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8章 惡靈古堡

關燈
第038章 惡靈古堡

五條悟腳步不停, 中原中也跟在他身後,只聽到清幽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裏是活人囚籠,亡者的樂園。”

生者的地獄, 死者的天堂。

當中原中也看清楚眼前的情景才明白,為什麽會說這裏是死者的樂園,在這個樂園當中, 他還隱隱聞到一股幽香。

一排石棺陳列在前面像是墓園的地方,潔白的花朵開的茂盛,細看之下可以看到一根花藤頂端竟然開著兩朵,一朵開得茂盛, 盡管是白色卻讓人感覺鮮艷欲滴。而另一朵則是半開狀態, 蔫蔫的隱隱有要枯萎的姿態。

中原中也並不認識這些花花朵朵的東西,只是覺得怎麽會有花會開在黑暗中。在他的認知裏, 不喜陽光的只有那些菌絲類植物,沒有光的地方是沒有植物存在的, 也就只有微生物可以存在並且長久存活下去。

可是這些花卻顛覆了常態, 它們在黑暗中盛開,並且非常茂盛。

只是當他看到鄰近的那朵快要枯萎的花朵時, 他似乎也有些明白,為什麽另一朵可以開得如此茂盛。

因為它靠著吸取另一朵的養分,也許當哪一朵完全枯萎的時候,就會是它開得最茂盛的時候。

“它們叫雙生花,”五條悟再次和中原中也並肩, 他看著黑暗中的花朵, 聲音清幽地說:“傳說中黑暗裏有一種潔白美麗的花朵, 他們會散發出潮濕芬芳充滿迷惑的幽香,他們相依而生, 卻互相爭搶爭鬥不休,用最深刻的傷害來表達最深刻的愛。”

“直到死亡。”五條悟點了點腦袋,“腦袋裏忽然冒出來的。”

中原中也挑挑眉,好像是再問:其他的呢?

五條悟只一眼就看出小家夥的想法,回答:“沒有其他的了。”

說完怕對方不信,又補了句:“真的。”

這不補還好,一補上整個味道就變了,有那麽點欲蓋彌彰的味,更讓人懷疑了。

“你曾經來過這裏。”中原中也疑惑道:“你為了什麽來到這裏?”

格雷接過話頭:“你不會真的和幻境裏一樣,把人女孩子給……”

話還沒說完,金色腦袋上就落下一巴掌打斷了小孩的發言。“這麽冤枉一個好人,良心不會痛嗎?”

格雷對於一個會是用暴力解決問題的男人,他一點都不會心痛,甚至想要讓好友離他遠一點,畢竟家暴這種東西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但是他不敢,因為對方正盯著他在看,懸空的手掌隨時待命著。

中原中也看著這兩人的動作,有那麽一瞬間無語,好好地氣氛都被這兩人給帶偏了。

很快,那只懸空的手輕輕落在中原中也背後,帶著一點力道的手掌推動著少年前進。

五條悟:“走,進看看。”

也是,也許走進一些看到其他物品還能繼續觸動五條悟參演的這個角色的記憶。中原中也順著對方的力道向前,視線也從格雷哪兒收了回來,他目光隨著手電光向前探著。

準確來說這裏整個修建風格像是一座教堂,教堂前方正是一片墓園。

這裏墓園並不像傳統墓園,這裏沒有雕刻著亡者的墓碑,只有不知道是不是放著亡者屍骸的石棺和一座一座掩面哭泣的天使雕像。

“哭泣天使……”五條悟喃喃道。

中原中也:“?”

五條悟眨眨眼解釋表情有些調皮:“只是讓我想起了以前看過的恐怖電影。”

“……”

所以,這和現在的游戲有什麽關系??

“天使是沒有感情的,因為他們是神,一旦神有了和人類一樣細膩的情感,就意味著墮落。”五條悟湊近一座哭泣天使的雕像,細細打量,“墮落意味著他們不再是神,就連普通人都不會接納他們。”

格雷皺皺眉,表情不愉:“為什麽?”

中原中也瞥了眼五條悟,最後落到格雷身上,“因為在人的眼中,神的墮落代表著他們成了魔鬼。”

五條悟點點頭,肯定了中原中也的這番說辭,“人對魔鬼的恐懼與生俱來,因為神象征著光明而魔鬼象征著黑暗,黑暗並不會讓人向往。”

格雷語氣忿忿,“即便那個魔鬼深深愛著人類?”

