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濟黎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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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濟黎蒼（一）
展流舒的房間空無一人。
空蕩蕩的床鋪落了一層薄薄的積灰，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居住了。
謝雲間與淩瀟雨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嚴肅。
展流舒前幾天才離開，這間房屋裏卻很久無人居住，說明他夜晚並不在休息，而是出去做什麽其他事情。
比如棲棠村的寄屍草慘案。
“謝仙子，看來蜚早有察覺，我們抓不到他了。”淩瀟雨嘆了口氣，說道。
“來晚了一步。”謝雲間搖了搖頭，忽然猛地回過神來，看向淩瀟雨，滿臉震撼，驚道，“你……你叫我什麽？”
“醫仙，謝雲間。”淩瀟雨微微笑著，說道，“你之前在這具身體裏，我總覺得熟悉，但是並沒有深想，直到剛剛細細感知了一下，才認出你來。”
謝雲間震驚得無以覆加，半晌之後，才訥訥地開口道，“你是神獸英招……我見過你嗎？”
淩瀟雨似是訝異地挑了挑眉，見謝雲間不是說謊，而是的確不記得她之後，才緩緩皺起了眉頭，說道，“你已經升仙，我是神獸，你我自然相識，甚至蜚……你也與他打過照面。”
“什麽叫……我已升仙？”謝雲間喃喃地重覆道。
謝雲間的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直到淩瀟雨含笑看著她，確認地點了點頭，才恍惚了一下，說道，“可是我都不記得了。”
“看來你只擁有凡人時的記憶，關於羽化成仙之後的記憶，全都丟失了。至於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違反天道，離開太久了，受到懲罰墮入輪回之時，那時你還沒有任何異樣。”淩瀟雨皺著眉頭，思索著說道，“不過這個符小雲並不是真正的人類，我身為神獸，對其他生物不太了解，符小雲這個身體具體是什麽我也說不清楚，不知為何，竟然把你的靈魂吸引了下來。”
謝雲間聽了，也滿心困惑，但這件事情一時半會想不清楚，而且此時並不是研究這件事的時候，關鍵是展流舒去了哪裏。
還有符佰煙，難道他去追展流舒了？
不過他應該什麽也不知道吧。
“人間即將出現禍亂，謝仙子，我因為違反天道，這次的戰事已經無權幹預了。”淩瀟雨忽然垂下眼簾，聲音中充滿了後悔，“這次戰事比上次可怕千萬倍，死傷萬千，而後續還將會引發極其恐怖的瘟疫，控制不好也許會……比生靈塗炭更加恐怖。”
謝雲間心頭一跳，神情嚴肅起來。
比生靈塗炭更為嚴重。
那只能是……
無人生還。
謝雲間看著欲言又止的淩瀟雨，咬緊了牙關。
“如果抓到展流……蜚的話，是不是就可以阻止瘟疫了？”謝雲間問道。
“這次浩劫在所難免，蜚在其中只是起了推進作用。歸根到底，引發瘟疫的是戰爭，而蜚只是在其中受益罷了。”淩瀟雨長嘆一聲，自責幾乎要淹沒了她，“是我的錯，本該是我管理人間戰事，保護和平，可我卻無能為力，是我錯了……”
“不，不是你的錯。”謝雲間忽然按住淩瀟雨的肩膀，正色道，“想要保護和平，想要救人，想要多出一份力，無論如何都不是錯誤的。過去的已經無法改變，不如把目光聚焦於未來，我們一起去努力，一定會有解決辦法的。”
“可是單憑你的力量，無論如何也無法阻止戰事……”淩瀟雨苦澀道。
