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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笙踏歌送流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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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笙踏歌送流年(七)

“進了滕水宗,就要摒棄姓名,哪怕你們之間之前相識,以後也要互相以編號相稱。”負責考核的體修說道,“進來之後的前三年,將是你們人生中最難熬的三年,一旦熬過這三年,你們可以選擇在宗裏留任,也可以拿著滕水宗的招牌,結業離開。”

負責考核的體修說到這裏,忽然話音一轉,厲聲呵斥道,“但是,假如你們之中有人偷奸耍滑,妄想混過三年,獲得一個結業證明,出去另謀出路,那麽不好意思,我們滕水宗什麽都不會給你,在宗期間,任何一項考核不達標的廢物,都給我立刻滾蛋!”

“過來集合!”體修橫眉立目,喝道。

在體修的威壓之下,報名的十幾人不敢耽誤,紛紛走上前來,排成一行,站在了體修面前。

體修從左到右,逐一掃過眾人的臉,在符佰煙臉上頓了一頓,開口說道,“某些人可能在外面有些脾氣,既然來了滕水宗,你什麽都不是!都給我斂著點!”

謝雲間用餘光看見,符佰煙垂下了眼簾。

“我們滕水宗主修體術,你們若想成為內門弟子,首先必須體能過關。”體修忽然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說道,“先繞著滕水宗跑步三圈,兩個時辰內完成,未能按時到達者,取消入門資格。”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跑步?三圈?兩個時辰?!”

“這怎麽可能!”

有幾個人交頭接耳,甚至直接嚷嚷起來。

“雕蟲小技。”有一人忽然嗤笑一聲,當先往前沖去,靈力洶湧,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已經跑到了幾十米外。

竟是一名氣修。

眾人看著一騎絕塵的氣修,紛紛面露艷羨,忽然,“砰”的一聲巨響,地面碎裂,滕水宗的體修在地上一踏,在半空翻了個跟頭,甚至沒有使用靈力,就已經攔在了那人面前。

“修體術,首先要摒棄靈力。”體修淡淡地說道,“等體術大成,再輔以靈力,才稱得上體修。”

“我……!”那人剛想辯駁,然而只發出了一個音節,就被體修鉗住了喉嚨。

“體術未成,先修靈力,偷奸耍滑,不配為體修。”體修一邊說,一邊收緊手指,那人的臉龐被掐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發出痛苦的“嗬嗬”聲。

“很抱歉地通知你,你已經違規了,滾出滕水宗吧。”體修說完,手臂肌肉乍起,手臂一揚,那人拼命掙紮,然而體修連靈力都不使出,那人就毫無反抗之力,被體修丟出了滕水宗。

謝雲間看著消失在天邊的違規氣修,又看看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滕水宗,心中升起了一抹絕望。

跑步?!

她前世都從來不跑步!

要不是符佰煙出這麽個鬼主意,她怎麽會來這種地方跑步!

明明是醫修,搞什麽體術!

她只想安安靜靜做一個仙氣飄飄弱不禁風的醫修。

誰想要體修這種大胳膊肘子啊!

不如主動違規,出宗擺爛,偷盜鳳血草的“大業”,就交給符佰煙一個人吧……

謝雲間還沒打完心中的小九九,符佰煙忽然斜眼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全是警告。

謝雲間:“……”

她忘了那什麽,潛意識中的命令。

剛剛估計是符佰煙聽到了她的心聲,讓他一個人完成偷盜鳳血草的“大業”吧。

謝雲間尷尬地咳了一聲,沖符佰煙賠了一個笑。

“時辰到了,開跑吧。”滕水宗體修咧嘴笑了,說道。

謝雲間吞了吞嗓子,看著眼前看不到盡頭的路,忽然覺得眼前發暈。

她有暈路癥,她不要跑步啊!

“走吧,小雲。”秦芷君在謝雲間旁邊,低聲說道。

謝雲間看著紛紛開始跑步的人,勉強對身邊的秦芷君露出一個笑容,跟著其他人,一起跑了起來。

“你說會不會突然下雨啊。”謝雲間抱著一絲僥幸,問道。

“應該……不會。”秦芷君看了一眼沒有一片雲彩的天空和熾烈的太陽,遺憾地搖了搖頭。

“下雨也會跑的。”符佰煙跑在前面,側過頭來,語氣嘲諷地說道。

“……”謝雲間邁著沈重的步伐,滿臉視死如歸的悲壯。

頭上的骨鈴隨著跑步,發出清脆悅耳的鈴聲,不遠處,骨杖三煞中的二煞聽著骨鈴的聲音,氣得兩眼噴火,恨不得用眼神殺死謝雲間。

烈日炎炎,沒過多久,謝雲間的額上就冒出了細汗,擡眼看到前面絲毫不顯疲態的符佰煙,謝雲間的眼神越來越幽怨。

跑了片刻,轉過一個彎,滕水宗體修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看不見了。

其中一煞環顧四周,見沒有滕水宗的人看守,忽然摸向腰間,用力一抽,絲綢的腰帶中間竟是實心,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一根椎骨組成的長鞭被她一節一節抽了出來。

“受死吧!”一煞盯著謝雲間,咬牙切齒道。

“等一下!別沖動!”另外一煞餘光忽然瞄到了什麽,瞳孔驟縮,急聲道。

“等什麽?椎骨鞭打人無痕,此刻殺了她,到時候就說她體虛猝死,料這些人也不敢說閑話!”