“人類也有著趨光性,明知道光明也許並不一定會帶來好結果,你還是會選擇朝著有光的地方走。”

中原中也說著,腳步不停朝著石棺走去,仔仔細細的看著。

格雷正要反駁,就聽到五條悟開口打住他到嘴邊的話,“你仔細想想,就拿這個古堡舉例,如果古堡裏某一間房亮起了燈光,你會過去嗎?”

格雷一楞,隨即點點頭。在進入古堡的時候,大廳還能亮起的燈光會讓他感到心安,但接踵而來的黑暗又讓他們感受到古堡對他們的威脅。

不,準確來說是黑暗給他們帶來的威脅。

他是這麽想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不止人類有著趨光性,鬼也有呢?”五條悟露出森森笑意,“因為有光亮的地方就有人類啊,這裏又沒有太陽光。”

不知道是因為五條悟的笑容還是對方的話,格雷起了一身起皮疙瘩,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打了個寒顫。

說完五條悟繼續問:“那麽問題來了,下次見到有光的地方你還回去嗎?”

“肯定不會啊!”格雷果斷回答。

他又不傻,在明知道會有危險的情況下,怎麽可能還會往那種地方跑!

這個時候,中原中也已經從幾個石棺哪兒繞了回來,遠遠地他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再聽到這小孩的回答後,嗤笑出聲,語氣篤定道:“你會。”

人在慌不擇路的時候,潛意識就會替他做出決定,在黑暗中逃跑的時候,瑩瑩光亮會讓人潛意識選擇去到那個地方,當自身意識回籠的時候,人就已經處在光亮中,成為黑暗中最耀眼的存在。

僅僅幾秒而已,做出的決定就已經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

格雷:“……”

他瞅了瞅五條悟,又看看中原中也,隨即低下頭小聲嘀咕,“你和他一唱一和的,倒是和比我這個相處了兩年的同學兼室友還有默契。”

五條悟“嘖嘖”兩聲,告訴他:“你一個小孩子,不需要懂那麽多。”

格雷扭頭看著和他同一年出生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這是要看雙商的,”五條悟破有些嫌棄道:“懂的都懂。”

中原中也白了五條悟一眼,神踏馬懂的都懂,他都不明白這家夥在說什麽。

中原中也咳了兩聲,“還想不想出去了?”

“想想想。”格雷一個勁點頭。反正這個地方,或者說這兩人之間已經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不對,是一人一鬼。

兩人一鬼路過石棺,朝著裏面教堂走,路上格雷有些好奇,為什麽不打開石棺看看裏面有什麽東西,但很快現實就打了他的臉。

石棺是呈倒扣形狀,如果他們想要打開這個石棺,必須從最低下的縫隙那裏將石棺整個擡起來。但很顯然,這個石棺憑借他們兩個十幾歲少年的力量,根本就擡不動。

如果他還是那個重力使,這樣的石棺別說八個,八十個也一樣給他們全部掀起來,可現實就是他那身異能被這可惡的游戲系統盡數沒收。

五條悟則是根本無法觸碰石棺,一旦觸碰會讓他靈魂像是被點燃一樣燃燒起來,甚至直覺在開始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拉響警報,他一直和這些石棺保持著一定距離。

究其原因,他猜測應該和一旁的天使雕像脫不了關系,因為兩者材質肉眼來看幾乎一樣。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地底多少米,但眼前建造的這間教堂卻有些高得出人意料,手電光線所及之處都還沒到頭,他隱隱看到教堂頂端還有一只好像銅制的鐘。不過地底沒有空氣流通自然也沒有風,所以一切都處一個於靜止狀態。

陡然間,中原中也感覺有些不對勁,他轉頭看向一旁,果不其然。

五條悟和格雷消失不見。

他應該又進了那個幻境中。

這時,他耳邊傳來女孩的咳嗽聲,一開始只是隱忍的輕咳,慢慢地再也抑制不住,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讓他有一種肺都要被咳出來的錯覺。

沒一會,咳嗽聲頓了頓,停頓間液體灑落在地的黏膩聲鉆入他耳朵裏,他知道不是什麽水,而是血。

這熟悉的感覺,讓他想起了同樣肺部不好的芥川龍之介。

他是因為常年平民窟的生活所以落下的肺病,而這個女孩大概是因為常年關在這個空氣潮濕帶著細菌的地下。

不管怎麽樣,將一個弱小的女孩關在這樣幽閉的環境中著實過分,不過在古歐洲總會盛行一些不太好的思想。

而現在無法確定的是,這個教.徒究竟是不是五條悟此時扮演的這個角,並且這個角色是否會在最後奪得那個身體的行動權。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麽他們這幾個學生多半是會兇多吉少。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如果是五條悟的話,應該不會到哪一步。

畢竟聰明人,在手握一定線索之後,這個游戲基本就能猜到一個八.九.不離十。

中原中也覺得自己會這麽想,大概是因為受上個游戲影響太深。

一般人誰會想到用鏡子去封印海妖?