“我的確無法阻止戰事，但我是醫者啊。”謝雲間微微一笑，“不要小看醫者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啊。”
淩瀟雨看著滿臉堅定的謝雲間，滿心感動，點了點頭，門口忽然傳來響動，紅衣閃過，額心紅蓮的秦芷君闖了進來。
“小雲！瀟雨！”秦芷君說道，“瘟疫的情況我都聽說了，你們怎麽在這裏？！”
謝雲間與淩瀟雨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謝雲間深吸一口氣，說道，“阿君，其實展流舒，是蜚。”
*
謝雲間把戰事和瘟疫的情況全部告訴了秦芷君，秦芷君聽完謝雲間的敘說，世界觀受到沖擊，完全說不出話來。
謝雲間沒有說出自己和英招的身份，但是其他情況，包括即將到來的戰爭與戰事引發的大疫，都細細地對秦芷君講了一遍。
“距離瘟疫大規模爆發還有多久？”謝雲間看向淩瀟雨，問道。
“還有……”淩瀟雨眸光沈重，一字一頓地沈聲說道，“一個月。”
*
與此同時，某個宗門的藏寶閣。
高挑修長的黑衣人影忽然從陰影中浮現，打暈了藏寶閣昏昏欲睡的守衛。
人影毫不耽擱，絲滑地順利溜進藏寶閣，目標明確，直奔一味靈藥而去。
那人取了靈藥，毫不留戀，翻窗就走，不留半分痕跡。
到了遠處，人影一把扯下黑色的面罩，露出了一張玉石般冷峻的臉龐。
正是符佰煙。
符佰煙低頭看著剛到手的靈藥，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
“還有一個月。”
符佰煙滿臉陰沈，自言自語道。
*
那日之後，謝雲間與淩瀟雨、秦芷君商量，既然瘟疫遲早要來，不如趁早準備一些常用的藥物，到時候分發給百姓，以備不時之需。
日子倏忽而過，謝雲間白天忙著煉藥，累死累活，還要給一竅不通的杏林門人做臨時指導，幾乎見不到符佰煙的人影。
而由於謝雲間和符佰煙之間的連接，每到深夜，符佰煙都會出現在謝雲間的門外，默默地站上許久，緩解長久的離開帶來的反噬。
然後下一個白天，又會消失不見。
剛開始謝雲間還有些不適應，問符佰煙是什麽情況，他也不說，謝雲間只好作罷，反正白天煉藥累得很了，夜晚便自顧自休寢。
直到有一天，睡得迷迷糊糊的謝雲間被符佰煙從床榻上拎起來，向後山飛掠而去。
夜晚的冷風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然而白天累得幾乎散架，謝雲間仍然困得睜不開眼，掙了掙，卻沒掙開。
符佰煙抓著她的衣領，謝雲間註意到，他的指尖用力到青白。
“符……掌門，有何貴幹？”謝雲間放棄掙紮，直接問道。
符佰煙沒有回答，但剛到後山，一股濃重的藥香和煙火氣撲面而來，謝雲間低頭看去，一眼看到了熊熊燃燒的煉藥爐，九竅真火洶湧至極，巨大的煉藥爐足足有數人之高，比他們在赤藥谷見到的還要大上許多。
四周無人，唯有一個巨大的煉藥爐熊熊燃燒。
“這是什麽？”謝雲間大吃一驚，睡意一掃而空，睜大了眼睛。
“抱歉。”符佰煙看著謝雲間，長睫灑下濃重的陰翳，眼眸深不見底，仿佛吞噬一切的深淵，又隱含著些許的不忍和輕微的痛楚。
謝雲間忽然有了某種預感，對危險的感知幾乎讓她汗毛倒豎，冷汗唰地一聲從背後淌了下來。
“符佰煙！你要做什麽——”
熊熊燃燒的九竅真火在煉藥爐中翻騰跳躍，洶湧的熱浪熏得謝雲間的眼睛劇痛，忽然一股帶著藥香的濃煙闖進鼻腔，謝雲間猝不及防，劇烈嗆咳起來。
“符佰煙！你看清楚了，我是謝……”
謝雲間的話沒說完，符佰煙的手已經松了。
符佰煙松手之前，在她的幾處要穴上紮入了發絲針，謝雲間只能無力地從高空墜落，眼睜睜看著九竅真火越來越近，最後一頭栽進了熊熊燃燒的火焰裏。