謝雲間眼神一厲,剛想拔出銀針與一煞周旋,卻忽然放下了手,迅速往旁邊躲去。

椎骨鞭堪堪擦著謝雲間的衣裳而過,險些劃破她的衣袖。

一煞一擊不中,手腕一抖,椎骨鞭仿佛長了眼睛,向謝雲間抽去。

“符……咳,402號!”

謝雲間眼看躲不過了,猛地向符佰煙撲去,符佰煙早在冷眼旁觀,此刻見椎骨鞭襲來,單手攥住了椎骨鞭的尾部。

謝雲間一時剎不住腳,一頭撞在了符佰煙胸口,雙手順勢抱住了符佰煙的腰。

“……”秦芷君眼睛發直,差點左腳拌右腳。

“謝謝你啊。”謝雲間擡起頭,笑著對符佰煙說道。

符佰煙低頭,看著眼睛清亮,明明是向他求助,卻絲毫不顯軟弱的謝雲間,心中一時恍惚。

他竟然絲毫不反感謝雲間的接觸。

謝雲間好整以暇地松開抱著符佰煙的手,看向一煞,挑釁地揚起了眉。

“怎麽,想殺我嗎?”謝雲間說道。

椎骨鞭被符佰煙握在掌心,紋絲不動。

一煞用力一抽,卻沒抽出來。

“這不可能!”一煞大驚失色,“椎骨鞭透過皮肉,侵蝕人骨,殺人無痕,你……怎麽可能!”

洶湧的靈力頓時爆發,順著一煞的掌心,流過椎骨鞭,向符佰煙湧去。

“別用靈力……!”另外一煞說道。

然而一切都晚了。

一名體修從天而降,手刀劈在了椎骨鞭上。

而符佰煙在體修從天而降之前,就松開了手。

“喀啦”一聲脆響,椎骨鞭裂開了一條縫隙,體修和一煞同時倒退了一步。

“私帶違禁品,考核期間擅自使用靈力。”體修嚴厲地說道,“違規,出局。”

“你不是——”一煞驚道。

“這是個陷阱,就是為了讓考生降低警惕,考驗是否違規,篩掉不守規矩的考生。”謝雲間在符佰煙背後探出頭來,笑瞇瞇地解釋道。

“他們也是修士!”一煞指著謝雲間三人,試圖拉人下水,“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修士,但他們絕對身有靈力!”

“我早已在暗中觀察很久了。”滕水宗體修冷冷地說道,“無論是暗帶違禁品,還是使出靈力,自始至終,只有你在作妖,他們都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甚至在相識的前提下,還用編號相稱。我們滕水宗從來不限制有靈力基礎的修士前來報名,只要在體術大成之前,不使用靈力投機取巧,我們就會尊重接納,同意他們改變路數,改成體修。他們在面臨你的攻擊之時,仍然不違背規則,是真心想加入滕水宗,而你,則徹底失去了考核資格。”

謝雲間聽了體修長篇大論的一段話,訕訕地撓了撓臉頰。

她其實早就觀察到體修跟蹤,包括符佰煙和秦芷君,都是同種情況,並不是真心想加入滕水宗……

謝雲間想起自己一行人的初衷,臉皮有點發紅。

一煞見沒有挽回餘地了,破釜沈舟,忽然使出椎骨鞭,靈力全然爆發,瘋狂地向謝雲間抽去。

骨杖三煞的實力不容小覷,滕水宗的體修臉色一變,疾步向前阻止,卻被椎骨鞭掃到,臉龐一白,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自行躲避!我去找幫手!”體修大聲說道,往長老閣跑去。

“現在不限制出手了吧。”符佰煙見體修跑遠,冷笑一聲,輕輕擡手,再次攥住了椎骨鞭。

強勢的靈力順著椎骨鞭倒流,毒蛇一般鉆進了一煞的掌心。

獨特的醫修靈力令一煞臉色大變,張口喊道,“這種靈力!你是符……”

“再也不見。”符佰煙冷冷地說道,手腕一轉,眾人眼前一花,椎骨鞭已經揚起,就像之前體修扔違規氣修,符佰煙隨手一揚,把一煞丟出了滕水宗。

“……”

眾人傻眼。

怎麽還有這種大佬??

這種大佬有必要加入滕水宗嗎???

他們到底是在跟什麽怪物搶名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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