這次醒來時,五條悟和格雷都已經表現得非常從容淡定。

中原中也從格雷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這一次只有他一個人進了幻境中。

“那個女孩死在了這裏。”中原中也補充道:“幻境裏她得了肺病,活不久,所以我猜測她死在了這裏。”

幻境的中的他手中並沒有光源,只能通過耳邊的聲音簡單做出判斷。

無法確認這裏的建築是女孩死前建造,還是在這裏死後建造的,一旦這個問題無法確認,那麽關於這裏的一切仍舊是個迷。

甚至就連真個幻境都可能是假的,就算他看到了也不一定有用,但如果不通過這些來下定論的話,那又該以什麽信息作為推導的依據?

“去教堂裏看看。”

眼看著這小家夥快要把自己逼進死角,五條悟即刻出聲打斷。

在走完那片聖墓花園後,教堂已經近在眼前。

四周的黑暗總會讓人產生一種不好的幻想,讓人不自覺地放輕所有動作,哪怕是呼吸。

兩個少年緩緩推開沈重積滿灰塵的大門,入眼的是一片用白燭鋪成的路,一直通向盡頭。

格雷拍了拍中原中也,“打火機打火機,這電量也該省著點用了。”

中原中也一陣無語,他取下背包在包裏翻了好一會這才找到一只看起來廉價的打火機。

其實每個人都有準備這些必需品,本來是以防萬一用,但格雷這家夥四肢不勤,帶著相機和背包這些重物,真要是被鬼追了估摸著會涼,所以他非常自覺把東西全都扔下,只帶了必須的手電筒和兩節備用電池。

可以說是自我認知非常清晰了。

中原中也蹲下身點燃一只蠟燭後遞給一旁的格雷,兩人一人一排,很快這個並不算大的教堂就在昏黃的燭光中亮了起來。

這是一個空蕩蕩的教堂,燭光的兩邊沒有像傳統教堂一樣設置一排一排供人祈禱冥想的椅子,更沒有什麽懺悔室,有的只是一片空蕩蕩的大理石地面。

主教臺上沒有鋼琴、神像,就連十字架都沒有,有的只是垂眸沈思的天使浮雕,天使的手中拖著一本厚厚的書。

中原中也猶豫再三,還是從天使手中拿下了那本和古堡臺階差不多厚的書,借著暗黃色光線他看到上面用英文寫的大大的聖經兩個字。

“聖經?”中原中也不解,“這裏的人根本不信這些吧。”

不信卻放著聖經?

五條悟湊近看了眼,瞇著眼笑道:“想知道為什麽?簡單啊——”

“這本書是古堡裏那只女鬼的。”中原中也非常篤定,因為幻境中出現過,“那這本書是不是就可以證明她確實被關在這裏過,我看到的那個幻境是真實的可能性很大。”

五條悟點點頭,“雖然這個問題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有些不利,但事實好像確實是這樣。”

剛正經兩秒,中原中也就聽到一旁五條悟在哪裏小聲嘀咕著什麽,湊近一聽,發現他在吐槽抱怨。

大概意思就是:為什麽喝了牛奶的小孩,他長了智商不長個呢?