熾熱的火舌瞬間將她包圍，她親手研發的九竅真火舔舐她的皮肉，鉆進她的骨骼，幾乎要瞬間熔化在熊熊的火焰裏。
靈力自發護住身體，延緩了一點九竅真火的灼燒。
——符佰煙把她丟進了煉藥爐裏。
反應過來的時候，謝雲間的腦袋嗡嗡作響，難以置信與瘋狂的憤怒幾乎要將她淹沒。
他怎麽能……
他怎麽敢！
哪怕他不知道她是謝雲間，究竟抱著什麽樣的心態，才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當做藥引，丟進煉藥爐裏！
但謝雲間已經想不了那麽多了。
護體的靈力被九竅真火燒穿，四肢百骸傳來難以形容的劇痛，每一寸身體都在迅速熔化，化成飛灰。
但偏偏靈魂還在高處飄著，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為什麽？
她的靈魂還在？
對，淩瀟雨說了，她是醫仙！
她已經升仙了，靈魂可以與身體分開。
她的靈魂不知為何被符小雲吸引了過來，符小雲的身體燒毀了，那她相當於擺脫了身體的“束縛”……
她可以離開——！
*
符佰煙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熊熊燃燒的烈焰。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踏著烈焰，款款走了出來。
烏發如瀑，散落背後，身影蹁躚，如同驚鴻。
走出來的女子的身體並非凝實的實體，雪白的衣裳在火紅的烈焰中翩然飛舞，火光從她的身影之中透過，整個人有一種半透明的質感，仿佛鏡花水月一般。
她的容顏極盛，眉目如畫，眼角眉梢卻跳動著十成的怒意，帶著無與倫比的強烈壓迫感。
符佰煙幾乎是一瞬間，身體先於思考，“砰”的一聲跪了下去。
“師尊……！”
符佰煙顫抖著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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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床鋪落了一層薄薄的積灰，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居住了。
謝雲間與淩瀟雨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嚴肅。
展流舒前幾天才離開，這間房屋裏卻很久無人居住，說明他夜晚並不在休息，而是出去做什麽其他事情。
比如棲棠村的寄屍草慘案。
“謝仙子，看來蜚早有察覺，我們抓不到他了。”淩瀟雨嘆了口氣，說道。
“來晚了一步。”謝雲間搖了搖頭，忽然猛地回過神來，看向淩瀟雨，滿臉震撼，驚道，“你……你叫我什麽？”
“醫仙，謝雲間。”淩瀟雨微微笑著，說道，“你之前在這具身體裏，我總覺得熟悉，但是並沒有深想，直到剛剛細細感知了一下，才認出你來。”
謝雲間震驚得無以覆加，半晌之後，才訥訥地開口道，“你是神獸英招……我見過你嗎？”
淩瀟雨似是訝異地挑了挑眉，見謝雲間不是說謊，而是的確不記得她之後，才緩緩皺起了眉頭，說道，“你已經升仙，我是神獸，你我自然相識，甚至蜚……你也與他打過照面。”
“什麽叫……我已升仙？”謝雲間喃喃地重覆道。
謝雲間的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直到淩瀟雨含笑看著她，確認地點了點頭，才恍惚了一下，說道，“可是我都不記得了。”
