手中分開, 另一張竟是屬於昨天死亡的司巖, 受捐贈人一欄卻是沙蠍。

與其說這是個名字,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個代號, 這個名字他似乎在哪裏見到過,不過一時半會雜亂的腦子讓他無法整理出這個名字的出處,腦子裏一直回響著的卻是他對小孩說的那句——小孩子去會更好應對。

卻原來忘了在這游戲裏,人命有多脆弱。

柯南的死訊來得太過突然,白天還活蹦亂跳的小孩,只是在醫院走動不過一小時,再次見到的就只剩一具冰涼的屍體。

警方聞訊而來,帶走了鐘醫生和將小孩送過去的醫護人員,並從他們口中得知這具屍體晚一點就要送去殯儀館,還好鐘醫生工作認真負責,看到了那張捐贈同意書找過來。

因為小孩人為的意外死亡,讓和他相同血型的毛利蘭擁有了活下去權利,但她卻並沒有一絲一毫開心,反而好似丟了魂一般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手術就安排在當下,非涉案的醫生和護士們很快做好術前準備,中原中也看著從他眼前被推走的毛利蘭,他嘴唇囁嚅片刻最後尖銳的虎牙咬了上蒼白的嘴唇,忽然伸出手抓住病床,“他還有機會活過來,別忘了這裏是游戲,前提是你要活著!”

醫護人員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時間,強硬地將床推走,推往電梯處。

他想要跟上去,腳卻有些不聽使喚,就好像被釘在原地一般無法動彈。

不知道在走廊上站了多久,回到五條悟病房時,眼前的畫面再一次讓他怔住,其他幾個床位前一如既往放著兩臺機器,可五條悟躺著的病床邊卻是被機器圍了一大半,氧氣管纏繞在脖頸邊一直連到氧氣機。

那只醜陋的人偶大概是搶救時候醫生覺得礙事,被放到了櫃子上,人偶細長的腳上有摩擦痕跡,一看就是被使用過。

17層醫護人員增多就算他瞎也能感覺到,這種摩肩擦踵的擁擠,稍不註意甚至會被匆匆來去的護士撞個踉蹌,這樣的繁忙大概率和五條悟用了這個小人偶有關。

熟悉的病床上,本就清瘦毫無血色的人,此刻更加清臒蒼白,就連和往日一般擡起手臂和他調笑兩聲,都成了一項非常艱難的活動項目。

雖然眼前情況如此,但人此刻起碼安安穩穩地醒著,並且那雙與病容不符的晶亮雙眸正定定地看著他有些出神。

“你最好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中原中也唰啦一聲將床簾拉上,手撐著床榻邊冰冷的金屬緩緩坐下,大概是一上午的運動量讓身體超負荷,這一坐下來他渾身力量被卸了下來,並且再也提不起來。

後遺癥讓他和床上這位病友一樣渾身沒法動彈,唯一區別大概就是一個坐著一個躺著,而坐著的這個正嚴重咳嗽,反倒是給人一種病危的既視感。

“呃……”

平日一向停不下嘴的人,忽然沈默下來佯裝可憐無法說話,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

中原中也輕咳兩聲,緩過氣來後低聲說:“那我們就來玩猜猜樂?猜對了你就眨眨眼。”

不能說話咱就不說話,眨眼總可以吧。

誰知道中原中也話音剛落,另一邊耍無賴似的閉眼裝死起來,而且這一閉眼沒多久還真就睡著了。

“哎……”看來今天註定是沒辦法從五條悟嘴裏撬出什麽。

中原中也輕嘆一聲,有些無奈地坐了一會,等到找人的護士找過來,這才將精疲力竭到昏昏欲睡的中原中也送回自己病房。

護士們經過這一天多也熟了,在病房裏如果找不到人,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是在五條悟這邊,來這邊找人準沒錯。如果在五條悟病房也找不到人,那指不定就是去作妖了,絕無可能輕易被人找到。