中原中也拳頭硬了硬,最後將那本聖經暴力塞進背包裏。

他帶著燭火兩邊空地走了一圈,除了這本擺在明面上的聖經外,整個教堂空蕩蕩的,閃爍的燭光好似惡靈在耳邊低語,整個氛圍就一個大型祭祀現場。

如果哭泣天使代表著神墮落成惡魔,那麽這裏也許真的發生這種事情,而那個女孩可能是被害者裏的一員。

這麽東拼西湊出來的故事,似乎正朝著一個方向走著,並且一路坦途看起來很順利,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五條悟這個角色,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他證實五條悟是惡人,當年的那個畫家是惡人、是邪惡的教徒,他可能害了無數少女。

背包裏的聖經好似無聲詮釋著,這名少女的信仰與虔誠,更重要的是會讓人相信她的良善、愛人與謙卑等等一系列正面形象。

但中原中也直覺告訴他,事情並不會這麽簡單。

再回到一樓大廳的路上,幾人也就著這個問題討論了一會,而討論結果無非就兩種:一個人相信了事情就是這麽悲慘真實,而另外兩人卻保持著懷疑態度。

對於這樣一個結果,選擇相信的格雷表示很淦,泡在壞了的狗糧裏真的非常酸。

幾人從地下室上來,打算找一些可以打開石棺的工具,然後看一看露西尼所說的那本日記。

找工具是一個比費時費力的事,所以在五條悟的提議一下,選擇先去頂樓找到那本日記後再從上往下找找工具。

五條悟:“不過我並不建議你們去碰那個石棺,因為它們會對靈體造成傷害,你懂我意思嗎。”

“那裏面放著很重要的東西?”中原中也似乎明白了一點。

“自己的屍體能不重要嗎?”五條悟反問。

中原中也:“……”

“那些人壞事做盡,還把人屍體給封在石棺裏,不是更過分嗎!”格雷忿忿不平指責。

“前提是我們掌握的信息沒有任何問題,”五條悟嘆了口氣,有些想念小蛋糕又吃不到,讓他有些不開心,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垃圾游戲,“一旦這些信息有誤,我們貿然去打開那些石棺,你猜會發生什麽事情?”

一旦被害的可憐少女和萬惡的信徒身份調轉,那麽開啟石棺就等於幫助古堡裏的惡靈少女,等到天亮離開古堡就成了一句笑話。

“大概率無人生還。”中原中也語氣淡淡,仿佛這些人裏不包括他一樣,卻讓人一陣毛骨悚然。

可這話讓格雷似乎聽出了其他意思,他眼神怪異的在他和五條悟身上來回切換,末了還嘆了口氣。

中原中也當然沒心思去管這小孩心裏在想什麽,只是還有一點讓他心生疑問,“天真的會亮嗎?”

格雷滿頭問號,非常不理解,為什麽天不會亮?怎麽可能不會亮?

“希望會,但也許只要你在古堡裏,天就不會有亮起來的哪一天。”

五條悟站在窗前,清冷的月光從裂縫中灑進來,皎潔的柔光落在他側臉與眼眸,那近乎透明的眼中帶著一絲懷念和憂愁,他回過頭看著將目光投來的中原中也,那麽一瞬間他笑了。

“去藏畫室。”

那輕柔的笑容不屬於五條悟,而是屬於角色本身。

當五條悟反應過來時,臉上明顯帶著一些低氣壓。

很顯然,這是真生氣了。

格雷感覺對方周身的冷氣都要凝結成霜了,他死死閉上嘴,這個時候不準備找事。

倒是中原中也腳步沒有絲毫猶豫,他走到五條悟身側,告訴他:“有線索了,去藏畫室。”

中原中也話音一落,五條悟像是被針紮了的氣球一樣,噗的一下消了氣,但是還帶著點小脾氣,“小朋友把所有人都當成好人,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橘發青年理了理額前有些長長了的發絲,冷哼哼地一笑,“這你就錯了,我從來沒把你當成好人。”

消了氣的“氣球”又有膨脹的趨勢。

只可惜走在兩人身後的格雷並沒有看到,只聽到兩人這番對話,又酸的牙疼,忍不住小聲叨咕。

隔了一步左右距離的人似乎聽到這小聲叨咕的內容,腳步驟然停下,回身拍了拍少年的腦袋:“需不需要我幫你把腦袋裏的水拍幹凈??”

那金色小腦袋忽然警覺地僵住,隨即一個勁擺著,雖然管住了嘴,卻管不住他心裏的感嘆。

果然,愛情這種東西會讓人失去理智啊……

藏畫室和畫室連在一起,中原中也開始找畫筆的時候曾經去哪裏翻找過,不過因為有了具體的尋找物品,所以他當時並沒有去關註畫上究竟有什麽。

這會兒卻反被告知哪裏有會有他們需要的線索,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繞了回來。

露西尼提到的房間和筆記,他們找了個遍並沒有找到那所謂的筆記,所有房間就連一個像本子的東西都沒,直覺告訴他對方騙了他們,可又猜不透露西尼為什麽要騙他們。

當一局無頭屍體手握巨斧站在樓梯口的時候,中原中也好像明白了什麽,露西尼想要殺他們。

為什麽?或者說,這具屍體是怎麽活過來,這絕對不可能憑人類力量能以做到的事。

“從中央的樓梯下樓!”