“看來你只擁有凡人時的記憶，關於羽化成仙之後的記憶，全都丟失了。至於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違反天道，離開太久了，受到懲罰墮入輪回之時，那時你還沒有任何異樣。”淩瀟雨皺著眉頭，思索著說道，“不過這個符小雲並不是真正的人類，我身為神獸，對其他生物不太了解，符小雲這個身體具體是什麽我也說不清楚，不知為何，竟然把你的靈魂吸引了下來。”
謝雲間聽了，也滿心困惑，但這件事情一時半會想不清楚，而且此時並不是研究這件事的時候，關鍵是展流舒去了哪裏。
還有符佰煙，難道他去追展流舒了？
不過他應該什麽也不知道吧。
“人間即將出現禍亂，謝仙子，我因為違反天道，這次的戰事已經無權幹預了。”淩瀟雨忽然垂下眼簾，聲音中充滿了後悔，“這次戰事比上次可怕千萬倍，死傷萬千，而後續還將會引發極其恐怖的瘟疫，控制不好也許會……比生靈塗炭更加恐怖。”
謝雲間心頭一跳，神情嚴肅起來。
比生靈塗炭更為嚴重。
那只能是……
無人生還。
謝雲間看著欲言又止的淩瀟雨，咬緊了牙關。
“如果抓到展流……蜚的話，是不是就可以阻止瘟疫了？”謝雲間問道。
“這次浩劫在所難免，蜚在其中只是起了推進作用。歸根到底，引發瘟疫的是戰爭，而蜚只是在其中受益罷了。”淩瀟雨長嘆一聲，自責幾乎要淹沒了她，“是我的錯，本該是我管理人間戰事，保護和平，可我卻無能為力，是我錯了……”
“不，不是你的錯。”謝雲間忽然按住淩瀟雨的肩膀，正色道，“想要保護和平，想要救人，想要多出一份力，無論如何都不是錯誤的。過去的已經無法改變，不如把目光聚焦於未來，我們一起去努力，一定會有解決辦法的。”
“可是單憑你的力量，無論如何也無法阻止戰事……”淩瀟雨苦澀道。
“我的確無法阻止戰事，但我是醫者啊。”謝雲間微微一笑，“不要小看醫者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啊。”
淩瀟雨看著滿臉堅定的謝雲間，滿心感動，點了點頭，門口忽然傳來響動，紅衣閃過，額心紅蓮的秦芷君闖了進來。
“小雲！瀟雨！”秦芷君說道，“瘟疫的情況我都聽說了，你們怎麽在這裏？！”
謝雲間與淩瀟雨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謝雲間深吸一口氣，說道，“阿君，其實展流舒，是蜚。”
*
謝雲間把戰事和瘟疫的情況全部告訴了秦芷君，秦芷君聽完謝雲間的敘說，世界觀受到沖擊，完全說不出話來。
謝雲間沒有說出自己和英招的身份，但是其他情況，包括即將到來的戰爭與戰事引發的大疫，都細細地對秦芷君講了一遍。
“距離瘟疫大規模爆發還有多久？”謝雲間看向淩瀟雨，問道。
“還有……”淩瀟雨眸光沈重，一字一頓地沈聲說道，“一個月。”
*
與此同時，某個宗門的藏寶閣。
高挑修長的黑衣人影忽然從陰影中浮現，打暈了藏寶閣昏昏欲睡的守衛。
人影毫不耽擱，絲滑地順利溜進藏寶閣，目標明確，直奔一味靈藥而去。
那人取了靈藥，毫不留戀，翻窗就走，不留半分痕跡。
到了遠處，人影一把扯下黑色的面罩，露出了一張玉石般冷峻的臉龐。
正是符佰煙。
符佰煙低頭看著剛到手的靈藥，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
“還有一個月。”
符佰煙滿臉陰沈，自言自語道。
*
那日之後，謝雲間與淩瀟雨、秦芷君商量，既然瘟疫遲早要來，不如趁早準備一些常用的藥物，到時候分發給百姓，以備不時之需。
日子倏忽而過，謝雲間白天忙著煉藥，累死累活，還要給一竅不通的杏林門人做臨時指導，幾乎見不到符佰煙的人影。
而由於謝雲間和符佰煙之間的連接，每到深夜，符佰煙都會出現在謝雲間的門外，默默地站上許久，緩解長久的離開帶來的反噬。
然後下一個白天，又會消失不見。
剛開始謝雲間還有些不適應，問符佰煙是什麽情況，他也不說，謝雲間只好作罷，反正白天煉藥累得很了，夜晚便自顧自休寢。