頭疼是真的讓人頭疼,加之今天和他一起的小孩出了事情,越發讓人提心吊膽,不僅僅擔心被投訴,更讓人害怕的是有關醫院暗地裏有人非凡販賣器官的傳聞。

警方今天已經將涉事人員抓走,誰也不知道是否還有殘存餘黨,在警方還沒將通告發出之前,註定是要擔驚受怕好一陣。

一時間,住院部不論醫生還是護士及其他工作員工們,都因各種不同原因擔心著,但更加害怕的還是住院的病人們,特別是長久住院家裏人又沒時間或其他原因沒法常來的病患們。

畢竟,對於醫院某些無良醫生來說,開一張死亡證明就如同喝水一般簡單,三兩句話你的生死就已經被定了下來。

斜陽西沈,醫院在最後一抹夕陽中染上一層血色,最後那抹血色被黑暗吞噬歸於一片靜默。

醫院外路燈一盞盞相繼亮起,昏黃燈光將一切事物影子拉得很長,遠遠看來好似一只只張牙舞爪的鬼影,試圖突破醫院這層建築來到裏面尋找獵物。

而此時的獵物們還沈睡在夢境中,除了走廊上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黑色身影完美融入走廊的黑暗中,不算靈活甚至算得上笨拙的影子,勉勉強強貓著身子躲過值班護士的目光,他捂著嘴強忍著即將沖破喉嚨管的咳嗽聲,悄悄沒入另一頭走廊。

一回生二回熟,這一次即使缺少了打掩護的人,依舊安全抵達熟悉的病房。

這一次,房間內並不止有四位無法動彈的病人,而是多了一位短發女孩。

女孩在大門還沒打開時就已經轉頭看了過來,中原中也推開門擡頭與坐在門口病床邊的女孩目光正好對上。

中原中也:“……”

有那麽一瞬間,他有點想將大門關上重新打開,他懷疑是他開門方式不對,但走廊前傳來的護士們忽然傳來的說話聲,讓他不得不放棄這無謂的抵抗,只得推門鉆了進來。

他輕聲關上門,剛邁出一步來,那短發女孩就噌的一聲站起來,非常自來熟地挽住中原中也細瘦的胳膊,激動道:“小帥哥,我們又見面了,這就是緣分嗎!”

“……”

開始還叫醜八怪,現在就成了小帥哥,善變的女人。

茜茜這一番舉動,一下讓床上躺著的兩個大男人本就不好的心臟,陡然一下揪了起來。

一個老父親一般朝著女孩招招手,低聲指揮:“茜茜,過來。”

另一個人臉上劃過一絲陰沈,又瞬間被委屈所包裹,“昨晚睡覺前還叫人親愛的,今天就和其他女人打得火熱,呵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五條悟的話,茜茜臉上大寫的震驚,震驚之餘還不忘一同嘲諷:“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男人!”

盡管嘴裏這麽說,那雙手卻並沒有松開的跡象。

中原中也額角青筋直跳,抽出手臂打斷:“夠了啊。”

兩個戲精一臺戲,很明顯才這麽短短幾分鐘,是不可能讓兩位戲精盡興出演。礙於眼下情況,茜茜撅撅嘴這才悻悻收斂住。

“毛利蘭什麽情況?”中原中也問茜茜。

茜茜搖搖頭,“你明天帶我去警局看看那些家夥我就告訴你。”

“這個時間段應該在ICU觀察。”五條悟睨了眼氣憤的小女孩做了個鬼臉,直到中原中也走過來這才放棄逗小女孩,轉而直視著中原中也道:“二十四小時觀察,確認移植成功各項功能正常後就會被送回來。”

茜茜白了眼,一旁卻是一改白日的冷漠,反倒是有些就驚訝問:“你不知道?”

中原中也一臉坦然反問:“我為什麽要知道這種無聊的事?”

對於他們這種自愈能力強又超抗揍的怪物來說,醫院兩個字僅僅只是對一個建築的命名,他們並不需要,所以當然也不會去了解。

“哎哎哎?”茜茜似乎找了新的演出題材,正打算起個頭,中原中也卻掃都不掃他一眼,轉過身去拉上窗簾。

小女孩萬萬沒想到,這個人不僅不給她搭戲臺反而是一個回旋踢給她把戲臺踹了。

“不好玩!”茜茜臉上的笑意僵住,忿忿不悅地要去將人揪出來,卻被澤川拉住。

“時間不早了,茜茜小朋友今天想聽什麽睡前故事?”男人柔和的嗓音將小女孩註意力拉了回來。

女孩看了看窗外懸在天空的下弦月,隨即回答:“我想聽醫院裏的鬼故事。”

“……”

中原中也脊背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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