中原中也低吼一聲,一只手拖著格雷轉頭就飛奔向中央樓梯,可光是逃跑並不能解決眼下的問題。

武器武器武器!

對了!啞巴女仆附著的那身鎧甲不就是武器嗎!

“去畫室!”

她是在哪裏被抓走,所以很大可能鎧甲還在那附近,鎧甲腳尖上有一柄像是長匕首一樣的武器,並不大但總比什麽都沒有要強,總歸是要賭一把。

拽著格雷,身前五條悟帶著他們,不過短短十來秒的時間畫室已經近在眼前。只是那本應該出現屍僵的無頭屍體速度也不慢,幾乎是他們來到畫室門口時,那具無頭屍腳步聲已經出現在走廊口。

中原中也手電光一掃,發現附近並沒有什麽鎧甲,直到他準備從側面的樓梯跑下二樓時,在三樓盡頭處看到了散亂在地上的那身銀色鎧甲。

鎧甲中帶著兩個匕首的金屬長靴,被手電光照得格外耀眼。

中原中也將格雷朝著一旁通往小樓梯的方向推了一把,自己則是沖向那只長靴,撿起來就地一滾穩住身形。

他按動長靴側面一個明顯凸起的機關,清脆的“哢噠”聲響起,長匕首穩穩落在手心後腳尖一轉,重心下沈直直朝著那具無頭屍體俯沖過去。

格雷在拐角處的墻角處,他扒在墻角哪裏伸出半個腦袋,將手電已經明顯有些暗沈的光線照過去,“那是馬喬裏,怎麽會這樣……”

人都死了好幾個小時了,怎麽還會動……

他扭過頭,等待著五條悟的回答,可等來的並不是對方科普的話,而是他的行動。

那半透明的身影從身邊一閃而過,很快加入了不遠處的戰鬥當中。

本因為沒了異能後動起手來有些吃虧的中原中也,因為有了五條悟的加入後,整個戰局調轉了過來。

幽靈的體質,好就好在他可以觸碰到其他人事物,但其他東西卻不能碰到他分毫。

可盡管如此,也沒能讓這句本就毫無生機的身體失去行動能力。

“用火!”

五條悟從被意識操控中醒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加入了這場戰局,這不是他本意,不過也無所謂了,他們要找到的那個幽靈,大概率是不會出現在這裏。

因為這具屍體,早已經成了她棋盤上的棄子。

格雷是不可能有火了,他連背包都扔了,全身上下除了手裏這只忽明忽滅的手電筒就只有幾節電池。

中原中也腳下力度森*晚*整*理一轉,朝著身後退了兩步,火速從背包外側小口袋中取出一只打火機和一只保溫杯。

“閃開!”

情急之下,中原中也一時間忘記了五條悟作為一只幽靈,這些普通的水火是碰不到他的,不過五條悟倒是也聽話,在聽到中原中也的聲音,第一時間朝著他身邊退了回來。

那無頭屍體哪裏會放過他們,自然是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追了過來,剛一過來就被保溫杯裏的液體潑了滿身,隨後遇到點燃的打火機後火焰迅速竄了起來。

這些液體在手電光下隱隱泛紅,不遠處飄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格雷:“都叫你出門探險不要帶紅酒了!!!”

“你酒量幾斤幾兩,自己心裏不知道嗎?喝醉了怎麽辦!”

中原中也:“……”

這游戲人設,就很離譜。

一旁五條悟面容被閃爍的火光映照出一絲不屬於他的血色,嘴角帶著一絲弧度,半笑不笑的樣子,好像想笑又為了給對方面子憋著。

“那怎麽就不能是給我帶的呢,”五條悟轉過身嘴角含笑眼中卻帶這麽點看傻子才會有的顏色,說話非常直白,“小朋友你是單身吧。”

格雷:???

這又關單身什麽事?