直到有一天，睡得迷迷糊糊的謝雲間被符佰煙從床榻上拎起來，向後山飛掠而去。
夜晚的冷風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然而白天累得幾乎散架，謝雲間仍然困得睜不開眼，掙了掙，卻沒掙開。
符佰煙抓著她的衣領，謝雲間註意到，他的指尖用力到青白。
“符……掌門，有何貴幹？”謝雲間放棄掙紮，直接問道。
符佰煙沒有回答，但剛到後山，一股濃重的藥香和煙火氣撲面而來，謝雲間低頭看去，一眼看到了熊熊燃燒的煉藥爐，九竅真火洶湧至極，巨大的煉藥爐足足有數人之高，比他們在赤藥谷見到的還要大上許多。
四周無人，唯有一個巨大的煉藥爐熊熊燃燒。
“這是什麽？”謝雲間大吃一驚，睡意一掃而空，睜大了眼睛。
“抱歉。”符佰煙看著謝雲間，長睫灑下濃重的陰翳，眼眸深不見底，仿佛吞噬一切的深淵，又隱含著些許的不忍和輕微的痛楚。
謝雲間忽然有了某種預感，對危險的感知幾乎讓她汗毛倒豎，冷汗唰地一聲從背後淌了下來。
“符佰煙！你要做什麽——”
熊熊燃燒的九竅真火在煉藥爐中翻騰跳躍，洶湧的熱浪熏得謝雲間的眼睛劇痛，忽然一股帶著藥香的濃煙闖進鼻腔，謝雲間猝不及防，劇烈嗆咳起來。
“符佰煙！你看清楚了，我是謝……”
謝雲間的話沒說完，符佰煙的手已經松了。
符佰煙松手之前，在她的幾處要穴上紮入了發絲針，謝雲間只能無力地從高空墜落，眼睜睜看著九竅真火越來越近，最後一頭栽進了熊熊燃燒的火焰裏。
熾熱的火舌瞬間將她包圍，她親手研發的九竅真火舔舐她的皮肉，鉆進她的骨骼，幾乎要瞬間熔化在熊熊的火焰裏。
靈力自發護住身體，延緩了一點九竅真火的灼燒。
——符佰煙把她丟進了煉藥爐裏。
反應過來的時候，謝雲間的腦袋嗡嗡作響，難以置信與瘋狂的憤怒幾乎要將她淹沒。
他怎麽能……
他怎麽敢！
哪怕他不知道她是謝雲間，究竟抱著什麽樣的心態，才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當做藥引，丟進煉藥爐裏！
但謝雲間已經想不了那麽多了。
護體的靈力被九竅真火燒穿，四肢百骸傳來難以形容的劇痛，每一寸身體都在迅速熔化，化成飛灰。
但偏偏靈魂還在高處飄著，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為什麽？
她的靈魂還在？
對，淩瀟雨說了，她是醫仙！
她已經升仙了，靈魂可以與身體分開。
她的靈魂不知為何被符小雲吸引了過來，符小雲的身體燒毀了，那她相當於擺脫了身體的“束縛”……
她可以離開——！
*
符佰煙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熊熊燃燒的烈焰。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踏著烈焰，款款走了出來。
烏發如瀑，散落背後，身影蹁躚，如同驚鴻。
走出來的女子的身體並非凝實的實體，雪白的衣裳在火紅的烈焰中翩然飛舞，火光從她的身影之中透過，整個人有一種半透明的質感，仿佛鏡花水月一般。
她的容顏極盛，眉目如畫，眼角眉梢卻跳動著十成的怒意，帶著無與倫比的強烈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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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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