看對方還不明白的樣子,五條悟輕聲嘆息著搖搖頭,“這你就不懂了,這分明就是帶給我的。”

格雷錯愕片刻,隨後臉上明晃晃飄著幾個字:我雖然傻,但我知道你在騙我。

“你就慣著他吧。”小孩有些沒轍。

中原中也對這個腦袋有些不好的同學翻了白眼,擡起手準備給他把腦袋裏的水拍拍幹凈。

巴掌剛擡起來,整個古堡好像是地震了一般顫動起來,不過這顫來的快去得也快。

中原中也警惕著四周,這種古堡裏面還會有地震?

絕對不會是簡單的地震,那會是什麽?

“你們說會不會是地下室出了什麽意外……”格雷脖子縮了縮,那裏面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就是因為不是什麽好東西,才更容易出問題。

中原中也眸光一沈。

幽靈無法觸碰那些石棺,但是人可以。

只是那麽重的石棺,一般人根本無法開啟,甚至擡都擡不起來,畢竟當年那些人做這樣倒扣著的石棺,目的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將它開啟。

但事實證明,這樣的做法確實防住了當時很大一部分人,可放在科技發達的現在,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即便那個人沒有異能力。

是的,因為有當今有一類學科叫做化學。

還有一種東西叫做炸.藥。

“露西尼是不是化學課代表的?”中原中也問。

格雷吞咽了兩下,聲音顫抖:“是,是的……”

作為社長的露西尼不僅是化學課代表,而且老師還會將化學實驗室的鑰匙交給她這個保管。

但誰也不知道她這次居然會偷偷帶上可以配置炸.藥的原材料出來,並且還是足以讓整個古堡震顫的劑量。

但事實證明,這棟建築也不愧是屹立百年不倒城堡,抗震等級完全不輸與現在,即便讓整棟建築顫動也沒有地方倒塌,只是難免會抖落不少灰塵和少數的碎石塊。

通往地下室的入口處散落了一地碎石,不過通往地下室的路卻沒有被堵住,依舊一路通暢。

他們一路徑直來到墓園。

墓園中七具石棺都被炸了開來,只是損毀程度有所不同,越靠近中間那只石棺的位置損毀程度越重,是由中間朝著外面散開來。看來那只配置好的炸.彈放在了中間這具石棺上。

四散而開的亂世飛落到各個地方,甚至有的碎石被爆炸的沖擊砸到了教堂的磚墻上,巴掌大的石塊大半都被嵌在了墻裏,可見當時這裏的爆炸威力有多大。

教堂快到拐角的位置,一個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中,她的眼睛還睜著,只是眼中的光澤早已不見,只剩下一片灰暗。胸口處的衣服早已被鮮血染透,看這個出血量應該被石塊貫穿了胸口的大動脈或者是心臟造成,沒有任何搶救的餘地,當場死亡。

附近白色的花朵被血液染紅,開的越發鮮艷欲滴。

中原中也緊蹙眉頭看著一片狼藉,宛如廢墟的墓園,一時間腦袋一片空白,耳邊傳來格雷感嘆。

“現在好了,她可以去找她喜歡的人了……”

喜歡的人?中原中也腦海裏一閃而過一個身影,正是哪個失去頭顱的馬喬裏。

來自游戲角色的記憶逐漸湧了上來。

之所以選擇了這個地方,也是因為副會長的馬喬裏選擇,露西尼這才改了目的地,來到了這座避世已久甚至已經被人忘卻的古堡。

進古堡後第一個死的人也是馬喬裏,之後是露西尼,是巧合嗎?

莉莎和莉娜應該還在某個位置躲著等天亮在,而一旁的格雷跟著他們倒是暫時安全。

其實這麽一看,存活率似乎也不算低,不過黑夜依舊,得盡快解決古堡裏發生的事件以及那個始作俑者的鬼魂。

中原中也眼神無意中滑到一旁的五條悟身上。

一個人根本觸碰不到的鬼魂,他們真的能解決嗎?還是走原來的思路,完成幽靈的心願,對方就會放過他們一行人,讓他們離開這個古堡?

五條悟瞥了眼不遠處的石棺,他閉上眼睛似乎是在感受著什麽,隨後又睜開來,緩聲道:“裏面的東西全出來了。”

中原中也聞言上去舉著手電上前查看了一圈,石棺中空空如也,就連白骨和灰塵都沒有。

七個石棺可能對應著七只幽靈又或者……

原本感覺自己快要克服幽靈恐懼癥的中原中也,面上神情怔了怔,眼角餘光卻忽然被石棺上方,好像是雕刻出的花紋吸引了目光。

僅剩的小塊石棺頂部剩下雕刻的一角,一個圖案只剩下這麽一點,讓人沒有絲毫頭緒,而這個圖案可能是保證存活的關鍵。

看著散亂一地的意識,中原中也眸光沈了沈,握著手電筒的手指因為太用力而有些泛白。

“去天使身上找找,看看有沒有特殊的花紋符號。”中原中也沈聲道,眼睛停在渾身蒼白透明的五條悟身上,“你離遠點,別礙事。”

格雷在最近的哭泣天使雕像前翻了個白眼,盡管好幾個小時沒有吃東西,依舊感覺肚子飽飽的呢。

青年華麗卻蒼白的臉上揚起笑容,隨即表情一僵,時間仿佛停住一了一般,一股濃濃黑氣從腳下向上蔓延,速度很,還不等人反應,那透明的身形就被黑氣裹挾著消失不見。

“五條悟!”

中原中也一把抓了個空,試圖喚醒他,只是為時已晚,眼前哪裏還有別的身影。

當格雷轉頭看過來的時候,就連黑色氣體都已經一絲不剩。

“發生了什麽了?”格雷還有些懵。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等平覆下來這才回答:“那黑氣帶走了五條悟。”

他一腳揣在石棺上,語氣兇狠,“我懷疑是石棺裏的東西幹的,混蛋。”

“你冷靜點,我們想想辦法,肯定能找到他。”

金發少年拽了拽暴怒中的橘發少年,將他拽離石棺附近來到天使跟前,意思很明顯,他們得找到能對付那些黑氣的東西,才能有和對方叫板的資格。

不然,那跟送死有什麽區別。

不過有時候人倒黴了,喝水都塞牙縫,你越是急著想要找到某樣東西的時候,就越是找不到。

他們找遍了墓園中所有天使雕像,可惜的是它們身上除了本該有的雕刻痕跡外,並沒有找到什麽多出來的花紋符號,就連多出來的一筆雕刻都沒有。

中原中也忽然想起,也許這個墓園中除了這幾個石棺,可能就沒有其他雕刻有這個符咒的東西了。

因為除了這個石棺五條悟無法靠近外,似乎這裏就沒有他不能靠近的東西。

就連整個古堡中都沒有這個東西,而唯一可以封住那些幽靈的東西,已經被露西尼制造的這場爆炸給炸毀。

黑暗中,兩束冷光打在地上,冷硬的光圈撒在地上後被暈開來,整個光圈看起來柔和了不少,可這種柔和卻是最容易被黑暗侵蝕。

格雷的手電閃爍了兩下,小孩還以為是要出什麽大事,嗖的一下躲到了中原中也身後,卻沒想到是電池裏最後那點電量支撐不住,所以光線滅了。

他蹭著中原中也手中不算明亮的手電光,將手電筒裏的電池拆下來,然後換上口袋裏揣著的兩節,再次打開開光,整個光線都凝實了不少。

“我們現在怎麽辦……”

剛才還說著肯定能找到的人,此刻迷茫起來,沒有頭緒沒有目標無從下手。

中原中也捏著背包肩帶的手指泛白,他飛速拿出背包裏的那本聖經,腳下朝著教堂走,“先進去教堂。”

外面漆黑一片,兩束手電光並不足以照亮周圍,他們並不能確定黑暗中是否藏匿著什麽危險,又或者無法觀察到危險的到來。

相比較下來,這個雖然一面墻開裂看起來像是危房的教堂更讓人有安全感,它的範圍有限,裏面又有未燃盡的蠟燭,足以讓他們以肉眼看到整個教堂內部。

格雷聽中原中也的話,將一只從爆炸餘波中幸存的唯一一只還燃著的蠟燭拿起來,把中原中也扶起來的蠟燭一只只點燃,很快黑暗的教堂再次亮了起來。

就著昏黃的燭光,中原中也翻起那本厚厚的聖經。

他並沒有仔細看的打算,這麽厚一本真要一頁一頁看完,他們肯定沒這個命,而且給新手的游戲應該也不會設計的這麽變態。

而事實證明,他的確猜對了。

一路翻下來,他在書的最後一頁,看到了那不屬於原本書籍的字跡。

——我不是惡魔,你們才是!

幾個字非常醒目,用紅色顏料寫了滿滿一頁,越到後面那字越發深刻,恨不得將紙張穿透一般。

“我不是惡魔?”格雷揣摩著,“這是不是你見到的幻境裏,那個白衣女孩寫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